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次日，姐弟三人都起晚了。
罗乐到院子的水缸边打水漱口时，安娘和吕二娘在门口聊天。
安娘跟罗乐打了声招呼，说今日撒蛇药，大伙怕是不能安心给罗乐盖房子。
罗乐心里有数，地里的事是大事，她新房那边停工两天也没事。
安娘拍拍胸口：“我早跟你贺叔说过，你是干大事的人，肯定能想明白的。但你贺叔怕耽误了建房惹你不高兴，非要我过来说一声。”
罗乐咬着柳枝含糊道：“这是叔心疼我呢……”
吕二娘笑道：“你听听，这丫头门清得很！”
安娘：“谁说不是呢？换成旁人，指定要摆脸子的……”
然后安娘热情地邀请吕二娘去家里帮忙做饭，这两日要巡田，贺村长又是领头人，今日家里要给大伙准备吃食，壮壮士气。
吕二娘担忧地捏了捏安娘的肩膀：“老贺倒是会使唤人，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安娘：“所以我来找你了……就跟在阿乐这里一样，你做主厨，我帮忙，我那两个儿媳也会打下手。”
安娘拉过吕二娘的手：“你的手艺好，做的席面也好看，我家也有面子……”
吕二娘往卧房方向看了看，有些犹豫。
罗乐知道她放心不下家里两个小的，建议道：“二姨，你去帮忙呗，我带阿愚和阿柔去地里看贺叔撒药。”
吕二娘瞪了罗乐一眼：“那是引蛇药，你带她俩去看什么热闹？”
然后扭头对安娘道：“我想让阿乐也去帮忙。”
安娘笑眯了眼：“好啊！好些天没吃阿乐的烤串了，大朗二兴都在家呢，我让他们来帮阿乐搬炉子！”
贺大朗、贺二兴是安娘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下个月才回县里上工。
罗乐见两人兴致勃勃，没扫兴。
只是阿愚和阿柔还没起床，罗乐让吕二娘跟安娘先走，等两小只起了，她再带人过去。
吕二娘很不放心罗乐：“你可别偷偷带着她俩去看蛇。”
罗乐捂额：“二姨，我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
吕二娘扫了她一眼，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就算罗乐现在很能干了，但在吕二娘眼里她还是个孩子，怎么放得下心来？
临走时，还嘱咐罗乐：“灶上有我蒸的白粑，你们姐弟三人吃了早饭再过来。”
听得罗乐心间又热又软。
等阿愚抱着阿柔从房里出来，太阳已经高悬在头顶了。
阿柔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见到罗乐边伸手要抱抱。
罗乐接过她，问道：“怎么了？”
阿柔头靠在罗乐肩膀上蹭了蹭：“想阿姐了……”
罗乐看向阿愚，阿愚则心虚地看向天空，咧着嘴笑，像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罗乐立即联想到了他昨晚的话，心里很是感动，拍拍他的肩膀道：“去洗漱吧，阿姐给你们准备好了柳枝和牙粉。”
见阿姐没计较阿柔哭的事，阿愚松了口气。
罗乐来了之后，姐弟三人便养成了刷牙的习惯。柴房周围有可以做牙刷的柳树，忽然换地方，罗乐还在想上午怎么漱口。
还好吕二娘是个讲究人，院子里也种了专门用来做牙刷的柳树。罗乐便折了三支做姐弟三人的牙刷。
因着在吕二娘家，牙粉用的是吕二娘准备的，阿柔被苦得皱眉：“呸……呸呸！阿姐，这个牙粉好难吃哦！”
罗乐：“等咱们新家建好，再换成好吃的牙粉。”
罗乐一直有用牙粉美白牙齿的习惯，没想到方便了现在的她，在古代，用牙膏不方便。
吕二娘家没什么佐料，阿柔和阿愚也不喜欢吃白粑，罗乐就没勉强她们，把灶台收拾了，再把白粑包好揣怀里，带着两人去贺村长家。
因着村民们都去地里围观撒药了，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村里安静得很，显得贺村长家格外热闹。
罗乐到的时候，贺村长的几个孙子正围在她的烧烤炉边，灰头土脸的。
见罗乐姐弟三人来，纷纷围了上去。
“阿乐姐姐……”
“小阿柔。”
“阿愚哥……”
贺村长的三个孙子分别是贺英、贺杰、贺灵，最大的贺英四岁，贺杰三岁，贺灵则一岁半，刚好能说会跑。其中，贺英和贺灵是贺大朗家的，贺杰是贺二兴家的。
兄弟三人眼里闪着光，他们跟阿柔很熟了，又有阿愚这个大孩子一直在旁边保护他们，就跟罗乐商量着，要一起出去玩。
安娘跟顺风耳似的，贺英刚提议玩，就从灶房出来吼他们：“今天就待在院子里，哪也不许去！”
罗乐知道安娘是怕村子里有蛇，所以爱莫能助地朝小朋友们耸耸肩。
嘱咐阿柔和阿愚只能在院子里玩后，罗乐没管贺家小朋友的哀嚎，到灶房里看吕二娘她们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
安娘两个儿媳递给罗乐三个箩筐，一筐是肉串，一框则是蔬菜串，还有一筐是罗乐装调料用的。
大儿媳贺香很不好意思地对罗乐道：“娘怕英哥儿他们淘气打翻佐料，所以才收进来……阿乐，你看看少没少东西。”
罗乐不是个矫情的人，当着贺香面检查了调料，确定没少，笑道：“安婶细心呢，我都没想到这一层。”
贺香道：“是阿柔和阿愚懂事，知道心疼你……哪像我们家三只皮猴，一天到晚就只会惹事，你没来的时候，英哥儿还打翻了油罐呢！还好是猪油，没浪费……”
然后和妯娌一起把箩筐搬到院子里。
贺家三皮猴看到箩筐，跑过来也要帮忙。贺香拗不过他们，就放手让他们折腾，结果就是贺英拉着箩筐没站稳，箩筐脱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好在烤串没掉出来。
贺香生气地揪过贺英的耳朵，用竹条狠狠打了他一顿，没有因为有外人在而手软。
贺杰和贺灵看到大哥被打，大的在一旁拍手，小的则在他二婶怀里兴奋跳脚。
最后喜提贺香的竹条炒肉。
罗乐姐弟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贺香有些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罗乐摇摇头，阿柔善解人意道：“嫂嫂好，他们坏，怎么可以玩串串！”
穿串很累的啊！
阿柔掰着手指说着自己帮阿姐穿串有多累，愤愤指责一旁不觉得自己错了的贺家三皮猴。
三皮猴原本就委屈，听阿柔说穿串累，连忙反驳道：“我娘一口气能穿十串，一点都不累！”
“就是，我娘能一口气穿二十串！”
“我娘一口气能穿一百串！”
原本在反驳阿柔的三人忽然又内讧起来，分为两拨，非要比个高低。
二儿媳贺蓉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自家丢脸的娃，捂着脸跟罗乐说自己还要帮婆母做事，然后钻进灶房去了。
贺香则给三人一人一个脑瓜崩。
贺英疼得嗷嗷叫，说他娘坏。
罗乐道：“你们空口说有什么用，不如来比一比？”
贺英顾不得哭了：“阿乐姐姐，比什么？”
然后又被他娘敲了一下：“什么姐姐？叫嬢嬢！”
小孩子称呼不是自己家、未嫁人且比自己长一辈的年轻女性为嬢嬢。
不过因为阿柔和贺英兄弟三人一般大，阿柔又叫罗乐姐姐，贺英三人也就跟着阿柔喊罗乐姐姐了。
这会儿被贺香纠正称呼，他们不懂哪里叫错了，眼泪汪汪地瞪贺香。
罗乐觉得贺英这一次的挨打挺冤枉的，她小的时候也弄不清辈分，连忙打圆场：“没事，叫姐姐显年轻。”
然后对贺英道：“你们喊再大声也没用，不如比比谁穿的串多，谁的阿娘就更厉害。”
贺英认真思考了一下，摇头：“不行，我和灵哥儿对杰哥儿，不公平。”
罗乐眉眼弯弯：“那我让阿柔帮杰哥儿。”
贺英比阿柔大一岁，打量了一下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要是输了，不能说我欺负人！”
贺香见儿子这么自信，气笑了，她儿子什么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还想比赢阿柔？做梦呢！
不过她没提醒贺英，而是捏捏阿柔的脸蛋，“阿柔加油，嫂嫂觉得你能赢。”
然后对侄子贺杰道：“杰哥儿要是赢了，大伯母多分你两串烤串。”
贺英叉腰道：“娘，你怎么能这样！”
贺杰备受鼓舞，挺胸问道：“你还比吗？”
贺英咬牙：“比！”
贺香从地里采了两兜新鲜的小白菜，孩子们小，贺香觉得他们洗菜洗得不干净，所以洗菜是罗乐、贺香和阿愚做，贺家三皮猴和阿柔比赛穿串。
贺英和贺杰不相上下，但阿柔和贺灵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贺英发现阿柔穿串非常熟练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蠢的事情，但比赛已经开始，由不得他中途叫停。
最后哭兮兮地跑去跟安娘告状，说阿柔欺负人。
安娘气笑了：“阿柔欺负你？你欺负她还差不多！”
贺英结结巴巴把比赛的事情说给安娘听，安娘听得皱眉，然后抄起竹条往贺英身上抽：“你还好意思哭？我看你娘抽得太轻了！”
那边贺英告状未遂，这边贺杰和阿柔已经喜滋滋地吃上了热乎的烤鸡肉串。
贺村长家上午现宰的鸡，烤鸡肉串的香味比烤蔬菜更加诱人。
贺香自觉是大人，没有跟小朋友们抢战利品，可萦绕的肉香还是让她忍不住问罗乐：“阿乐，你有想过摆摊的时候卖肉串吗？”
罗乐点头：“当然，烧烤怎么能没有烤肉串？”
烧烤炉上，烤肉串在火舌的炙烤下滋啦冒油，在阳光的照射下，金黄金黄的。罗乐洒了一把孜然和辣椒，然后递给贺香：“香嫂嫂，尝一串呗？”
对上罗乐洞察人心的眼神，贺香不由得脸红，连忙摇手：“不了不了，我等会儿跟大伙儿一起吃……”
罗乐一本正经道：“我这是第一次做烤串，不知道味道如何，还要嫂嫂帮我尝尝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