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全员上学
不过路是走出来的, 不是说出来的。
在姜青禾说完她的豪言壮语后,她还得继续忙活。半夜起来,在大家还睡着的时候,牛羊无意识地哼叫中, 他们一行人载着牛羊粪以及羊毛和些许皮子, 坐在勒勒车上驶离了这片草原。没有告别, 反正还会再见面的。
初春的草原雾气濛濛,牧草覆盖土地,车轱辘驶过,骨碌碌的声响惊起禽鸟,姜青禾还看到了一场日出, 阳光划破云层,雾气消散。
在一路颠簸, 抄各种近道后, 他们抵达了土默特小部落的冬窝子。
此时河滩前的溪水潺潺流动, 山谷间的鸟雀鸣叫不停, 牲畜棚里还有几只羔羊在吮吸母羊的奶, 至于其他的羊群,膘情好健硕的羊被带去了离湖泊近的草原放牧。
而留在这里不远处的, 都是已经产羔或者即将要生产的母羊, 不时有牧民的勒勒声传来。
还在冬窝子里的牧民阿妈晒出了羊毛褥子和羊毛被, 用树枝用力拍打, 有的在溪水里洗刷碗筷。
她们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热切欢迎姜青禾了, 因为真的家人怎么会要次次像客人那样迎接呢。
她们只是都放下了手里的活,笑着说:“图雅回来了啊。”
乌丹阿妈手里在搓小梅朵的衣裳, 她抬起头,脸庞上满是笑, “从草原过来,有没有看见哈图他们进山了?”
姜青禾接过哈斯塔娜递来的酪蛋子咬了口,她摇摇头,“没瞧见啊,他们干啥去了?放羊?”
“才不是呢,”吉雅提着一桶洗好的衣裳过来,她看了看旁边的山林,用蹩脚的方言说:“去试你上次送来的,那个筢(pá)子”
“搂柴去了是吧,”姜青禾替吉雅补完了这句话,她还以为啥呢。
其实要让一个以牛羊粪来生火的部落,彻底放弃烧牛羊粪,实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可如果他们将牛羊粪燃烧殆尽,那么今年牧民开荒的田地就没有肥料。
所以大家努力适应着去捡拾干柴和砍树。
除了这件事,这一整个冬季里,牧民们也有在学习,比如哈斯朝鲁和格日里泰跟徐祯学着最基础的木匠活,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如今已经能做出像样的木桶来。
都兰除了教大家方言以外,她也在穰穰子上用炭笔,跟琪琪格学蒙文,虽然真的很难,但她已经学会了不少词的写法。
而琪琪格也能教其他人算账,即使从一开始的二十个,到最后只有高雅罕学会了点皮毛,但这也很好嘛。
不过其他牧民阿妈还是在练她们做毛毡的手艺,因为论起做毡来,她们是很擅长的,只不过她们只会做厚重的毡,那种轻薄一些能做鞋的毡面,她们要慢慢摸索。
而牧民阿叔在练削皮子的手艺,力求能够做到薄到透光但皮子仍然有韧劲,不会被戳坏。
这还是姜青禾跟毛姨商量出来的,皮子的新用途,做羊皮灯。
但这种所需的方法和对皮子的要求太高太精细,所以需要不停地练,就连毛姨这样的能手,在铲皮子想要将它铲到薄如蝉翼时也做不到。
关于这个法子,姜青禾只能暂时先想想。
所以在这个冬天里,牧民们都有各自忙碌的事情,哪怕开春忙碌的时候也不曾懈怠,尤其关于沤肥。
这种对于姜青禾来说是个酷刑,没有人能受得了沤肥时的味道,牧民当然也一样,因为牛羊粪基本不算臭,除非是腐烂的。
但是沤肥咋说呢,好比现在姜青禾站在这里,隔着远远的一路,都能闻到对面在搅拌时的臭味。
“哦,怎么能这么臭!”吉雅捂着鼻子抱怨。
对岸的高奇格跳脚,他干呕了声,“图雅,能不能不要这个东西。”
“可以啊,”姜青禾笑眯眯地说,“那今年的高粱、荞麦、黏黍子什么的,都不要了嘛。”
吉雅和高齐格闭嘴,谁会不喜欢吃荞麦和高粱呢。
姜青禾心下颇为好笑,其实她的认知也有错误,她以前单纯地以为牧民爱吃青稞、面粉和挂面。
但并不是的,青稞是因为好种,面粉是真的爱吃。
不过在开地之前,姜青禾带来了种类丰富的粮食,比如荞麦、高粱、软硬糜子、黍谷子、谷子、红豆、黄豆、苞谷面等等,看看大家喜欢吃什么,到时候多种些。
这为一众牧民打开了另一扇大门,他们发现自己压根没有那么爱吃青稞。
他们最喜欢的是高粱,不管是煮着吃,还是用高粱面做的粘糕、面条和煎饼都爱吃。
其次是软糜子磨成的黄米和红豆,做的粘豆包大家也赞不绝口,他们还喜欢用硬糜子炒出来的炒米,比小麦还要受欢迎。
甚至连黏谷子这种牲畜不是很爱的东西,但却被牧民所喜欢,蒸成的白小米能吃好多,甚至超过了青稞面做成的糌粑在他们心里的地位。
苞谷面也没人排斥,做的馒头大家也很愿意吃,荞麦就是好吃不耐饿。
这些粮食极大的丰富了牧民只有羊肉、奶制品包括一些面粉的生活,虽然他们最喜欢的还是肉,可这饱腹感极强的面食,让他们头一次产生了吃饱喝足的感觉。
所以姜青禾给他们定下了以高粱为主,其他各种粮食为辅的耕作结构,未来还可以再调整。
她还曾笑话大家实在太好养活,因为喜欢吃的这些粮食完全不挑剔,不用太精细也能成活,刚好适合他们这些刚种地的新手。
但是好养活是好养活,该上的肥还是要上,这让大伙极为痛苦,姜青禾听了一耳朵的牢骚。
直到长老喊她,“图雅你来一下。”
大家才不再嘀咕,姜青禾走过去,长老指了指前面那条小路,“走吧,去瞧瞧。”
牧民们要开的荒地就在这条小路的尽头,那里小溪汇聚到了庞大的黄水江里,只要能把两岸荒地开垦出来,真的可以实现粮食铺满田野。
姜青禾扶着长老走过了一个缓坡,她伸手撩开一旁垂下的树枝,“这里要尽快开一条路出来,不然农具都不好运。”
这条路实在太窄,要开路就得把两旁的树给砍掉,然后再填土,才能成为一条大道。
在这里当着长老的面,姜青禾也说起曾经跟土长说过的话,“人还是太少了。”
不同的是长老也赞同,“真的太少了,羊都比我们人多。”
他拄着拐杖走过一个台阶,稍稍喘了口气接着说:“等走敖特儿的人一离开,能留下种地的更少了。”
姜青禾稍微思考了下走敖特儿的意思,其实敖特儿就是帐篷的意思,走敖特儿意味着牧民带着小帐篷和勒勒车,离开驻扎点去更远的草原放牧。
牧民虽然选择定居,但作为游牧民族,他们依旧要保留自己的习俗,没有办法割舍下,所以就让一部分人带着羊群去放牧,短暂地进行转场。
到要剪春毛时将羊群带回来,然后等剪完春毛之后,再转到贺旗山背后的高山夏牧场放牧。
这一批人走了之后,留下的照顾产羔的母羊,挤奶做奶制品,还要修路、翻地、下种等等事情。
姜青禾走过了那一条狭小的路,她看见了两岸狭长的地貌,遍地生长着杂草,牧民在地里割草,小娃则蹲在里面一点点拔。
她心里琢磨着,转过头问了长老一句,“引人进来怎么样?”
但这句话说出口,她又摇了摇头,能住在一起的牧民都是知根知底的,贸然引人进来,万一发生了什么也很难预料,不能保证人都是好的。
不过长老和她的想法有些不同,他说:“其实我们部落,应该可以称作阿寅勒,但之前它是用来称牧户的,而不是牧营地。”
“是因为这些牧民在好些年里,他们的蒙古包渐渐聚在了一起,人越来越多后,就变成了阿寅勒(村落)。”
长老回忆着以前,他想起了很多,面对着宽阔的荒地他说:“像乌丹、萨仁,”他又念了好几个姜青禾熟悉的人名,“这些都是半路聚在一起的啊。”
“图雅,我把这些半道来的人称作是额顿霍喜格。”
这个词一出来,让姜青禾有些微怔愣,它代表恩赐的财富。
对于她来说,只有特别有用的人才能够得上这个词。
而长老告诉她,并不是这样的。
他甚至轻轻吟唱那古老的歌,“流水潺潺,山泉淙淙美丽的草场四季常青。
这里居住着五百万人民,人们相亲相爱,彼此不分。
在主人的洪福照耀下,吉祥如意,欣欣向荣。”
姜青禾已然懂了,她笑着说:“等碰见合适的人吧。”
她心里想着这件事,往杂草地里又走了几步,看到孩子们捉虫子玩,有的在地里打滚,被他的额吉一把拉起呵斥。
之前有过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指着春山湾的方向跟长老说:“湾里有一个地方,它可以让孩子学到点东西,有更多的玩伴,眼下他们都会说些方言,我觉得可以让小梅朵这些孩子去那里上学。”
毕竟之后大人越来越忙,无暇管照孩子,这些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一二岁,最小的五岁,放养着很容易出事情。
“可以去吗?”长老问,他也想孩子们能学点东西,哪怕出去多点玩伴也可以,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叫春山湾的地方,里面的人愿不愿意。
姜青禾说:“可能要请都兰和吉雅去那里带他们了。”
毕竟两个民族的习惯完全不同,也很难共通,姜青禾这个办法只是权宜之计,毕竟她更想看到的是牧民有自己的蒙学。
能学点不同的,骑马、射箭、放牧、分辨草料、弹奏冬不拉等等,只是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给办上。
这个要不要去童学的问题,在傍晚大家回来后,坐在外面的院子里进行了详谈。
乌丹阿妈说:“叫小梅朵去吧,她天天打滚,衣裳都不够她换的。”
“让我家的也去,他啥也干不了,只会拽着我的大腿,我都要变成那只吃了白毒草的羊了!”萨日盖几乎是拎着她家那个皮小子,悬空提到姜青禾面前的,她做梦都想有个人能管教一下自家的娃。
一群人讨论得唾沫横飞之际,姜青禾拍拍都兰的肩膀,她说:“要你带一带他们了。”
都兰笑着说:“挺好的,反正我家的羊少,正好分出去给其他人放,带着他们玩也挺好的嘛。”
吉雅凑过来说:“好玩的事得让我去嘛。”
只不过这件事大人们说定了,还没有问过孩子的意思。
小梅朵说:“要看看那个地方才能知道要不要去啊?”
姜青禾带着他们去童学转了转,这群老是在草原上追逐打闹的孩子,连一只蚂蚱都让他们欢喜的,看见了这么多好玩的之后,纷纷都喊着跳着要来。
最后姜青禾跟土长说过后,暂时定下了粮食的问题,决定再加一亩地种粮食,土长跟湾里大伙说了这件事,虽然有些人心里很不情愿。
可这童学自己家孩子也没花钱,还能白吃顿晌午饭,哪里管得着有没有蒙人的孩子过来,只要别犯事就成。
如此说定后,谷雨那天童学开学,全部孩子一起上学。
湾里小娃都被嘱咐要听话,晌午多吃点,绝大部分穿上了簇新的春衫,红的黄的,难得有人家还给娃全身上下搓了遍。
牧民的孩子也是如此,要去别人的地盘,当然得收拾得齐齐整整,从头到脚收拾一遍不算,还给娃穿了祭敖包才穿的袍子,反反复复叮嘱,不要惹事。
这两波人一在童学门口碰面,春山湾的婶子们想寒暄几句,发现自己不会说蒙语啊,那叽里呱啦跟鸟语似的,想说点啥也说不出口,就对视一眼,尴尬地笑笑。
没想到旁边的女人先开口的,一股外来腔调,努力捋直舌头的感觉,她敬佩地说:“姐,你家有这么老多的娃呐。”
陈婶没想到她会说方言,当下被震住了,过了会儿才啊了声,“是啊,六个呢,你家几口人呐,就一个娃,那你这不成不成,多生几个才好,那养大了种地人手也多啊。”
两个不同族群的人,因为娃的事情热络地聊上了。一个想着这啥蒙人也不难相处啊,这不挺好说话的,还说要来帮她家翻地,让下回她去草原请她吃羊肉。
另一个则想,这也不像图雅说的有点难说话,还让自己去她家吃饭,多好啊。
这两波人互相聊上了,娃们也自己聊自己的,小梅朵指着旁边的男娃说:“多大了还哭鼻子,你羞羞脸,我们那小羊羔刚生下来也不会哭。”
哭得快要岔气的男娃一听,他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好奇地问,“小羊羔真不哭鼻子?”
“昂,”几个蒙娃大声地应道。
等候在外面的时间里,大家都相互熟络了点,虽说不认识,可湾里婆姨最擅长嘴皮子和面子功夫,管你啥人都能说上几句,牧民阿妈也不内向,哪怕操着蹩脚的方言。
本来都是很莽的女人,一见面自然也没有太多隔阂,最后一同进了童学。
第一天的时候并不上课,只是让大人带着孩子进了童学看一看,认一认自己是哪个课舍的。
不同于上一年的十五个人时的小打小闹,今年加上牧民的孩子,总共有七十五个孩子,
除去牧民的二十三个娃分做一个班,剩下的五十二个孩子按照年龄划分成四个班。
三岁到五岁,六岁到八岁,八岁到十岁,十岁及十三岁,每个班会有两个个老师看顾。
除去赵观梅跟毛杏,剩下的两个主管老师是已经有孩子,年纪大而且被湾里大伙说脾性好的婶子。
其余四个有十六七的女孩来帮忙打下手,一同看着孩子,另有几个来打扫的婶子,守门的也从一个,增加到三个。
除此之外,整个童学变化不少。
“瞧瞧多阔啊,”陈婶子探头进了新的灶房里,直接是在后院另砌了一座宽敞大院,那开阔的,屋里光是水缸就有六七个,一排的碗柜上百口碗,看的人眼花缭乱,光烧饭的婆子也有六七个。
更别提那娃睡觉的地方,分了男女两大间,还是木板床带着梯子的,看的人直咂舌。
大人们满意,孩子早就玩疯了,尤其是湾里的孩子,眼馋了那么久,终于可以自己玩上了。
不管是玩滑梯,还是钻爬绳子,他们玩的都很小心翼翼,还得时不时看自家爹娘的脸色,生怕到时又反悔。
索性这次真的不会了,因为第二日,他们坐在了童学明亮的课舍里,屁股底下是带靠背的凳子,脚踩的是光滑的地板。
有老师带着一起去洗手,剪掉了长长而且生满污垢的指甲,打上香香的胰子。老师会用篦子把头发来回梳几遍,要是生了虱子,会被带出去洗干净头发再回来。
没到吃饭的点还能吃上几个小小的野菜饼,让原本进了童学而不安哭闹的孩子都抽噎着吃了起来,野菜饼太香了。
晌午吃上了一大碗带肉的荠菜饺子,这个时候的荠菜正水灵还嫩,白面皮的饺子吃的这一群娃头也不抬,毕竟在自己家不饿就算好的,没有挑的理。
所以在分班的时候,看着个子矮矮像是五岁的,一问年纪都已经八岁了,吃得太差几乎没有肉食,身子骨都长不好,八周岁的孩子还没有五周岁的蔓蔓长得高。
是以童学最多的成本在吃的这一块上,让孩子吃饱吃好为主。
连黑面馍馍都照吃不误的孩子,没有一个挑食的,他们也没有资本能挑食,所以最后连面汤都喝完了。
赵观梅让还想吃的孩子上来拿,有女娃捧着碗怯生生地问,真的还能再吃一碗吗?她从来没有吃饱过,饥饿除了让她长不高,还让人觉得头大身子小。
要不是来了童学,她现在还饿着肚子,背着比她人还大的篓子去割猪草,赶鸭子进水,喂小鸡,闲下来才能捧着碗很稀的黄米粥,囫囵吃个半饱。
这个被叫做细草的孩子,日常听到最多的就是,女娃子家家不下地,只做些轻省活计,少吃点,留给你爷你爹你哥吃。
虽然她娘不曾打骂过她,但是她真的从来没有吃饱过,太饿了。
赵观梅摸摸细草枯黄的头发,告诉下面一起听着的孩子,“在这里没别的,肯定能吃饱,想吃的都上来拿。”
她想起姜青禾说的,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吃饱吃好,老是饿肚子会把娃给托垮的。
就像种子落在了贫瘠的荒地上,只要多施肥浇水除草,那也是后期能拔高长好结穗的。
在童学开学前,姜青禾告诉过她们这些管着孩子的,她说:从今年开始你们不再是姨姨,是老师,要把自己当做比周先生还厉害的先生。实在做不到,就把自己当做种庄稼的,孩子就是你手上的苗种,想要他们好好长大成才,不是给吃的就行,要付出关心、呵护跟爱。
赵观梅看着眼前一群狼吞虎咽的孩子,又想起那篦子梳下来的虱子,那干枯的头发,她沉思着。
不止是春山湾里的孩子认为童学好,以小梅朵为首的孩子也觉得童学实在太好了,有认识的都兰姐姐和吉雅姐姐会帮她们梳头发洗头发,剪指甲等等。
课舍还有很多新奇的东西可以玩,有着很漂亮尾羽的毽子,一个很大的壶里还有很多的箭,除了没有锋利的箭头外,可以用来投进去,这让喜欢射箭的孩子简直兴奋极了。
有一两把挂在墙上的冬不拉、马头琴,还有几只小鼓,拍一拍咚咚直响。
都兰姐姐说之后还可以自己做弹弓,和骑小马。
当然除了课舍里,楼下的院子里的东西他们更喜欢,有牢固的绳索可以让人往上爬,有架起来横着的梯子能吊着过去,还有安在墙上凸出来木头桩子,爬上去可以踩着过到另一边。
所有的新奇事物都让他们惊喜,这种喜欢不同于在草原上追逐打闹,或捕捉到一只蚱蜢还是小鸟,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真好啊,想要留在这里。
因为身边有熟悉的玩伴,认识的大姐姐,而且蔓蔓还会从一楼爬楼梯专门上来找他们玩,他们都不想离开童学了。
包括初入学的其他孩子也是如此,睡过了童学只有一个人睡的床铺后,吃过好吃的甜糕,回家又得睡在好些人一起睡的大炕上,自然喜欢童学。
入学的第二天圆满结束,在第三天的时候,周先生带着一叠裁好的红纸,他跟姜青禾一起过来给孩子们取大名。
当然在说给所有孩子取大名这件事上,很多人不同意,他们虽然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想法。但他们执拗地认为,名字不能改,在已故祖宗前都认过的。
被土长痛骂后,又冷冷地说:“你当你的娃以后还在湾里不成,要是出去能上镇学,能出去外面谋个活计。要让她/他说自己叫傻妞、肥蛋、龟娃不成,等着他们被人笑话死吧。”
最后还是周先生出面说了话,姓不改只取名,保证取的好听,大伙才捏着鼻子含糊几句后同意了。
这些所谓的狗蛋、小丫、大女、粪球,取了贱名好养活的,在今天后,都将被带有浓厚祝福和含义的大名取代。
他们的人生从进入童学,从拥有了自己正式的名字后,而变得不同。
从名字开始,逐步走向另一条宽阔大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