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一更
座谈会结束,还没等秦瑶多问几句,已经在人群里发现了白秋玲和葛老太婆媳,秦瑶走上前去,主动跟她们打招呼:“说了要来学校找你玩,一直没有机会,这会儿正巧了。”
“一起吃个饭去。”白秋玲主动邀请道,她其实有些不敢认眼前的秦瑶,秦瑶变化太大了,并不是五官长相的变化,而是整个人气质神态的变化,好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她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自信的游刃有余。
“秦瑶,你现在变化真大。”
秦瑶笑道:“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当然是变好了,红光满面,比以前成熟多了。”白秋玲可还记得秦瑶当年不着调,在家属院里遛娃,把孩子当牛马一样拉车。
“现在的你,就跟顾队一样,再也干不出让孩子拉车那种趣事啦。”
秦瑶:“……”
小秦同志心想,那可不见得,说得好像顾呈就不让孩子拉车一样,他美滋滋的,求之不得。
葛老太:“时间是把杀猪刀。”
“老太太,我觉得您才有写作天赋。”秦瑶真心道,时间是把杀猪刀,在这个年代还没流行起来,葛老太能想到这个比喻,非常不错。
“我孙女跟我一样,小秦,哎,要不你收她为徒?”
秦瑶笑道:“老太太,先让您孙女学好书本上的知识,别太难为她。”
“时间是把杀猪刀,咱们年纪大了,孩子还年轻着,正是享受愉快童年的时候。”
“哼,你就是怕麻烦,不想收徒。”葛老太也不强求了,或许是刚才秦瑶夸她有写作天赋取悦了她,又或者是,她心知肚明知道自家孙女的确对写作文不感兴趣。
就她亲孙女的日记里,亲奶奶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还天天跟伙伴打羽毛球,要不是大孙子说,她还不知道咧。
就这日记,真是讨打。
跟白秋玲婆媳两个加上姜昊姜雪,五个人吃了饭,秦瑶原本还想打听白秋玲的极品舍友,用来吃吃瓜,后来想到她的邻居,这些破烂事,都懒得聊,吃瓜再香,也不如事业爽。
事业上的春风得意,尤其是刚才座谈会的成功,让秦瑶宛如飘在云端,成就感爆棚,哪还在意其他。
现在她对白秋玲也不是很在意了,以前还想着蹭白秋玲创业的汤,现在来看,与其旁观别人成为大佬,不如自己掌控人生,自己成为大佬。
这么好的时机,先赚它一个亿的小目标。
秦瑶不相信自己会比白秋玲差,她更有金手指在身,这个好感度系统,在以前敏感的时候,不能乱用,怕被人怀疑怪力乱神,社会上更没有啥赚钱的机会,等到以后市场经济,光是“透视”这个技能,就能让她稳坐钓鱼台,赚数不清的钱。
跟白秋玲婆媳吃完饭,秦瑶告别走了,不知怎的,白秋玲感到微微失落。
这辈子终于成为大学生,哪怕口头上不显,却仍然有一种属于大学生的高人一等。
可秦瑶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个大学生身份——白秋玲却是不知道,秦瑶是从本科扩招的时代穿回来的,并没有任何学历信仰。
她身边的朋友,多得是硕士博士,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过度的学历崇拜,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秦瑶遇见的奇葩硕博太多,明白这世上很多人,哪怕书读得再多,也是傻x,在生活和为人处世方面无法沟通,祛魅了,更遑论一大把名不符实的水硕水博。
大学校园宽阔,很多人骑着自行车出行,秦瑶自然是没有自行车的,她在校外喊了人来接,自己漫步走出学校。
此时校道两旁树木高耸,绿叶一团一团的冲上云霄,在夏日,这是最好的遮阳伞,唯独阴雨打雷天气,走在这底下心头发憷。
落叶一堆一堆的聚集在路边,扫地的老大爷将竹扫帚和垃圾篓扔在一旁,落叶堆又被调皮的风卷起,发出刷刷刷的嗤笑声。
一个老大爷摔在秦瑶的面前,这个大爷穿得十分朴素,最普通不过的老头装束,头发依然发白,身子骨却看起来十分硬朗,足足有一米八的身高,已经长老年斑的脸上,也似乎能透出年轻时候的丰神俊朗。
秦瑶心头一惊:这是个扫地的老大爷?
看着不太像,难道是学校里的老教授?
不管是扫地的老大爷还是学校的老教授,秦瑶都上前扶了一把,这大爷看起来不像是个扫地的,眼睛里充满着一种文化人的睿智,难道是还没平反的人?
可自从恢复高考后,很多过去出身不好的老教授都被重新启用,应该不至于落魄扫地。
“大爷,您没事吧?”秦瑶把这位老大爷扶起来。
“谢谢你啊,同志。”那个老大爷眼睛浑浊,眼尾尽是皱纹,加上花白的头发,尽显年纪,他打了个哈欠,“我这把老骨头没事,就是动不了了,可这地还得扫,你能不能帮我把这落叶都扫了。”
秦瑶表情古怪地看着他,她怀疑眼前的老大爷是在碰瓷,而且他也不像是个扫地的。
老大爷对上秦瑶的表情,他亦是一头雾水,这家伙又不像是嫌弃,也不像是愚笨,反而露出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就像是舞台底下看戏的。
“怎么,你嫌弃我一个扫地的?”
秦瑶摇头:“不,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寓言故事,好像眼前出现了一个河神,问我,诚实的好同志啊,你掉的是个金斧头还是银斧头还是普通的铁斧头?”
老大爷被她这话给噎了一下,他这辈子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上这么说话的。
“女同志,你怎么意思?”
秦瑶:“我的意思就是您不是个扫地的,若是天天扫地,手不会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另外,你身上有股油墨香气,不是整天在书里泡着的人,没这个味儿。”
“当然,您也可以说您是捡破烂的,专门捡学生老师不要的书。”
这老大爷愣神片刻,被秦瑶的不按常理出牌给弄迷糊了。
秦瑶先发制人道:“大爷,您是学校的老师吧,还是以前的老教授?”
“您是不是刚才听了我的座谈会啊。”·
老大爷:“没听,你以为你是谁啊?”
“秦瑶,现在可以认识认识,南方生活期刊的总编辑,大爷你呢?在别人自报家门的同时,可不能藏着捏着哦。”秦瑶调侃道,她并不是很在意以前的这位老大爷,也没兴趣抱大腿,于是她对眼前老人的身份并不太感兴趣,也不想获得对方的好感度,说话十分随意。
老大爷:“……”
“您该不会就是藏经阁的扫地僧吧?”
袁容瑾黑着一张脸,哪来如此不着调的小年轻,还扫地僧,偷偷看了多少武侠小说。
“老头我就是个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匠。”袁容瑾语气淡淡地说,他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出风头的劲儿,在学校里名声不显,默默无闻——这是他自认为的。
没什么名气反倒是好,一辈子平平淡淡的过去。
“什么?您是二三十年代的大学生?”秦瑶用一种无比仰望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老学究,这让她不得不仰望,毕竟她这种零零后,真没机会见几个二三十年代的大学生。
二零二四年距离一九零零年,已经时隔一百多年之久,像袁容瑾这样的老前辈,那简直就是活着的历史课本。
读过大浊的私塾,上过民国的大学,又在现在当大学老师,哪怕名声不显,人家接受的也是正统的文学教育,打小学的是繁体字,未曾经历过文化断代,文学素养极高,古文功底更是强悍。
原本秦瑶还不当这老大爷是什么,现在真心崇拜了片刻,以前哪还能见到这样的活宝贝。
她想听这样的老大爷讲历史,讲讲以前二三十年代的八卦,比如历史上的真实名人,有没有见过呀。
袁容瑾:“你这个丫头,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袁容瑾纳闷了,心想自己谦虚了,还没报上名号,只说了自己是个无名之辈,眼前的秦瑶却是丝毫不反驳,更用一种仰望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好似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想装b人家不接那个茬,都还没有装起来,人家就当你是个b了。
可他是大B而不是小b,真正的B都没能显摆出来呢。
秦瑶主动道:“老师,您能不能给我讲讲过去的事情?要不要我给您写一本自传啊?”
写自传对于秦瑶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利用给大爷写自传的名头,秦瑶想多了解了解二三十年代大学生的故事。
袁容瑾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写自传,谁要你写自传啦,他什么时候提到要写自传了?他从来没想过写自传。
这丫头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原本他听说眼前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又是办期刊,又是开座谈会,还以为她不过是个夸夸其谈的人,没什么真实本事,唯独口号喊得响,才能引人关注,博人眼球。
现在看来,她的脑子就跟普通人不一样。
袁容瑾雪白的眉毛抖了抖,又觉得委屈,又感到新奇:“我看你还有点本事,我跟其他老师最近要搞个文学讲习班,你能不能过来给我当几天助理,也不耽误你什么事。”
“行啊。”秦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就想多跟这样的老学究交流交流,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摸到一些独到的见解,或是了解从前的真实教育。
未知的一切让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