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简直无理取闹!
康熙见她要生气的模样,也不逗她了,忙笑道:“朕自然记得,只是今日是你封贵妃的日子,朕来了才好,不来你这,别的人肯定要编排你。”
陆微闻言,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康熙向来是体面人,有名有姓的嫔妃遇上喜事了,他都会有所表示,赏些礼物过去或者亲自去看看。
在其他人看来进封贵妃是很大的喜事了,康熙亲自来很合理,不来才不合理。
陆微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结他今天又来了,她更好奇康熙为什么突然封她为贵妃。
“你怎么想着封我为贵妃?”陆微重新拿起话本翻了一页。
康熙用眼神示意梁九功去陆微书房拿些他平常看的书来,才笑说:“先前你不给佟氏行礼,朕觉着次数多了,皇玛嬷难免会有意见,便进封你为贵妃。”
陆微听了,心中诧异,竟然是因为如此,她目光不由从话本抽离,看向康熙。
康熙此时身体斜靠在软榻上,视线静静地落在陆微看书的身影上。陆微一抬头便撞向了他盯着她的目光。
对着康熙眸若星辰的目光,陆微神色不禁愣了愣。
康熙见陆微抬头看过来,不由对她勾了勾嘴角,陆微被他的笑容闪了闪,才回过神来:“现在佟贵妃已经出宫了,你怎么还封我为贵妃?”
这时梁九功从书房里拿了康熙平常看的书来,康熙随手接过来,也没看,视线依旧落在陆微那里。
他手搭在曲起的膝上,捏着书本一角的手指晃了晃,书页也跟着颤了颤,他笑着调侃道:“钮祜禄庶妃迟早要封贵妃的,你定然也不乐意行礼,为了后宫安宁,朕只好封你为贵妃了。怎么?你不喜欢?”
陆微了然,原来是担心后宫出纷争啊。但是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跟钮钴禄庶妃又没仇,她肯定不会像对待佟贵妃一样不给她行礼,怎么就会闹得后宫不安宁!
不过,陆微也没反驳康熙,他这样想也好。
她重新把眸光转到了书本上,回了一句:“还行罢。”
依照先帝后宫的教训,康熙将来肯定不会封一个皇贵妃碍皇后的眼,贵妃便是皇后之下最高的位分。
反正不想进宫也进了宫,以她的家世,不可能当皇后,做皇后之下位分最高的人,总比只是妃位,还有其他人在她之上好。
离康熙立后还有些时候,在这之前,除了对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她不用屈膝向别人行礼了。
虽说之前有佟贵妃在时,陆微也只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行礼,但如果她还是妃位,将来钮钴禄庶妃进封为贵妃,她要给钮钴禄氏行礼,她也会按规矩来。
但是有一点康熙说的对,她心里确实是不怎么乐意的,毕竟谁想卑躬屈膝给别人行礼呢?
对于陆微平淡的回答,康熙也不意外,她入宫入得不情不愿。她之前想在宫外,不想要名分,贵妃的名分自然也就不是一开始她想要的。
不过,他是不会放她出宫的,她不想要也得要。
入宫之时,他只能让陆微封了妃,不过,从今天开始,他不会让陆微屈居任何人之下。
没等康熙回答,陆微又好奇地问:“太皇太后怎么同意封我为贵妃?”
现在中宫无后,康熙封一个贵人常在之类的没什么,进封一个主位,肯定要告诉太皇太后的。
现在不年不节的,她又没怀孕,又没养个皇子,太皇太后能同意她进封贵妃?
于是,康熙便把谎称仙人赐下水泥之事给她说了。
“你倒是挺会框人,也不怕将来别人揭穿了。”陆微听了不由评价一句。
“谁敢?”康熙挑挑眉,老神在在。
“难说。”陆微嘀咕了一句。
康熙听到了,笑得毫不在意:“那朕也可以解决。”他说起其他事来,“你的贵妃礼服针线房还没做出来,贵妃的册封礼要晚些时候才能举行。”
此前针线房制作陆微的礼服,康熙重视,督促针线房用心制作,针线房见康熙时不时过问,自然寻了最好的绣娘,力求做到最好,想要做得好,工期就慢了些。
所以到此时,陆微的妃位册封礼还没办,现在针线房还没把妃位的礼服做出来,陆微就升贵妃了。
虽然贵妃礼服有些花纹跟妃位一样的,可以直接用,但很多地方要做贵妃样式的,针线房还是要费一番功夫,花些时间做贵妃礼服。
陆微听清风她们讲过册封礼的流程,繁琐得很,她不禁把话本放下来,皱眉说道:“不要举行册封礼了吧,穿那么重的衣服,又跪又拜又叩首的,累人!懒得折腾!”
这怎么行?康熙闻言,下意识想反驳,但看陆微这嫌麻烦的样子,又想着以后还有其他的册封礼,那就算了,于是道:“你真不想举行册封礼?”
“满宫的人都知道我已经是贵妃,何必再费事。”
册封礼有没有都没多大关系,至少陆微在宫里感受是这样的,钮钴禄庶妃只是享妃位待遇,只是心照不宣她以后会封贵妃,宫女太监就对于她掌管宫权,没有人不服她的。
事实确实如陆微所感受的,清朝前期,入关不久,很多制度都还没完善,册封礼并不是很受重视,只要有册宝就有事实权力了。
康熙今日不只是单单让人宣了封贵妃的圣旨,还让朝廷命官吴正治宣读了册文,提前给陆微送来了金宝金册,陆微不举行册封礼也没什么。
康熙见她执意不想行册封礼,也就不再说,又道:“明日便把在钮钴禄庶妃,端嫔,惠嫔和宜嫔她们那里的宫权给你管。”
陆微彻底把话本合上,这书是看不下去了,她把书丢到一旁,坐直了身子:“宫权也不要给我,太繁琐了,我不想管。”
“没有宫权的贵妃跟拔了牙的老虎有什么区别?你不管宫权,宫里人还不知要怎么看你。”康熙皱眉,对于陆微不管宫权很是不赞同。
“我平常有很多事,没时间管。”
“这有什么,让你身边的奴才帮你管。”康熙随口道。
“我给他们安排了其他的事情,也没有空。”陆微身边的兰晴等人,除了日常工作,陆微也让她们和她培养的教师一起学习的,每日行程排满满的,再管宫权岂不是要累死?
康熙闲闲地晃了晃手上一直没打开的书本:“那还不简单,朕重新安排些人给你就是。”
陆微:“……”
康熙看了眼满脸抗拒之色的陆微,不由道:“人事调动,份例发放,宫宴操办……选一项?”
她才答应钮钴禄庶妃不管宫务,可不想转头就言而无信。
而且听听,这些个事都是费精力的,陆微一个也想不选。这些宫权也不知是哪个人手上的,别人管了那么久,她突然拿过来,那人对她感官都不会好。
她何必为了本不想管的宫权而树敌呢!
“我以前没宫权,不照样好好的,我一个也不管!”
“难不成你是怕钮钴禄庶妃她们记恨你不成?”康熙猜测道。
“我为什么怕?只是没必要为不喜欢的事,而得罪别人罢了,划不来!”陆微说的是真心话。她要是需要宫权,得罪了也不怕,问题是她又不需要宫权。
陆微见康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不禁不耐道:“我说了我不管宫权,你别给我!”
“那就继续让她们管罢。”康熙见她如此抗拒,也就打消了让她管宫权的念头。
书也没看成,光说话了,康熙干脆把书本一丢,亲自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喝了一口,一入口,康熙便皱了眉,放下了茶杯:“怎么是次茶?内务府给你送的碧螺春呢?”
“用完了。”
康熙诧异:“你平常也不喝茶。”
“做了几次奶茶,用完了。”陆微先前做了芋泥奶茶给学生们当奖励,给学生们喝之前,做了一次给永寿宫的宫人们喝了,如此茶叶也就用光了。
康熙了然点头,指了指茶杯,又问:“用完了你便让人向梁九功取,怎么喝的这次茶,你哪里来的?”
“内务府买的,品质挺好的啊,哪里次了。”兰花去内务府买的茶,内务府跟永寿宫的人熟的很,库里面的茶都让兰花看了,兰花也是懂茶的,拿的内务府最好的茶,收的价格也公道,还送了好些呢。
陆微对内务府这个“杂货铺”挺满意的,应有尽有,还能定制,只要有钱,她提的要求都能满足,方便的很。
陆微满意,康熙听了,却是不满了:“内务府这些狗奴才,你要些茶,还收你银子,岂有此理!”
陆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宫里向来都如此,不再份例之内,当然要花钱了!”
康熙闻言,脸更黑了,他也知道是如此,以前他没觉得什么,可是听陆微花钱向内务府买东西,让他听了很不舒服。
在自家还要她花银子。之前她在页博肯家,说一不二,家里的东西肯定都是随她花用的。
康熙想着,心里很是不畅快,总觉得他比不上页博肯似的。
康熙暗自决定,要吩咐内务府不要限制陆微的份例。
陆微见康熙神色变幻,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康熙摇摇头,恢复了笑意,他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点心,发现有小蛋糕,他记得这是生辰要吃的东西,不由问道:“有谁今天生辰?”
陆微看了一下小蛋糕,永寿宫里的厨师并不会蛋糕的做法,陆微想着果果要过生日了,便教他们蛋糕之法,这是成品。
“果果生辰快到了,我让厨师做些蛋糕练练手,”说到果果生辰,陆微想起有事要跟康熙说一声,“在果果生辰的时候,让果果出宫一趟,祭拜下页博肯吧。”
陆微说完,许久没听见应声,陆微疑惑抬头,对上一双蕴含怒意的眸子。
此时康熙眉眼间原本的惬意之色已经尽去,嘴抿成一条直线,很不高兴的样子。
陆微疑惑:“怎么了?”
康熙先前就因为份例之事想到页博肯,介怀的很,暗自生了一会闷气,正是敏感的时候,现在听到陆微竟然想让已经过继给自己的果果去祭拜页博肯,还操心着页博肯的香火,气得不行。
康熙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微,眉头紧锁,嗓音低沉,带着不满:“果果已经是朕的公主,怎么能去祭拜别人,给别人上香!”
陆微不能理解:“页博肯是果果的阿玛,去祭拜他怎么了!也就一次!”
因为自己,果果被过继了。陆微有些愧疚,果果是页博肯唯一的女儿,总不能不让页博肯的血脉一次都不去祭拜他,这不合伦理。
在皇宫不好出宫,其他时候不好去祭拜页博肯,果果也记不得,就不去了,但每年生日,果果是记得要祭拜她阿玛的,陆微想着正好让她去。
带孩子改嫁,也没有不准孩子见亲身父亲的道理吧?
她没想到康熙反应竟然这么大。
“果果已经过继,自从进了朕的玉牒,页博肯便不再是她的阿玛,她跟页博肯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微讲道理:“页博肯是果果血缘关系的阿玛,血缘关系,割舍不开,祭拜一次也没什么吧?!”
她自认为只让果果祭拜一次,已经很考虑古代人比较重视礼法的性格了。
好个割舍不开!康熙听了,俊美的脸上更是阴云密布:“果果已经是朕的孩子,不许再与页博肯有牵扯!”
陆微见他油盐不进,也很生气,语气带着烦躁:“你简直无理取闹!哪里能说没牵扯就没牵扯的,人家果果是页博肯唯一的女儿,不让她去祭拜,不符合伦理!”
康熙见陆微执着于让果果去祭拜页博肯,心里对陆微费心页博肯的事很是不得劲。
康熙面有愠色,冷着脸道:“朕让果果称页博肯为阿玛已经很是宽容,你可见纯禧叫恭亲王为阿玛?!就算在民间也是如此,哪个过继的不是把原本父母放普通亲戚对待,过继之前的父母百年以后,也断不会当成父母去祭拜!既然过继了,自然是只孝顺、祭拜过继后的父母!”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礼法之外不过人情,我也不让果果多去,不过也就祭拜一次,上一柱香而已,值得你那么生气?!你不是一向自诩心胸广阔,这次怎如此小气!”
一次而已,用得着计较吗?
“对于页博肯,朕大方不来!”
陆微跟他说不通,也是气得不行:“不管别人怎么做,反正果果是要祭拜她的阿玛!”
康熙站起来:“反正果果不准去祭拜页博肯!朕与你说不通,先回乾清宫了!”
康熙说完就大步往外走去,一旁自从两人争论时就如鹌鹑的梁九功,擦擦冷汗,立马跟上,老天爷,终于要远离战场了!
“你走什么,不准走!既然说不通,那就好好说通!”陆微对康熙的行为很是无语。
“你好霸道,朕连被你气走都不行?”
康熙丢下一句,就带着人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