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方便活动。
京城孟家,也在过年,孟昊和陆曼儿在守孝,但夫妻俩明显喜气洋洋,陆曼儿甚至给自己戴了一副宝石耳坠。
奶母提醒她,陆曼儿嗤笑,“他儿子都在喝酒吃肉,我戴个耳坠子算什么,当初他去我家耀武扬威,没想到自己死这么快,真是报应!”
奶母吓了一跳,“姑娘禁声,这些话不能说!”
陆曼儿冷哼一声,“为什么不能说,我还偏说,现在这府里我说了算,谁敢逆我!”
奶母也无奈。
陆曼儿道,“嬷嬷放心吧,我现在是府里唯一的女主子,你还怕什么。”
奶母道,“要是夫人回来……”
陆曼儿笑,“她回来做什么,她又没儿子,老东西活着她才有依仗,如今她有什么!”
奶母劝道,“夫人待你一向都不错啊,不必如此说她。”
陆曼儿拿起一根嵌宝发簪比了比,“她自甘下贱,听说也是世家出生,却甘愿委身给那个老东西,我凭什么不能说她。”
奶母发现自家这个小姐已经有些偏激了,于是只能闭嘴。
第433章
三弄二十三
曹公公已经准备好对孟家下手。
不过年后皇帝有事要让曹公公办,他只能暂停,到了四月,气候还是很冷的,韩千户带了一队人去了孟府。
孟昊还在家里醉生梦死,他一下子发了这么大的财,碍于守孝不能出去花天酒地,就只能关上门在屋子里浪。
学好不容易,学坏可以一泻千里,他把自己的院子搞的乌七八糟。
陆曼儿也不遑多让,她本就怨恨孟振山,对丈夫也毫无爱意,如今关了门,她是满头珠翠穿红着绿,顿顿鸡鸭鱼肉。
府里主子这个样子,你能指望下人们守规矩么?
便是门房,大白天也是醉醺醺的,现在孟家不比以往,没多少客人上门,加上还在孝期,门可罗雀了。
韩千户上门,一进门就皱了眉头,以前的孟府可不是这个样子,处处干净整洁,下人们谨守规矩,进退有度,在武官家都很少见。
现在孟府依旧富丽堂皇,却已经有了颓糜的模样。
韩千户的人把住了孟家门户,他在孟家待客的大厅里负手而立,已经有人去找孟昊了。
不一忽儿韩千户的手下过来了,低声道,“……在他院子里,我们去的时候他正从一个小倌身上下来,精着身子呢。”
韩千户皱眉,“畜生东西!”
怎么孟振山在的时候,这小子看着也没这么离谱啊。
孟昊慌慌张张过来,衣服都没穿好,他见着韩千户,有些懵,“韩叔……你这是?”
以前他爹还在,韩千户见了他都是笑脸相迎,现在倒是充大瓣蒜了,但孟昊再蠢,也知道今非昔比,所以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韩千户上下打量了孟昊一眼,笑了笑,“贤侄,你韩叔我这次也是奉命而来,曹公公再三叮嘱不要吓了你,让跟你好好说,你可别忘了曹公公的情啊。”
孟昊,“……”一头雾水,自从他爹没了,他几乎门都不出,还有什么事?
韩千户正色道,“曹公公那里收到很多状告你爹夺人田地家产的状子,样样都有证据,本该让衙门管,但曹公公念在你爹是他干儿子的份上,便愿意出手保你一保,就看你的意思了。”
孟昊瞪大了眼睛,张口喊冤。
韩千户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蠢货,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那时候孟夫人可是立马就警醒,马上做出决断的。
韩千户打断孟昊那些毫无意义的车轱辘话,“你莫和我说,我不过一个办差的,我只知道如今你家还霸了隔壁的院子,还打通了的,是不是?”
孟昊一脸蠢相,“那是我爹买下的……”
韩千户冷笑,“对,花了一千两买个那么大的宅子,我给你两千两你买个我看看。孟昊你别跟我面前装糊涂,你要不要接曹公公的情,不接,我就走,换大理寺过来把你收监了慢慢审,你既然接了你爹的产业,那么你爹做下的事就得你来负责,有道是父债子偿。”
孟昊白着一张脸,瘫在地上,“韩叔,韩叔,我真的冤枉啊……”
韩千户冷着脸,“你这是不要曹公公这个人情了是不是?好,有种,那我们就走,你准备好大理寺接手,你去蹲大牢吧!哦,提醒你一下,你爹是察校司的人,你若进了大理寺,杀威棒可能要多挨几下,也不知道你这小身板受不受得了!”
韩千户作势要走,孟昊一个激灵,赶紧抱住韩千户的腿,“韩叔,救我,我听话,我听曹公公的话……”
韩千户微笑,弯腰扶起孟昊,“贤侄,钱财身外之物,只要人活着,一切都会有的,想当初你爹进察校司的时候也不过一个小兵丁,后来挣了偌大家业,你只要好好活着,也能把钱挣回来。”
孟昊已经虚脱了,现在韩千户说什么就是什么。
韩千户道,“那你就签契吧。”
他手一挥,手下递来一叠契约,孟昊颤颤巍巍接过,这一看,他眼睛都瞪大了。
他以为不过舍个一半家业,或是再多一些,但现在这是要他把整个孟家拱手相让啊!
他抬头,韩千户冷冷看着他,“不签?那我们可走了,得罪曹公公的下场你自己掂量!”
孟昊面色惨白,咽了口唾沫,“韩叔,那我就,一无所有了……以后可怎么办……我还有弟妹家小……不能,不能这样啊……”
韩千户道,“谁说一无所有的,你孟家在东区不还有一套宅子吗,也是大宅子,四进的,你莫不是忘了,曹公公念着旧情呢,可没什么都不留,再说了,他也是给你爹平事,那么多苦主呢,不把你爹夺了人家的还回去,人家能依吗?你总不能让曹公公自个儿掏钱贴你吧,那你这脸皮可不是一般厚啊!”
韩千户已经不耐烦了,一挥手,两个番子上前,揪住孟昊,直接往那些契书上按手印,孟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待按完手印,韩千户把这一叠契书收好,“行了,你赶紧搬家,如今这里一块砖一颗草都是曹公公的,你们也没什么好搬走的,走人就是了,赶紧!”
“哦,你老婆的嫁妆曹公公可不要,各房也能留一个下人,其余下人都是曹公公的,不能带走,快些!”
孟家几乎是被这些番子给赶出来的,虽然说陆曼儿的嫁妆不要,但陆曼儿本来也没多少嫁妆,还被砸坏了不少。
当初孟振山也不是冲着陆家的嫁妆去的,他还贴了不少给陆家长脸,只这些陆曼儿也带不走。
因为韩千户说她有多少嫁妆就是多少。
姨娘们只来得及收拾一些衣物,然后就带着孩子惶恐地被叉了出来。
一共也就一二十人,然后一堆破烂扔在脚边。
陆曼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拉着奶娘瑟瑟发抖。
外头冷的很,孟昊到底也是男人,得他做主,只能吩咐,“去老宅!”
好在老宅也没租出去,一直有人打理,也是能住的。
进了宅子,大家才缓了过来,陆曼儿连连追问发生了什么,待知道,她尖叫起来,“你们这一家挨砍头的,你老子不是东西,你也是个窝囊废!”
孟昊本就心烦意乱,见陆曼儿还要骂他,就一巴掌甩了过去,陆曼儿哭的惊天动地。
若范温雅还在,她是不会这样没主意的,孟家的产业本就来路不正,没了是可惜,但也不用这么撕心裂肺的毫无形象。
韩千户没说错啊,不是还有这么大个宅子吗?
这个宅子少说也要好几千乃至上万银,如今孟家人也不多,把这宅子卖了或是租出去,绝对可以生活。
但孟昊是不会这么想的,他还陷在以往的无限风光里出不来,怎么也不会愿意搬出去。
但是人总要吃喝拉撒,现在他手里可没钱了。
那就只能典卖,这个宅子里东西还不少,最值钱的孟振山搬走了,家具摆件等物还在。
其实若是省着,这些东西典卖了也能过好久,只是孟昊根本不会省,他把这些钱全花在自己身上,弟弟妹妹和姨娘们一概不管,他连老婆都不想管。
三个有儿子的姨娘都有了离开的念头,她们还有当初范温雅给的三千两,带着孩子出去过活是完全可以的。
二姐儿在屋子里垂着头,奶母担心地看着她。
二姐儿轻声道,“奶娘,我想去找母亲。”
奶母道,“可我们不知道夫人在哪里,如果去了,夫人会管我们吗?”
二姐儿道,“她会的,丹姨娘不是带着三妹跟她走了么,我只后悔那时候没跟她走。”
再不济,她这里还有三千两,都给范温雅,她也不会把她赶走的。
奶母道,“可我们不知道夫人在哪里,她没回范家。”
现在可不是后世,一个电话就知道你去了哪里,导航就能找到你。
现在信息闭塞,没有庞大的人力和人脉根本找不到人。
韩千户能知道范温雅住在哪里,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二姐儿道,“是啊,母亲去哪儿了呢……”
孟振山给范温雅的庄子,孟家其他人也不知道在哪儿,范温雅从未动过孟家人打理那些产业。
不要说二姐儿惦记范温雅,日渐捉襟见肘的孟昊也惦记上她了,范温雅也带走了不少东西,现银就有五千两呢,把这些东西赚回来,他也能宽裕不少。
陆曼儿尖酸道,“果真是个混蛋,当初她走的时候你一毛不拔,现在要讨饭了就去找她,不要脸的东西!她会理你么!”
孟昊暴怒,“她的东西都是我爹给的,那就是我的!”
陆曼儿冷笑,“那你去啊,就怕你人都找不到,自个儿做了路倒尸!”
孟昊想动手,陆曼儿操起剪刀,疯狂道,“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孟昊后退几步,“疯子!”
转身就走。
陆曼儿在后面癫狂大笑。
孟昊想找范温雅,但他还真的找不到,如今他连能用的人都没有。
大多数下人都被曹公公拿走了,现在家里下人也不多,还几乎人人都有异心,只碍于身契不能跑。
韩千户把孟家的产业打理好了交给曹公公,曹公公看着账本,“孟振山这小子,还挺会刮钱的,可惜留的种不好。”
这么些年,孟振山收刮了多少曹公公大约也有数,如今看着确实不差就放了心。
范温雅拿到的,真的只是小意思。
她也谨慎,孟振山死了之后她其实有机会拿走更多财物,但范温雅知道不行,孟振山一死,孟家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大肥肉,她拿走一部分,将来就会把这些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所以她什么都不要,之前到手的就不错了,贪得无厌的下场没好的。
她也顺利离开了孟家,还没招来旁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