第192章 病娇大小姐24 暧昧过头
时夕在衣帽间呆了十几分钟, 从芭比娃娃身体里找到那张内存卡。
随手就递给钱宜。
“好像是我妈妈留下的,你拿回去查查。”
“……好的,大小姐。”
钱宜郑重地接过去。
她犹豫一下, 开口道,“已经查到林冉的病况,是心脏病, 看样子近期是安排了心脏移植手术。”
时夕颔首, 主线里,林冉的事情只是一句话带过, 她是病死的。
据说是因为供体出问题了,最后没做成手术。
所以在时夕眼里,林冉不过是将死之人,倒也不用花费功夫去应付。
时夕换好睡衣躺床上。
钱宜给她点上助眠香薰,才离开。
她拿着内存卡回房间, 里面存着十几个视频,有些是偷拍的, 有些是秦瑶的视频日记。
钱宜看完后,急得团团转, 连忙换一身衣服,暗暗溜出庄园。
那么问题来了,大小姐看过内存卡的视频吗?
她想做什么?
她是否知道,她背后是警方?
她想大义灭亲?
钱宜一肚子疑惑,但她知道, 哪怕是问出口, 大小姐也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她有时候觉得,大小姐跟眀师俞才是一类人,善于伪装, 拒绝平等交流,只喜欢掌控。
眀师俞的卧房里,此时只亮着一盏壁灯。
他匆忙走进浴室,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黑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额前的刘海被打湿结条,身上的睡衣更是湿哒哒,粘在身上。
想到他刚才做过的事情,他凝向自己左手,勾起嘴角嗤道,“看着胃口挺大,吃得倒不多。”
他蓦地打开花洒,冷水从头顶浇灌下来。
大半个小时也没结束。
——
林奕明今天没课,下午的时间都在学校诊疗室。
时夕是独自来的。
她往躺椅上一坐,像个女王一样对林奕明说道,“林老师,再帮我做一次催眠吧。”
林奕明起身朝她走来,“小夕,昨天还没给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她闭着眼不看他,冷冷道,“让你妹妹跟我说。”
听她的语气,林奕明便知道她此时心情不佳。
他点头说,“好。”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他打开音箱,白噪音充斥在诊疗室里。
佛手柑的气息时有时无,轻柔地安抚着时夕紧绷的神经。
“不知道,天亮了才睡着。”
这是她的常态。
只是前些时日情况有所改善而已。
林奕明:“睡不着的时候,在做什么?”
她这回没吭声。
林奕明将脑电检测仪的电极贴在她左额叶位置,同时将一个压力球递给她,“今天我们试试渐进式脱敏法,不舒服的时候按这个球。”
这是林奕明第二次给时夕做催眠。
也幸亏罗臣大学不差钱,诊疗室里设备都是超前的先进和齐全。
不过,上次他给她做催眠,完全没有效果。
从始至终,她都没放下心防,只是眼巴巴看着他,让他看起来像个笑话。
时夕点点头,态度意外地坚决,“我会好好配合的,不用安全词,我只想看清楚那个画面。”
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想亲眼看到。
以斩断这具身体对明正宏最后的一丝感情。
林奕明静静看她一会儿,点点头。
他听她描述过,那些像是梦境一样诡谲的场景。
“不用把自己逼那么狠,必要时候我会中断催眠。”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嗓音放低,“现在闭上眼睛,感受呼吸。”
林奕明调整生物反馈仪的屏幕角度,他的声音和音箱里滴答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莫有一种能镇定人心的力量。
“你闻到了雨水的味道……”
时夕闭着眼,顺着他的声音,重建记忆中的嗅觉信号。
雨水,泥土,和玫瑰花混合的气味,让她记忆太过深刻。
双腿很重,像是沉浸在冰冷的水里,被水草死死缠住。
视网膜开始自主成像,不知道是身处梦里,亦或是那段以往的记忆在重现。
秦瑶的背影再次出现,一闪而逝……
时夕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的圆头小皮鞋正在渗水,蕾丝袜贴着脚踝像溺亡者的皮肤,她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
走得很慢很慢,抬不起腿……
林奕明垂眸,看到她双手紧攥着扶手,小腿肌肉绷紧,微微摩擦着躺椅。
“放轻松,保持呼吸。”林奕明始终用温和的声音引导着,“现在你已经站在了花房前,你看到他们了……”
花房……
时夕眼前一晃,再次看到秦瑶和明正宏几乎重叠的身影。
可是她太冷了,整个人又被雨水打湿。
她冷得直发抖,视线是模糊的。
她看到秦瑶的身影消失,大朵大朵的红色玫瑰花从她身体里流淌出来,围绕在明正宏身边。
时夕一眨不眨盯着明正宏的脸。
一开始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她抬起颤抖的手,在眼前重重一抹。
男人的眼睛比打在身上的雨水还要冰冷,他朝她走了过来。
浓重的铁锈味也随之而来,将她紧紧包裹,占据她所有的嗅觉。
视线定格在明正宏愈发清晰的面孔上,他那好看的脸变得很狰狞,眼里满满都是杀意。
她眼前一黑,犹如被重重拖向漆黑的水底……
……
濒死感让时夕蓦地睁开眼,大口呼吸。
光洁的额头不断渗出汗水。
浓密的睫毛轻颤,被泪水打湿粘在一起。
她想要开口叫喊,但声音又卡在了喉咙。
整个人仿佛虚脱一样,呆呆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林奕明没有出声打扰她,调整躺椅靠背的角度。
好一会儿,他端来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
她侧头看向他,声音沙哑,“再来一次。”
“先休息一下。”
林奕明语气十分强硬。
时夕看一眼旁边的时钟,发现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林奕明拿来帕子,擦走她额头的汗。
她抱着水杯,弥漫着水雾的眼眸定定看着他。
林奕明被看得心头一软,“忘记那段记忆,是你身体开启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真的太痛苦,就忘了吧。”
她不信任他,告诉他的细节模棱两可,他对她的帮助很有限。
但他光是听描述,就知道那定然是十分痛苦的回应。
十年前,她才八岁。
那一年,也是她母亲秦瑶去世的时间。
从人体里流出来的红色玫瑰花,怪诞且诡谲,能有什么好的寓意?
如果涉及杀人场景,那流出红玫瑰的人体是谁?
她或许还会面临危险……
林奕明忍不住联想,明正宏坐拥偌大的财团,他的双手还干净吗?
他的母亲呢?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林老师,你能抱一下我吗?”
她忽然提要求。
林奕明放下帕子,朝她张开手臂。
还没等时夕抱上,诊疗室的门被敲响。
也不等里面的人反应,门就被推开。
赫然是眀师俞。
林奕明侧眸看他一眼,然后结结实实地将时夕抱在怀里。
他轻拍她后背,低声说,“不管有什么心事,都可以找我,把我……当成哥哥那样吧。”
是出于怜惜也好,愧疚也好,他不可抑制地对她生出保护欲,确切地说,是责任感。
不管她心里到底有什么结,他希望她能再开心一点。
他的话,也传进眀师俞的耳中。
眀师俞目光掠过他搭在时夕背后的手,一边走进,一边扯松墨绿色领带。
抓着领带的指节微微泛白,金属袖口在柔光灯下折射出一闪而过的寒芒。
“打扰你们了?”
时夕从林奕明怀里退出来,抬头看他,“哥哥怎么来了?”
语气倒是有几分亲昵。
林奕明的眼神也落在眀师俞身上。
在他眼里,眀师俞此时的眼神和反应,都有些古怪。
但他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眀师俞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以为你出事了。”
是林奕明出声回答的,“小夕刚经历深度催眠。”
“为什么要催眠?”眀师俞视线扫一圈,最后停留在时夕额头那电极片上。
钱宜说,她在林奕明诊疗室呆了很久,所以他来找她。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刚好生病,那段时间的记忆遗忘了,我想找回来。”时夕乖乖回答。
她这么一说,眀师俞也想起一些事情。
秦瑶对他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跟他亲近不起来。
她去世的时候,明正宏以两个孩子年纪小为理由,甚至没让他们再看她最后一眼。
她的葬礼办得很低调。
而且自那以后,明正宏也开始深居简出。
外人都道他用情至深。
——冰冷的财阀世家,却出了明正宏这么一个情种。
听到都觉得可笑的程度。
眀师俞问,“想起来了么?”
时夕点头,又摇头。
林奕明倾身,手指揭掉她额头的电极贴片。
医用胶布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块红痕。
眀师俞抬手,指腹在那块红痕上轻揉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一起回去吧。”
诊疗室的佛手柑香气有些粘稠,他并不喜欢。
林奕明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股怪异更是成倍增长。
林奕明心头微跳,眸色晦暗,“小夕,回去后注意休息。”
说着,他将一个盒子拿出来,递给她,“我新调制的香薰,可以凝神助眠,前调加入了你喜欢的草莓的清甜,这种香气可以触发大脑愉悦记忆区,闻起来也会开心。”
时夕接过,甜甜地夸起来,“你真厉害。”
林奕明扬手,在她头顶摸摸,“要是真能让你睡个好觉,那才叫厉害。”
她已经习惯他的这个举动,只是微微低头,垂着眼皮接受他的摸摸。
眀师俞看在眼里。
他几不可察地蹙眉,同时拉过时夕的胳膊,“走了。”
林奕明看着两人离开,转身来到窗边。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一场雨,深色的柏油路面上,铺满被风雨击落的黄叶,凄冷萧瑟。
眀师俞撑开黑伞,带着时夕上车。
他关上车门前,似有所感,忽然抬眸看来。
林奕明没有躲开。
两人视线交接也就一秒钟,但林奕明没由来觉得,对方对他有敌意。
这下,他可以确定——眀师俞对她,从来不是对待妹妹的态度。
那股隐隐透出的占有欲,更像是对对待情.人。
时夕坐在车里,脸上的虚弱和恍惚渐渐消散。
其实她后来看清楚了。
是明正宏拿着园艺剪刀,捅到秦瑶的心脏上。
“催眠是怎么回事?”眀师俞没打算绕过这个话题,她只是表情看着乖巧,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散的阴沉气息,让他难以忽视。
她轻声开口,“我妈妈,是明正宏杀的,我看到了。”
因为这句话,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特助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不该在这里。
不过,话说回来,明家的秘辛,他知道得可多了。
也不差这一点。
于是他淡定下来。
下一秒,后视镜里,女孩翻身跨坐在男人腿上,将他抱住,埋首在他脖侧,声音沉闷却充满肯定。
“哥哥,他会杀了我的。”
十年前没杀,是因为她失忆,而且年纪小,好糊弄。
但留着她,总归是一颗定时炸弹。
方特助双手一颤,根本没法淡定。
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他们这姿势,是不是暧.昧过头了?
对明总而言,明大小姐不该只是一颗搅乱明家的棋子吗?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眀师俞语气轻幽,像是驳回时夕的说法了。
他始终不会展露自己对明家的恨意。
但他却在心里算一下,这半年来,她已经去医院体检过两次。
都是明正宏嘱咐要去的。
眀师俞耷下眼睫,掩住眼底汹涌的波涛。
他想起林冉的病情。
她要做心脏移植手术,那供体是谁?
明正宏不会等着人死再摘心脏。
配型对了,他随时都会摘。
就好像他父亲那样。
他现在,又看中了谁的心脏?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曾经见过,她喜欢这样窝在沈世昀怀里睡。
原来,在他怀里,她也是能安睡的。
他手掌贴在她左侧后背,心脏的位置,漆黑眼眸中渐渐凝结出一层薄冰。
还在私人飞机上的周景然,刚结束一场会议,就看到眀师俞发来的消息。
——查林冉的心脏移植供体,条件你提。
周景然看完,眉眼间有一丝深究的疑惑。
供体是谁,手术的时候便知道。
如果是毫不相干的人,冷血如眀师俞根本不会在意。
该不会,是小疯子的心脏被盯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