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割谷忙 第二更
前世沈宁在城里住久了就怀念小时候跟着奶住的农家小院儿,整天说要去乡下买个院子。
后来裴长青就在郊区给她改造了一套农家小院儿,结果她住了两次发现还是家里大平层更舒服。
农家小院儿怎么收拾住着也不够舒服,潮湿蚊虫也多,做全屋恒温的话又失去了农家小院儿的味道,后来那处院子就成了她工作室的拍摄地。
现在穿到古代,什么别墅大平层都别想,就农家小院比现代的设施也差老远。
裴长青和沈宁推断过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
原主都没文化,更没有地理知识,他们的眼界只有家周围到镇上的距离。
但是他们听说过东边有海,北边有皇帝,西边过了桃源县是大运河。
两人就推断他们所处的地方不南不北,夏天会像江南一样高温、潮湿、闷热,冬天像北方一样寒冷,大雪可以没脚踝,同时还有南方的阴冷、湿冷。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竟然没有火炕,大家都睡床。
有钱人家屋里生炭盆裹着皮裘大衣取暖。
穷人家?
穷人家要什么取暖?
很多人家连像样的棉被、棉衣都没有,更没钱买木炭。
当地也没由大片的山,没地儿打柴,做饭只能烧地里庄稼秸秆或者附近树林子捡点树枝子,这些也不适合在房间里生火堆,都是泥草屋子呢,一个火星子蹦上去那房子还要不要了?
年轻力壮的靠一身正气熬,熬不住的就挤在稻草堆里取暖呗。
很多人没有正经被子,冬天都是睡草席子盖草被子的。
所以当地穷人大多不长寿,上了年纪都有关节炎、支气管炎什么的,纯冻的。
裴长青可不想让他媳妇儿遭这个罪。
嗯,还有便宜崽子和老子娘。
记忆里俩小崽子一到冬天就哆哆嗦嗦变鹌鹑,裴二郎不管,现在是他和阿宁的崽儿,他不能不管。
虽然,说句心里话,他内心依然不是很喜欢孩子。
但是阿宁喜欢他们,爱屋及乌,他也会……努力喜欢他们的。
这可能就是雄性的天性吧,不会喜欢其他雄性的崽子,更何况他连自己的也不会喜欢。
想到这里,他还心虚地看了一眼沈宁,怕她看出自己的凉薄和冷漠。
沈宁却眉眼弯弯,只有满满的开心不见半点其他。
“要不,咱先盖个土屋子住着?等有钱了再盖砖瓦房呗。”
裴长青:“其实土屋子一点不比砖瓦房省事,而且土屋子地基墙壁都不稳当,刚盖好的时候冬暖夏凉,住几年就冬天透风夏天漏雨地上渗水的。”
沈宁踮着脚尖飞快亲了他一下,笑道:“你是专业的,我相信你。”
裴长青就心神荡漾,结果媳妇儿却跑一边儿去观察地形了。
他只好拄棍儿跟上。
“这里地势不平,咱得把地基垫高夯平,让院子比外面高一两个台阶,再让房屋比院子高一两个台阶。”
否则遇到大暴雨就会雨水倒灌。
别忘了,东边还靠海呢,夏季有海洋气候,会被台风尾巴扫到的。
村里不少人家屋子地基没有抬高,平常年景还没事儿,遇到暴雨就够受的。
雨水倒灌,土坯屋子就会泡塌。
为了防止这个,他们得买一些石头打地基,要求埋入地下一米,再高出地面半米,然后再用青砖或者土坯砖砌墙。
这个要和火炕地炕搭配起来,得费心思设计一下。
他是专业的,要考虑结构、地势等等,沈宁是客户端,只考虑多大多高什么摆设。
她觉得这片宅基地挺大,他们先盖三间,有钱了在旁边再盖两间。
还能划分出前院儿后院,后面养鸡鸭猪、种菜什么的。
沈宁站在杂草乱生的宅基地上,双手叉腰,信心满满地道:“甭管多少困难,咱们都会一点点克服的!”
裴长青微笑着看她,满眼深情。
盖房子当然不是玩游戏那样一键完成,有很多工作要做,尤其前期的准备工作。
宅基地这里长了不少杂草,还有很多杂石,要想盖房子得先刨地,清理杂石,再拉土垫高夯平。
这个工作量是很大的,得忙活不少天,单纯靠他可不行。
他得想辙儿。
沈宁今儿不在家呆着,她要去地里看看。
家里现在有十一亩地,三亩稻田七月底就要收割。
两亩春天种的谷子,这两天差不多可以割了。
另外还有几亩麦茬豆子,这个熟得晚,可以晚点收,还有两亩杂粮,豌豆、黑豆、绿豆以及高粱什么的。
靠这么几亩地也就养家糊口饿不死,想吃饱穿暖、吃好穿好都不能够,更别说盖砖瓦房、吃肉吃细粮自由了。
所以,还是要赚钱!
沈宁找了两根麻袋,又找了一把割谷穗的刀子,就是一块磨出刀刃用破布裹起来的铁片。
裴母见状就一起去。
割稻子是轻快活儿,女人就能干。
裴长青腿脚还不利索不能下地,沈宁就让他在家里看孩子收拾宅基地上的杂物。
沈宁和裴母一人装了一个豆面团子,谁饿了自己啃两口,晌午就不用回家吃饭。
谷子熟了,谷穗沉甸甸地垂在谷秸上,看得人心里很是欢喜。
沈宁左手扶着谷穗,右手运力,咔吧一下就把谷穗割下来,再丢进麻袋里。
起初很轻松,慢慢地腿也发沉,腰背、颈椎、肩周、胳膊、手腕、指头无一不酸疼。
关键还热,日头火辣辣地烤着头皮身体,她觉得皮都晒坏了。
都七月下旬了啊,有必要这么热么?
亏得昨晚上她还觉得凉飕飕呢。
沈宁心里叹气,她真的种不了地。
干农活儿太辛苦了!
后面麻袋里的谷穗越来越多,每走一步就得用力拖一步,着实累得慌。
沈宁很想说娘咱回吧,明儿再来,结果发现裴母跟不知道累一样弯腰低头一个劲儿地割谷穗。
最后沈宁实在坚持不住,停下来,“娘,麻袋满了,明儿再来吧。”
裴母:“没事,我倒在地上了,你爹估计在西边割谷子呢,你去喊他一声,让他一会儿给咱们挑回去。”
虽然他们和大儿子分家了,但是裴母和裴父都是那种儿子分家他们还是爹娘的心态,老两口依然不分大儿子小儿子的活儿都干。
沈宁也是奇怪,明明原主可以挑担子,怎么她就挑不了呢?
二十斤以内的负重她还凑活,超过三十斤她就受不了。
算了,还是去求助公爹吧。
裴父果然在那边地里割谷子,见沈宁来找他当即就答应。
原本沈宁不说,他割完这边也要去那边割的。
在他的意识里,儿子伤着不能下地,这就是他的活儿,甭管分没分家。
跟裴父说完,沈宁先回家。
路上她拐到河边找到一棵野花椒,上面的花椒被人撸了大半,她撸掉剩下的,又挖了一棵小苗回家栽。
另外她还掐了一些紫苏、灰菜、婆婆丁、野葱蒜之类的野菜。
回到家她往灶间木墩儿上一坐,唉呀妈呀,可累死她了。
早知道跟公爹说完直接回家,结果她又去挖一堆野菜。
裴长青和俩崽儿自己吃的午饭,下午也一直收拾宅基地来着,见她回来也过来歇息。
看沈宁面带疲色,裴长青就把她一条腿放在自己膝盖上,给她捏捏小腿。
俩崽儿就翻娘带回来的野菜。
沈宁就告诉他们婆婆丁有药效,见了可以挖回来晒干存着。
“上火嗓子肿痛,就拿婆婆丁煮水喝。”
小珍珠当即就洗了一把放进砂锅里,“正好我上火了。”
沈宁笑着轻戳她脸颊,“你知道什么叫上火吗?”
小珍珠学着吴秀娥的样子,竖眉瞪眼,“我跟你上不起火!哈哈。”
大家都笑起来。
小鹤年:“娘,你咋知道婆婆丁治嗓子疼呢。”
沈宁朝他眨眨眼,“我知道得多着呢,你记住就好。”
这小子还时不时试探她和裴长青呢,真有意思。
她都懒得用跟医馆问的来搪塞他了。
果然小鹤年不再问了,只帮着整理婆婆丁,拿到一边去晒着。
沈宁跟裴长青商量,“咱得攒钱买牲口,起码得有头牛。”
裴长青:“要的。”
说起来盖房子拉土、土坯也得用牲口,要是单纯挑担子或者人力拉车,那真有的累呢。
这么一算,他们盖房子真没那么容易。
主要是没钱。
沈宁异想天开道:“要不我们往宅基地那边埋几十个钱,就跟人说咱们挖出了铜钱,回头肯定有人来帮咱们刨地。”
小鹤年惊呆地看着沈宁,娘咋这么有招儿呢?
小珍珠:“娘,为什么会有人来帮咱们刨地啊?”
她才七岁,还不懂大人对钱财的狂热。
沈宁就笑着给她解释为什么,“可不能跟人说啊,就算咱没这么干,人家听了也得说咱奸猾。”
这年头被大部分人评价奸猾就等于名声臭了。
小珍珠这孩子不像小鹤年心眼那么多,容易有话说话。
时间差不多沈宁就把泡好的豆子装锅添水,让裴长青烧火熬豆饭。
原本俩崽儿也可以烧火的,但是小珍珠觉得坐在这里不能动很腻歪,现在没有大伯娘骂她宁愿去割草挖石头。
所以这活儿就是裴长青的。
他两条大长腿在灶膛前都摆不开,委委屈屈的,看得沈宁直笑,让他只管把腿伸开,她不会踩到的。
做上饭沈宁又洗点野菜当蘸酱菜。
这个季节野菜大部分都老了,只能掐心和嫩叶。
她问裴长青:“大伯家是不是有小石磨?不知道多少钱一对,咱家也找人凿一对。”
家里那么多豆子,整天吃豆饭真的要命。
她决定还是磨豆子做豆浆、豆腐脑、豆腐、香干什么的吃,另外高粱米和小米也可以磨浆子摊煎饼吃。
农家真的很需要一对中小型号的石磨。
裴长青想了想,“常用的好像得一吊半……到两吊钱。”
沈宁瞬间瞪圆了眼睛,“这么贵!”
搁现代你要跟她说一千两千的她觉得挺便宜,因为现代她有钱,对于存款来说一两千就是毛毛雨。
搁古代你跟她说一吊钱两吊钱,那可要亲命了。
她总共就那么二十吊钱。
算了,不买了。
裴长青看媳妇儿被物价吓到的样子笑起来,“对呀,磨盘算过日子的大件儿了,能传家呢,自然贵。”
像磨盘、农具、铁锅、大缸、牲口等,对现在的农家来说都是可以传家的大件儿。
天天用的东西,均摊到每一天就不贵了。
裴父和裴母一起回来,裴父挑着一担谷子,裴母则背着一袋子,腰都压弯了。
沈宁帮裴母把谷子放地上。
裴父略歇了口气,擦擦汗,还要再去挑一趟。
沈宁让他先歇一歇,喝碗水,又让小鹤年跟小珍珠去给爷倒碗水,放一勺饴糖捏一捏盐粒进去。
给裴父吃饴糖不是为了甜嘴,而是为了热量和营养。
庄户人几乎人人营养不良,低血糖也很常见。
重体力劳动者每天出很多汗,补充一点糖分盐分就能避免脱力。
裴父赶紧摆手,“咋还给我吃糖,不用,我喝水就中。”
沈宁:“爹,你干活儿出大汗会头晕,喝点盐糖水就好,没糖就算了,有就喝一点。”
裴父心里纳闷,她又不是大夫,咋知道自己有点头晕的?
小珍珠捧着大碗过来,举着,“爷,给你喝水。”
裴父还是不肯喝。
裴母小声提醒他,“你才刚不还头晕了?”
裴父:“那是踩秃噜了,一会儿就好。”
小珍珠二话不说,垫着脚就想给爷爷灌糖水,裴母赶紧托着碗底催裴父喝了。
果然裴父喝完盐糖水立刻感觉浑身有劲儿,头也不晕了。
路上他还琢磨呢,以前不知道老二媳妇懂挺多呢。
随即又想,小孙子能跟着他大伯偷学识字,那自然是随根儿的,老二两口子本身就脑子活泛,小鹤年才会这样聪明的。
想到小鹤年的聪明样儿,裴父又浑身带劲,要赶紧先帮二房把谷子收完。
傍晚裴大伯几个下地回来,也拐到裴长青这边来看看。
长辈关心小辈,再就是好奇裴二郎他们搬过来过得咋样。
看到院子坑坑洼洼的,也没个院墙,长辈们也觉得太过寒碜。
再听裴长青说房梁被蛀得有点厉害,他们也担心,忙进屋踩着桌凳瞧瞧。
这一瞧之下,裴大伯:“还是得赶紧盖新屋子。这么着吧,咱们过晌儿早点回来先帮二郎拾掇宅基地。”
裴三叔笑道:“行,大哥说咋就咋,明儿我就过来。”
裴四叔有点犹豫,他儿子少,想先收自家庄稼。
裴二柱因为媳妇儿说沈宁坏话,心里过意不去,“爹,我晚会儿回家,搁这里帮二郎刨刨地。”
就拾掇地基也得要些天呢。
裴大柱见弟弟主动帮忙,他也说留下帮忙刨地。
裴长青没拒绝,他腿脚还不够利索,而且一个人也的确忙不过来,有人帮忙自然好。
他笑道:“那就谢谢叔伯哥哥们,等我好了,你们有活儿只管叫我。”
裴大伯:“那没说的,平时俺们也没少让你帮忙。”
他们几家修屋子、砌墙什么的也都会叫裴二郎帮忙,裴二郎也是二话不说就开干的。
几人当即回家拿大镢头、铁锨过来帮忙。
刨地时候裴长青顺便问问裴大伯哪里能做石磨。
裴大伯:“南边莲花沟儿有石匠,他们从河床子里掏石头做些石磨、石碓的卖。”
石磨石碓价格不便宜,一般都是几家共用,你买石磨我买石碓的,只有家境好的才会都置办上。
而他们这些人家日常吃粟米豆饭高粱米之类的,小麦和大米都很少吃,所以石碓石磨置办得也少,需要了就去别人家借用。
裴庄有一座碾坊,里面是沉重的大石碾子,这是公用的,谁家要碾粉面子、粗盐什么的都去那里。
不过人多碾子少总要排队,所以很多人宁愿直接泡豆子熬豆饭吃也懒得去排队磨豆面。
多数过节过年的会去排队磨麦子做饽饽上供祭祖。
大的石碾子很贵,几十吊到十几吊钱,大的石磨也不便宜,要五吊钱,差些的三吊,普通中等的也得两吊钱,最小的差不多六百文。
农家一般用中等石磨,直径两尺半不到三尺,需要一个人站起来才能推动。
也有放在屋里的小石磨,一个人坐着也能推。
一般用来磨浆子。
磨面粉就不够重,至少需要中等石磨。
裴大伯家那对是小型的,直径一尺半。
他问裴长青:“你们要磨豆面子?”
裴长青:“我娘和俩孩子吃豆饭总胀气,阿宁说磨浆子点豆腐吃会好点。”
裴大伯:“点豆腐?你媳妇儿会做豆腐?”
裴大柱和二柱听见也看过来,都不太相信,
四外村只有柳家有做豆腐的秘方,还去镇上开了豆腐坊,却从不教外人学做豆腐。
这年头谁家会个手艺都藏着掖着,轻易不教人的。
普通人家只会磨浆子可不会做豆腐。
可能是她以前在娘家村里学的?
以前被大哥大嫂欺负不想拿出来,现在分家愿意拿出来了?
裴长青知道他们想什么,便也故意引导,就说沈宁小时候见人做过豆腐,但是没看全,只能自己琢磨一下。
这时候沈宁拎着汤罐儿过来,她把豆饭盛在里面,让裴大伯几个也吃两口。
豆子植物蛋白含量高,吃几口也管饱。
裴大伯忙说他们吃过了。
他们说一天两顿饭,其实正儿八经的就早晨一顿饭,下地时候也会装着豆子或者豆面团子,饿了就对付一下,傍晚回家再吃顿粟米稀饭就行。
沈宁笑道:“一人一把豆子,吃两口垫垫。”
裴大伯还想推辞,裴大柱已经喝了半碗汤,塞了一嘴豆子,嚼嚼也顶饿。
裴二柱见大哥吃他也就吃了,他问沈宁是不是真会点豆腐。
沈宁:“等我买了石磨琢磨出来就做给你们吃。”
家里粟米不富裕了,但是豆子还有吴家赔的。
裴二柱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瞬间更心虚了,他媳妇儿吃着馅儿饼还骂二郎媳妇心眼不好呢。
再吃豆腐不知道要骂什么了。
他赶紧低头猛干活儿了。
等天黑了,裴大伯让裴长青点了个火堆照亮,继续刨那三间屋子的地面。
等银河漫撒,火堆燃尽,实在看不清他们才回去。
临走时裴大伯道:“二郎媳妇,明儿我把家里那盘小磨给你拉过来,你先用着。”
他们家小石磨日常用的不多,磨豆面不如碾子快,老婆子不爱用。
磨浆子又怕浪费豆子,宁愿吃豆饭。
既然二郎媳妇儿说她能琢磨点豆腐,那就试试看。
沈宁高兴道:“那我晚上就泡豆子,明儿就能试着做豆腐了。”
果然,第二日一早沈宁还没起来,裴大伯和俩儿子就把家里的小石磨给搬过来了。
得亏裴长青和裴母起得早,指挥着把石磨装在锅灶旁边。
石磨不大,但是也挺沉的,爷三个用木板车人力拉过来的。
小石磨构造简单,上面一扇厚重的扇叶,下面部分带着托盘,浆子直接落在托盘里顺着凹槽流进下面的木桶里。
磨盘小,清洗起来方便,直接搬起来水一冲即可。
平时为了防止落鸟屎,可以盖上草帘子。
沈宁起来看到石磨已经安装完毕,新奇地围着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裴母忙道:“那我这就磨浆子?”
沈宁:“娘,不忙,今儿我们先去看看豌豆,摘些豌豆回来。”
住人家屋子,总得感谢一下。
去镇上买点心她舍不得,贵,不划算,也没多好吃。
不如自己做点。
她昨晚上和裴长青夜琢磨做什么好,复杂的排除,用料多、贵的也排除,最好是做法和用料简单,味道还不错的点心。
最后他们确定了豌豆黄。
主要是家里种了一些豌豆。
豌豆也是熬粥的主材料,冬天家家户户会熬豌豆粥,两把豆子就够一家子混个水饱的。
小珍珠和小鹤年也跑过来看石磨,还上手推了推。
裴母忙拦着,“不能推空磨,会把磨牙磨坏的。”
俩孩子立刻停了,又打水洗脸刷牙吃早饭。
他们还要继续帮爹捡石头。
昨儿他们帮裴长青割草捡石头,裴长青还跟小鹤年学识字来着。
这让小鹤年很有成就感。
毕竟以前学识字就是好玩,加上不服气大伯和裴成业,现在爹娘愿意跟他学识字,他就兴趣加倍,觉得偷学得真值当。
就是小珍珠不爱学,说学识字没用,不好玩。
听见沈宁和奶奶要去摘豌豆,小珍珠不想帮爹捡石头了,“我要去摘豌豆!”
紫色的豌豆花好看,豌豆粥也好喝。
于是娘三个就戴上自家编的草帽出发摘豌豆去了。
豌豆三月播种,五月得青豆,农家舍不得当菜吃,定要熟透了当粮食吃。
这会儿豆荚由绿变黄,由软变硬,尖尖的豆荚能扎破指尖。
豆荚里面的豌豆粒也由绿变黄,指甲掐一掐,硬硬的掐不动就可以采摘了。
豌豆熟透以后特别硬,所以关汉卿才说“蒸不烂、煮不熟、槌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裴母细心叮嘱小珍珠,“摘豌豆的时候要掐底下这个蔓,别让尖儿扎着手。”
小珍珠:“奶,我晓得呢。”
她小手伸出去,灵活地一揪一掐就收获一个豌豆,“看!”
沈宁也夸她,“闺女真棒!”
小珍珠受到了鼓舞,“看谁摘得多!”
娘三个就开始了摘豌豆比赛。
沈宁发现小珍珠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明明那么小一个孩子,摘豌豆也不肯落后,闷头狂摘。
这时候庄户人家的孩子尤其女孩子很多都营养不良发育滞后,个子比现代同龄孩子矮一截。
小珍珠不到六周岁,个子看起来也就一米的样子,跟豌豆植株差不多高,摘豌豆的时候很容易被划到脸。
沈宁发现这个问题,让她去地头抓蚂蚱等,她却不肯,非要比赛。
沈宁:“再摘下去你的脸都要划伤了,娘和奶该心疼了。”
小丫头仰头立刻问:“那爹心疼不?”
沈宁笑,替裴长青保证道:“肯定心疼啊。”
小丫头高兴地笑起来,“我有办法的。”
她蹲下拔了两颗摘掉豆荚的豌豆植株,撅吧撅吧弯起来做成一个草环扣在自己脑袋上。
她给沈宁和裴母示范,“娘,奶,瞅瞅,这样豌豆就刺挠不着我了。”
裴母:“俺们珍珠就是聪明。”
沈宁夸她,“俺们珍珠会动脑筋,有办法!”
小珍珠高兴地继续摘豆荚了。
快晌天的时候沈宁招呼俩人回家。
小珍珠还意犹未尽呢,“娘,摘豌豆真好玩!”
沈宁温柔地看着她,这丫头真是天生干活儿命,一点都不会偷懒。
她笑道:“吃过晌饭,咱们继续剥豌豆,看谁剥得多。”
小珍珠:“那我肯定第一,娘,我剥得多我能多吃一块豌豆糕吗?”
她觉得豌豆黄这个名字不像点心,不足以表达她的欢喜,一定要用糕这样的字眼才行。
沈宁笑道:“当然,多给你吃两块,豌豆也是你摘的呢。”
小珍珠就乐不可支了,一个劲儿地幻想豌豆糕什么样,什么味儿。
吃过晌饭裴母拿起刀子和麻袋,对沈宁道:“让长青在家帮你,我去割谷穗。就那么两亩地,今儿我和你爹差不多就能割完。”
沈宁说明儿她们一起去,裴母却急着收回来。
在他们的意识里,庄稼熟了就要第一时间收回来,否则怕夜长梦多,下雨啊、被鸟啄老鼠偷啊,都有可能。
沈宁就同意了。
她怕裴长青一直拾掇宅基地累着腿脚,影响恢复,就把他和小鹤年也喊来剥豌豆。
豌豆荚边上有一条丝络,扯下来,豌豆荚就一分两半,里面的豌豆粒也就容易剥出来了。
小珍珠又吆喝着爹和小鹤年比赛谁剥豌豆快。
裴长青:“那肯定是我,我手这么大。”
小珍珠铿锵有力地反驳:“那可不一定!”
说着小手就飞快地剥起豌豆,那架势儿相当熟练。
裴长青看了她一眼,又看沈宁,用眼神和她交流:这闺女怎么突然胆儿这么肥了?
以前明明很怕裴二郎,总是怯怯的,不敢跟裴二郎说话,分家以后胆子突然又大又肥,整天挑衅他。
喝药笑话他怕苦,还笑话他不会抓蚂蚱……
现在还要挑衅他剥豌豆?
沈宁就笑,用胳膊拐拐他,小声道:“咱闺女多能干呀,有劲儿,手巧,摘豌豆的时候小手唰唰唰,都有残影儿了。”
小鹤年:“娘,什么是残影儿?”
沈宁朝小珍珠笑道:“闺女,表演一个。”
小珍珠“唰”一挥小手,“瞅见了吗?”
小鹤年和裴长青两个一脸无语的表情。
沈宁和小珍珠就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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