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也有一点小条件,黄……
尤利民闻言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两千块钱一个月!半年起租, 那就意味着他得一次性拿出一万两千块钱。
—— 这相当于山市普通工人十来年的工资!
而落在眼前人的嘴里,竟然是不多吗?
谷三等人本来还在一旁清点着刚收到的货款,这个价格一出来, 他们瞬间就觉得钞票上还没散尽的油墨味不香了。
市场管理员见尤利民好一会儿都合不拢嘴,很是费解地问:“别人就算了, 你随便卖二三十斤竹荪就够交房租了,反应怎么还会这么大?”
尤利民苦笑道:“这竹荪也不是这么好找的,只长在竹林里,一冒头当天就要摘, 不然马上就烂了, 而且这玩意儿晒干后比其他蘑菇可轻多了, 你没看一斤竹荪装一起有多大一包,这玩意儿可不像别的菌子那么好找……”
市场管理员理解地点了头,没说他们平常在市场上遇到竹荪,一般都是按两买的,这东西轻,只买上一两都够炖好几回汤了。
他实事求是的摆手道:“那东澜老街的铺子确实是这个价,那里每天的人流量真的很好,你既然是做生意的,租下来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说实话, 我这亲戚的铺子真是不愁租, 我也是看你的竹荪货好,想着你把铺子租了我下次也能有地方找你,不然我都懒得提这么一嘴。”
“是,是,是,这光顾着聊天了, 倒是忘记问大哥你贵姓了。”尤利民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自己手里能动用的钱,面上又一脸讨好地给对方递烟、点烟。
虽然也不缺这么一杆烟抽,但是看在尤利民态度还算好的份上,对方的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你应该比你年长几岁,叫我黄哥就行。”
尤利民连连拱手:“原来是黄哥,这黄姓在深市可是大姓,我们之前还特意去过岗街那边的黄氏祠堂参观过,那雕梁画栋的,看着比帝都的皇宫都不差什么了。”
其实尤利民根本就没有去过帝都,连紫禁城的样子也只是在报纸和电影里见到过,根本就无从对比,只不过是为了讨黄哥开心,闭眼吹罢了。
深市本地人是很在乎宗族的,因为尤利民的话,黄哥对他的态度更是亲近了几分,他面上有光,嘴上还不忘谦虚道:“黄氏祠堂就是我们这一支黄姓人凑钱修的,你们在外面可能看不出来,其实里面的柱子和大梁都是花了大价钱去东南亚买的,光是材料和人工就花了一百多万……”
这个价格确实是尤利民他们说不能想象的,至少他们山市那些祖上显赫过的大姓和望族,眼下也不可能抽得出这么多钱来修祠堂。
尤利民真心实意地又顺着黄哥的话又赞叹了一通,用马屁把对方拍得浑身舒坦,以至于黄哥直接拍着胸口表示:“我看尤老弟你也是个实诚人,这样吧,你要真有想租那铺子的心思,我就带你去我亲戚家,看他能不能给你少点房租。”
见尤利民一脸意动,郑老七直接把他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道:“老大,你真想租那个铺子啊?要我说真的没必要,太贵了!”
尤利民斟酌着出声道:“其实也不是特别贵,批发市场好一点的摊位都要八十块钱呢,一个月下来,都两千四了,这商铺肯定是要比摊位好一些的。”
郑老七在尤利民的一众小弟中,属于是最说得上话的了,事关这么大一笔钱,他还是苦口婆心的继续劝着:“可是咱们在农贸市场摆摊,一天才五块钱的租金,再说了,批发市场我们一个月只摆几天,这铺子要是租下来了,每天一开门就是大几十块的成本。”
尤利民单手摸着下巴道:“也不能这么算,我觉得深市的前景比咱们山市好,要是能租下这间铺子,以后我们就留轮换着留人在这边看店,要是能够好好经营,这可比我们这么来回奔波着进货、卖货要轻松多了。”
要是以前要让尤利民一年花两万多块钱租间铺子做生意,他心里可能还没有底,但是现在叶宁的服装厂已经有了稳定的产出了,就说他这次运到深市来的这批货来说吧,不管是从剪裁、款式还是面料,都是远超市面上大部分成衣的水平了。
尤利民觉得自己以后只是在东澜老街那边卖叶宁那里的衣裳,就能把房租钱给赚回来了,更别说他们现在还有了竹荪这样的金疙瘩。
收购价五块钱一斤的东西,运到深市转手一卖,就能翻几倍的赚,这就是地域差所带来的红利。
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黄哥又给加了把火:“尤老板,东澜老街的铺子可是寸土寸金,上个月港商租了隔壁铺卖电器,听说只一天的流水就有一两万块,你真不能考虑太久,多耽搁一会儿,说不定这铺子就租出去了。”
也正因为黄哥的这番话,让尤利民坚定了要租下铺子的想法。
他把刚才黄哥给的货款揣到包里后,又盘算了一下手里头剩下的现金总共五千多块钱,还是不够交付半年房租的。
怕黄哥等得不耐烦,尤利民连忙问郑老七他们:“你们身上带了多少钱?都先借给我,回头把货卖出去翻倍还你们。”
还别说,郑老七他们这段时间赚到了不少钱,这深市又是汇聚了全国好货的地方,郑老七他们这趟出来,身上还真的都带了钱,多的如谷三这样的,身上揣了两千多块钱,最少的也有大几百块钱。
自家老大要租铺子,又开口问他们要了,他们是一块钱都没私藏,当即就把兜里给掏干净了。
尤利民清点了一下,还差几百块钱的缺口,不过他脖子上还有一根挺粗的金项链,加在一起的话,应该是够了。
就是不知道黄哥的这个亲戚好不好说话,愿不愿让他先用金项链当抵押,等他回头把手里的蘑菇和衣裳卖出去后再给对方补上差额。
拿着自己和兄弟们所有的家底,尤利民单独捡了一袋子干蘑菇,带着郑老七和癞子开着大货车跟在黄哥的小货车屁.股后面往他那位亲戚家去了。
黄哥这位亲戚的家就在东澜老街不远处的街区,是以前的老房子。
来的路上,尤利民就接着闲聊的功夫蹭上了黄哥的车,在半路上他也听对方说了不少这位亲戚的情况。
总之这位就是他们黄氏族内顶顶显赫的主脉,从宋朝他们黄氏一族迁到这边开始,就一直是族内的领头羊,因为之前积极抗倭,就是那几十年清算的时候,虽然成分不太好,但也没遭太大的罪,后面动乱结束后,公家还把他们的祖屋还给了他们,连着铺子也还了好几间。
靠着这份家产,虽然回不到以前的荣光,但也是能在家躺着就吃喝不愁了。
也因为尤利民在路上听了黄哥这位亲戚不少的风光往事,等他可是真的在老旧的老宅子里见到对方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个干瘦矮小的老头。
进屋后黄哥恭恭敬敬地朝对方一鞠躬后才说明了来意:“大阿公,这位尤老弟想租你老街的那间铺子,我带他来问问是什么章程。”
尤利民十分有眼力见的把手里拎着的一包蘑菇放到了老人身旁:“阿公好,这是我从山里手来的山货,不值几个钱,权当晚辈我的一点心意。”
黄阿公坐在摇椅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老神在在地端起一旁矮几上的茶杯浅呷了两口:“没什么章程,就是两千块钱一个月,还有就是做生意买那些乌糟糟的东西,把我的铺子弄得脏兮兮的,他要能接受,我就带他去看铺子。”
尤利民自然是连忙保证道:“我就卖干货和衣裳绝对不会把您的铺子弄乱的。”
黄阿公抬头认真地打量了尤利民好一会儿后,才慢悠悠地起身回房间取了铺子的钥匙。
东澜老街真不愧被称为小港城,街上的人流多到尤利民他们的货车都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口。
老街街面不是太宽,街两旁的铺子相隔也不是太远,怕尤利民不懂,黄哥还给他解释了一番:“这都是明清时的老建筑了,这街面以前能让四辆马车并排跑,过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就是这游客一多,摩肩接踵的,你的货车就是挤进来也没地方停。”
怕尤利民觉得麻烦,黄哥还不忘安抚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大阿公的铺子就在前面,十七号,离街口不远,平常你铺子里上下货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十七号商铺夹在电器店和绸缎铺子之间,要不是亲眼看到了,尤利民还真不敢相信现在还有人在房租这么贵的地段,买绸缎布料、手帕和衣裳的。
黄哥察觉到了尤利民的视线落在隔壁的绸缎铺子后,笑着解释道:“人家祖上是给宫里的贵人做衣裳的,自家的铺子,没舍得往外租,自家收拾了出来重新做起了老本行,我们本地人都爱在他家做衣裳,不管是中山装还是唐装、旗袍,他家量体裁身做出来的,就是比外面买的穿着精神、服帖。”
尤利民收回视线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想着要是隔壁的衣裳真的好,回头等他卖完货挣到钱了,也给自家媳妇买上两件,等她生完孩子后就能立刻穿上美美的新衣裳。
老街的商铺都是木门,里面是木门,外面还有一层可以拆卸的木板,黄阿公年纪打大,尤利民和郑老七他们都不用他动手,就赶在他之前搬开了木板摞到一旁。
黄阿公用手里细长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门锁,随着锁芯转动时发出的“咔嗒”声,这间价值不菲的商铺,总算是在尤利民他们面前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铺子不是特别宽,进深大概十米,门脸大概能有个八米宽,上一任租户可能刚搬走,墙角堆着几块木板。
黄阿公在铺子里四处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破损后,才回头对尤利民说道:“这铺子的上一个租户是卖海鲜,你说你是卖干货的是吧?说来也是有缘,这铺子在建国之前就是粮铺。”
只不过干海鲜的利润有限,这边的游客数量再多,在低廉的单价下,上一任租户刨开房租人工后,这一两个月里也没赚到多少钱,当即就改变了思路,改去农贸市场里租铺子了。
黄阿公不缺钱,他上了年纪,也不想隔三差五地跑一趟了,所以这次才加了个半年起租的要求,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饶是深市的生意人多,光是一口气需要缴纳半年房租这一点,也能筛选掉不少人了,不然他这铺子也不会空上这几天。
尤利民从进店门开始,就已经在脑子里构思起了店内该怎么布置,这会儿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铺子很好,两千块钱一个月,我租了,一次性缴纳半年的房租也可以,不过我也有一点小条件,黄阿公你要能接受,我现在就交钱。”
黄阿公闻言挑了挑眉:“哦,你先说说。”
尤利民怕惹恼黄太公,也是在心里很是斟酌了一番才开口道:“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深市身上带的钱不多,货也还没卖出去,我今天先给你一万块钱,剩下的两千块钱你通融我几天,等我把货卖出去后立刻就补给你,还有就是这铺子以后的租用权,我希望您能给我保证一下,只要半年之后我还想续租,你还得优先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