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曲结束, 墨云终于好像发现树下有人,垂眸向黎宁看来,神色冷冷的。
黎宁冲他微笑,今晚的墨公子心情似乎不太好。
话说他有心情好的时候吗?
黎宁印象里, 几次见面, 他好像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
墨云瞥了一眼黎宁就收回目光, 背靠着树干淡淡的问:“白姑娘是专程来听我吹箫?”
黎宁点点头, 又摇摇头,她仰着脖子努力看向树上的黑衣美男子。
“你这箫声是不是有什么勾人的东西, 我听见箫声后,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顺着箫声就找过来了。”
“哦?”墨云微挑眉, 目光再次看向树下的黎宁。
“白姑娘这可就是蛮不讲理了, 我吹我的箫,你自己想听就说想听,又何必怪在我身上, 我又没说不让你听。”
黎宁尴尬的站着,虽然她的话确实听起来有些不讲理,但是实话啊。
这个世界是有音修存在的,别说用箫声把人引出来,就是用箫声杀人都不稀奇。
但墨云不承认, 她又没证据,只能吃哑巴亏了。
“你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 在这里吹箫?”黎宁换了个话题。
反正来都来了,不管是不是墨云故意用箫声引她出来,他应该对她都没恶意。
可能是心情不好,想有人陪, 又拉不下脸承认。
“我想什么时候吹就什么时候吹,管它白天黑夜的。”说完,他从树上跃下来,站在黎宁面前。
“听了这么久,可听出什么了?”
黎宁往旁边移了移,本来大晚上树林里就没什么光线,再被墨云高大的身形这么一笼罩,眼前顿时漆黑。
头顶的月光一丝都漏不下来,莫名就有些压迫感。
“你在想念你的情人吗?”黎宁挪到距离墨云三步远的距离,靠在一株树上。
头顶树叶缝隙正好有月光洒落下来,她这个角度,仰头勉强能看清墨云线条清晰优美的脸部轮廓。
和白日那种惊人的攻击性俊美不同,夜晚月色朦胧了那让人失魂的窒息感,添了几分神秘,他神色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白姑娘还真能听出来啊,我确实在思念我曾经的妻子。”墨云俊学着黎宁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俊美如天神的脸上出现淡淡的哀伤。
“曾经的妻子?她怎么了?”黎宁惊讶道。
“她走了,不要我了。”
黎宁松了口气,原来是被抛弃了,还以为他妻子病逝了呢。
“其实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是我强行将她留在身边,逼她做我的妻子,最后她还是打伤我逃走了。”
黎宁听的呆住了,没想到长得这么帅的男人居然还需要强取豪夺。
“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帅,哪个女子如此不开眼,竟然看不上你?”黎宁打抱不平。
“白姑娘这话说的,难道长得好看就能无往不利?”墨云瞥了眼黎宁,“你不也没看上我?”
“那不一样,我这个人不好美色,更看重内在,我不是说你没内在,主要是我们才刚认识,我要是就看上你了,不显得太轻浮了。”黎宁勉强解释道。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她不是不好美色,她只是胆小,怕麻烦。
而且,明渊宗还有阿辰在等着她。
虽然她没答应和他在一起,但也算间接给了承诺,哪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看吧,你都没看上我,她和你的情况相似,如果不是我逼她,她也不会跟我在一起。”
“这世上总有些女子是与众不同的,我也不怪她。”
墨云言谈间透着淡淡的酸涩无奈。
“没关系,你会遇到更好的。”黎宁真心安慰。
“谢谢。”墨云侧过头来看着黎宁,神色间有些恍惚。
头顶的月光透过树叶罅隙洒落在他俊美如神的脸上,他的目光比月光还温柔,就那么凝望着黎宁。
眼神却又有些飘忽,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没有人能抗拒绝世美男子这样温柔的目光,就算黎宁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手心冒汗,脸颊一阵阵发烫。
在他的目光凝视中,她仿佛成了被网住的猎物,完全移不开视线,就那么一直和他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墨云终于回过神来,他移开目光,她也终于从他的网里挣脱出来。
“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你说这么多吗?”墨云又看过来,“因为你的眼睛和她长得很像,而且她也姓白。”
黎宁又有那种被网住的感觉了,这次更严重,明明没有喝酒,却有种微醺的感觉。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也能这么醉人。
恍惚间,她觉得墨云在靠近,他走到她身边,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树干上,俯身低头像是要吻她似的。
黎宁魔怔了,明知道墨云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她却不想躲开,仿佛陷入了梦境一样。
甚至没缘由的有些期待他的吻。
“对不起,我失控了。”
好在墨云及时清醒,他道歉后,退回旁边的树下。
“墨公子,我这个人对美色没什么抵抗力,你可千万控制住了,不然别怪我占你便宜。”黎宁尴尬的咳了两声,试图开玩笑化解尴尬。
“没关系,我不介意。”墨云却轻笑了一声,又看过来。
“正好我也想走出上一段感情,你若不介意,我可以试试用你忘掉她。”
“这不好吧。”黎宁顿时面红耳赤,“其实我挺介意的,不想做别人的替身。”
特么的,尴尬还没化解,直接升级成暧昧了。
这个墨公子看着满腔深情,实际也是个渣男。
黎宁对墨云的观感顿时下降了好几个点。
“没关系,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墨云瞟了眼黎宁,仿佛是察觉到她的反感,他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我短期内根本忘不掉她,你可别想太多。”
黎宁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放心,我从来不会想太多。”
墨云又笑了一声,道:“能说说当初你是把我认错成什么人了吗?”
“也是你的心上人吗?那就太巧了。”
“不是,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是那个陌星河吗?”
“不是。”
“那你这朋友关系还挺复杂的,能讲讲你和你朋友们的事吗?”
“没什么可讲的,就是一个普通朋友,突然在这里看见了,就想打个招呼。”
“陌星河是我爹的朋友,我也好多年没见了,跟他并不熟。”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陌星河呢?”
“我一时想岔了,看着年纪相仿就胡思乱想,你不要介意。”
黎宁并不想说太多过去的隐情,就算墨云长得惊天貌美,很多事也不是随口就能说出来当谈资的。
“我想回去了。”黎宁开口告辞,“有点太晚了,我怕我家人担心。”
“好,用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没多远,我自己可以。”黎宁对着墨云挥了挥手,“再见。”
墨云也对她挥了挥手,说了声同样的:“再见。”
黎宁转身往树林外走,还没走出树林,就听到营地那边传来尖锐的哨声,还有江夜芙焦急呼喊她的声音。
黎宁立即拿出哨子吹了一声,表示自己平安,以及现在的位置。
那边的江夜芙立即吹了声哨子,表示听到了,还有她的位置。
黎宁匆匆向哨音传出的地方奔去。
她走的匆忙,没注意身后的墨云像一团雾一样的散开,消失了痕迹。
黎宁很快遇到了江夜芙,江夜芙身边还跟着很多人,除了明渊宗的弟子们,还有灵渊宗的几人。
“发生什么事了?”黎宁觉得大家神色很不对劲,气氛也有些紧张。
特别是灵渊宗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仿佛都有些心虚。
她扫视一圈,发现除了明修仪父子和灵雪柔之外,所有人都来了。
“雪柔不见了,明庭钟也不见了。”明庭晔一副担心又愤怒的样子,“四师妹看见他们了没?”
黎宁摇摇头,说:“没有。”
她目光扫了眼明庭晔,他虽然看起来一脸愤怒,实则嘴角扬起极不可查的弧度,她心中有了隐约的猜测。
“大晚上的,雪柔能去哪儿,不会是遇到飞虎了吧。”灵雪柔的大哥灵风野故意带偏话题,不想让大家觉得妹妹又出轨了。
虽然他自己都有点怀疑妹妹是私自去找明庭钟了,但这话没有实证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灵风野看向明庭晔:“明公子,我妹妹刚才一直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会不见了?”
作为大哥,他是真的担心妹妹。
“你是化神后期,她一直跟着你,你为什么看不住她?”
面对灵风野咄咄逼人的质问,明庭晔并没有恼怒翻脸。
他耐心的解释:“当时雪柔说她要去方便,我不好跟着,就在附近守着。”
“后来怎么等都等不到人,我心里担心,进去找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地上只有她匆匆跑掉时掉落的一只簪子。”
明庭晔把簪子拿出来,确实是灵雪柔白天还戴在头上的发饰。
他这话说的毫无破绽,灵风野盯着他无话可说。
“阿野,先别追问谁的责任,赶紧找人吧,雪柔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万一遇到元婴期的飞虎,她可不是对手。”灵渊宗的一个长老道。
“要是遇险,她怎么不吹哨呢?”叶踪嘀咕了声,但他聪明的没有当众提出这个问题。
接下来大家便各自御剑飞到空中找人,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大家没有再分开。
明庭晔和灵渊宗的两个化神期长老纷纷放出神识,查看周围的动静。
作为一行人里修为最高的渡劫期,江夜芙也放出自己的神识帮着搜寻。
黎宁跟在江夜芙身边,等着看好戏。
很快江夜芙便在二十多里外的隐蔽山洞里发现灵雪柔的踪迹,她还真和明庭钟在一起。
众人急忙飞过去,却发现走到山洞口十多米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挡住了,不管是从空中还是地面都无法再往前走了。
并且,这个结界还能屏蔽声音,灵风野站在结界外大声呼喊灵雪柔的名字,里面的两人根本听不见。
虽然是深夜,但大家都是修士,夜里视物和白日一样。
况且这山洞也不算山洞,严格来说是两道夹角山崖之间的裂缝,外宽内窄,山洞口有两三米的样子,里面五六米之后又连在一起。
上面还是露天的,看起来就是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今晚月光皎洁明亮,照在山洞内,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明庭钟,你把我抓来这里想干什么?以为这样我就会跟你和好?”
灵雪柔披头散发,正奋力想挣脱明庭钟的钳制,但她只是个金丹期,远不是明庭钟这个元婴期的对手。
两人应该纠缠了好一会儿,灵雪柔身上多处被抓伤,衣袖都被扯破了,露出雪白的胳膊。
“干什么?你不是说我奸。污你吗?我现在就坐实这个罪名。”明庭钟嘿嘿阴笑,伸手狠狠将灵雪柔按在了山洞粗糙的墙壁上。
“贱人!你打的好算盘,真以为我是你能随便玩弄的人?”
明庭钟一边怒骂,一边抬手左右开弓一连给了灵雪柔十几个耳刮子。
灵雪柔披头散发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被他打的左右摇摆,整个人都懵了。
明庭钟手重,灵雪柔两个脸颊很快高高肿起,嘴角都被打破流出血。
短暂的懵逼后,灵雪柔终于反应过来,她抓住明庭钟的手厉声怒骂:“明庭钟,你疯了,你敢打我,阿晔不会放过你的。”
“还敢给我提明庭晔?真以为我怕了他?”明庭钟神色陡然狰狞,甩脱她的手后,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灵雪柔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狠了,灵雪柔嘴里血沫混着牙齿喷出来,话都说不清了。
她终于知道怕了,左右环视狭窄的山洞,不敢再跟明庭钟硬碰碰,她跪下来哭着求饶。
“阿钟,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要污蔑你的,是明庭晔逼我那么说的,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只要你放过我,我立即跟明庭晔退婚,以后全心全意跟着你,再不会有二心。”
为了不挨打受罪,灵雪柔很会见风使舵,立即把她对付明庭晔的那套搬出来对明庭钟。
明庭钟呼吸急促,听着林雪柔求饶,再看她满是血的脸,他心中涌出异样的兴奋。
“晚了,贱人!”
明庭钟伸手揪住灵雪柔的头发,扯开了她的衣服,低头狠狠地咬在她雪白的肩头。
灵雪柔痛的惨叫,惊恐地盯着明庭钟。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此刻的明庭钟像野兽一样,满嘴鲜血,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阿晔,明庭晔,哥哥,伯伯,爹爹救命啊……”
灵雪柔拼命的呼喊,疯狂的挣扎着想逃,但她根本就不是明庭钟的对手。
拼尽全力推开明庭钟后,跑了没两步就又被明庭钟抓住了。
“阿柔,你坚持住,哥哥现在就来救你!”
山洞外,灵风野拼命拍打结界,但他只是个元婴期,根本撼动不了眼前的结界。
其他人立即上前帮忙,灵渊宗的两个长老都是化神期,联手之后,终于稍微让结界晃动了一下,但还是破不开。
明庭晔这时候表现出非常大度的一面,他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挥掌帮着灵风野等人一起破除结界。
叶踪和其他明渊宗的弟子们也加入,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攻击结界,但那结界却不知是何人所下,这么多人拼尽全力也破不开。
江夜芙和黎宁站着众人身后,没有加入破除结界的行列。
两人都在心中纠结,要不要救灵雪柔。
江夜芙是渡劫期,想要全力破开结界还是有办法的,但她想起孙宏石说的话,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
看样子,这结界应该是孙宏石下的。
他应该一直都在等明庭钟发疯的机会,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
只有很多人一起目睹明庭钟发狂的情况,才能把明庭钟的罪行曝光,为他女儿报仇。
黎宁其实可以让大白控制明庭钟,终止现在的暴行。
但她和灵雪柔关系并不好,这个五师妹从拜入掌门门下就从没正眼看过黎宁。
和其他人一样,把黎宁当空气,孤立排斥她。
而且看她这段时间反复在明庭晔和明庭钟之间跳跃,人品并不比孙娇珠好多少。
救了她,不但不会被感激,还会曝光大白的存在。
到时候,搞不好反而会把黎宁拖下水,说她跟妖蛇是一伙的,给她扣个养妖鬼的恶名。
思量再三,黎宁决定袖手旁观。
江夜芙心里也在同样的纠结,但她到底是一峰峰主,又是这次来大荒的领队之一,弟子有难,她有责任救人。
“都让开,我来破结界。”
江夜芙最终决定救人,她遣散围在结界前的众人,抬手正准备一掌拍在结界上,一个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一掌拍向她后心。
黎宁忙提醒:“小心!”
她话音刚落,江夜芙已经反应过来,转身一掌对上那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修为不比江夜芙弱,两人对掌,简直天崩地裂一样,磅礴的气浪瞬间掀飞周围的弟子们。
那黑衣人一掌打完,并不跟江夜芙纠缠,而是去攻击灵渊宗的两个化神期长老和明庭晔。
他一连三掌拍在三人身上,打的三人都口喷鲜血,丧失行动能力。
然后,他又来跟江夜芙纠缠。
刚才对那一掌,江夜芙已经认出眼前的人是孙宏石,她心中叹了一声,知道今晚灵雪柔是必死无疑了。
黑衣人并不跟江夜芙苦斗,而是故意把她引到一边,不让她回来破除结界。
没了江夜芙,明庭晔和灵渊宗的两个长老又都重伤,结界算是彻底打不开了。
今晚最奇怪的是,明修仪始终不见踪影。
黎宁仔细又数了一下明渊宗弟子,大家都在并不少。
那明修仪就不是抓了人去采补,应该是被人绊住了。
那个人会是谁,黎宁脑海里浮现墨云的样子。
他也不知是什么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故意针对明修仪,抢走了他费劲猎杀的九头妖蛇,还打伤了他。
结界破不开,众人只能苦苦在外边等着,眼睁睁看着灵雪柔在里面哭着哀求。
但她越是哭着求饶,就越是刺激林庭钟的兽性。
明庭钟一把揪住灵雪柔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雪柔,你知道孙娇珠是怎么死的吗?”明庭钟阴测测的笑着。
“孙娇珠也跟你一样,一边享受我的爱慕,一边执意要嫁给明庭晔。”
“我和孙娇珠,从小订过娃娃婚,我一直都很喜欢她,一直把她当未来妻子迁就纵容。”
“她嚣张跋扈蛮不讲理,还爱使小性子,这些我都能忍,但她不该说我不如明庭晔。”
“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了吗?最恨别人拿我和明庭晔比较。”
明庭钟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明庭晔算个什么东西?我三岁筑基,他十岁还无法筑基,他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他的剑骨是挖了陌星河的换上,是我娘亲手给他换的剑骨,我娘为此还被他爹灭了口。”
“明庭晔这个废物,他唯一比我强的就是会投胎,有个好爹。”
明庭钟越说越激动,手下动作也就越发粗暴野蛮。
“为了自己的废物儿子,掌门也算是殚精竭虑,从小就让我爹和杨诚仁那条狗四处帮他寻找根骨绝佳的孩子。”
“后来还真让他在沉渊宗找到一个天生剑骨的倒霉蛋。”
“他就像等那出栏的猪一样,不惜自降身份跟对方的凡人爹娘做朋友,传授那个倒霉蛋剑法。”
“后来,他终于等到对方父母松懈,视他为好友,在那个倒霉蛋十三岁那年,领回山上做了内门弟子。”
“对方父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掌门是个衣冠禽兽,那个叫陌星河的倒霉蛋来明渊宗没两年就被挖了剑骨,换给了明庭晔。”
“他的父母找上门来也被掌门打死了,我娘也被他灭了口。”
“我亲眼看见他把我娘打死了。”明庭钟眼中浮现刻骨的恨意,一口狠狠咬在了灵雪柔左边脸颊上。
他眼中燃起血色,不知是因为仇恨还是兴奋,眼珠血一样赤红。
“那年我四岁,娘亲应该是觉察到掌门的恶意,偷偷带着我逃走,但半路被掌门截住。”
“娘把我藏在树洞里,嘱咐我不要乱跑。”
“随后她就跟掌门打起来了,虽然掌门蒙着脸,但我还是认出来他就是明修儒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后来我爹追来了,求他放过我娘一条命,可他还是毫不留情的一掌打死了我娘。”
“娘死前用她的身体护住我藏身的树洞,她的血流到我脸上,又腥又苦。”
“他给我爹许诺,会让他成为一峰之主,只要我爹帮他隐瞒明庭晔换剑骨的事。”
“我爹为了一峰之主的位置,眼睁睁看着明修儒杀了我娘。”
明庭钟眼中流出血泪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爹风流潇洒情人遍地,做了东华峰峰主的宝座,早把我娘忘到了九霄云外。”
“就连明庭晔,这么多年也从不曾去我娘墓前祭拜。”
“这世间,唯一还能记起她的人只有我。”
“我恨明修儒这个畜生,恨我爹,更恨明庭晔这个废物。”
“一切都是因为他,死了这么多人,他有什么资格被人敬仰?他身上所有的光环都是别人的血染成的。”
明庭钟狠狠一口咬掉灵雪柔的耳朵,像是发泄多年的怨恨。
明庭钟像对待孙娇珠那样,在灵雪柔凄厉的惨叫声中逐渐兴奋。
结界外的众人脸色全都变得惨白,没想到明庭钟是个嗜血的变。态,更没想到,他会爆出这么多明渊宗的隐秘。
就连黎宁都愣住了。
原来陌星河的剑骨是被明庭钟的娘挖掉的。
明庭钟这么仇恨明庭晔,并不是妒忌他,而是因为他的娘亲被掌门灭口。
黎宁不知道明庭钟以前是什么性格,但一个四岁的孩子亲眼目睹母亲死的那么惨。
父亲又冷血无情,多年压抑的痛苦和扭曲的心灵,导致他如此的变态好像也正常。
换剑骨这种事绝对不是正道修士会做的,明庭钟的母亲很可能是魔修,明修仪也因此踏入魔道。
魔修功夫来得快,他试过之后就很难再回头。
原来明渊宗从十几年前就已是魔窟。
和黎宁一样意外的还有明庭晔,他做梦也没想到,他设的局,最后会把他困住。
灵雪柔身上的哨子是被他拿走的,也是他故意把灵雪柔带到明庭钟身边,还引走了明修仪。
并且在山洞外布置结界,防止灵雪柔逃走。
他想用明庭钟的手杀了灵雪柔,再反过来曝光明庭钟嗜血变态的特殊癖好。
这样一箭双雕,就能把两人都除掉。
但他没想到明庭钟居然知道这么多当年的内幕,还当众曝光出来。
结界后来被人动了手脚,他现在根本破不开,明庭晔阴毒的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
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大荒。
黎宁无意中触及明庭晔的目光,心中顿时一寒,知道明庭晔绝不会让大家把今晚看到听到的事情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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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内,明庭钟一口口咬掉灵雪柔身上的肉,用最粗暴野蛮兽性的方式侵占她。
灵雪柔起初还惨叫求救,很快就像当初的孙娇珠一样,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软绵绵的身子被明庭钟反向折成了两半,腰椎发出可怕的咔嚓声。
结界外,灵风野发了疯地拼命攻击结界,但他只是个元婴期,用尽所有力气都无法撼动渡劫期大佬布下的结界。
灵渊宗此次一共来了五个人,修为最高的两个长老也就化神期,刚才被蒙面人打伤,现在想拼命也没有命可拼。
还有两个女弟子刚刚跨入元婴期,她们的力量跟结界比起来,无疑是蜉蚁撼树。
五个人除了眼睁睁看着灵雪柔受虐毫无办法。
眼看着妹妹气绝身亡,灵风野跪在结界外嘶声怒吼,拼命捶打结界,但结界内的明庭钟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已经把灵雪柔咬的满身都是血,正拽着头发把她拖在地上像麻袋一样摔打踢踹。
一遍踹还一边咒骂。
两个女弟子不忍再看,抱头哭泣。
灵风野还没放弃,求助地看向明庭晔,哀求道:“明公子,雪柔是你的未婚妻,你想想办法救救她吧。”
说着,他的眼泪流下来。
修士很难有子嗣,他也就这一个亲妹妹,从小捧在手心疼爱着长大,本以为这次是来给妹妹撑腰,哪知道却目睹她惨死眼前。
明庭晔捂着胸口阴沉着脸,他刚刚也被打了一掌,白色衣襟上还有大片血渍
“你看我这样子救得了她?”明庭晔嘲讽道,他要能破开结界,早进去把明庭钟掐死了。
“她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明明答应我不再见明庭钟,却还是背着我偷偷溜去找他。”
灵风野理亏,没再求明庭晔,他转头看向其他明渊宗弟子们。
明渊宗这边,叶踪是金丹期,黎宁是筑基期,江夜芙不在,剩下十二个弟子都只是刚刚迈入元婴期。
他们不用灵风野求助,早在刚发现灵雪柔被虐时,就已经合力在外边攻击结界。
但元婴初期和渡劫期实在相差太远,即使十二个人联手,加上叶踪这个金丹期,也无法撼动结界。
孙宏石早在布置结界时就估算过他们所有人的战力,不可能让他们打开结界。
这会儿结界纹丝不动,他们累得气喘吁吁,有的已经站不稳坐到了地上。
“阿柔,阿柔啊,我的阿柔……”绝望至极的灵风野跪在地上捶地大哭。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灵雪柔死了还被蹂。躏。
这种画面,黎宁以前看过一次,吓得她毛骨悚然,没想到还得再经历一次。
只不过这次目击者众多,她藏身在众人身后,从头到尾都没看结界内的残忍画面。
这种事,不管看多少次都会引起她极度不适。
其实,从明庭晔逼着灵雪柔当众污蔑刺激明庭钟,黎宁就知道灵雪柔会是这个下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早上刚刺激完,晚上他就忍耐不住犯病了。
虽然明庭晔说是灵雪柔故意甩开他去见明庭钟,但黎宁觉得他肯定说谎了。
明庭钟能顺利带走灵雪柔,明庭晔绝对帮忙了。
但结界肯定不是明庭晔布置的,就算是他布置的,后面也肯定被孙宏石加固了。
不然,明庭钟在结界内揭发明庭晔假剑骨时,他早就冲进去堵他的嘴了。
这事,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灵雪柔脑袋被明庭钟生生踩碎时,江夜芙回来了。
这时间也是掐的正好,让她来不及救援。
明修仪始终没有出现,不知道被谁绊住了。
和江夜芙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轻松的走入结界内,一掌打晕了明庭钟,取走了放在山洞上面的影珠。
然后拿下蒙面的黑巾,正是孙宏石。
明庭晔惊呼:“孙峰主,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打伤我们的人就是你?”
“你为什么阻止我们救雪柔?你存的什么心思?”明庭晔是真惊讶。
他做梦也没想到,换掉他结界的人居然是孙宏石。
孙宏石冷冷的看着他:“我要为女儿和夫人讨回公道。”
“你们说,这个畜生该不该死?”孙宏石将昏迷的明庭钟拎在手里,结界自然消散。
“自然是该死,该千刀万剐!”灵风野愤怒咆哮,咆哮完才想起来,是这个人下了结界,阻止他们进去救人。
“你也该死!为了替你女儿报仇,故意设计我妹妹惨死!”灵风野愤怒的上前揪住孙宏石的衣领。
孙宏石是渡劫期,按说是不该被灵风野制住的,但他就是站着不动,任由灵风野揪住他衣领摇晃。
“灵风野想为妹妹报仇尽管动手,你们灵渊宗的人一起上也行。”孙宏石歉疚地看了眼灵风野。
“不过我觉得还是先处置了这个禽兽。”孙宏石将昏迷的明庭钟狠狠惯在地上。
“你们说,该怎么处置他?”他看向众人,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但却没人回应他,都在回避他的视线。
明庭钟可是明修仪的儿子,谁敢瞎出主意。
最终,还是明庭晔先开口,“那就杀了他。”
明庭晔咳了一声,捂着胸口走上前,拔出配剑就要刺死明庭钟,却被孙宏石随手一道剑气挡开了。
“现在还不能杀他,我要让明修仪亲眼看看他儿子是什么畜生。”
“再把他带回明渊宗,让掌门亲自发落,你们可愿随我一起去作证?”
孙宏石看向灵渊宗的几个人。
灵风野愤恨地盯着孙宏石,却没回应他的话。
大家都不是傻子,刚才只顾着震惊和救人,很多事没有细想。
如今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的处境很危险。
他们刚才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瓜,明渊宗掌门给儿子换了别人的剑骨。
这种事,明渊宗怎么可能让人传出去?
他们真敢踏入明渊宗,绝对是有去无回。
“孙峰主,我代替我爹做决定,就在这里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明庭晔阴鸷地目光扫过山洞前的众人。
这里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大荒,包括明修仪。
但要怎么杀,他还得细细思索。
现在能杀一个是一个,只要孙宏石杀了明庭钟,明修仪必定不会放过他。
明修仪和孙宏石斗个两败俱伤,他就能暗中把这两人都解决掉,其他人修为都没有他高,好对付。
唯一棘手的就是江夜芙。
但没关系,只要他控制了黎宁,江夜芙投鼠忌器,就不敢乱来。
等到回了明渊宗,自有爹爹对付她。
明庭晔打的好算盘,可惜孙宏石不上当,不管他怎么说,怎么煽动,孙宏石坚决要带明庭钟回明渊宗接受掌门的审判。
就在两人争吵时,明修仪出现了。
明修仪仿佛被人狠狠揍了一顿,头脸都是血,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一来就看见了孙宏石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儿子,然后是刚刚从山洞里被抬出来的灵雪柔。
灵雪柔身上的肉一半都被明庭钟咬掉了,浑身血淋淋的,脸上血肉模糊,头颅被踩踏的变形裂开,脑浆都流了出来。
明修仪一看就知道是儿子又犯病了。
其实早上灵雪柔当众污蔑儿子时,他就知道儿子要犯病,所以这一天他都牢牢盯着儿子,生怕他溜出去找灵雪柔泄愤。
结果到了晚上,他一不留神,明庭钟还是跑了。
明修仪急忙想追回来,但路上却被上次抢走九头妖蛇的邪修拦住。
对方修为远比他高的多,两人缠斗了大半夜,他几乎全程挨揍,好不容易找机会逃掉,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等看到孙宏石,明修仪便明白,这一切都是孙宏石设计的。
明修仪阴着脸看向孙宏石:“你想怎么样?”
到了这份上,也没必要再客套伪装。
“明修仪,你现在承认我女儿是被你儿子杀了吧。”孙宏石冷冷地盯着明修仪。
两人的目光都如刀子般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是又怎么样,你是想让阿钟给你女儿陪葬?”
“陪葬?他配吗?我要他被天下人审判,带他回明渊宗公开处刑。”
“不可能。”明修仪断然拒绝,“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除了阿钟的命,其他我都能满足你。”
“既然谈不拢,那只有打一架决定。”孙宏石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明修仪说,直接拔剑。
孙宏石也是渡劫期,根本不惧明修仪。
明修仪却并不是太想跟孙宏石打斗,他刚刚被那个邪修折磨了两个多时辰,现在根本没劲儿再跟孙宏石打。
但孙宏石根本不跟他多说,拔剑就刺了过来。
明修仪只好仓促迎战,他剑法造诣没有孙宏石高,更擅长道法,便用掌风掀起满地尘土,混淆对方的视线。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两个渡劫期打起来简直天翻地覆,砂石草屑龙卷风一样在地面刮过,刮到树林时,百年老树都被拔地而起。
原本皎洁的明月被激荡的剑气掌风遮蔽,天地间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不时有人被剑气或者掌风所伤,惨叫咒骂。
江夜芙撑起屏障,护着所有人退后。
两人不相上下的斗了一会儿,突然孙宏石纵身脱离龙卷风的范围,半空中人剑合一,向着龙卷风中心狠狠刺去。
下一瞬,一声惨叫从龙卷风中传出来,是明修仪的声音。
刚才孙宏石终于找到明修仪的破绽,瞅准时机,一剑过去,刺中了明修仪的心脏。
沙尘暴一样的龙卷风终于慢慢消散,月色重新清明。
明修仪心口中剑,本该必死无疑,但他俊逸的面容只是扭曲狰狞了一瞬,就又恢复如初。
他捂着中剑的心口,死死盯着孙宏石,骂了声:“找死!”
随即,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明修仪的眼睛没了眼白,彻底成了全黑,而且瞳孔中仿佛有黑色旋涡在旋转。
他松开手,心口原本中剑的地方居然自己愈合了,他的脸隐隐现出黑色的树枝状魔纹。
同时,黑色的魔气从他背后扩散出来,仿佛一对巨大的黑色半透明翅膀,他的身形也在不断拔高。
有人惊呼:“明峰主他、他是魔修啊。”
“明修仪,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孙宏石站在距离明修仪三米远的地方,捂着胸口咳了一口血出来。
月色下,他沉毅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为了逼出明修仪的魔修面目,他刚才挨了明修仪好几掌,才抓住刺伤明修仪的机会。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孙宏石肺腑内脏丹田都已被明修仪的掌力重伤。
“那又如何?你以为你今日能逃出我手掌心吗?”明修仪现出魔身后,狂傲一笑,根本没把孙宏石放在眼里。
到这会儿,所有人都明白了,孙宏石和明修仪打斗的目的就是逼他现出魔身。
“这里可不止我一个人见证你的魔身,你难道还准备把所有人都杀了不成?”孙宏石道。
“杀便杀了,正好让我采补了疗伤。”
最大的秘密被发现,明修仪再也没有顾虑,他轻蔑的扫了眼躲在远处的江夜芙和其他弟子们,像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么说,我夫人宋映月是被你采补后惨死的。”孙宏石眼睛发红。
“是又如何?可惜她修为太低,只是个元婴期,我要是把你采补了,魔功一定能冲到渡劫期。”
明修仪缓缓扬起手,黑色的漩涡在他手中汇聚,他贪婪的目光盯着孙宏石。
“你做梦!”孙宏石怒极,飞身跃起,手中剑携裹着开山裂海的力量朝着明修仪脑袋削去。
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打斗。
但魔化后的明修仪就像不死的怪物,哪怕脑袋被削掉了半边,也瞬间自动长好。
反而是孙宏石,被明修仪连着好几掌拍在胸口后背腰腹丹田位置,内伤越发严重,已经撑不下去了。
江夜芙眼看孙宏石不是明修仪的对手,急忙吩咐黎宁和其他人。
“你们赶紧跑,能跑多远是多远,藏起来,不要被明修仪发现,不然必死无疑。”
说完,江夜芙拔出她的佩剑,飞身一跃,挡在孙宏石面前,接下明修仪一掌。
“走,快走,大家分散开,能走的尽量离开大荒,不能走的,各自找地方藏身。”
叶踪是最快反应过来的,说完便率先御剑朝南边飞去。
他虽然是金丹期,但身上有家里给的法宝,度过岩浆海还是没问题的。
就是离开大荒后,要四处流浪了。
明渊宗不能回,家里更不能去,生平第一次,叶踪体会到有家不能回的痛苦。
叶踪离开后,其他明渊宗的弟子们也都纷纷御剑朝南飞去。
虽然叶踪说让大家分散开,但他们还是觉得聚在一起更安全一些。
他们都是元婴期,靠自身修为勉强能度过岩浆海。
明渊宗的弟子们走后,灵渊宗的几个人也纷纷御剑离开。
眨眼间,屏障内只剩黎宁一个人,还有地上昏迷不醒的明庭钟。
以及,阴森森盯着她的明庭晔。
“你想干什么?”黎宁心知不好,不等明庭晔说话,她拔腿就跑。
“四师妹,你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明庭晔不紧不慢地跟在黎宁身后,语调还带着几分笑意。
他倒不急着杀黎宁,只想抓住她,用她的命要挟江夜芙。
先除掉江夜芙,黎宁没了保护伞,就是个任人践踏的蝼蚁,他随便抬脚就碾死了。
黎宁头皮发麻,顾不上和明庭晔斗嘴,慌不择路的朝着黑黢黢的树林里奔去。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做无畏的抵抗,她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是明庭晔这个化神后期的对手。
她只希望在密林中能找到藏身的地方,躲到江夜芙来救她。
这会儿黎宁已经不去想江夜芙能不能打过魔化后明修仪的问题,她不断给自己灌注江夜芙必胜的信念。
但不管她怎么跑,身后的明修仪就像是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他像是猫抓耗子般,也不急着抓她,就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享受追逐猎物的乐趣。
就在黎宁跑的快断气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黎宁避不及一下子扑进了黑影的怀里。
“一会儿不见,白姑娘这么想我吗?”透着几分揶揄的轻软嗓音在耳边响起。
仿佛羽毛在心尖轻轻扫动,黎宁胸口一窒,抬头就看到墨云那张俊美如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