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二更
褚朝云扒拉扒拉竹筐,将那几样食材全部取出,然后一一摆开在小桌上。
面粉,鸡蛋,外加一棵新鲜的菘菜。
果然是半点肉腥都没有的素食。
对于限时一个时辰来说,做饭的时间尚且够用,可褚朝云却并没急着动手,而是倚在方桌边思索。
其实这两日参赛选手们抱怨的事,也并非全都是无用的,再加上昨晚和今早的饭食,这长业寺内平日吃的基本大差不差……
只“素斋”二字就把条件框得死死的,很难搞出什么新奇的花样。
褚朝云试着去想这些食材能做出的菜式,把常见的一些普通做法全部剔除掉,最后砸吧砸吧嘴,心说,那好像也不剩什么别的做法了。
此刻,屋外很是安静,只远远的,能听到些和尚念经的声音。
褚朝云不由得将门推开一个小缝,门外的僧人见了,立刻提醒道:“请施主专心比赛,勿要左顾右盼。”
“……”
她收回探出的脑袋瓜,顺手又关上了门。
总觉得自己像是在现世考试,然后被监考老师抓了包。
褚朝云伸手拿起鸡蛋,目光又看向面粉处,半垂了下眼,直奔灶台旁的橱柜里取了只小盆出来。
顺手先将鸡蛋外皮清洗之后,她又取出一捧面放在盆中,然后加入一点盐,把搅碎的鸡蛋液倒入,最后开始一边加水一边搅拌。
水不好加的太多,因为搅拌出来的糊糊要稍稍的干一些才好用。
这边弄好之后,她就把竹筐里的菘菜也拿出来,毕竟这是做出来比赛用的,又不是给香客食用,所以并不需要做的太多。
褚朝云只掰了几片下来,用水洗净后,就把它们全部切成了细长条。
……
门外坚守岗位的僧人大概站了有半个多时辰,才看到厨房上面的烟囱开始出烟。
僧人微微皱眉,转头向其他参赛者那处望,有一些厨房烟囱里的烟,早就散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都开始上交成品了。
这四十多名的参赛选手里,褚朝云应当是速度最慢的。
但僧人也不过是随便想想,出家人不涉红尘事,他内心平静,倒不会起什么波澜。
僧人只是严格计算着时辰,在还有一刻钟就要结束的时候,走上前来敲门提醒:“褚施主,时辰快要用尽了。”
“好,请再稍等片刻!”
褚朝云将最后一点菘菜条盛出,而后笑着推开了房门。
她将做好的吃食端出,直接递到僧人手中,然后便跟着僧人一起前往食客厅。
和来报到那日一样,褚朝云依旧是最晚到的。
此刻,不大的食客厅中密密麻麻又站了一堆的人,除了负责照顾他们起居的清禅师傅,还有身披紫金袈裟的年轻方丈空释。
方丈空释虽说看着只有三十出头,但正如徐大分析的那样,这位派头十足,显然来路不小。
这次比赛的主要评判除了他和清禅,为了保持比赛的透明度,空释还请来了两位香客。
两位香客中,一位是蕤洲有名的富户家主,另一位则是开小馆子的老板娘。
评判们坐在厅中首位,时辰一到,便陆陆续续有僧人端吃食上前。
四人面前都放着一碗清水,每尝一口便要净口一次。
人群里,唐淑正焦急的往门外寻着,管家见她如此模样,小声问了句:“小姐,您可是要找谁?我去帮您寻寻?”
“我在找褚朝云。”
唐淑俨然有些不耐烦。
管家寻思了一会儿,似是没太记起哪个是褚朝云。
唐淑“啧”出一声,似乎耐心用尽,便挥了下帕子说:“算了算了,别找她了。”
身旁站着的宗匀酌闻言嗤出一声,幽幽道:“唐小姐虽是名门贵女,但却难得的平易近人啊!这才一夜过去,就跟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女子成了好姐妹么?”
宗匀酌阴阳怪气,贴上他的许钰自然也不能干看着。
许钰咳了两声,清清喉咙,而后也附和道:“恐怕是那褚朝云自觉厨艺拙劣拿不出手,今个吃过早饭便偷偷跑了吧?”
宗匀酌哼出一声。
许钰又道:“哎呀呀,虽说这人是跑了,但怎么想也都不亏的。”
唐淑剜了他一眼,但还是问道:“为何?”
许钰惊诧地捂了下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女子:“怎么说也是蹭了两顿斋饭呢!你看她那一身穷酸打扮,平时吃不吃得饱,都还不一定呢。”
这边一唱一和好不热闹,那边等开始等的无聊的参赛者,似乎也找到乐子一般加入进来。
“褚朝云是谁啊?以前没听过这号人啊?”
“要怪就只能怪空释大师把报名条件放的太低,什么只要有慈悲心肠就能参加,慈悲跟厨艺有半点关系吗?”
“虽说这报名条件听着不可理喻,但褚朝云蹭吃蹭喝又逃跑,这事倒是难得的新鲜有趣,哈哈哈——”
有人先笑,其余人也都跟着笑出声来。
人群里,唯有宗匀酌和唐淑表情未变,这二人,一个把头扬的高高的,看着无比傲慢,另一人却眉头深锁,面上藏着几分看不太出来的异样情绪。
众人正笑个没完的时候,褚朝云就进门了。
褚朝云目光在参赛者之中巡视一圈,然后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徐大和徐二兄弟。
她正要过去,唐淑就笑着朝她挥手:“褚姑娘,过来这里!”
褚朝云微一点头,迈步过去,等在一旁的徐家兄弟也主动跟了过来。
刚刚发笑的那群人见女子又出现,顿时面色不善的瞪来一眼,就连高高在上的宗匀酌和一脸舔狗相的许钰,表情也是难看的要命。
褚朝云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们的神情,因为懒得理。
那些人见她穿的破烂,又不是什么名门贵女,他们之间早就等同于撕破了脸皮。
她也就没必要硬装和善了。
褚朝云一站过来,唐淑就亲热的拉住她的手。
她朝对方看去一眼,女子依旧戴着帷帽,一说话,头上朱钗就碰撞出好听的响动。
只是这会儿食客厅中人员太多,有些憋闷,唐淑便将帽帘给撩了上去。
大祁没有规定过女子出门一定要戴帷帽,所以这帷帽也并非是什么必备品。
褚朝云站定之后,先是往几位评判那看去一眼,然后才把视线落回唐淑身上:“昨晚见过你们管家了?”
她随口说道。
毕竟今个一早吃过饭,他们就各自回了房中等待比赛,方才又忙忙碌碌好半天,几乎是没什么时间见仆从的。
唐淑并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只是讶异地摇了摇头:“当然没,我倒是想见的。”
唐淑偶尔就会露出一副娇娇的样子,想来这性子也是天生便有。
褚朝云没说什么,扬扬下巴:“开始了。”
唐淑便也闭了嘴。
众人专心致志地往上首处看去,流水的菜式也一一被送了上来。
“这是,儒阳县蔡庆施主做的素斋。”
僧人边报,边递上盘子。
参赛者们望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蔡庆,又看向那被端上去的吃食,顿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蔡庆为人可能有点实诚,见昨晚和今早的吃食都清淡至极,索性也来了个清淡套餐。
寺中准备的面粉他是一点都没用,就做了个水煮蛋搭配水煮菘菜,连盐都没放。
水煮套餐端到空释面前,大师父微微蹙眉,但还是用筷子夹了一片来吃。
空释的表情虽说平静,不过参赛者们俨然绷不住了。
“哈哈哈我天,蔡庆是什么天才,做的比人家长业寺的斋饭还要寡淡!”
“大师父都被他的饭菜惊到无话可说。”
“这要是哪位香客吃了他做的饭,恐第二日就要改去别间寺庙了。”
蔡庆听到大家几番奚落和嘲笑,脸整个就红了起来,他本想着寺中斋饭不就是要这种寡淡些的才好么,自己照葫芦画瓢总不会出错。
可见清禅师傅的面色都起了些微变化,蔡庆便知,自己恐怕是一定要出局了。
果不其然,四位评判尝过之后当场就判他淘汰,蔡庆一捂脸,后面的比赛也是没心思再看了。
第一位结束后,第二位的吃食也被端了上来。
这位比蔡庆好那么一点,直接烙了一张鸡蛋饼,不过菘菜没有用上,自然也是被淘汰的命运。
在之后,五花八门的菜式一个接着一个。
有的直接拿菘菜包馅儿,有的就干脆炒了一盘菘菜鸡蛋。
结果,出局的牌子放下又举起。
没多久,参加比赛的选手就少了十多名。
原本才初赛就弄到这般惨烈,选手们的信心顿时大受打击。
直到一碗珍珠汤端上之后,四位评判并参赛者们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
这份珍珠汤是宗匀酌做的,用面粉搅拌出些颗粒均匀的面疙瘩来煮汤,鸡蛋和菘菜也是直接下到汤中去的。
也算是连主食带菜,全部都齐全了。
这份吃食看着倒是精致,不过就是味道有些一般,因为厨房没有给他们提供丰富的调料,所以宗匀酌就只好放了些盐进去调味。
空释思索片然,拿起身侧一直没动过的红牌子举了一下。
清冷的声音庄严肃穆:“宗施主,过关。”
宗匀酌能过初赛并不叫人意外,此人虽说多有傲慢,但并非真是个草包,身上还是有那么一些本事的。
众人一见他过关了,各种吹捧的言语自然是要说上几句。
可褚朝云实在不耐烦听这些拍马屁的废话,索性往远站了站,和那群人拉开了些距离。
宗匀酌之后便是许钰,许钰做了一份鸡蛋饼卷菘菜丝,这一道新意不多,但胜在许钰的厨艺确实不错,否则他亲手带来的那些吃食,也不会得到宗匀酌的喜欢。
所以许钰,也顺理成章的通过了。
跟着又有些参赛者通过了初赛,然后,就只剩下唐淑和褚朝云的还没端上来。
唐淑像是有些紧张,一转头见褚朝云站的老远,便跑过来又拉住她:“怎么办啊褚姑娘,我好害怕初赛就要出局。”
“不会的,你肯定能过关。”
其实褚朝云说的这话还真不是单纯安慰,也不知那些僧人是不是故意,她总觉得被端上来的吃食不是按照提交的先后顺序,而是菜式的好坏。
所以起先被端上来的那些全部都被判出局,而之后的,则极少有不过关的了。
唐淑既然有本事排在宗匀酌之后,想来厨艺并不简单。
随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探去,僧人将唐淑所做的吃食端上了桌。
唐淑做的也是一张饼,只不过并非是普通的油饼或鸡蛋饼,而是外表看着精美漂亮的千层饼。
那饼皮一拉起来,顿时脱开许多层,而每一层内里,也都裹了鸡蛋和菘菜搅拌出来的馅料。
美观不说,闻着也是香气四溢。
宗匀酌见这饼皮的千层恰到好处,登时狠狠瞪来一眼。
唐淑的吃食通过的非常顺利,几乎没一人犹豫,就全部举了红色的牌子。
就在宣布她通过的那刻,唐淑立刻就看了眼褚朝云。
褚朝云眼中盛着几分惊艳,不吝夸赞道:“唐姑娘,果然好厨艺。”
“你也觉得……这个做的很好吗?”
她似乎很不好意思,目光灼灼地看着褚朝云。
褚朝云则表情未变,笑意依旧停在嘴角:“当然,我都想去吃一口了。”
唐淑眼中略过几分小得意,随即笑道:“那我有空做给你吃。”
二人正说着话,最后一道菜也被端了上来。
如果说宗匀酌的珍珠汤让人意外,唐淑的千层饼又惹人垂涎,那么褚朝云这道菜再露出真容的时候,全场基本上是鸦雀无声。
仿佛大家全被捂住了耳朵,寂静的还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不多时——
“这?”
“这??”
“这……”
接连三声惊叹爆出,虽说语气不同,但脱口而出的却全都是这一个字。
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惶然,总之就连空释,都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众人只见,白色的瓷盘中,一条条白绿组成的菘菜条挺拔如松,近看这摆盘或许难以分辨,但远瞧,这分明就是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龙。
龙头龙身和龙尾,虽说用的只是交织成片的菘菜条,但看着就是有一种大气磅礴的凛然之感。
加之菜条四周那雪花般的白霜,细细观瞧,便如一条盘亘在云层中,随时准备冲入九霄的巨龙。
妙啊!
空释和清禅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撼的神情。
女香客似乎也感叹如此神作,起身有些激动的看向参赛者们:“敢问,褚朝云褚姑娘是哪位?”
褚朝云见被点到了名字,立刻走出来行了一礼:“我是。”
她不卑不亢地态度另女香客有些刮目相看,女香客便微笑着走上前来,“可否请褚姑娘介绍一下,这道菜的做法?”
褚朝云看了一眼四名评判旁边放着的筷子,有些纳闷:“您几位……不先尝尝看吗?”
她一说话,闷在队伍里不爽了好半天的许钰顿时找到借口:“就是啊评判,这好看可不见得就好吃,品评一道菜式,不应该是从色香味俱全来下手的吗?”
其余人也酸涩道:“就是啊,摆盘而已谁不会啊,我还会摆百鸟朝凤呢!”
女香客倒是不介意那些人的酸气,拿起筷子夹了根菘菜条说:“主要这摆的挺好看的,我都舍不得下筷子了。”
说着,还是吃了一条。
“咔吧咔吧”的声音从她口中传来,女香客登时惊奇道:“好脆啊!这吃着简直不像是菜,反倒像……小炸鱼~”
她说罢,空释几人也分别夹了一块。
而后,酥脆声再度响起,弄得参赛者们也纷纷开始流口水。
此刻,宗匀酌总算按捺不住,于是他走出人堆,愤愤不满道:“比赛需得用上三样食材,你这盘中只见菘菜,不见面粉和鸡蛋,我想请问一下褚姑娘——”
他似是气急,“褚”字含在口中讲的咬牙切齿:“你其他两种食材呢?”
宗匀酌一开腔,连唐淑也跟着望了过来。
褚朝云扫他们一眼,目光再次回到几位评判身上,然后缓缓说道:“这道菜名为挂糊炸菜,我先是用鸡蛋液和水搅匀了面粉,之后便给菘菜挂足了面糊下锅油炸。”
女香客听得有些惊喜,追问道:“所以那些挂在菘菜上的白霜,其实就是面粉和鸡蛋?”
“是的。”
褚朝云有问必答。
“这奇思妙想,确实独特。”
女香客又道。
只是褚朝云刚介绍完这道菜的做法,参赛者们又继续开腔:“炸的?呵呵,讲好了是素斋,褚朝云你用了那么多油去做炸食就是违规!”
“是啊,搞了半天是炸的?今个要是不判你出局,我许钰第一个不服!”
“出局出局,炸东西谁不会啊,轮得到你吗?”
众人哄哄闹闹没完没了,方才还寂静的食客厅顷刻就乱成一团。
不过褚朝云已经料到这些人不会帮她说话,所以她也无所谓,只要空释觉得这样做没问题,她就还能通过。
似乎是大家闹得太凶,空释的那一声“肃静”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就在局势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徐二便愤怒的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徐小兄弟长鞭一甩,“啪嗒”一声就叫停了他们。
随即,便竖起眉毛道:“我一个外行都看出你们欺负人了!好家伙,油炸的不行?那你们又炒菜又烙饼的都不用油来做?既然人家长业寺给你们提供了油,那便就是能用!”
徐二吼过一嗓子,徐大也跟了出来:“想不到便说想不到,以多欺少可不成。”
说完,他转身给空释大师父行了一礼,“还是请评判来宣布结果吧?”
空释依言点了点头,冷淡的道出一声:“褚施主这道菜不但能通过,将来,还有望列入香客的素斋席食单中。”
这个结果着实分量不轻。
众人一听,气势顿然瘪了下去。
唯有宗匀酌仍旧不服,大步流星走上前来,一挥衣摆,冷冷看向空释:“这评判结果好不公正,反正我是不服!油炸之物岂能当作素斋?若真如此,你寺中人,为何不吃?”
空释见他年轻气盛,倒也没同他一般见识,只态度淡淡道:“施主也说了,是我寺中人。我寺中皆是出家之人,不吃是正常的。”
“那你还要将这道菜,列入香客的素斋食单中?!”
他声音越吼越大,气的胸腔起伏不定。
徐二是脑子慢了点,可这会儿也俨然听出些门道来。
不待空释解释,他便拍了拍宗匀酌:“我说喂,你咋脑子比我还不好使,人家大师父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这是给香客吃的,不是给和尚的啊!!”
徐二只是出于本能想要帮褚朝云理论,可这么随口一句,却如一盆冷水浇了参赛者们一脸。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对啊!
这是给香客吃的素斋啊!!
若是真和寺中人用的饭食一样,何苦费心搞比赛选厨子,直接把菜随便煮煮不就行了么。
所以他们这两日心中颇多的疑问,此刻刚好在这儿得到了答案。
这空释大师根本就是兜了个大圈子,有意给他们吃寺中难吃的斋饭来误导选手,目的,就是想要找出一位心思细腻又通透的厨子来。
所谓素斋不过是一个名头,真想吃,自己家里也都能做。
人家之所以要跋山涉水到长业寺来,自然是想体验一下家中体验不到的新鲜感。
虽不用荤菜,但却要做的比荤菜香。
这便是本事。
一场初赛下来,留下的选手不足十人。
褚朝云初赛第一实至名归,正预备回去歇息时,唐淑便飞快跑了过来:“朝云!”
“你好厉害!!”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参透了空释大师父的用意?难得我俩投契,你怎么知道了……也不跟我透露一点啊。”
唐淑伸手想挽她,褚朝云却摆摆手说:“不是一早,而是进了厨房之后才想到的。”
因为她留意到橱柜中最显眼的位置上,竟然放着整整一大罐子的油。
褚朝云登时就好奇起来,这长业寺中人不像是平时会吃油的吧,可这东西为何会放在这里?
细细思索了这两日发生的事,她猜想,这或许才是空释真正的目的。
反正有了眉目总要尽力一试。
就算会错了意,最多也就是出局而已。
唐淑想跟她一块回厢房,褚朝云看到徐家兄弟再等她,便叫唐淑自己先走,然后就跟徐家兄弟去到一旁说话。
对于刚刚的出手相助,她总要感谢一下。
徐二倒是没觉得这有何可道谢的,直愣愣道:“钟管事叫我们一路上要多护着你,如今他们狗眼看人低,我们自然要帮你讨个公道。”
徐大也懊恼道:“怪我思虑不周,想着码头离长业寺也不算太远……早知道就给姑娘租一辆马车了。”
坐马车来,也省的被选手们看低。
褚朝云忙笑道:“无妨,回去的时候记得租一辆就好。”
这俩人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两个时辰的路走的气都不喘,她可是连腿都要跑断了,说什么回去也得坐个马车。
闲话说完,徐大便压低声音跟她耳语一句。
褚朝云听罢,淡笑一声:“多谢相告。”
徐大:“姑娘丝毫不讶异?”
褚朝云默默点头:“嗯,之前就发现了不太对劲。”
褚朝云在院道边和二人拜别,独自一人回了厢房。
想着自己初赛这一局,也算是吃了个信息差的优势,可如今其他选手都知晓给香客的素斋无需太过严谨,恐怕下一场比赛,会更艰难。
刚这么想了一会儿,僧人就来给她送了一张纸条。
褚朝云展开,便见上面写着——桂花香馅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
她读出诗句,却不明其意:“请问这是?”
僧人缓施一礼:“这是施主复赛要准备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