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二更
察觉事情不妙,褚朝云和清禅立即出门往白淼淼住的厢房赶了过去。
临近之后,果真看到大开的房门前,一名吓坏了的小和尚一边闭着眼,一边念念叨叨:“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小和尚嘴巴里不停的循环这两句话,显然已是吓得不知所措。
褚朝云和清禅也不怪他,毕竟这孩子只有八岁。
小和尚贪睡,用过晚膳又偷偷去躺了会儿。
眼见着法会要迟了便匆匆出门,只是路过这里时听到些杂七杂八的声响,这才上来看了一眼。
因着小和尚刚刚喊叫过,加之褚朝云住的又离这边远,所以她和清禅并不是第一个赶到的。
早在惊叫声响起之时,两侧住着的女香客就已经推门出来看情况了。
所以二人还没走到白淼淼的房门前,几名女香客便围在一边,瑟瑟发抖道:“杀人了杀人了!里面死人了!!”
女香客们的声音虽字字句句响在耳边,但清禅却有些不敢置信。
佛门重地,怎会有杀戮之事?
“待我先去看看。”
清禅神情凝重的迈步进门,一偏头,却发现褚朝云也跟了进来。
“褚施主,你不怕么?”
清禅微觉诧异。
褚朝云却已经绕开他,先看到了房门内的情形。
此刻房中地面正东一个西一个躺着两人,白淼淼是趴着的姿势,而身后不远处的小厮,则是仰躺着的。
厢房陈设都是一致的,除了床榻,再就是一张方桌和两只方凳。
方桌上放着一壶茶水,旁边还有一小碟的点心,点心是否动过无人知晓,错落的搁在盘中,一共有四块。
见此,褚朝云和清禅惊讶地互看一眼,然后就分头去查看两人的状况。
褚朝云蹲下身,手指试探着挪到白淼淼鼻端——鼻息微弱,好像只是晕了过去?
确认这一点后,她才敢用手去触摸女子的身体。
女子周身温热。
褚朝云松了口气,然后看向清禅:“她还活着,那人呢?”
清禅摇了摇头:“这位施主已经……”
看来小厮是死了。
虽说二人只有几面之缘,但褚朝云还是有些惋惜,她叹过之后,就打算先将白淼淼给扶起来。
“哐啷——”
她才刚托起白淼淼,女子身下压着的匕首就曝露出来,并且还随着翻转身体的姿势,被白淼淼的衣裙给刮了一下。
褚朝云惶然。
清禅见状,抬头看了眼已经赶过来的几名僧人,其中一人轻点下头,转身便往院道而去。
原本小厮不明不白的死在白淼淼房中,这事就是要查清楚的。
现下又发现白淼淼持刀,无论这起案子和她有没有关系,白淼淼也都不能随意走动。
她被僧人关在了厢房里,然后等待府衙来人。
褚朝云隔着窗,看屋中已经醒来的女子。
刚刚那窗被白淼淼给打开来透气,所以听到窗下有脚步声,屋中人也很快看向了她。
“姑娘……”
白淼淼刚开了句口,小腹就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白淼淼显然是饿了。
只是她不敢去吃桌上放着的点心,点心是小厮从家中给她带来的,因着知晓她吃不惯寺庙中的清淡,才特地拿过来叫她垫垫肚子。
屋外,围观的女香客们被驱赶几次都不愿离开,眼见着褚朝云靠近那厢房,她们的目光便都追随着望了过来。
“那小厮到底是怎么死的?好吓人啊。”
“里面的姑娘为何要带着匕首来长业寺,我住她旁边,今晚要怎么睡啊。”
“仵作也会来吧?小厮的死因不是需要验尸才能知晓吗?”
众人七嘴八舌,声调里皆是心惊胆战。
白淼淼往窗子这边走了几步,再看向褚朝云时,又小心翼翼开口道:“姑娘,我认得你,可以帮忙叫我的丫鬟把妆奁盒子送过来吗?我的发髻乱了。”
褚朝云轻摇了摇头:“这事我确实做不得主,不过你……认得我?”
白淼淼一听妆奁盒送不过来,表情略显失望,但还是耐性很好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是,在船上。”
看来那天不只她看到了白淼淼,对方也瞧见了她。
“你很饿?”
褚朝云问。
白淼淼的小腹又叫了几下,女子抿抿唇,无奈道:“傍晚感到腹中饥饿,还好阿财送了吃食过来,只不过——”
其实她也不知道,之后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她只记得阿财进门,将点心和茶水放到了方桌上。
白淼淼有些怕冷,就想先去床榻上拿汤婆子。
也就这一转身的功夫,后颈似是被什么打了一下,她便感到全身麻痛,顷刻就没了知觉。
她把事情和褚朝云说了一说,褚朝云就开口问她:“那匕首呢?”
“匕首不是我的。”
白淼淼说完,便又往窗前走了几步,似是想要远离阿财的尸体。
褚朝云看得出她是害怕。
任谁跟一具死尸关在同一间屋子里也是要怕的,但清禅做事严谨,不想破坏了现场给衙差增添难度,这才有了这样的决定。
所以他同意白淼淼把窗子打开,也留了十几名僧人在外守着,除却怕有其他变故发生,也是为了给白淼淼壮壮胆子。
伺候自己的下人突然死在眼前,白淼淼确实震惊,但也没流露出多少难过。
毕竟他们白府下人众多,而且她也不是太熟悉。
知晓这人叫阿财,还是因为对方送吃食时,跟她提了一嘴。
白淼淼心中忙乱,又饿的难受,于是她才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又走过来,“姑娘,他的死不关我的事,你可愿意相信我么?”
“我相信与否,用处不大。”
褚朝云温和道。
想到这白姑娘人也刚醒不久,恐怕又饿的晕过去,便说道:“要不,我去给你做一碗吃食过来,你先垫一下,等下官差来了你恐怕还有得折腾。”
“多谢。”
白淼淼也不想一直饿着肚子。
褚朝云转身离去,路上挑了个离厢房最近的厨房。
她如今是长业寺的掌厨,所以想要进哪间厨房,也没谁会过问。
吃食不好做的太复杂,褚朝云也只是有什么就用什么。
看到进来的这间放着些糯米粉和黑芝麻,她便就地取材搓一碗糯米丸子出来。
寺庙里是不缺糖的,只是没有荤食。
褚朝云弄好丸子便下锅去煮,再回来时,厢房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府衙来了不少的人,一只竹架摆在院道旁的空地处,朱力和几名同僚就站在那边聊边等。
朱力是不认识褚朝云的,毕竟他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跟褚朝云见过面,哪怕上次李二达死了,他去船上协助问话,也不知晓哪名船娘是褚朝云。
褚朝云端着碗糯米丸子从旁路过,同僚里的小八卦就蹙着鼻子感叹起来:“好香啊,我说!”
“你说个屁。”
朱力白他一眼:“咱们是来抬尸体的,你怎么还想着吃?”
小八卦讪讪一眼,然后扁着嘴和褚朝云搭话:“姑娘姑娘,你们寺里这会儿还供饭吗?”
褚朝云见他一副小眼睛炯炯有神,说话时表情灵动,便知此人是个活泼性子。
于是低声道:“今日应当没有了,但明日有素斋宴。”
“哎呀呀,素斋宴也轮不到我们,恐怕待会儿就要回去了。”
小八卦只觉得可惜。
褚朝云朝着几人点点头,又端着碗往厢房来。
此刻,白淼淼正撑着窗子往外看,而小厮身旁,则站了些官府来的官差。
仵作蹲下身来查看了一下阿财的情形,遂偏头看向身边的男子,“看出他是怎么死的了么?”
老头分明再考跟着过来的人。
那男子闻言便靠近了些,简单判断过后,清润的声音微微响起:“中毒。”
褚朝云来到窗下时,正听到这么一句。
女子表情怔了怔,端着碗往里面望,刚好,就和说话之人对上了视线。
宋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褚朝云,或者说,其实今夜师父并没叫他跟着来,是他听闻长业寺有案子,主动要过来的。
他是有想过褚朝云也来了长业寺,大概什么时间就会遇上,只是没觉得会这么快。
宋谨见到褚朝云,不自觉地就站起了身。
蹲着的老头又扒了下阿财眼皮,然后说道:“阿谨,你——”
一偏头,人不见了。
老头抬头往窗口看了一眼,就见一向做事认真的小徒弟已经走了过去,似乎正跟外面站着的女子说些什么。
这里人多,二人自是没空闲聊。
褚朝云隐晦地笑了一下,然后问道:“我做的吃食可以端给白姑娘吃一些吗?她饿的没有力气,一会儿你们不是还要问话?”
“可以是可以,只是需要先验一下。”
宋谨说着取出一根银针,对着碗里扎了下,算作是走个流程。
白淼淼闻到食物的香气,总算有了些气力。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厮的尸体,而后支吾道:“但是我……必须要在这里吃东西吗?”
案子既然出现在这儿了,那就不能大张旗鼓的把尸体抬回去再破案。
因为凶手有一定几率还在寺中,所以早在尸体发现之时,清禅就叫僧人关闭了庙门。
仵作叫清禅给他们寻了一间能查验尸体的房间,朱力和小八卦就将阿财抬了过去。
白淼淼也被带去了另一间房,由褚朝云暂时陪着她。
白淼淼坐在方桌前吃糯米丸子,一口甜糯下肚,她不由得赞叹道:“你做的东西真好吃!所以平时花船上的饭食,也都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是程娘子。”
褚朝云回应道。
“原来是她……怪不得大家都爱去船上吃东西,但是你做的也好吃。”
白淼淼吃过饭有了精神头,就又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发髻来。
褚朝云见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总觉得这姑娘有点强迫症。
强迫症是很难受,褚朝云深知这一点。
于是她犹豫着起身,没有说什么就推门走了出去。
出来时又看到朱力几人,便走上前去询问道:“几位小哥,请问宋谨……他现在还在寺中吗?”
朱力惊讶竟有姑娘主动要找宋谨,听后忙回应道:“在的,这案子不破,我们恐怕都走不得了。不过他跟老头在验尸,姑娘寻他可是有什么事吗?”
他问完,还不等褚朝云回应,小八卦就心急火燎的先挤了上来。
“姑娘你认识我们家宋儿吗?嘿嘿,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快跟我说说——哎哟!!”
小八卦还没等八卦完,就被身后过来的男子拉着脖领子拽开了。
宋谨听到动静出来时,双手还戴着褚朝云送他的手套。
小八卦一想到宋谨正在做的事,“嗖”的一下窜开,浑身跟长了痱子一样抖起来:“宋儿,你刚碰完尸体又来碰我!!”
宋谨不理他,而是示意褚朝云去一旁说话。
不过褚朝云看到了那手套并没沾染污渍,想来宋谨才刚戴上,还没开工就先出来了。
她不由得笑了一下。
但时间紧迫,她也没空多寒暄,就捡了重点来说:“白姑娘的妆奁盒放在外院丫鬟那了,我想帮忙取来——”
她说着忽然凑近了些,目光狡黠地在宋谨耳畔快速讲了一句什么。
由于二人靠得太近,褚朝云又满身糯米丸子的香甜味儿。
衣料擦过时,宋小哥本能的耳朵红了下,然后就默默点了点头。
他朝着朱力招招手,和褚朝云道:“让朱力大哥陪你过去吧,安全一些,我还得跟师父忙一阵子。”
说完,又轻咳一声对朱力道:“麻烦多多照应一下朝云姑娘。”
“朝云?!”
朱力惊了下,忽而想到什么,忙抱歉道:“对不起刚刚有点激动了,所以……你就是褚朝云褚姑娘吗?”
褚朝云知晓眼前人是谁后,便笑道:“是我,曾娘子最近可好?”
“好、好!”
朱力憨笑着挠了挠头,又补充一句:“她特别好!”
褚朝云陪着朱力去外院找丫鬟,小八卦又想跟着,被朱力踹了一脚才肯老实。
但当着姑娘的面太过暴力总归不好,朱力便不好意思地解释一句,“那群猴子不听话,总是欠收拾,不揍两下,他们一会儿还要缠着你问东问西的。”
发现褚朝云再看他,朱力立刻又说:“我可从不打阿谨的,平时都是他管着我们来着,咳咳。”
褚朝云失笑。
说话间,二人也已经到了外院。
丫鬟得知阿财死了,只是简单的“哦”了一下。
“姑娘丝毫不讶异?”
褚朝云顿感奇妙。
白淼淼面对阿财反应平淡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但丫鬟和小厮,难道不就像是同一家公司里的同事一样,怎么听到死讯竟无动于衷?
自家事丫鬟本不予多说。
但看朱力这个差人跟着,才不得不讲了两句。
白府的掌事者白老爷脾气不好,下人做事不管如何兢兢业业,他依旧能挑的出来毛病。
若按照丫鬟的话来说,白老爷多少有点鸡蛋里挑骨头的意思。
所以白府里的丫鬟小厮流动性比较大,白老爷一个不满意,就要换一批新的人来伺候。
这来来回回,能做久的下人并不多,彼此之间也就没什么深厚情谊。
褚朝云接过那精致的妆奁盒,又问:“你们家小姐经常过来长业寺吗?”
“每个十五都来,给家里的老爷太太祈福。”
“那这次除了白姑娘,一共跟来了几名仆从呢?”
丫鬟被问的顿住,细想一番,不确定道:“我不知道啊,大概两三个?三四个?”
“嗯?”
褚朝云和朱力齐齐发出疑问。
主要这丫鬟回答的话,听着也确实奇怪。
朱力眉毛一竖,有些急切道:“你们一行来了几个你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
丫鬟也跟着急,“真没注意,我们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而且这次随行的都是生面孔,大概也才来府里没几天吧,路上我都和小姐在车里坐着,外面的事我不关心,又不多给银子。”
朱力:“……”
褚朝云又问了问小厮们住的位置,就打算和朱力亲自过去先看一看。
刚刚他们出来时,衙差一直专注询问其他香客事发之时的周围情形,也有一部分留在白淼淼住过的厢房里搜查,所以外院仆从的事,他们就暂且忽略了。
但褚朝云心中一直有个直觉,她总觉得这事和带来的仆从脱不开关系。
因为当时拿脚凳给白淼淼的那名小厮,实在叫人印象深刻。
可那时天已擦黑,她看不清楚那人长相。
她把这疑点和宋谨提了。
因为她也想快些解决了这件事,免得长业寺中人心惶惶。
只是二人到达阿财他们住过的地方看了之后,才发现,屋中早已空无一人。
那个她见过的小厮,凭空消失了。
一路往回返时,褚朝云低声分析道:“白淼淼带的仆从,至少来了三个,一名丫鬟两名小厮,这是我见到过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就不得而知了。”
二人回来之后,见白淼淼正在接受衙差询问,就站在房门口等。
褚朝云手中抱着的妆奁盒确实精美,她借着屋中透出来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外观,又跟自己画的那只做了对比,觉得自己设计那款,大概还有些改良的空间。
八宝金翠盒子沉甸甸地,她抱了大概一刻钟,就觉得手臂发酸。
不多时,衙差从房中出来了,清禅也刚好过来询问进度。
“无论如何,明日的素斋宴是不能耽搁的。”
清禅和衙差商议着。
衙差想了想说:“若那贼人当真还在长业寺,那明日庙门大开时,我们会在门口守着,恐怕这长业寺暂且只能是——可进,但不可出了。”
衙差和清禅讨论着关于案子的事,褚朝云和朱力则在旁留心听了一会儿。
尸体抬去旁边之后,老头和宋谨没忙着验尸,倒是先查看了一下那柄匕首。
匕首新旧程度只有五成,边缘磨损严重。
也就是说,拥有匕首之人定是常年使用它,因为攥的久了,所以使用者的虎口难免会留下老茧。
白淼淼是大家小姐,手指干净细腻,这匕首应该不是她的。
不过验尸的时候,宋谨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白淼淼手掌的虎口处是没有什么可疑痕迹,但死掉的阿财手上,却有着不符小厮身份的深厚老茧。
那老茧就长在虎口,只有反复磨过,才会生出。
宋谨对比了下,刚好就和匕首磨损的程度吻合。
“所以匕首其实是阿财的?”
褚朝云看着二人问。
这会儿宋谨已经出来了,他和朱力、褚朝云说了一下大概情形,三人便都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会儿,朱力便道:“假设是阿财想要杀白淼淼,所以借着送点心的名义进来行凶……不对啊,那他怎么还被毒死了?阿谨,验出他是被什么东西毒死的了吗??”
“砒霜。”
宋谨回应道:“他的体内有存留的砒霜,还有送去的食物上面,也沾染了不少的砒霜。”
话毕,三人互看一眼。
褚朝云:“白府的老爷脾气急躁,不停地撵走做错事……或者是他认为做错了事的仆从,那正常情况来说,仆从们心中一定会对他怀恨在心。”
朱力点头应和:“估计就是。你看那小丫鬟说话温温柔柔的,但做事明显全是糊弄,若非是白老爷的行事作风伤了他们的心,她又怎会连跟来了几名仆从都不在意。”
“所以……是寻仇吗?”
先抛开案子里那些怪异的地方,单说动机,褚朝云觉得很有可能。
而身旁默不作声地宋谨听后,则轻皱了下眉头,“好像……有哪里不大对……”
因为就算寻仇。
也是寻白老爷的仇,和白淼淼有什么关系。
似是想到什么,褚朝云抬头看了宋谨一眼,而后,二人的目光就都下意识落在了她抱着的妆奁盒子。
那八宝金翠的盒子外表流光溢彩,四周不但贴有琉璃和东珠,还有不少纯金打造的花样子。
二人神情微愕,须臾,就异口同声道:“是为了钱财!”
无论怎样,今日这案子是破不了了。
衙差和僧人分别留下几人在厢房这边守着,宋谨就跟着其余人去了男香客居住的地方暂留。
白淼淼的嫌疑大概算是解除了,只是人还有点呆呆地。
褚朝云抱着妆奁盒进了门去,白淼淼就有些期许地看向她。
“你晚上会留下来陪我么?”
整夜留在这里衙差一定不准,褚朝云思虑片刻笑道:“不过晚些时候回去,还是可以的。”
白淼淼安心了些,拿到妆奁盒,就开始摆弄起里面的胭脂水粉跟朱钗来。
这一打开不要紧,盒子里整个就是一金闪闪。
若说外表看着已经算作贵重,那这妆奁盒的内在……只能说是更胜一筹了。
于是,褚朝云更加确定凶手是为了钱财而来,搞不好还是从前留在府中做过事的仆从。
白府一定很豪气,所以才引来了这些豺狼。
就连那个不明不白被毒死的阿财,也未必会是什么好东西。
见白淼淼梳洗打扮的手还在发抖,褚朝云便想让她放松一些。
“白姑娘,有件事不知可否请你帮个忙呢?”
白淼淼吃了她做的糯米丸子,眼下对她印象正好,立刻就答应了。
褚朝云取来纸笔,寻着记忆,把画给方如梅他们的妆奁盒又画一幅,然后本着市场调研的精神问道:“你见多识广,也一定知晓女子们的喜好,那你觉得这妆奁盒好看吗?”
“丑。”
白淼淼斩钉截铁。
“……”
褚朝云干笑一声,发现自己好像是没什么这方面的审美。
不过她没有不要紧,这不正坐着一个有的么?
于是她废弃刚刚那幅,把纸笔递过来,“咳咳,白姑娘,我……有一个朋友,她想开个针织铺子。你能不能帮我画一幅喜欢的妆奁盒出来,我好拿回去给她做个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