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万圣节,陆氏集团在一家酒店举办了一场面向员工的假面晚宴,许罂也参加了。她在等陆沥成的时候,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员工让她去三十八层会议厅,声称陆沥成在那里等她。
陆沥成最近很忙碌,许罂隐隐感觉到,他好像确实在给她准备惊喜。这家酒店并不归属陆氏所有,如今没有置身在和陆氏有关的场合中,许罂总感觉少了些归属感。到底是陆氏的产业太多,给了她任性的资本。
许罂心中有过犹豫,但这些犹豫很快从心头消弭,她直接往电梯走去,电梯通往三十八楼。
苏琳在暗中观察,心中略感震惊。这一切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她明明还准备好了PLAN B,许罂竟然毫不迟疑。她以为许罂变得多聪明,竟然还是和过去一般愚蠢,亏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今想来,真是多此一举。
不会有人能想到,这是夏栀希望许罂被陷害的功效。
当电梯抵达三十八楼,许罂发现这里静寂得可怕,唯有她即将前去的会议室里能够隐约听到动静。
刷开会议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许罂顺手把卡插在取电器上,但灯光并没有亮起。
“是谁?”这时候,黑暗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年轻男生声线。
许罂立
刻分辨出来,是尹泽辰。
尹泽辰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只听“砰”地一声,会议室的大门又自动关上了。
眼前的世界彻底漆黑下来,许罂顿时觉得这场景诡异,出声道:“我是许罂,尹泽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尹泽辰没想到许罂真的会出现,愣了一下,解释说:“有人和我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但是进来以后,门自动关上了。就像你刚刚这样……”
许罂把门卡取出,再去刷,发现已经打不开了。原来刚刚它是一次性的,只能刷一次。
许罂不禁吐槽道,这酒店是什么魔鬼设计,但这也很可能不是酒店的设计,而是别人的算计。
只是,她今天晚上智商好像掉线了,连思维都有一种钝感。
进入会议室后,她下意识就用门卡取电,甚至没有注意它会不会关上。
许罂回顾了一下尹泽辰刚才的话:“那人和你说的是,我会在这里?”
尹泽辰低低应了一声:“嗯。”
许罂愈发笃定了这是一场算计的猜想,并开始猜测对方的意图。要论起身份特殊性,对方针对她的可能性要比针对尹泽辰大得多。而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许罂脑海里有了大致的答案,问尹泽辰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尹泽辰摇了摇头,他看起来确实不像喝醉了,也没有被人下药的迹象:“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喝醉。来之前我甚至没来得及喝酒,当时临时接了个电话……”
他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什么:“还好没喝,忘了和你说,这层楼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许罂沉默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尹泽辰也反应过来:“他们肯定是想拍到我们出去,误以为我们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借此诬陷你。抱歉,许……陆太太,我不想拖累你。如果有什么解释不清的,回头我也会尽力和陆总说清楚。希望不要对你们造成影响。但如今看来,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对方明显已经和酒店内部沟通好,只怕等他们出去了,有多少张口也解释不清。没人会相信这里的信号出了问题,只会觉得这是他们的借口。
许罂表情间却不见慌乱:“没关系,不用太担心,如果没猜错,陆沥成应该马上会找过来。而且,他不是一个不听解释、盲目猜忌的人。”
尹泽辰不由感慨道:“真羡慕你和陆总的感情。”
许罂笑了笑:“是他足够好。”
她之所以没有太担心,是因为陆沥成给过她一个定位设备,她平常也不常使用。但今天考虑到假面舞会,人流密集,破天荒地戴在了身上。她不曾想用这种场合去试探陆沥成和她是否有缘分,只觉得陆沥成若是在人群中找她太久,他身份显赫,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算这里信号屏蔽,中断前也在软件上有所记录。没有缘由地,她对陆沥成找过来抱有信心。
事实证明,许罂的信心并没有错,仅仅是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陆沥成直接找到酒店经理,要了门卡,恢复了这层楼的信号。
门口蹲伏的准备拍照的人直接傻在了原地,这边许罂和尹泽辰还没出来,陆沥成怎么先找过来了?陆沥成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勃然大怒?
想到这里,他们不禁有些瑟瑟发抖,但也按捺不住吃瓜的欲望,没有离开。说不定加工一下剧本,还可以演绎出陆大总裁亲身捉奸的戏码。
陆沥成显然对这一切早有预料,走进会议室后,只是对尹泽辰道了一句:“你先出去。”
“好的,陆总。”尹泽辰忙不迭应了一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起身离开。
陆沥成又补了一句:“把门锁上。”
尹泽辰微微顿了下:“是。”
离开的时候,他照做了。
门口蹲伏的人直接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尹泽辰出来了,陆沥成没有出来?
那到时候,拍到一起出来的岂不是许罂和陆沥成?
——这是他们能拍的吗???
而且夫妻一起出来不是很正常吗??还有什么文章可以做???
之前他们是想做许罂和其他男人的文章,陆沥成可能会因此生许罂的气,不再站在许罂一边。
但如果要做陆沥成的文章……除非他们疯了,未来的职业生涯都不想要了。
……
与此同时,许罂察觉到陆沥成状态的不对。
虽然陆沥成平时不苟言笑,惜字如金,但她已经对陆沥成的声线了若指掌,连偶然的微哑都能察觉出来,不要说哑到这种地步。
原来刚刚在宴厅,陆沥成远远看到尹泽辰和许罂坐在卡座里交谈,醋意忽起。近日来,公司里关于尹泽辰和许罂的绯闻越来越多——因为许罂每次来陆氏,都是往投资那一块跑的。他知道许罂和尹泽辰是交流正事,所以从来没有多说什么。许罂和尹泽辰也确实没有什么,今天晚上,也只是她在等候陆沥成时,碰巧遇上了尹泽辰。
卡座里,尹泽辰凳子还没坐热,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不得已去接电话,临时离开。其实那则电话是陆沥成安排的,因为私心里不希望他们交流太久。等陆沥成绕过人群,走到卡座附近,许罂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唯有尹泽辰的酒水留在桌子上。陆沥成盯着那晶莹剔透的酒杯,一时出神,鬼使神差喝了下去。
这是夏栀用的道具发挥的功效——陆沥成犯下的严重错误,是他误喝了尹泽辰的被人下过药的酒水。这是他平时绝不可能发生的错误,所以谓之严重。
陆沥成至今没想通他为什么会喝下那一杯酒水,只觉得这一路上,身体阵阵燥热,意识也不断昏沉,脑海中不断闪过许罂的身影。多年前被下药的一幕重演,让他脊背生寒。
但陆沥成心里清楚,如今他不能犯错,今生都不能再犯错。而比起担心他自己更让他担心的,是已经失联的许罂。对方不可能只在他一个人身上做文章。他担心许罂也被人算计。比起他可能产生的滔天醋意,他更担心她受到伤害。
于是陆沥成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到达巅峰,哪怕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走路,陆沥成依然找到了三十八层,找到了许罂,薄唇生生被他咬出血来。
而他的意志力,也在看到许罂的一刻彻底瓦解。
许罂今晚是吸血鬼扮相,一身黑裙,衬得肤色雪白若凝脂,红唇妖冶,有一种蛊惑人心的美。
陆沥成眸色骤然一沉,情不自禁把她揽进怀里。与她肌肤相贴,气息愈发低沉急促。
许罂感受到男人周身散发的压迫力,身形微微一滞,试图出声唤回他的理智:“陆沥成,你状态不对。”
她能感受到,陆沥成扣着她腰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试探地问询:“你是不是……”
陆沥成压低的声线也在颤抖:“嗯。”
感受到他的难耐,许罂没来由地卸下心防:“这里没人,如果你实在想……”
陆沥成扣着她的手掌却加大了力道,嗓音低哑地否决道:“送我去医院。”
下一秒,他偏过头,狠狠咬破了她的唇。
许罂吃痛地皱了下眉,任由他发泄情欲:“你确定你的状态能坚持到医院,或者是等私人医生过来?”
陆沥成望向她的眸色很深:“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不应该发生在这么狼狈的状态下。”
许罂踟蹰片刻后开口:“我不介意……”
陆沥成却很坚持,斩钉截铁:“我介意。”
许罂最后是扛着陆沥成出去的,走出去的时候,陆沥成看起来就像是在揽着她,身形依旧挺拔,几乎没有异常。回车后,却卸了力般地瘫在车上。
许罂没有经历过,无法想象这需要多大的忍耐。但她很少感受过陆沥成身形的僵硬和颤抖。
世界上也许不存在陆大总裁无法克服的事情——最后,他们顺利抵达私人医院。
陆辞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按捺不住怒意道:“哪个傻逼弄的?让他
滚——”
管家有些为难地实话道:“正在加派人手调查,目前还不知道是谁……”
许罂关于假面晚宴的记忆十分模糊,着实想不起来戴面具的人是谁,更何况对方戴着面具,昏暗的灯光下本就不易辨认。
没有去赴宴的陆辞却胸有成竹:“先去查两个人。”
陆辞的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姜鹤,他对他的亲生母亲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陆辞开门见山地发短信道:“姜女士,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姜鹤收到短信时,心脏险些漏跳了一拍,难道她当年对陆沥成下药的事情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姜鹤说服自己镇静,反唇相讥:“我为什么要对他做什么?有这个必要?”
陆辞气笑了:“那你对我做什么,就很有必要?”
姜鹤依旧冷嘲热讽:“我对你做什么了?含辛茹苦九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结果生了这么个白眼狼?”
陆辞气得脑仁直疼,他爸不是才去找她了?这女人妄想否认期中考试对他做的事情?
等等……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姜鹤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她说的不是现在,是以前?
陆辞终于厘清了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陆沥成中了药,连对用情已深的许罂都能忍住,为什么当年会……结合姜鹤的品性,他不难察觉到这背后的端倪。
也许他的出生,本身仅仅是一场利用和阴谋。
陆辞冷声问:“我爸和你没有感情,如果不是下药,你们为什么会发生关系?”
姜鹤丝毫没有抱愧:“你爸没有告诉过你?——是因为意外。”
陆辞:“你们用来糊弄我的言辞,你以为我会信?”
姜鹤:“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胡乱揣度。”
陆辞:“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就算暂时没有证据,未来也未必不能找到证据。哦,还有——人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陆辞握着手机,认真想道,在他抛出问题之时,姜鹤下意识把时间定位到了十几年前。而她作为外部人员,应该也不知道陆氏内部的晚宴。
至于他的另一个怀疑对象,则是陆沥成曾经的秘书苏琳。
不知道为什么,听说他们在员工晚宴上出事的时候,陆辞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这个人。
“离得远的是羡慕,离得近的是嫉妒。公司里最嫉妒许罂的人……”
当初他爸就不应该只降苏琳的职,而是应该直接把她辞退。
陆辞道:“去查苏琳。”
-
陆辞安排完这一切后,夜已经深了,他一点也不客气地把徐翀和林靳言拉出来喝酒。
陆辞此时此刻的心情很不好,每每想到他的出生只是姜鹤人生中的一步棋——而且是一步被姜鹤认作是失败透顶的,以至于可以随时舍弃的棋,他就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价值。
徐翀今晚看到热搜,以为许罂和陆沥成正和和美美,陆辞应该很开心地和许罂他们聚餐才对,怎么会是眼前一副怅然模样?他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辞哥?我们都看到热搜了,你爸和你妈不是恩恩爱爱,你不应该在吃喜糖?怎么突然跑出来喝酒?难道你吃醋了?”
陆辞正准备一醉解千愁,听到徐翀的问句,突然整不会了:“……吃什么醋?”
徐翀解释道:“阿姨和你爸关系比和你好啊,我以为你是在意这个。”
毕竟是真的有很多父母关系好,孩子觉得自己被忽视的例子。
但陆辞显然并不是这个例子。他只是口嫌体正直,嘴上念叨着和他爸划清界限,其实早已经对狗粮免疫,并且在不知不觉中认为,锲而不舍地吃狗粮就是他这辈子的宿命。
陆辞否决道:“这有什么好醋的?我有这么小肚鸡肠?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徐翀一时间摸不清头脑:“那是……”
陆辞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三个大男生这么往酒吧里一坐,接下来的剧本理应是对瓶互吹,不醉不归——说什么好像都显得他很矫情。
陆辞垂眸盯了会儿酒瓶,尽量简洁地开口:“我怀疑当年是我亲生母亲给我爸下了药,他们才生下的我。你们懂吗?好像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本身只是为了实现别人的意图。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好像我就不该存在。”
说出来以后,好像更矫情了。
好在徐翀和林靳言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竟然能理解这种矫情。徐翀听后忙道:“辞哥,你千万别妄自菲薄啊!你要是不存在……不说别的,我们学校女生都得心死一大片,大家的生活都会灰暗不少啊!”
林靳言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没错,不仅全校女生喜欢你,同龄男生还膜拜你,我和徐翀也很需要你。怎么能说自己不该存在?”
陆辞神色微微一动,他们说的话确实很让他动容,但……真的和他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吗?
林靳言其实理解陆辞的想法,继续道:“辞哥,你也不是个例,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圈子里。还有很多父母是为了培养家族企业继承人生的孩子,更有很多父母是为了给自己养老。每个人生下孩子的意图都不同,可能很多人都是出于自私的目的。你想想,我们班可是连家长运动会的参赛选手都凑不齐。又有几对父母是真心想养一个孩子,并且为他们好?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像娱乐圈、豪门这种名利场,人和人之间的真心本就比纸还薄。所以,即使没有多少亲情,我却在乎我们的友谊。你们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林靳言直抒胸臆这么一段以后,陆辞一时无言,沉默后和他碰了碰杯,在矫情的道路上破罐破摔:“……我也在乎你们。”
徐翀闻言,顿时泪流满面地一拍大腿:“后悔了!刚刚竟然没开录音!虽然确实能感觉得到,但听辞哥亲口讲出来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陆辞表示自己没有带多余的纸巾,而且哄女生也就罢了,让他哄徐翀,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你怎么这么矫情?……好吧,矫情的确实不止你一个……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终止这个矫情的话题了?我是在想,如果很多年前,和我爸发生关系的人是她就好了。”
徐翀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弱弱地提醒道:“辞哥,那你就不是你了。”
陆辞沉默了会儿:“……又有什么关系?我爸他,这些年也不容易。”
说出来,他又后悔了:“算了,还是有关系的。”
他还是想来到这个世界上,拥有现在的家庭,成为陆沥成的儿子,还有许罂的继子。
徐翀不由得叹了一声:“辞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我觉得吧,你现在过得好就够了。看看我们……唉。”
林靳言也跟着感叹:“唉。”
徐翀:“可怜的小白菜啊~”
陆辞心道这两位如今的情况确实也不比他好得到哪去,至少他还有许罂:“……行了,以后你们去讨好她,我不拦着就是了。”
林靳言眼睛亮起,所有的矜持、惆怅瞬间放下:“辞哥!这可是你说的!”
陆辞:“……”
他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事实证明,已经来不及了。
林靳言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开始疯狂给许罂吹彩虹屁。
陆辞真是服了,这个语文作文八百字都写不满的人,怎么吹起彩虹屁来如此得心应手,写个八千字都不带卡文的?直接变成一代文豪。
林靳言表示:“我也不是对谁都吹得出的,我这是真情实感。辞哥你等着啊,吹完你后妈我就来吹你。”
陆辞:“别了。还有你能不能以后再说,今天晚上别打扰她。她有点事。”
林靳言满口应下:“好的,那我明天再发。”
于是他的战地从微信聊天框转移到手机备忘录了。
陆辞:“……”
他不禁想,今天到底是谁来宽慰谁的?
怎么他一个求安慰的人,最后变成了安慰别人的人?
还把许罂交出去了……
偏偏这俩二货在不醉不归后,还发了条喝醉状态下的朋友圈动态。
照片里,昏暗的酒吧中,一桌的酒瓶子,明显是在酒吧。
他们屏蔽了许罂,却被江淮看到了。
江淮发消息问陆辞:“今天晚上你去哪儿了?怎么没来学习?”
陆辞知道回避不过去,如实答道:“酒吧。”
江淮问道:“为什么没有喊我?”
陆辞:“我以为你要学习。”
江淮:“真的是出于这个原因?”
陆辞沉默了。
这段时间以来,江淮除了比他多学了一些竞赛的内容,其他时候,他们学习进度是同步的。
就算江淮已经把一些知识点掌握,也会停下来等他。
哪怕他说下次的目标是超过江淮,也只是说着玩玩而已,江淮也不可能因此放弃教他。
陆辞今天之所以没有喊江淮过来,是怕勾起他那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他至今记得那天在走廊,提起了他们的母亲。
无论如何,他现在的现状和江淮比起来,已经称得上是很幸福了。
但显然,江淮对此是介怀的。
他不介意陆辞和他提起母亲,他介意陆辞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向他吐露心事。
江淮不由得再次强调:“你不用怕伤害我的感情,我记得我说过,我很相信我母亲爱我。因此哪怕她已经离开,我也从来不避讳提到她。我的意思是,下次碰到这种情况,记得喊我。”
陆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脑子一抽跑来无病呻吟。再说了,你会喝酒吗?”
江淮:“我可以不喝。”
陆辞:“不喝酒来什么酒吧,染一身酒气。”
江淮:“或许我也可以当保镖,回头把你们扛回去。”
陆辞:“就你这……”还当保镖,当年腿上的伤不知道有多触目惊心。
不知不觉,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江淮承诺道:“我不会醉的。”
陆辞:“行。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喊你来酒吧刷题。”
陆辞回到家时,和客厅里的许罂撞了个正着。
许罂狐疑地看着他:“你去哪里了?染一身酒气。”
陆辞觉得这个措辞有点耳熟的,好像前不久才和江淮说过,不知不觉中,他们连口头语都同化了。
陆辞眼神微微闪躲,含含糊糊道:“当然是去酒吧……锻炼酒量?”
许罂抱胸打量着他:“你以为我会信?从实招来,你去喝酒干嘛,借酒浇愁?”
如今许罂问他这个问题,并不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管束与苛责,而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陆辞很受用,但也微微震惊,许罂这也能看出来?
许罂从陆辞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啊,还能看出来你察觉到什么。思考人生去了吧。”
陆辞妥协道:“你赢了。林靳言给你发消息了?”
许罂说道:“发了,没有具体说你们讨论了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到。是不是你亲生母亲给你带来的影响?”
陆辞点了点头:“可以说是吧,还是你懂我。但我也想开了,没什么。都过去了。”
许罂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过去了就好。你永远不会知道谁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人生的道路还很漫长,未来也还有很多风景在等着你,一切朝前看。你会找到值得你建立羁绊的人。”
陆辞若有所思,沉默后得出结论:“我觉得你不错啊,那我以后把你当我亲妈了。”
许罂:“……”
本来陆辞后妈的称谓就已经让她感到淡淡的沧桑,现在直接升级成了亲妈?
真是感谢男主的抬爱。只是这年龄是不是不太和谐?
许罂实话实说:“这么想来我有点吃亏啊。”
陆辞自我反思:“你觉得我不够好?”
许罂:“不是,是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当你妈显得我年龄很大。”
陆辞:“总不能当我姐姐……没关系,我可以定期在朋友圈发你的照片,向大家证明你还没有老。”
许罂:“我谢谢你。”
陆辞:“不过既然你都当我妈了,能不能……”
许罂:“干嘛?”
陆辞:“给个拥抱?”
许罂:“看来我们的陆北大同学心里真是受到了一些创伤啊。”
陆辞以为许罂会继续插科打诨,熟不知她的语调忽而温柔下来:“过来。”
他也不知道许罂的声线有什么魔力,温柔温暖,甚至让眼眶忍不住泛起酸意。
果然遇到委屈了,还是找许罂来得管用,那两个狐朋狗友是不该指望的。
陆辞从这个温柔的拥抱里得到不少慰藉。
他并不是想通过情感转移,把许罂认作亲妈,弥补他亲妈对他造成的伤害。
而是他从始至终,都只想和许罂建立这层关系。
她在他心中,早已经成为他的亲人,更是漫长生命长河中的精神锚点。
拥抱结束后,陆辞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问道:“我爸他还好吗?”
许罂:“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但估计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恢复。先让他休息一晚吧。”
陆辞:“那也不错。他正好很久没睡了。”
许罂:“很久没睡?”
陆辞:“今天晚上出了意外,你是不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其实是给你准备了惊喜的。”
许罂之前就略有所感,没想到是真的。
“说来听听?”
陆辞:“酒店的某一层……大概布下了一片星空下的花海?视觉效果非常逼真。听说是最新的投影技术,市面上还没有普及。”
他就这样交代出去了,陆沥成会不会杀了他?
但他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再踏足这家酒店,许罂也未必能看到了。
许罂一愣。
“还有……”陆辞顺着往下说道,“还有我爸对我亲生母亲是真没什么感情。我甚至怀疑,当年的情况和今天晚上很相似。我的意思是,你千万不要把这我爸的过去放在心上。虽然我觉得你不太可能不介意……”
许罂:“我明白,也没有介意。谁还没有个过去呢是不是?”
陆辞:“说的对,谁都有过去,就算没有过去也可以造一个过去。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给你找108个小鲜肉。只要能修成正果,过程多坎坷都不重要。”
许罂:“你确定?”
陆辞:“当然确定。”
许罂:“算了吧。就算你天天把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挂在嘴边,你心里也是关心你爸的,哪里舍得真给他戴绿帽子?”
陆辞:“?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瞒得过你的事情。”
不过也挺好,这也是为什么他和许罂相处得舒服自然。
因为不拧巴,任何情绪都不用藏着掖着,彼此之间只剩下坦诚。
许罂:“好了,没什么事你去睡觉吧。”
陆辞:“这就赶我走了?”
许罂:“你是不是高二生,未来的年级第一,是不是要早睡早起?”
陆辞:“言之有理。”
陆辞麻溜地去洗漱睡觉了。
送走陆辞,许罂走到了阳台上,吹了吹夜间的风。
刚才,私人医生向她普及了这种药物的强度。
因为这是在小说世界里才会出现的药品,她在原生世界并没有遇见过,更不可能体会过。
如果说她在过去感受到了陆沥成不会轻易变质的爱,现在则感受到强烈到深入骨髓的爱。
许罂担心自己判断失误,准备找黎淼聊一聊。
黎淼的消息正好发过来:“许罂!!!我看到热搜了!!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许罂:“出了点意外状况……”
简要的复述后,黎淼评价道:“卧槽……陆总好像是有两把刷子啊!”
哪怕是在剧本里这么写,她也要思考一下是不是太脱离现实了,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完美的人设。
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种男人。
难怪林枫成天把陆沥成吹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这么看来是有点亿里挑一啊。
但她依然没那么容易倒戈。
黎淼:“我觉得,等陆沥成表现出一百把刷子,我们再考虑答应他。”
许罂:“……一百把刷子,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黎淼:“夸张吗?还好吧。在别人身上可能还有点夸张。放在陆总身上,我觉得还好啊……”
第二天清晨,陆沥成方才逐渐醒转。
“醒了?”许罂正准备把话题含混过去,昨天晚上,她差点接受了他的邀请。如果那样,他们已经是发生过关系的关系了。
虽说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段时间,她还是没有干过诸如戳腹肌、感受人鱼线等一系列暧昧擦边的事情。
如今视线扫过陆沥成壁垒分明的腹肌,它好像就不单单是艺术品了。
许罂眼睫颤了颤,有些心虚地转走视线。
没想到陆沥成立刻把话题转了回来:“你昨天晚上说……”
许罂轻咳了两声道:“这就是你今天想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能记得?”
陆沥成低低地嗯了一声:“我没有失忆。”
许罂坚持道:“……那你的脑子也很混乱,你肯定记错了。”
陆沥成深深盯着她,不似开玩笑地道:“我觉得还比较清醒?”
许罂深吸一口气:“好,你没记错,但你说不能在那种场合,是要在哪种场合?应该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场合,至少得一晚上十万的亚特兰蒂斯……”
陆沥成扣住她的手腕,眉目正色:“真的?”
许罂:“……”她突然有点害怕了。
没有昨晚的惊慌,许罂意识到陆沥成给人的侵略感实在太强。
比如现在……
陆沥成靠在床头,把她带到了身上,手掌摩挲过她的睡裙,勾起一片战栗。
许罂下意识想逃,却发现无处可躲,她义正言辞:“没同意。你不是药效过了吗?”
陆沥成:“不是药效。还是那句话,是情难自禁。”
许罂一阵瑟缩,心道果然不该掉以轻心,每次都这么提醒自己,但每次都忘记。
随着陆沥成的动作,她轻哼了声,嘴唇却被堵住,伴随着一个绵长的吻。
许罂不由抗议:“你这比昨天晚上尺度还大。”
陆沥成:“昨天晚上那种情况,我担心忍耐力有限,没敢多碰你。”
许罂:“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忍耐力就无限了?”
陆沥成:“现在这种程度,我早已经习惯了。”
许罂:“那你多习惯习惯……”
陆沥成直接咬上她的耳垂:“好。”
许罂怎么感觉不习惯的人是她……
作为回击,她再次在他的喉结上报了仇。
不同于上次狠狠地咬了一下,这次她甚至探出舌尖。陆沥成身形一僵,一时也不知道谁落了下风。
许罂决定放弃和他互相折磨,谈起正事:“昨天晚上,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得劲。”
陆沥成点了点头。
许罂继续道:“我感觉我的思维和身体不听我使唤了,在那种情况下,我本来应该先联系你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去了三十八楼。但比起我,我更好奇,你……又是怎么被人下药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很谨慎。”
陆沥成沉吟片刻,并没有不好意思提及:“和你一样,突然走神了。”
许罂眉头微蹙:“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她能做出的最大胆的猜测,就是这个世界上不止她一个人拥有系统,甚至不止她一个外来人员。
那么,会是谁?
陆沥成:“你是说,和你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的那种非自然的力量。”
许罂:“是,我们以后还是要多加防备为好。”
夏栀用完两张卡后,万分焦灼难耐,因为她剩下的机会不多了。
等啊等,恨不能下一秒就看到那两张卡的效果。
然后,她等到了一条后面带着“爆”字的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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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许罂这黑裙鲨我!实在忍不住爬墙虽然她不出道但是我现在只想粉她!!”
“呜呜呜呜在一起了吗坐等官宣发喜糖。”
夏栀:?????
夏栀浏览着这些言论,怀疑人生道:“你确定这卡已经用过了?”
系统也和她一样怀疑统生:“用过了。”
夏栀再次确认了一遍:“所有道具都没有了?”
系统悲催地通知:“……没有了。”
夏栀简直无语至极:“所以说,要你有何用?!”
她好不容易拿到的女主剧本,怎么会这样???
在陆辞的建议下,陆沥成直接派人查了苏琳近日来的行踪。找准目标后,比漫无目的的搜寻要高效得多。
苏琳自以为一切天衣无缝——她委托了大学时期喜欢她的校友帮忙,对方和酒店关系很熟,整件事情中,从始至终没有经由她手——为什么陆沥成这么快就会锁定到她的身上?明明她已经很久没和陆沥成接触了。
不出半天时间,陆氏就联络警方,调查她的聊天记录。
当林枫再次见到苏琳,他恨铁不成钢地叹道:“苏琳,经过上次的事情,我以为你会长点教训,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的感情都已经被大家知道了,你还没有死心。”
苏琳却嗤了一声,反问他:“死心?我凭什么死心?那么容易死心的感情,也能叫做感情?”
林枫不想再做评价,殊不知他一句话已经惹恼了苏琳。在被押送去公安局之前,苏琳决定把他的秘辛公开出去:“好……好……既然我没办法在陆氏待下去了,你也别想在陆氏待下去。”
林枫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道:“苏琳,你不让我做的事情我一样没有做,当初为了帮你隐瞒,我甚至昧着自己的良心……如今你落到这般境地,分明是你咎由自取。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何至于这样报复我!”
苏琳冷笑道:“何至于?就凭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
林枫不由得攥紧了双拳,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和苏琳鱼死网破,划清界限。
陆氏最高层,总裁办公室。站在这个出入过千百回的地方,林枫冷汗罕见地遍布了全身。他不得已向陆沥成垂首坦白:“对不起陆总,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您。当年招聘我进来的,我最具竞争力的那篇论文实则并非我一个人原创,是我与同宿舍的学长合写的,他是主力,他在研二突发脑瘤,没过多久就病故了,因为在他生前我照顾了他,他对我……十分感恩,所以把名字署到我的名下。”
因为那位学长执意要把这篇论文“送”给他,所以没有把论文的署名高价卖给苏琳。
苏琳面对林枫的诚恳道歉并不买账,咄咄逼人道:“你说那篇是你学长给的,就只有那篇是你学长给的?谁知道你的其他论文是出自自己的努力,还是窃取劳动成果?”
林枫有些焦急地声明道:“我没有,只有那一篇!”
苏琳冷嗤一声:“他都已经不在了,怎么能为你证明?我看你钻的就是这个漏洞吧!”
林枫胸腔起伏了下:“苏琳——”
明明是他的问题,为什么要拖累已经病故的学长?
更何况,他一点也不希望学长被人在这种场合如此轻浮地提起。
林枫正欲驳斥回去,忽然意识到这是在陆沥成的办公室里。
过去这里只有静谧的翻阅文件的声音,从来没有过争执。
很显然,他无法为自己辩驳。
即使只有这一篇,也是他做错了。
林枫深知,陆沥成生平最厌恶欺骗与作假。
哪怕商界魑魅魍魉横行,敢贸然欺骗陆沥成的对手,也还没有出现。
更可能是企图出现,但还没来得及出现,就被他扼杀在摇篮,完成更利落的回击。
陆沥成之所以没有怀疑过他,是因为他与陆沥成朝夕共处,陆沥成信任他。
林枫深谙这一点,所以一直把当年的事情视为秘密。
如今陆沥成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底线分明的他,大概率会将他辞退
。
苏琳虽然手段险恶,但因为他自身的疏漏,她顺利达成了一部分目的。
林枫喧嚣的胸膛里骤然一片死寂,他无法想象,离开陆氏后他将何去何从。
陆沥成的确给他提供了其他公司无法轻易开出的薪水,但他留在陆沥成身边,早就不再是为了薪资。
就算分文不取,他也愿意给他当一辈子特级助理。
然而预料之中的苛责却并没有到来,陆沥成道:“我当初招林枫进来,并非是因为那篇论文,而是因为他说的一段话。林枫已经展现出卓越的工作能力。只要他愿意待在陆氏,我就不会让他离开。”
“陆总……”林枫闻言,眼眶忽然有点湿,他在陆沥成身边这么多年,鲜少听过陆沥成说这么多话,这些话还是出于维护他。
明明是他做过的事情为人所不齿,他没有想过,当陆沥成得知这一切,没有对他产生任何责难。
而他面试中说了什么话,林枫自己也已经全然不记得,很可能是陆沥成给他找的台阶。
这件事情的收尾出乎意料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苏琳后槽牙都快要咬碎:“同样待在陆总身边这些年,你得到了陆总的维护,我却得到了陆总的驱逐。林枫,你心里一定很满意吧。”
林枫不敢苟同:“我满意什么?满意莫名其妙被你惦记,莫名其妙被你嫉妒?苏琳,你早就希望把这件事告诉陆总了吧?办公室里,你是最有心机的一个。但我想说,如果你不作这么多孽,我们本会是关系很好的同事,陆总本也会维护你。原来你可以在他身边长长久久待下去的。”
苏琳愣了一瞬,冷然的情绪再次覆盖了她的面庞:“别痴人说梦了,同事间哪里有真正的关系好?表面装的再和和气气,背地里谁不是铆足了劲往上爬?”
林枫终于明白苏琳为什么会落得今天的田地:“是啊,请你继续怀揣着这种心思,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生活被你过得糟糕无比,一副上等的牌被你打的稀烂,更不可能交到任何一个真心的朋友——哦,在你的字典里,应该从来没有‘真心朋友’这四个字。”
林枫这些年陪着陆沥成纵横商场,多少阴沟里的事情都收入眼底。他却始终相信,就算这个世界的底色名为残酷,一颗向善的心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生活洒满阳光。
苏琳把林枫的事扩散到全公司,没想到没有任何人觉得林枫应该被辞退。
“林枫一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的时候你在干嘛呢?都毕业多少年了?他这些年兢兢业业为陆氏付出的还不够将功补过?”
“听你的话,我怎么觉得你很愤慨林枫的学长没有把论文卖给你呢?给你机会,你不是也一样作假吗?”
“苏琳,你说你这一天天的折腾什么呢?你不会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被你搞垮了,你就能成功了吧?麻烦你照照镜子,从外到内,从身到心,你比得上陆太太一根手指吗?”
苏琳听到这一句,实在没忍住辩驳:“除了出身,哪里有我比不上她的地方?!她不就是命好?!”
“是是是,陆太太只是命好,不过她命确实好!”
苏琳:“我跟你们说她有多愚蠢——”
“对对对,愚蠢到短短时间里,就让陆氏赚了好几笔大的!”
“她一天给陆氏带来的利益,可能比你给陆氏带来的全部利益还要多!”
在苏琳眼里,许罂接触尹泽辰,只是为了游走于诸多优秀男性之间,享受玩弄男人于股掌间的快感,从来没有想过她可能给公司带来什么价值。
就是这样的傲慢与偏见,苏琳失去了大好的前程。从小到大天之骄子的她,竟然因为给他人下药,留下了案底。
-
不知不觉中,男团选秀进入到最后的总决赛环节。
这档选秀节目在许罂的参与下,热度日益增高,简望也十年磨一剑,把他的天赋和才华全部展露,吸引了无数发自内心热爱他舞台的粉丝。
许罂只是点燃了引线,就引爆了足够多的热度。
也难怪黑心公司此前联系节目组只保留五秒的时间,只要给简望曝光,他就一定不可能被埋没。
总决赛前天,许罂收到了简望经纪人发来的邀请函。
陆沥成给简望配置的经纪人不愧为陆氏旗下娱乐公司里的一姐,谈吐间充满职业女强人的气息。
不仅是许罂欣赏她,在和许罂交谈的寥寥数句中,对方也表达了对她的高度赞赏。
“许罂,你的气场真的很独特,比照片里更惊艳。如果你不是陆太太,我横竖也要把你挖到我手下来,包你红遍半边天。哦,不对……你已经红遍半边天了。谁能签下你,那是经纪人的幸运。”
“不过人各有志,娱乐圈鱼龙混杂,你有颜有钱有爱情,也无需淌这个混浊的圈子。就算你置身圈外,也能红遍大江南北。这是你的福气。”
“如果是其他人,我可就要嫉妒了,但因为是你,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陆沥成去接约完饭的许罂回来的时候,经纪人一姐正给了许罂一个埋肩抱。
他之前在互联网上看到不少女生喊许罂老婆,以为她们只是戏称,没有放在心上。
想起黎淼,再看看眼前的经纪人……
他觉得他危机感的来源好像超越了性别。
许罂上车后,陆沥成便倾身堵住了她的唇。
对于现在的陆沥成来说,接吻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被男人凛冽中夹杂着危险的气息包裹,许罂迷迷瞪瞪中想道,以后要是他们的关系更上一层楼了,岂不是他可以随时随地……
打住,为什么她的思想变得危险了起来。
许罂本来只是想低调地去看总决赛,但很显然,节目组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拐弯抹角地暗示许罂会出现在观众席。
许罂本身就是热度,当晚黄牛票再度翻了几番。
许罂对此很无奈,但放出去的消息如同泼出去的水,黄牛市场也不是她一个人可以调控的。
七班同学得到消息后,热切道:“阿姨阿姨,我们也想去,您有没有什么渠道呜呜呜呜呜!门票抢不到,黄牛票又太贵了!好吧对我们来说也没有很贵,但是就不想便宜了黄牛!”
其实他们也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许罂真的会同意:“稍等我问问。”
七班同学:“!!!!”
许罂和节目组打了声招呼,哪怕那些票经受黄牛会卖到天价,她依然一口气拿了几十张,节目组不敢不从。最后,所有想去的七班人都拿到了票,之前不关注男团不准备去的也拿到了票,连班里的男同学都全部来了。
其他班都羡慕哭了,一声接一声的卧槽:“不是我说你们七班人是真享福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是这样的吗?不过你们真的不讲道理啊,你们男生有什么好去的?不要告诉我你们也追星,既然不去就把位置让出来!我们真的想去。”
七班人特别拉仇恨地回复道:“怎么就不讲道理了?和辞哥生在一个班上,这是我们分班的运气,辞哥能有这么好的后妈,这是辞哥的运气,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投胎也是一门技术,不对……投在一个好班级也是一门技术!”
最后,许罂带着一群七班的孩子坐在内场第一排,包括陆辞。
七班人这辈子没有这么光荣的时刻,所有不明真相的观众看到他们都充满羡艳,以为他们身份不凡。
谁能想到,虽然他们出身确实非富即贵,但此时此刻能坐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他们是陆辞的同学呢?
从舞台上看向场下,人群本该是黑压压的一片。
但在许罂的身边,亮起了无数耀眼的灯牌,如同亮起的一片星海,也映亮了她的脸庞。
简望站在舞台上,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许罂身上,黑眸微微亮起,似有星空闪烁。
原来许罂坐在场下,是这样与众不同的体验,他无数次幻想过今天,没想到今天真的得以实现。
在接下来的舞台中,简望呈现出了最完美的状态。
他日复
一日挥洒的汗水,心中最深的信念,就是把自己最好的模样展现给许罂。
他不知道如何报答许罂,只知道如果不拼了命地努力,就是愧对了自己,更愧对了她。
一切比想象中更加顺利,他的舞台感染力让所有人动容,当沉浸在他的舞台中,甚至会忘记他分外坎坷的过去。
观众们喜欢他,仅仅是因为喜欢他的舞台本身,这种喜欢变得纯粹,无关同情。
雷动的掌声中,简望的线下投票被送上第一,他获得了一个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名次——C位出道。
获奖感言中,简望诚挚地望向镜头,努力压抑着声线中的颤抖:“站在这里,我很想感谢一个人,她今天也来到了现场。”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场下就整齐地喊出了“许罂”的名字。
在演唱会的场合中经历这样一幕,许罂自己也受到冲撞,鸡皮疙瘩窜遍全身。
节目组适时地把大屏幕投射到她脸上,许罂淡淡一笑:“加油,未来可期。”
哪怕镜头怼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和五官也看不出分毫瑕疵,精致白皙,如同脂玉。
在场所有人都因为她的美貌窒息了片刻,场馆安静了几秒钟。
等回过神来,发现许罂身边是一群跟着她举灯牌的小年轻们,他们的脸庞都很青春,看起来像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而这群高中生中,有一名黑发少年格外瞩目。
他的眉眼精致,下颌线条流畅,是比所有当红小生都要优越上不少的颜值。
观众们更能从他的身上,看出陆沥成的影子。
“这是哪个明星来看演唱会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定是了,他还坐在第一排!三秒内给我他的所有身份信息!”
“如果我没有看错,我觉得他好像陆总!说不定他就是陆沥成的儿子,许罂的继子!救命救命这颜值,拿的是男主剧本吧!”
“许罂旁边全是他同学?换言之,他的同学竟然众星捧月捧着许罂?天啊他们关系好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后妈和继子关系这么好!不过如果许罂是我的同学家长,我也会想和她关系好!呜呜呜呜这么说好羡慕他们!”
简望清了清嗓子,打破沸反盈天的议论,眼睛亮闪闪的:“谢谢,我会努力。”
观众席再度发出欢呼,因为此时此刻的简望实在太好看了,睫毛扑闪,目光真挚,如果他们成为被说话的对象,真的可以幸福晕过去。
而显然,简望这句话是对许罂说的。
他们并没有因此感到醋意,只觉得是情理之中——没有许罂,他们就见不到这么好的简望,看不到这么精彩的舞台。
演唱会在全场激动的尖叫声中步入尾声,许罂正准备走VIP通道离场,被工作人员带到后台,声称她的幸运观众,可以和选手们合影。
后台,简望见到许罂走过来,诚恳地鞠了躬,有些紧张地道:“对不起,其实是我想和你合影……我还想和你道谢,谢谢,谢谢你。”
许罂温和地笑了笑:“你不必谢我,在我看来,这是你应得的。如果实在觉得意外,你可以当作是命运的礼赠。作为你日日夜夜坚持梦想、不向命运低头的报答。”
简望听得微微羞赧,攥紧了手:“那我就谢谢你愿意来见我,愿意和我说这么多话。”
许罂笑道:“你太客气了,你完全可以当我们是朋友。”
简望惊喜地抬起了头:“真的?”
许罂:“当然,上次在海底捞见到你,我就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但是这样显得好像我在骚扰你……”
简望激动得身形都在微微颤抖:“怎么会?”
许罂:“我也有一些话想对你说。可能也有些说教,但是你……”
简望:“我认真听。”
许罂:“我希望你永远坚守初心。记住自己是怎么火、怎么出道的。你能走到今天,不仅仅是因为我,更是你的粉丝一点一点投出来的。无论未来你站得多高,走得多远,永远不要辜负他们的期待。”
在她的原生世界中,选修打投出来的爱豆太多一夜爆红,也许是成功来得太容易,让他们轻易忘本,出道后不仅没有卷谁的业务能力强,而是在卷谁的塌房姿势更新奇、更惨烈,让内娱每天都有新鲜事。
就是给她这个吃瓜群众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这些经过经纪公司精心包装过的人设,还有哪个是真的吗?
许罂知道简望不同于他们,他的成功并非是信手拈来,他身上的倔强和真挚也不同于其他追求浮华功名的人,但她还是担心他误入歧途。
她希望他一直这么闪耀。
简望眉眼微微一垂:“好,我记下了。”
而这一切,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场的顾洵听了过去,他耐人寻味道:“许罂,你对于娱乐圈的艺人,都是这个态度吗?”
许罂虽然被顾洵的出现惊了一跳,但也倒没有被吓得特别厉害,毕竟这符合顾洵一惯的行事作风。她回答道:“应该吧,你们确实不同于普通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顾洵:“可是我也听过另一个说法,演员和爱豆是不一样的。”
许罂:“你要听我说实话吗?”
顾洵:“你说,和我还客气什么?”
许罂:“你虽然是演员,但也有粉圈,你接过不少代言,他们也为了支持你,掏出自己可能并不充裕的积蓄。除此之外,也有很多人以你为力量,为精神信仰。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专注于事业。你的影响力很大,背负着不少社会责任。一些比较年轻的粉丝朋友表面上说着不在意你的婚恋,但若那一天真的发生,他们还是会感到难过。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因为我以前也追过星。”
“你追过星?”顾洵的注意力全然被这一句吸引走,“你追的人是谁?”
听到顾洵的问题,许罂有些怀疑人生:“这是重点???”
顾洵摸了摸鼻尖:“毕竟连我这样的影帝,好像都不能吸引到你。我比较想知道这个娱乐圈里,还有谁可以做到。”
许罂:……
影帝还是可以吸引到她的,她的爱豆就是原生世界的影帝。
她之所以对顾洵无感,除了缘分未到,最大原因还是因为,她身边已经有了陆沥成。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不会把更多心神放在其他人身上。
即使喜欢欣赏帅哥,那也只是不走心地欣赏。
许罂:“当然,我只是建议,这不是你必须做的,人活在世,每个人都拥有婚恋自由。”
只是若是顾洵单身,专注于事业和打磨心性,可以给他的粉丝朋友们带去更多正向的引导。
偶像,一直是很多中黑夜中踽踽独行之人心中的一抹微光。
顾洵倒是因此得到了不少慰藉。
至少许罂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人格魅力不够强,而是因为他影帝的身份,对吧?
不管许罂是不是这个意思,至少他是这么宽慰自己的。
顾洵暗中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最后故作轻松地抛出一句:“你得一视同仁吧?”
许罂:“嗯?”
顾洵:“温景珩啊,他也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许罂:“……”
许罂:“他可和你不一样。”
顾洵:“算了,不提他。真正让我心服口服的,其实是在那种情况下,陆沥成都能忍住不碰你。我承认,他是真的对你用情至深。”
许罂有些惊讶:“……你是百事通吗?这你都知道了?”
顾洵:“别人不了解,情敌我还
能不了解吗?就陆沥成那走出来的状态……啧,我可太了解了。”
许罂:“你也中过药。”
顾洵:“当然不是,这是男人对情敌的了解。”
随后,他就看到他的情敌站在VIP通道的出口处。
一身名贵挺括的黑色手工西装,身姿高大挺拔,容颜俊美倨傲,透着让人不容无视的强大气场。
但此时此刻的场合并不是陆氏集团,而是媒体云集的演唱会场所门口,闪光灯络绎不绝。
陆沥成就这样高调地站在那里。
背后是无边夜色,他所在之处,却是一片灿烂的白光。
许罂看到陆沥成向她伸出手,她微微动容,竟然也无视了周围一切新闻媒体,万众瞩目中,把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陆沥成垂首,在她手背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所有离场晚的观众都疯了,连在向选手要签名的粉丝都忍不住跑了出来。
没出多久,全网的消息炸成一片。
“妈妈!!!我嗑的CP好像成真的了!”
“跪问什么时候可以参加婚礼!拿不到邀请函能不能全网直播!”
“我是不是在追一部大型连续剧!现偶的编剧导演们能不能来学学!”
黎淼非常接地气地应了一句:“来了来了!”
网友们又哈哈哈哈笑成了一片。
“不是我说,编剧小姐姐有点可爱啊!不愧是许罂的闺蜜!”
七班同学借此风光了一次,不仅发遍了朋友圈,还发遍了家庭群。
许罂竟然收到了很多家长的道谢,说她给他们的孩子带来了快乐。
对此,她回复道:“你们也要多抽空陪陪他们。如果陪伴他们不是我而是你们,我想他们会更快乐。”
成年人不说服,只建议。许罂甚至很少去建议别人,但为了这群孩子,她并不介意多说几句。
而那些家长都已经把她当作陆太太来尊敬,从过去的冷嘲热讽再到如今恨不能和她多些交流,纷纷抓住这次机会,和她多聊了一会儿。
聊到最后,也都有些动容。
是啊,许罂只是他们孩子同学的家长,都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亲情式的温暖。
如果是作为亲生父母的他们亲自陪伴……
不敢想象,他们的孩子会开心到什么地步。
在过去,他们也是很少会去思考孩子的想法。
但真正看到亲生血肉的笑颜,才知道这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打动人心的事物。
让他们产生了纵横商场名利场中,非常少见的情感波动。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关系都能通过血脉维系。
也许有一种更简单,却更难以做到的答案,它叫做陪伴。
之所以难以做到,是因为它还需要真心。
林靳言惊悚地发现,他父母竟然不远万里,特意飞回来给他过了一场生日。
邵元更是发现,他那从来不问他学习只知道以他吹嘘的母亲,竟然会为他准备早餐。
他们的生活,在悄无声息地发生一些变化。
很难去讲这些变化的缘由,但……总好像与许罂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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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许罂的餐厅里到访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的打扮和顾洵很相似,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路人绝不可能认出他是谁。
他似乎是循着餐厅里的香气来的。
今天许罂改良了配方,加入了一些原主记忆里的偏好。
这是原主小时候,比较喜欢的味道。
许罂一般不见客人,但这位顾客出现的时候,她却觉得无比眼熟。
他只是出现了一下,巡睃了一圈,没准备点餐,抬步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候,许罂第一次走了出来,喊住了他——“等等。”
眼前的人,好像是那场意外后,原主不知所踪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