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温雅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在京城的藩王也只剩下四个了,逸王府也在里面。
倒也不是每个藩王都参与了谋反,但比如有些藩王是同母亲兄弟,哥哥参与了,弟弟能干净?
还有些是皇帝看不顺眼一起料理了,反正在这个档口,皇帝要灭掉你理由充分。
剩下的这四个藩王几乎同逸王府差不多,都是属鹌鹑的,一开始就算也热切过,后来胆小,也不敢动了,所以躲过这一劫。
第458章
三弄四十八
接着皇帝下了命令,这四家的孩子留下,家长回去吧,藩王还是留在封地为好,孩子,皇帝代为照顾。
但逸王妃要留下,因为逸王之子年纪小,还需要母亲照顾。
范温雅,“……”老娘蛋都没下过一个,可仔细算一下,她都是一串葫芦娃的妈了!就离谱。
按辈分,范温雅此刻妥妥奶奶辈。
大姐儿和二姐儿的孩子都会走路说话了。
另外三个藩王屁都不敢放,叩谢皇恩,然后撒腿就跑,不敢留下来。
范温雅根本不知道外头已经有她和皇帝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了。
范温雅其实现在不怎么喜欢待在京城,太束缚了,她只能从管事嘴里还有账本上看自己的‘公司’运营的怎么样。
但也没办法,只能留下。
不过她的育种育的不错,好些作物已经低调地在范温雅控制的庄子上种植了。
京城这两年死了很多人,现在很安静,皇帝虽然没有生下自己的儿子,但他留了四个藩王的孩子,大臣们也不敢催他定下储位。
皇帝偶尔还是会召范温雅进宫,没别的事,就是和她下一会儿五子棋,吃一顿饭,
交流都很少。
一般都是皇帝说这两句话,“夫人陪朕下一会儿棋吧。”“到饭点了,夫人留下用膳吧。”
范温雅当然只能说好,说谢陛下
反正下完棋吃晚饭她就能走了。
皇帝下棋偶尔也会让一下范温雅,这五子棋对皇帝来说根本不费脑。
皇帝把范温雅叫进宫其实就像后世人们撸猫,放松一下心情。
他无论是面对后宫妃嫔还是前朝大臣,都没这完全放松的心态。
无论是谁,妃嫔,大臣,宫人,都在揣测皇帝的想法和心情,小心翼翼因对,尽量给自己,或是给自己家族扒拉好处,但范温雅不是,她只有猫炸毛一般的警惕,她从不在皇帝面前耍心眼。
皇帝发现范温雅一开始面对他,就是猫炸毛要躲,现在毛不炸了,也不躲了,就是有些无奈,好像在说,“你今天要干啥?”
范温雅从未替逸王之子说过话,皇帝也微妙地理解了,因为这孩子不是范温雅生的,她更希望孩子留在逸王府,以保证王府爵位能延续下去。
这种毫无利益关系,不谄媚,不算计,不逼迫,不卑躬屈膝的的相处方式让皇帝很放松。
又一次从宫里回来,白素琴过来给范温雅拿外套,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范温雅道,“又怎么了?”
白素琴抿了抿嘴,低声道,“外头都在说王妃得了陛下的……宠爱。”
范温雅瞪大了眼睛,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要不要这么离谱!我在宫里就下棋吃饭啊,这菜你们也吃到了!”
她经常打包回来呢。
白素琴,“……”你自己听听,还下棋吃饭,宫里的妃子恐怕都没这待遇吧!
范温雅叹气,“算了,这种事解释不清的,清者自清,不要管了。”
白素琴,“……也是。”
皇帝要见范温雅,范温雅肯定不能不去,就算他要睡范温雅,范温雅能拒绝?
说这些话的都是嫉妒!
不过黄谣的恶毒就在于当事人无法申辩,申辩了也没人听。
逸王之子身边的小内侍告诉范温雅,有人对他说,“你能留下,是因为你母亲勾引了皇伯父,要不然你早就滚回沂州去了!”
孩子小,无法应对这种事,难免郁郁。
范温雅,“……”他妈的!
有点理解晴雯的愤恨点了。
下次见皇帝,范温雅老实不客气的告状,“这种人陛下留在宫里干嘛,一副碎嘴子老婆子的样子,能有出息?”
皇帝哈哈大笑,当即就把那人给送出宫了,并给出了原因,“嘴太碎,如同老妇,不堪造就,着遣回。”
那人也是藩王之子,年级不算大,十四五左右,在民间也能娶妻生子了,他爹把他带到京城,自然希望他能更上一层楼,现在却被送回了家。
回到老爹身边,老爹一问原因,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操起手边的茶杯就扔过去,“给我打!”
好了,再无人敢嘀咕这桃色八卦了,最起码不敢在逸王之子面前提,逸王妃根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恃宠而骄!
范温雅也觉得奇怪,“他们是没脑子长的吗?还是脑袋里塞了臭豆腐,他们造谣我还希望我大度?这不是学圣人言长大的吧?怕不一个个都是沽名钓誉之辈,圣人都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皇帝知道了直乐。
范温雅老觉得皇帝挺辛苦的,他是这世间至尊不假,但看他那样,没一点当皇帝的乐趣。
再一想,能享受皇帝乐趣的基本都是昏君了,但凡想要干好皇帝这份工作的,那都乐不起来。
如今虽然大面上没什么事,可一整个国家,每年这里旱了,那里涝了,这里又有了什么灾病,也是不少的。
便是边关,那些狄蛮扰边也时而发生。
范温雅就管着十几个庄子,事情也不少,皇帝管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人,可想而知有多累。
范温雅觉得皇帝吃的都比她少,但她当然不会说。
一转眼范温雅在京城都住了快三年了,在嫁给逸王前,她很想回京的,现在她却只想离开。
所以说人啊,是改变心意最快的物种。
不过后宫妃嫔里没有再度怀孕的人。
留在京城的藩王之子年级都不大,逸王之子是最小的,另外两个现在莫约是十四五岁。
范温雅也见过,很是知礼机灵,倒是衬的逸王之子有些木讷了。
范温雅从来不和这个孩子说见皇帝要怎么样怎么样,她只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学习那是先生的事。
现在他在宫里,是皇帝给找的老师,范温雅从来不管。
另外两个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但一直有书信来往。
范温雅都见过,是皇帝给她看的。
信里不外乎就是让自己的孩子要听话懂事孝顺。
皇帝问范温雅,“夫人阅信后有何感想?”
范温雅,“……”看个信我还要做阅读理解啊?也不是我要看的,是你给我看的。
范温雅就打哈哈,“谆谆教诲,言辞恳切。一片慈父之心,令人感动。”
皇帝笑,“那为何夫人不这么教导慎儿?”
范温雅理直气壮,“因为我是他母亲,不是父亲,母亲只用照顾好他起居饮食就行了,为人处世是先生教的,男孩子不可长于妇人之手。”
皇帝听了之后哈哈笑。
范温雅这番话挑不出一点错处,但皇帝知道,范温雅是真无所谓逸王之子能不能成为太子的。
她老是想回沂州。
皇帝道,“夫人切莫妄自菲薄,夫人能弄出蜂窝煤,栽培出红薯,这已然是大功。”
范温雅,“……蜂窝煤是先……先先夫弄的,我不敢揽功。”
皇帝还是想笑,“那夫人还有先先先夫吗?”
范温雅,“……陛下明鉴,有的。”
她的婚史瞒谁都瞒不了皇帝。
但范温雅还是有点不服气,“本来我只有两个先夫,最后这个不是我要嫁的。”
皇帝收了笑,“怎么,朕的五弟配不上你?”
范温雅摊手,“陛下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不过小门小户出身,只要身家清白,身体康健的男子,都可以配,只婚姻总得有个你情我愿吧,也不瞒陛下,逸王生前待我也一般,实不知他为何娶我。我只是怕陛下认为是我勾引了逸王,这就冤枉了。”
皇帝,“……”
没想到被范温雅将了一军,他知道逸王为什么娶范温雅,他甚至知道若不是逸王发生了意外,范温雅此刻早就香消玉殒了。
他这个弟弟,就算他这哥哥再偏爱,也不能否认逸王是个神经病。
皇帝咳嗽了一下,“夫人多虑了,朕绝无此想。”
从宫里离开,皇帝身边的大内侍特意送了范温雅一段路,然后才让自己的小徒弟送出去。
范温雅知道,自己和皇帝的桃色传闻已经完全无法解释了。
但她真的只是和皇帝吃吃饭说说话下下棋而已。
她昂首挺胸出了宫,管它呢,反正这流言与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下一次进宫,范温雅就发现不对了,皇帝没出现,但是宫人依旧拿来了棋和饭菜。
等到了往常出宫的时候,大内侍来送范温雅,还笑着和她闲话,“王妃,不知今儿您可赢了几局啊?”
范温雅瞟了那太监一眼,“魏公公何必磕碜我,我若能赢,都是陛下让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哼!”
大内侍连连告饶,说不敢不敢,亲自把一个食盒递给范温雅,“这是陛下让夫人带回去的。”
范温雅眼睛一亮,有些不好意思道,“必是今儿陛下见我吃的多了些……那就多谢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