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当家的，咱们这大半夜折腾啥的啊？”女人话音刚落，立即就被训斥了。
“你别出声儿！你想害死老子啊？”
安静的夜里，一道男性嗓音响起。
女人被凶了还愣了一下，这咋的无缘无故就训斥人啊，平日里也不这样啊，女人小心翼翼看了看男人的脸色，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最近开始变天儿了，她是真搞不懂，大半夜折腾啥啊，突然收拾东西说要回老家，那白天时候咋不收拾。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年在外面确实是不容易，虽然做点小本生意，前几年就别说了，做生意都属于倒买倒卖，是会抓紧去蹲局子的，好不容易国家这两年开始尝试个人经营了，他们家拿出所有的积蓄开了一家店，可惜了，坚持了半个月不仅没挣钱，还把之前的积蓄都亏进去了。
这儿说来说去也算大城市，房租啥的也贵，还得签合同，给了一年房租，门面简单装修，买东西置办，零零散散的投进去两千多，半个月也就十分之一本都没收回来。
对了，还有啊，今个儿出了大事儿，生意本来就不好做，还出现恶意投毒事件，这生意还真是没法做了。
女人想到了房租，立即再次开口道:“咱们走这么急，房租还没退呢。”
“房租到时候再退，先回老家。”男人不耐烦开口回了一句，脚下步子加快。
“你咋这么着急啊？出啥事儿了？”女人想了想，“是不是今儿个投毒事件？这和咱们没啥关系啊，咱家虽然也开面馆，但是生意又不好，没人眼红咱们……”
“你能不能闭嘴？让你别吵吵别吵吵，跟着走就是了，话咋那么多啊！”男人凶巴巴说了一句，要不是看在儿子面子上，这会儿他都上拳头了，这女人就是不涨教训。
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女人身体反射性颤抖了一下，某些不好的回忆在脑海中回想，咬了咬唇，一声不敢吭了。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前面出现一抹亮光。
大半夜，男人看到亮光，心里咯噔一下子。
待走近几步，看到穿着制服的公安，男人脑海中空白一瞬，还来不及多想，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而不远处，排查的公安看到大半夜突然出现两个人还觉得奇怪，看到其中一人哧溜一下跑了，职业反应让他们立即追了上去。
也就追出去一段距离，男人被摁在了地上。
双方在体力方面还是有差距的，这人如果他们都摁不住，那可就丢人了。
男人胳膊扭在背后摁在地上，姿态狼狈极了，也是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
“你们抓我干什么？”公安没证据，指不定是他想多了，男人开口时候佯装镇定，然而人在做了亏心事时候还是会不经意泄露情绪。
眼前的人一看就不对劲，公安表示，抓回去审问了再说。
大半夜出来，瞅着就不对劲。
“放开我，就算你们是公安也不能随便抓人啊，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要投诉你们。”
“放了屁，你看到我们跑什么？啥也别说了，回局里再说，让你说个够。”
至于不远处的女人，也被一块带回了公安局。
审问之前，公安同志就是觉得这人有问题，然而审问之后，问题大了！
从女人口中，他们得到了信息，被抓的男人是她丈夫，根据各方面线索，几乎能断定他和今天发生的投毒案件有关系了。
女人说了，男人昨天晚上出门了，大半夜才回家，今天白天心不在焉，到了晚上就突然要收拾东西回老家，这不用说都知道是做贼心虚。
两人也没提前窜口供，女人那边是突破口，男人这边诈一下，就啥都承认了。
根据男人叙述，他一开始没想害人，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腾这么大。
他用的除草剂就是掺水稀释过的了，应该毒性不大，之前在老家有人吃这个自杀，听说都抢救回来了，他哪里知道会害死人。
今儿个早上听到投毒死人的事情，男人脑瓜子嗡嗡就炸了，担惊受怕一天时间，他想先回老家躲起来，避避风头。
毕竟是普通人，面对公安的审问没有招架之力，承认了后边的审问就顺利多了。
根据口供，男人是嫉妒那些店的生意比自己好，自家店里生意不好，他曾去他们店里询求取经验，是那些人小气吧啦不愿意教授，还张口不干不净骂人，态度极其恶劣。
他就是想搞黄他们的生意罢了，真没想害人。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今天闹腾的投毒案，这么快就破案了，纯粹就是因为嫉妒，因为一点小事儿。
男人的下场可想而知，这次投毒案件引起很大关注，且出现死亡率，可不仅仅是蹲局子那么简单了。
第二天，沈瓷从同事口中听说这个事情，就很难评。
有时候人想事情还是别太极端，一不小心就钻牛角尖，闹出这种事情，后悔都晚了。
“沈医生，这男人还真是该死，可怜了他老婆孩子，我听说那孩子才一岁多，还什么都不知道，女人也可怜，家里顶梁柱没了，将来日子肯定是不好过了。”
“哎哎哎，你这说的什么话，女同志也可以自立自强，又不是没手没脚，找份工作挣钱养家，你看看咱们，一个个不都有工资，再说了，你瞅瞅沈医生，靠过谁啊。”另一个同事开口反驳，觉得女人也能撑起半边天，女人咋的了，女人就非得靠男人啊？
“我也没说啥啊，就唠唠嗑，你咋的还急眼了。”这说话的是男同志，有些不理解，同事干啥突然生气。
“给你们男的说不通，我就挺奇怪，你们男的是不是认为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没了男人就不能活啊？”
“去去去，别胡说啊，我可没那么说，我就是感慨一句，我对女同志没啥看法啊，领导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是绝对支持女同志自立自强的。”
“这还差不多，你看看咱们沈医生，要工作有工作，要模样有模样，关键是还有本事，完全不用靠男人。”女同事说着还有些羡慕看向沈瓷的方向。
“你们唠嗑别扯上我啊，工作都做完了？刚查房，陆主任吩咐下来的事情你们都做完了？做完了那正好，我手头还有些事，你们……”沈瓷话还没说完，就看两人转身就走，毫不犹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病人需要检查，我过去看看。”
“那什么，我还有事儿，沈医生就不打扰你了。”
瞅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沈瓷噗嗤一声笑了。
站了一会儿，沈瓷便抬脚迈步朝着病房过去。
今儿个沈昭要出院了，这人整天没事就逮住她絮絮叨叨说自己全都好了，待在医院就是占据浪费公共资源，吵吵得沈瓷都有些烦了。
再说，沈昭也确实好的差不多了，出院也不是不行，注意短时间内不要剧烈运动就是了。
几分钟后，沈瓷来到沈昭病房，一进门就看到东西都收拾好了，病房里就沈昭和老娘杨梅。
两人看到沈瓷过来了，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
“闺女，正好，我打算下午就回去了，你看我过来也几天时间了，下午打算回去，票都买好了。”票昨天就买好了，看闺女工作太忙，也就没时间说这事儿。
“我这都收拾差不多了，小瓷你不用过来都行，也不用你帮忙收拾。”沈昭挠了挠后脑勺，开口说了一句。
“我不起来帮你收拾行李的，回部队别忘了我之前说的事儿，不许剧烈运动，训练肯定是不允许的，你这还没好，出院还得养一段时间，你别没轻没重，到时候再折腾回来，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沈瓷淡淡开口道。
“就是就是，你还想让你妹给你收拾，想得美。回头要是再折腾回医院，闺女你就可劲儿收拾他，要不干脆别管他，不听话尽给人添麻烦，疼也是活该。”杨梅吐槽，最为致命。
要不是瞅着儿子有点开窍，加上她那边确实耽误了几天工作，再待下去，单位那边该有意见了，否则杨梅可不会打算今儿个回去。
沈瓷太清楚老娘性子了，一脸狐疑瞥过去。
对上闺女视线，杨梅笑了笑，上前两步，拉着闺女就往外走。
沈昭看着老娘和沈瓷走出去，一边走还一边说悄悄话，心里又开始吐槽了。
“偷偷摸摸嘀咕啥呢？还得避开我？”
“该不会说我坏话吧？”
“我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外边，走廊上。
杨梅瞅了瞅病房方向，确定沈昭没跟出来，这才小声朝着闺女开口道:“你哥，好像开窍了。”
“嗯？”啥情况？沈瓷不解。
“就是有喜欢的女同志了。”
“妈，你怎么知道？”
“嗐，你妈我是过来人，我啥看不出来啊？昨天不知道出去干啥了，回来就红着一张脸，还经常走神儿，一看就是开窍了。”
“哦？知道是谁不？”沈瓷问道。
“不知道，那臭小子嘴巴紧张，我旁敲侧击都没问出来，你离你哥近，知道啥消息，回头给我打电话。”
“嗯嗯。”沈瓷点点头，还挺好奇沈昭喜欢的女同志啥样儿。
“对了，你自己的事情你也得抓紧了，小顾人不错，各方面条件也好，你自己仔细考虑考虑。”杨梅不忘记叮嘱闺女的个人问题。
顾蓦这人，还真是各方面条件都好，主要吧，杨梅作为过来人，看人看事都不会错，顾蓦那种性子，喜欢一个人，绝对会对她好。
倒是自己家这个，性子有些野，打小就这样。
如果沈瓷和顾蓦在一起，沈瓷应该是不会吃亏，倒是顾蓦，指不定会被沈瓷欺负。
想到这茬儿，杨梅偷偷看了看闺女。
察觉到老娘的微妙的眼神，沈瓷觉得莫名其妙。
“妈，你怎么这么看我？有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别欺负人家小顾。”
沈瓷:……
这话从何说起啊，她欺负顾蓦？这对吗？
“别不把我话当回事儿，你性子我清楚，小顾那孩子也是，太惯着你了。”
听到老娘这话，沈瓷无法反驳。
咳咳，顾蓦……确实是挺惯着她。
“妈，你下午走，我送你去火车站……”
“不用不用，多大点事儿，你还得请假多麻烦啊，你就别操心了，你哥都安排好了，会有人送我去火车站的。”
听到老娘这么说，沈瓷也就不说了。
下午，沈昭确实是安排好了。
坐在车上，三个人朝着火车站出发。
前面驾驶座，顾蓦开车。
而沈昭和杨梅则坐在后排位置上。
沈昭表示，他这是给顾蓦表现的机会。
到了火车站，把人送走。
顾蓦没打算立即离开，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你等人？”沈昭在旁边一眼看穿，问了一句。
“嗯，顾夜澜住院，家里人不放心，要过来看看，再有一小时，火车就到站了，我接他们一块过去医院，你要是着急你就先回去。”顾蓦说道。
听到好友提到顾夜澜，沈昭耳根子热了热，眸光微闪，佯装自然开口道:“我没事啊，我陪你一起，反正我也没啥事，回去沈瓷说了不许我训练，你也是知道的。”
“我又没问你，你解释什么？”顾蓦狐疑看过去，觉得沈昭不对劲。
“我没解释，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沈昭狡辩道，接着转移话题:“对了，我还没说你呢，你妹突然过来是不是来看沈瓷的？”
“算是吧，还有点别的原因。”至于躲避催婚，这事就不用对沈昭说了，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讨论顾夜澜私人事情，不合适。
“我就猜到了，你家里人对我妹怎么看？”
“沈瓷那么优秀，还能怎么看？”顾蓦反问一句。
“那就好，说起来你妹挺倒霉，刚来就碰上了投毒，待会儿我陪你去探病，好歹也是你妹妹，你妹就是我妹。”沈昭越说越做贼心虚。
“你妹可不是我妹！”顾蓦淡淡说了一句。
“你是相当我妹夫！”沈昭翻了个白眼。
“说话就说话，翻白眼干什么，眼睛不舒服？不舒服就去医院顺便看看。”顾蓦语气云淡风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服谁。
转眼，时间到了。
火车呜呜呜进站。
火车上，顾朦胧和中杏枝两人走在人群中下车，两人也没啥行李，顺着人流往外走。
顾朦胧一米七二的身高，站在人群中不算矮，抬头便看到了远处一道有些熟悉的军绿色身影。
“大嫂，那边是顾蓦吧？”顾朦胧抬手指了指顾蓦他们那边方向。
钟杏枝听见声儿，她可比顾朦胧矮了半个多头，遂踮起脚尖朝着好友说的方向看过去。
好不容易看清了顾蓦，立即抬起手挥了起来。
另一边，顾蓦早就看到人群中的老娘和小姑了，抬起胳膊，挥挥手。
顾蓦朝着她们那边过去，沈昭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扯了扯衣领整理着装。
咳咳咳，他可是知道，这次来的有顾夜澜的母亲。
好歹是长辈，初次见面，不得留个好印象。
沈昭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双方汇合，顾朦胧和钟杏枝打量着眼前的顾蓦。
黑了，也瘦了，不过看起来精神。
“你怎么来了？也没通知你来接啊，怎么知道我们这班火车到站？”钟杏枝好奇问道。
“小姑父给我打电话了，您还说呢，来也不吱一声。”
顾朦胧听到“小姑父”，瞥一眼过去，这里面还有祝晨光的事呢？
算他还有良心，知道关心闺女。
然而顾朦胧哪知道，祝晨光关心的是她这个媳妇儿，当然了，他也关心闺女。
“你小姑父就是事多，多给你们年轻人添麻烦啊，下回别搭理他。”顾朦胧佯装嫌弃说了一句。
“啥麻烦啊，顾蓦就在这，应该的。”钟杏枝笑着接过话茬儿，视线看向儿子旁边的年轻人，开口询问道:“儿子，这个同志是你战友吧？介绍介绍？”
“我战友，沈昭。”顾蓦继续道:“沈昭，这是我妈，这是我小姑。”
“阿姨您好，我是沈昭，顾蓦的好朋友。”沈昭开口自我介绍。
“你就是沈昭啊，小伙子真精神，早就听顾蓦提过你。”钟杏枝笑吟吟开口道。
顾朦胧在旁边微笑打招呼，瞅着眼前小伙子，第一印象长得挺白净，南方人都这么白净么？
几人说了几句，随即抬脚朝外走。
车就停在火车站外边，一行人上车。
过了一会儿，车子上路，这一次开车的变成了沈昭。
来的时候送沈昭家里人，顾蓦当司机。
回的时候接顾蓦家里人，沈昭当司机。
一人一次，没毛病。
坐在车上，气氛挺安静。
过了一会儿，钟杏枝清了清嗓子。
听见老娘的声儿，顾蓦从副驾驶转头往后看。
“妈？”顾蓦低沉嗓音响起。
“咳咳，你喜欢的女同志，我能不能偷偷看看？我不打扰她，我保证。”钟杏枝说着还举起手保证。
顾蓦:偷偷？
当着沈瓷亲哥的面儿，那还叫偷偷？
顾蓦转头正好对上沈昭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面面相觑。
沈昭一个眼神过去，示意道:偷偷？
顾蓦:“妈，这事回头再说，这还有外人呢。”
顾蓦嘴皮子一秃噜，就说了这么一句，说完才觉得不合适。
果不其然，再次对上了沈昭似笑非笑看过来的视线。
沈昭:好好好！
想当他妹夫时候他沈昭不是外人。
这会儿，他沈昭又变成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