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葬礼还没结束,范温雅已经把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制定了计划。
首先就是废除裹脚陋习,她忍了这么多年了,如今好容易有了话语权,不废她睡不着!
哪怕这辈子什么都干不成,女人的脚一定要放开!
接着她也制定了长远计划和短期计划。
她这一辈子不可能把这个国家带入工业化,但她要种下工业化的种子。
她想过了,这辈子能做成这几件事,就已经很不错了,一个是修路,一个是扫盲,还有就是土改,其中最难的就是土改。
把土地从地主乡绅手里收上来,这是历代皇帝都在做,却没人能完成的事。
不过范温雅一向不走寻常路,等着瞧好了。
秦大管事现在忙飞了,他现在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管事,他都有官位品级了。
逸王才十几个庄子,但皇帝的庄子你知道有多少?
皇庄有上百个,一百万亩左右的土地!
这些庄子也不都是田庄,还有各种不同功能的庄子,提供果蔬的,提供肉类的,提供瓷器等器物的,提供柴炭的等等,琳琅满目。
这里没有贪墨猫腻,范温雅名字倒过来写。
她知道水清则无鱼,但她不会容忍这么多人浑水摸她的鱼,这些庄子她是一定要清一清的。
而且她清理皇庄绝不会引来大臣反对,这是一个女人在管理自家产业,关你们大臣什么事?
你家管下人,外人会插手啊?
王秀才又能出山了,扫盲现在力度加大了,那些庄子上是范温雅需要扫盲的第一波。
也不会引来关注。
修路要水泥,范温雅准备生产水泥了,扫盲要纸笔,毛笔不能用,铅笔,写字用的铅条也得批量生产出来,这都是扫盲的配套和基础。
范温雅一边进行着葬礼流程,一边脑子里不停在转。
对了,还有兵力,花春生等人全都加入禁军,让他们给她练禁军!
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全清掉!
既然要练兵了,那武器也得准备起来,火器是肯定要做的,还得有工坊,还得加大开矿力度,啊,事情好多!
一样样来!
葬礼结束,上下都累的狠了,皇帝只要服孝二十七天,范温雅需要听政,自然也跟着如此。
范温雅做事一贯雷厉风行,她对后宫做了整理,先帝的妃嫔无子的挪去皇家别庄,有女的可以跟随女儿生活,女儿还未嫁的,带着女儿去别庄,以后公主出嫁一样都不会少。
这两条一出来,妃嫔们都称颂太后娘娘仁善。
特别是无子的妃嫔,以为自己下半辈子只能青灯古佛了,没想到是去皇家别庄生活,那日子可就有盼头多了。
先帝妃嫔不算多,十几个还是有的,这么一走宫里就少了很多人。
接着,宫女年满二十五放掉,认字的可以留下,太后另有重用。
两板斧下去,宫里的人起码少了一半。
范温雅这还是嫌多。
但皇宫地方大,屋子多,再少也不行了。
那就重新划分工作任务。
如今宫里算起来只有两个主子,一个是皇帝,一个就是范温雅,人多了就是浪费钱。
不用的院落打扫后关闭,以后半年清扫一次即可。
书楼御花园是没办法减少人手的。
然后就是盘账。
范温雅最喜欢盘账了。
再清掉一波贪污严重的管事。
一下子宫里就清爽了。
花春生等人也进了禁军,一开始自然不是什么官,也是小兵,但人们知道他们是太后的人,还是会笑脸相迎,处处开方便之门。
范温雅把曹公公叫来了,曹公公现在是察校司指挥同知,这些年他能在察校司生活的安安稳稳,不得不说他有点能耐。
范温雅把他叫来就是叙叙旧情,曹公公对着范温雅自然是五体投地,现在两人身份天差地别。
范温雅笑道,“看样子曹公公是不记得我了。”
曹公公头都不敢抬,“太后娘娘这是折煞奴婢了!”
范温雅道,“叙叙旧而已,曹公公不要多礼,给曹大伴看座。”
曹公公谢了,只敢坐半拉屁股。
范温雅道,“原本呢是要先认识一下史指挥使的,只是他告了病,那哀家就想着找曹公公叙叙旧吧,谁让我们是老熟人呢。”
曹公公赔笑,知道史闻生是想拿捏这个新太后,这家伙可是被猪油迷了心窍了。
范温雅道,“大伴当真不记得我了?”
曹公公低头,“奴婢第一次见太后娘娘,是给先帝传旨,嘉奖太后娘娘红薯的功劳,可见娘娘就该有如今的造化。”
范温雅就笑,对白素琴道,“看看,我就说大伴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
白素琴抿嘴笑,“娘娘也别为难曹公公了,既说了是叙旧,那就好好说话。”
曹公公满心疑惑。
范温雅笑道,“我第一次见曹公公,是在前夫葬礼上。”
曹公公忍不住抬头瞪眼,逸王的葬礼他没去啊。
范温雅道,“不是逸王。”
那也不对啊,罗子律的葬礼曹公公也没去啊。
范温雅笑,“孟振山,曹公公不记得他了吗?”
这倒也不是,只是曹公公还是得想一下的,然后他从座位上滑了下来,整个人伏在地上,“娘娘饶命!”
范温雅笑,“快起来,快起来,大伴真是,我还没说完呢。”
曹公公手软脚软重新做好,面如土色,觉得自己的半条命今天要到头了。
范温雅道,“孟振山这事我知道,若说和大伴全无干系也不是,但若全怪你身上,也不讲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也早就随风而逝,要我说,是孟振山自己的因果,大伴不用担心我找你后账,以后你就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曹公公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范温雅道,“我说了就是叙旧,大伴不用紧张。”
曹公公唯唯诺诺。
范温雅笑道,“察校司依靠的是谁,大伴可知?”
曹公公立马道,“那自然是陛下了。”
范温雅点点头,“如今呢?”
曹公公,“……”他飞快看了范温雅一眼,马上明悟,“奴婢誓死追随娘娘!”
范温雅笑,“不要你死,死人不能办事。我是觉得你挺会办事的。”
曹公公不安地挪挪屁股,不知道范温雅究竟是什么意思。
范温雅道,“这么说吧,察校司是个只为皇帝办事的地方,但你们也都是皇帝的刀和替罪羊。”
曹公公愕然看着范温雅。
范温雅道,“就看看这些年你们办了些什么事,然后死了多少人就知道了,只我是第一个明着说出来的。”
曹公公低头,也有些恻然,这倒是真的,所以他们这些无根的人才会大肆敛财疯狂享受,这一旦死了,什么都没了。
范温雅道,“如今,我有个法子可以让察校司全身而退,你们以后也不必担心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曹公公又抬头瞪着范温雅,一时没忍住,“娘娘这是……”
范温雅看着他道,“你们遭人恨是因为你们一直走在抄家灭族的第一线,最吸引仇恨值了,只要不干这事,不就不招人恨了?”
曹公公面色变了,“娘娘想解散察校司?”
范温雅嗨了一声,“想什么呢,特务机构一直都需要的,我要改变你们的办事方法!”
察校司一贯是罗织罪名抄家灭族一条龙服务,范温雅要剥离他们的执法权,“大理寺刑部这么多地方呢,哪用你们出手。”
曹公公终于可以转动脑子了,“娘娘这话是不错,但那些地方,不一定会听娘娘的话。”
范温雅笑,“所以我才需要你们呐,证据的事你们给我办,只记着一条,我不要冤案,我要的是实打实的罪证,然后交给刑部大理寺,若他们枉法,自然有律法处置。”
我的刀斧手也不是吃素的!
曹公公眨巴眼,“……奴婢或可一试。”
范温雅道,“丑化说前头,不行我换人,还有,察校司内如有史闻声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我也不要。第一件事,这些人你去给我查,确实没问题的放过,有问题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白素琴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全是禁军里大大小小的官。
曹公公想把纸收下,白素琴道,“公公还是记下好了,记在脑子里无人知道。”
曹公公心下一凛,赶紧应下,看了好几遍,默默记下,“姑姑提醒的是,奴婢知道了。”
曹公公离开的时候踌躇满志,对于他们来讲,就怕上头不用他们,只要用就行。
虽然范温雅剥离了他们的执法权,但她说的没错,执法权消失意味着以后没地方刮钱 ,但也意味着安全。
曹公公手里的钱足够他好几辈子花销的。
除了曹公公,范温雅还得在察校司找一个出来和曹公公分庭抗礼,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这时候先帝大伴的干儿子,现在也是范温雅的内侍,叫周柒的提醒范温雅,“娘娘,您要封您的父亲为国公了。”
范温雅,“……不封不行吗?”
周柒笑道,“怕是不行,礼部也会催的。”
范温雅道,“那就封,赏赐按最低标准,不准多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