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奶奶
北方传统,腊月二十九封门,走油。
城里过年没那么麻烦,逗逗和爸爸回家后,把吴馆长送的春联贴到入户门上,就算完成了封门仪式。封了门,家里的东西一概不外借。
小孩给爸爸递浆糊,不忘埋汰好朋友,“陆可乐去年帮他爸爸贴对联,挑了六畜兴旺的横批,要贴在他太爷爷家老房子的正门上,二百万气得要揍他,他是个大文盲。”
戴豫指着对联上喜气盈门的盈,问闺女,“这个字怎么念?”
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小家伙眼神发飘,突然团起胖手提前给爸爸拜了个年,“Wishyougreatfortune.”
有敞篷跑车的洋气老祖,恭喜发财都是用英文说的。
“爸爸,我英语说得这么好,有没有可能我是条大不列颠的神龙呢?”她收回发飘的小眼神,冲爸爸伸小手,“你给我发红包可不可以发我故乡的钱……英镑?”
小家伙昨天哭够了,陪咯咯哒叔叔去领套袖子,听银行的工作人员说,一英镑约等于十块钱人民币。
记不住汉字不要紧,记住外国钱比人民币值钱就好了。
戴警官把钻进钱眼里的大不列颠神龙提溜回家,白老师在阳台炸地瓜丸子,满屋都是炸货的香气,他让小孩去问妈妈,“你妈在美国待过,英国人和美国人是表兄弟,互相了解,你问她你故乡英国人每天吃什么?”
小孩跑去问,没过一会儿厨房炸出惊讶的小奶音,“什么?他们吃逗逗!他们为什么要吃我?我要吞了英国人!”
敢吃祖龙,让你知
道什么叫反咬一口。
白婉被小孩逗得哈哈笑,“人家吃的是黄豆,用番茄,也就是洋柿子煮的,装在罐头里,没东西吃就吃豆豆。”
戴豫倚在阳台门框上问小孩,“顿顿吃豆豆,你还想不想当英国龙了?”
“No.”小孩使劲摇头,顺了一粒刚炸好的地瓜丸子塞嘴里,“老吃豆豆,我就成豆豆龙啦。”
可挣英镑跟吃豆豆没关系呀,老祖才不会被坏爸爸声东击西,转移注意力。
小孩的两百块钱奖金已经变成两百块钱国库券,想要当钱花,得等上10年。
痛定思痛,她想到了压岁钱。今年她要变着方地说吉祥话,打破收压岁钱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晚饭吃了一肚子炸货,小孩拍了拍装满了炸萝卜丝丸子,炸鱿鱼圈,炸花生米,炸套扣的圆鼓鼓小肚皮,十分不甘心地问妈妈,“为什么压岁钱得明晚才给?为什么压岁钱过了正月就不给啦?”
“你想让我们大人破产吗?”
“嗯呐。”老祖确实想把大人的钱包都搜刮干净。
谭城的除夕年俗是小家庭自己过年,除夕的年夜饭也放在中午,该叫年中饭才对。
老祖支离破碎的小家年中饭跟别人不一样。戴豫今天休白班,晚上还要回单位值班,一早起床,他就跟白婉在厨房忙碌。
骨汤是一早就熬好的,酥肉,狮子头是昨晚炸的,找了个大砂锅出来,把皮渣,猪肉等耐煮的食物放在砂锅底层,酥肉,狮子头,黄花菜,木耳,红薯粉,炸豆腐等食材依次码在上面。
过年吃点好的,又在砂锅里放了海参,对虾,鱿鱼,白菜不耐煮,后放。先不倒骨汤烹制,找了个密封的瓶子把骨汤装进去。戴豫还收拾了酒精炉和一早做好的鱼和排骨,又装了好些炸货,所有食材都用一个超大的纸壳箱子收了,搬到楼下的警车里。
回到楼上见白婉要给孩子穿衣服,他有些犹豫,“还是别带她去了,让她跟二姨夫待着,咱们吃完中饭就回来了。”
“我要去孤家子,我要去看奶奶。”虽然父母不跟她说,但是家里有个大漏勺二姨奶,逗逗老祖已经知道了亲奶奶的状况,人在精神病院,目前是精神分裂状态。
二姨奶还说,她的孤独症没好之前,爸爸和妈妈一度担心这是家族遗传,他们家有精神病基因。
她才不是精神病呢,她是天才病。小天才今天高低要去看一眼这个长辈们骂人时经常提及的孤家子精神病院到底长什么样。
不光他们一家三口,王春花也去陪姐姐吃年夜饭。
在车里,小孩问二姨奶,“为什么给奶奶做砂锅菜,她喜欢吃烫嘴的东西吗?”
王春花告诉大孙女,“我们姐妹俩的老家在安阳,那里历史老悠久了,咱谭城还是荒草甸子时,安阳就开朝立代了,地底下有甲骨文。”
“我知道甲骨文,比汉字好认。”聪明的小娃娃又得意上了。
开车的戴豫和坐副驾驶的白婉都笑了,甲骨文好认?认字这块你也是够奇葩的。
“我大宝孙儿真厉害,还听不听二姨奶讲古啦?”
“听!”
“赶上荒年日子难过,我们一大家子出来闯关东了,刚开始辗转了几个地方,最后才在谭城落脚。出来得早,我和你奶奶都是在谭城出生的,说的是东北话,吃喝这块,还是受家里老人影响,爱吃面,爱吃烩菜。
砂锅菜跟咱谭城的大乱炖看着差不多,但在我们安阳老家可有讲究了,正宗的安阳烩菜要用熬了七个小时的骨头汤来烩,里面放了酥肉,丸子这种精品肉的叫上烩菜,放海参的少,那是招待贵客才有的档次,叫海烩菜。平时家里吃,顶多放点猪肉,海带啥的,叫行烩菜。”
小孩撇撇小嘴,评价:“你们人类平均活七八十年,是不是有一半时间都用来研究吃喝啦?”一个大乱炖,还给起了三个名字。
挨了二姨奶一个脑瓜崩,“小龙人儿不许瞧不起俺们人类。家里数你奶奶烩菜做的好,她那人从小就聪明,干啥都像样,连难考的医学院都能考上。二姨奶就不行,笨笨呼啦,面条都下不好。”
这是事实,过年最好别说谎,老祖转移话题,“我奶奶是治什么病的大夫?是开刀大夫吗?”
大人们都说医院里的开刀大夫最牛气。
“呃,你奶奶偶尔也开刀,开小刀。”过年最好别说谎,王春花如是道。
小孩眉头挑起,“开小刀?”
白婉听不下去了,告诉闺女,“你奶奶以前是咱们谭城第五人民医院泌尿科主任。”
搁一般小孩听到泌尿科绝对对不上号,大逗逗能是一般小孩吗,在二姨奶怀里一个鲤鱼打挺,猫瞳因为惊喜瞪圆了,“我奶奶是给小鸡鸡瞧病的,哎呀,还怪有趣的。”
戴豫,白婉:“……”
王春花抹撒一把脸,跟聪明小孩说哈真累挺,忙着补救:“有时候也给女的瞧尿路感染,给男的治肾结石。”
“舍利子。”
“啥玩应?”
开车的戴豫弯唇。平时他尽量抽出时间去看母亲,基本保证半个月一次,这条去孤家子的路走过无数次,每次去心情都不轻松,尤其去年春节,白婉不在,孩子的病还没恢复,父亲的案子也没有眉目,二姨边吃饭边哭,问母亲,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苦日子到头了。有小朋友古灵精怪的插科打诨,这条通往孤家子的路从未如此平坦过。
精神病院在浑江的南侧,背倚大江,风景还算不错。因为坐落在城边,土地便宜,医院一口气盖了四栋大楼,收治了来自全省的精神病人。
现在是冬天,院子里植物凋敝,看起来有些荒凉,戴豫告诉闺女,等夏天过来,满院子的芙蓉花绽放,矮灌木也被修剪成朴拙的外形,这里有谭城最好的园林风景。
风景再美,它也是精神病院啊。小孩本来想叹气的,想起妈妈的叮嘱,过年要精神昂扬,不要叹气,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挤到喉咙的叹息又被她咽了回去。
医院的管理不错,住院楼充裕,病人按照病情的轻重,隔离在不同的大楼。
奶奶王春妮因为没有攻击行为,被分在轻症病人居多的一号楼。虽然是轻症楼,一条走廊也布置了两层隔离门,上了好几道锁。
王春花无论来多少次都不适应这里的氛围,走廊里阴森森的,两侧的病房永远关着门,偶尔传出来的嘶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嘶吼透露的情绪她形容不出来,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求救,听了之后刻在脑子里,久久都忘不掉。要不是亲姐在这里住院,打死她都不想来。
戴豫没让闺女去病房,让二姨陪小孩待在饭厅。
赶上春节,饭厅做了些布置,多彩的拉花还有各色剪纸让偌大的空间多了一丝节日的喜庆。
不光他们一家,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也有好多家属带了吃食来看望住院的亲人。
小孩也曾跟精神
病人接触过。比如因为儿子牺牲,得了抽动症的幼儿园蒋校长,虽然她的病装的成分居多。还有才死没多久的杀人魔头,段昀。这两个人眼中的情绪都带着一股偏执。
思想走了极端的人容易成为精神病人。
还有一次在站前过马路,她跟妈妈见过一个腰上绑着粉气球,沿着马路快速步行的大姨,妈妈说这个大姨有躁郁症,不让她活动,她会更疯。
看来精神病人发疯的情况也各有不同。
医院里的精神病人跟社会上的又不一样,在逗逗老祖看来,大部分病人状态都十分萎靡,大概是吃药的缘故。
“二姨奶,精神病能治好吗?”
王春花因为紧张坐姿拘谨,神情警惕,生怕哪个精神病暴起伤了大宝孙儿。
“能治好的都不来住院,住进来的就他们这个治法,我看永远也好不了。”二姨奶说医院的坏话声音有些大,引来一旁监管的护士的侧目。
小孩还想再问,见爸爸妈妈回来了,被他们扶在中间的老人就是她的亲奶奶王春妮。
叫老人不太准确,她虽然年过六十,脸上皱纹很少,身材也不像二姨奶那般矮胖,是个瘦高个。
头发重新梳理过,在后脑勺聚成一束,换上妈妈买的红色羊毛衫,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小孩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奶奶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二姨奶,“你俩是亲姐妹吗?”
不怪小孩这么问,这对亲姐妹高矮胖瘦,智商都不一样,长相更是两模两样,二姨奶满月脸,杏核眼,奶奶则是容长脸,丹凤眼,爸爸就是遗传了她的眼睛。
“也没听老人说我们俩谁是抱养的呀。”
小孩还发现奶奶身上保留着医生的沉静气质,虽然也打不起精神,眼里没光,没情绪,不过状态要比其他病人好点。
祖孙第一次见面,又是大过年的,老祖从二姨奶怀里挣扎下地,走到奶奶面前,拉住她的手,正式做了自我介绍,“奶奶,你好,我是逗逗,你的宇宙无敌第一聪明伶俐,拥有绝世美貌,外人尊称老祖,别称小龙女的大孙女就是我。”
王春妮眼神没焦点,做不出反应。
其他三个大人不想反应,听完你的介绍,你奶奶精神会更不好。
重新落座,逗逗跟妈妈,二姨奶坐在奶奶对面。戴警官把带来的食物摆上桌子,他陪母亲在这里过了两个春节,料理吃喝更加娴熟,一共带了三个酒精炉子,鱼和排骨各占一个,拧开瓶盖,把骨汤倒在砂锅里,烩菜要想好吃,得多炖一会儿。
热菜的功夫大家试图跟王春妮交流,以失败告终。
“护士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很沉默,同屋的那个病友嘴倒是一直没闲着,我们俩刚才还商量,要不要给她换间病房,就怕换了新屋子她不适应,再出点新状况。”白婉也挺愁得慌,一年多没见前婆婆,瞅着这状态还没有她出国前好。
王春花也没招,精神病人要求强制治疗,就算不强制,家里也没人照顾她。该死的杀人犯,杀死姐夫还把姐姐吓疯了,一个家就这么完了。
隔壁桌有个病人吃着饭突然大喊大叫起来,立即来了一群医生护士把他送回病房,餐厅因为这个人乱了一阵。
王春妮不受骚动的影响,大逗逗也是,还在歪着脑袋看奶奶。砂锅冒起热气,烩菜的香味逸散开来,小孩发现奶奶的瞳孔闪了闪,有晶亮的液体不受控制从她嘴角流出。
戴豫给母亲擦了嘴角,柔声道:“再等十分钟就能吃了。”
如果给精神病人易相处程度分个等级,小孩觉得她的奶奶属于最好相处的一种,十分钟里又有两个病人摔了碗,奶奶还是老实坐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烩菜很美味,奶奶吃得很香,吃了一大碗菜加一个馒头。
小孩等她吃完,才把憋了一顿饭的问题问出口,“小鸡鸡都能得啥病呀?前列腺在哪?”
“啊——”王春妮也步上那几个人的后尘,突然大叫起来。
戴豫和白婉赶紧把发狂的母亲送回病房,王春花心有余悸道:“小祖宗啊,你在哪听的前列腺?”
“广播里呀,九马路那有家男科医院,天天在交通台打广告。二姨奶,”小孩大眼亮晶晶,小奶音兴奋极了,“我奶奶对前列腺有反应,就该让她回去治病,给别人治病,她的精神病就好啦。”
“唉呀妈呀,你这宇宙第一聪明伶俐的小龙女也太会出主意了。”王春花被大宝孙折腾得脑瓜子嗡嗡的。
小孩的建议也被父母强烈否定了,大眼睛轱辘一圈,“爸爸,奶奶不出来也行,让她给孤家子的病人治疗前列腺疾病,开小刀,她肯定能清醒。”
“开啥小刀开小刀,给她刀,精神病院得有多少人变成公公。”
“我知道公公,他们都去势了。”
“你快闭嘴吧。”白老师也受不了,小孩知道太多,看来也不是个好事。
有大逗逗瞎搅和,戴豫的担忧情绪一点没剩,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父亲的案子解决了,再管母亲的病。
除夕之夜,万家灯火,戴豫在家吃了饺子,走路去局里值班的路上,在满城轰鸣的鞭炮声中,默默许下心愿,新的一年,愿父亲的案子尘埃落定。
守岁的夜晚,小孩跟妈妈在家看春晚,戴豫在办公室复核父亲案件的资料,把老严派去监视老郑的人反馈的信息又整理了一遍,圈出可疑之处,留待日后调查。
举国欢庆新年,北方节日气氛浓烈,小偷,抢劫犯,杀人犯也都在家里鸟悄地过年,没出来犯事。
倒是公安局对面的医大接收了许多被魔术弹炸了手,被大呲花呲了眼睛的病人,急诊大夫早就习惯了,常规操作,节日伴生伤害而已。
很遗憾今晚全市还有3个自杀身亡的绝望者,这也是节日伴生的死亡现象,越是喜庆时刻,越是显得悲伤沉重。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
大逗逗没有悲伤,满心满眼只有压岁钱。
一大早睁开眼,光着脚就去给在厨房煮饺子的母亲拜年,“妈妈,新年好,祝你桃李满天下,一幅画卖十万。”
多孝顺的大闺女,既给她的教育事业送上祝福,也没忘了她发家致富之道。
老祖从爸爸那没要来的英镑,被母亲满足了,白婉送给女儿的压岁钱是十美元。
“妈妈在美国没花完的外汇送给你保管吧,也祝你新的一年多学知识,外语水平越来越高。”
“Yes,Mum.爱老虎油。”
戴豫值完夜班回家,一进屋就被小炮弹袭击,“爸爸,过年好,祝你新的一年破案如神助。”
“没啦?”
小孩猛点头,“嗯呐,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破案如神助的神就是神兽我啦。”
“行吧。”戴豫笑着从兜里掏出厚厚的大红包,“拿去花吧。”
小孩惊喜地接过,“哇,你好大方,是不是把小金库都掏空送给我啦。”
倒也没有。
小孩胖手从信封里掏出厚厚一摞一分钱纸币,嘎嘎新。
戴警官专门去隔壁工商银行换的,一千张,他的压岁钱以数量取胜。
“多练习数数,少说点话,你话太多了。”
老祖现在就很不想说话。
离破吉尼斯世界记录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二姨奶和二姨爷给了她十块。
最大方的咯咯哒叔叔给了她一千,国库券。
“逗逗,叔叔给的压岁钱多有意义,一攒攒十年。”
不能当钱花的压岁钱都不是好压岁钱。
孙爷爷给了十块。
严大爷更绝,给了她一包红双喜香烟,“这烟名字好,大爷也祝你新年喜事多多。”
老祖嘟着小嘴瞅他,“严大爷,别说了,我明白,我全都明白。”这位过年还跟老婆打架,被断了财路,还没有她有钱。
被她寄以厚望的二百万在乡下还没回来。老祖的吉尼斯挑战之旅迎来了新的转机。
书记亲自打电话给孙局长,让他带着破案大功臣参加大年初二的新年团拜会。
不是为她专门办的表彰大会,不耽误老祖开心,团拜会好,去喝茶看节目的有一堆有钱老头。
让她妈妈好一顿捯饬,穿的像大红包的小孩坚持把敞篷跑车装进孙局长红旗车的后备箱。
孙局能怎么办,忽悠小孩这是跑车,大年初二的车夫也只能他亲自上阵。
坐着轮椅进政府礼堂的老祖立即引来一众老头的侧目,“老孙,这是你孙女?咋还残疾了?”
“这是我们公安战线的小楷模。”
一个眉毛都白了,胸前挂满奖章的老爷爷冲老祖竖起大拇指,“孩子,你搁哪见义勇为了?”
“扎西德勒。
“逗逗老祖朝老头团团手,也不回答人家的问话,换了个民族语言说吉祥话。
“你在藏区见义勇为了?”
“萨瓦迪卡。”小孩又换了句外国吉祥话。
“萨瓦迪卡?你在国外为国争光啦?真是个好孩子。”老头动情地拍了拍小楷模的腿,“这是假肢吧?不容易呀。”
见老头掏兜,唉呀,会不会给一百?老祖一早就撇见奖章爷爷裤兜鼓鼓的。
老头掏出一副扑克,冲老伙计们道:“来早了,玩斗地主不?南方玩法,不会我教你们。”
“…………”
老祖小嘴还没撅起来,肩膀被拍,老孙指着老熟人,刚进门的郑副市长,对小孩道,“你的压岁钱有着落了。”
唉呀,要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