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邻里最关心的,莫过于王阿姨和周阿姨为什么会被辞退。
她们都已经在陆氏那么长时间了,如果没有出什么重大问题,应该不会轻易被换掉吧?
如果是因为人品问题,他们就要重新考量一下对她们的态度了。
不得已之下,王阿姨开始计划着抹黑许罂。
当别人问起她们离开陆宅的缘由,只要和周阿姨一口咬定不是她们的错,是许罂的错,邻里的讥笑自然会少一点。
她逢人便回答道:“当然是因为阿辞那位后妈,她太有心机和手腕了,不允许阿辞和陆总身边出现任何女人,看我们也很不顺眼,成天在父子俩面前抹黑我们,说我们办事不利索,做的饭菜不合她胃口。”
王阿姨这么说,旁人也觉得不可理喻:“她疯了吧?你们可是陆总亲自请去的啊,你们要是做不好事,他当初怎么可能会请你们?一听就是个难伺候的主,真是为难你们了。”
王阿姨叹了声气道:“能嫁进陆氏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单纯,没有心机?算了算了,我们这会儿离开,说不准也是好事,免得天天受她的气,被她折磨。”
这话听着就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聪慧一点的邻居心里已经开始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有很多人相信了王阿姨的说辞,并为她们感到愤愤不平:“那陆总怎么看?他那样厉害的人,不会也着了她的道吧?”
王阿姨遗憾地点了点头:“英雄难过美人关,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的。”
“那她确实很有手段,你们早点离开也是好事,否则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
楚南本是一个保守的女孩儿,王阿姨的儿子余承远趁她喝醉,对她百般哄骗,和她发生了关系,一觉醒来,却又翻脸不认人,说一切只是意外。
她恨自己对余承远过于信任,掉以轻心。和他不清不楚,是她人生最后悔的事情。
还好她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沈彦,不计较是她所有过去的经历,抚平她的伤口。
楚南回家探望母亲的时候,得到了王阿姨下岗的消息。
但她并没有因此落井下石,别人如何待她,不代表着她要成为她讨厌的人。
她只是平静地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沈彦。
沈彦一直是陆沥成的忠实粉丝,这辈子不要说得到陆氏的扶持,哪怕仅仅是和陆沥成见上一面,说上一话,他都觉得人生不虚此行了。
他不禁想抓住这个机会:“我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去陆宅工作了,但我可以当中介,如果可以推荐合适的人选被他们雇佣,也算是间接和陆沥成认识了。”
楚南听后赶忙摆手:“你千万别打这个主意。之前王阿姨就是觉得我是为了巴结上陆氏才想想和他儿子在一起的,事实上哪怕我非常崇拜陆总,和你一样做梦都想和他见一面,就算只是听他开个会或者讲座,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打扰他。”
沈彦明白她的顾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行行行,我不打这个主意。但我觉得,你有个邻居是真的可以推荐一下。”
楚南没有理解到男朋友的意思:“我的邻居?”
沈彦点了点头:“我自然不是说那两个被辞退的人,而是上次我去你周边菜市场闲逛时碰到的田婶田韶华,我觉得她去应聘挺不错的。”
田婶年轻的时候因为没有生育能力,被丈夫抛弃,至今没有再嫁。
但她一直从事着家政工作,人善良也细心,打扮虽质朴,面相却给人非常和善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贵为公司创始人的他,看到田婶找不出零钱的时候,非常愿意为她伸出援手,还热络地交谈了起来。
一方面沈彦是真心觉得田韶华是去陆宅应聘的不二人选,另一方面,他并不相信两位阿姨的离开是无辜的,一定不可能无关她们自身,全然是陆太太的原因。
陆沥成是怎样的成功人士,怎么可能轻易被女人蛊惑,不辨是非把无辜的人辞退?
想到楚南的经历,他想让王阿姨、王阿姨的儿子付出代价。
不说多惨烈,至少要还原真相吧?
如果田婶真的能应聘上,也许可以把真相带回来。
当天,沈彦和楚南买了一大篮水果,敲开了田韶华的门。
如他们所料,田韶华果然没有想过去应聘。
听到他们的建议,田韶华有些局促地道:“我去投简历?这不好吧?”
她看着自己从路边摊上收购的十九块九的T恤,因为穿的年份长了,已经被洗得发白了。
她这辈子最多出现在普通家庭,领着一份浅薄的薪水,怎么配出现在豪宅?更不要说陆宅。
她觉得她要是踏进了陆宅,对空气都是一种亵渎。
沈彦却觉得是她妄自菲薄了,认真劝导:“田婶,你不能只看到自己短板,虽然同样是从事家政工作,但只有你能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真正意义上地连一粒灰尘都看不见,你做的饭菜既可口也健康。工作水准远超同行。我们一直认为,只是你没有渠道,如果有渠道,你完全配得上更高的酬劳。这几天,我和楚南会教给你一些处事的礼仪,再带你去买几身衣服,相信我,你非常有希望。”
沈彦能够年纪轻轻就成为即将上市的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完全算得上是青年才俊,眼光自然是不
差的。
田婶虽然看起来朴素,但却是真正能把事情做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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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沥成把佣人的招聘事宜全权交给了许罂负责,不出几天时间,许罂邮箱就爆了。
她敢说,她两辈子都没有收过这么多的邮件。
投简历的很多佣人是经过专业培训的,甚至还有英国诺德兰学院毕业的。
但通过王阿姨和周阿姨的所作所为,许罂也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能力是可以培养的,经过几十年沉淀下来的心性却是很难再改变了。
最后,许罂在简历中锁定了两个人。
一位是一名中年丧女的单身母亲,她女儿的命案至今没有侦破,即使她付出了无数努力,依然难以凭借个人渺小的力量寻找女儿死亡的真相。
一位是因不孕不育被丈夫逐出家庭的女人,她有着丰富的家政从事经验,在每一任雇主家里待的时间都很长。换岗的原因,多是因为雇主搬迁。
第一个女人叫做程苓,第二位便是田韶华,她的简历是由沈彦亲手书写的,特意把这一点写了上去,增加她的竞争力。
她们的共同点是,金牌保姆,面相善良,符合眼缘,即使经历坎坷多艰,依然对生活抱有希望,对美食抱有热情。
之前的王阿姨和周阿姨虽然做的餐品也在合格线之上,但她们却缺乏钻研美食的精神,只把每日三餐当成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对于其他雇主来说,佣人是否拥有对美食的热情可能无所谓,只要能完成得好就足够了,但对许罂来说,这一点很重要。
毕竟对她来说,美食是人生中最不可辜负的事情之一。
她一个人研究也研究得寂寞,若是招来的阿姨每天可以和她交流一二,岂不美哉?
既然锁定了目标,许罂很快约见了她们。
田韶华收到邮件通知的时候,正在缝补自己的衣服。
即使沈彦和楚南给她买了品牌的衣服,她也没准备借由这个机会,把自己以前的衣服换掉。
事实上,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被选中,以她的出身和背景,大概率连通过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那样的话,她会努力赚钱,把衣服的钱还回去。
田韶华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收到面试通知。
手一抖,针线差点掉落在地上。
如果她知道,许罂只想两个人发出了面试邀请,恐怕会更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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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周阿姨和王阿姨因她而离开,许罂依旧觉得,佣人的招聘完全由她一人决定,有失妥帖。
毕竟这是陆宅,是陆沥成和陆辞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是他们的家,她并没有成为女主人的自觉。
面试田韶华和程苓之前,许罂给陆辞发了条微信:“你对招聘的阿姨有什么要求吗?”
陆辞莫名相信她的眼光:“你定就好。”
许罂心口一松:“哦,那我随缘挑了。”
至少她曾经问过他们。
陆辞:“你有什么标准吗?”
许罂:“看感觉?”
这个回答果然很许罂,陆辞打字回复道:“也不是不可以。”
正是课间,班长邵元把一个收集满进口小零食的礼品袋递给陆辞:“辞哥,这小零食你也带点给你后妈吧?毕竟没有她,我们运动会也赢不了。”
“好。”陆辞应了一声,又在手机上忙着回消息。
邵元什么时候见过陆辞这样的一面?他不禁好奇道:“辞哥,你在和谁聊天?”
陆辞直言不讳:“呃,我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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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罂没有太复杂的考核要求,初步考察了一下田韶华和程苓的业务水平,给她们端了杯茶,坐下来聊了聊天。
选择的两位阿姨,性格是她非常喜欢的,这就足够了。
人和人之间的磁场很多时候比附加条件更加重要,这也是顾洵爷爷为什么见到许罂就乐意和她交好。
佣人的选择更是如此。
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当然是要选择能和自己聊的下去的人。
田韶华和程苓坐在陆宅的客厅中,感到非常恍惚。
尤其是田韶华。
这就是王阿姨和周阿姨口中的恶毒后妈,充满心机的女人?
她看起来好漂亮,而且是充满随性的漂亮。
很难让人不喜欢。
更何况许罂没有一点架子,还给她们分享刚刚完成的烘焙:“吃吗?”
田韶华和程苓拘谨地品尝了一口,随后流露出惊艳的神色:“这……太太手艺比我们还要好。”
许罂的厨艺,让她们自惭形秽。
她们何德何能能被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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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韶华被应聘上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小巷。
“你们听说了吗?田婶竟然被选上了!她今天晚上就要去陆宅报道了。我们清水巷真是出息了,这种光宗耀祖的事情都能连番发生在我们身边。这也算是改变人生了吧,好羡慕啊!”
“田婶人好,虽然婚姻不幸,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我曾经就和她说过,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不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后半辈子能在陆宅工作,还结什么婚啊?结婚受一肚子鸟气……”
……
王阿姨听闻消息的一刻,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
她和周阿姨过去天天和邻居们吹嘘,说她们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万分之二,这样极小概率的事件,怎么就出现在了她们身边人身上?
这让她们的吹嘘听起来如同一个笑话。
她之所以觉得不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概率低,戏剧性,而是因为她身边人的精神面貌,完全不足以出现在豪宅。
回想起田韶华又土又俗的扮相,王阿姨不免嗤之以鼻:“就她那乡巴佬的气质,怎么可能被陆沥成看上?”
“听说是陆太太挑的……”
王阿姨心里一个咯噔,许罂不会知道她和周阿姨住在清水巷,故意找她们麻烦吧?
印象中,她没和他们说过她的住址,只是离开的时候,陆宅安排了车辆送她们回家,也许许罂是这样拿到了她的住址,所以特意挑选了同样生活在清水巷的田韶华……
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她们,让她们离开了陆宅,后半辈子依然不好过。
王阿姨这样揣测着,对许罂的恨又多了几分。
“等着吧,去陆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不出一个月,她一定会打道回府。没有佣人能在那种环境下生活下去。”
田韶华却皱起眉道:“不管陆太太是怎样的人,我都要尽到自己的本分。更何况在面试中,我觉得她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她是那种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性格,又怎么会锱铢必较呢?我心里挺喜欢这姑娘的,如果日后被她算计,我也很感谢她能够招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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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班里同学的礼品袋递给许罂。
许罂福至心灵:“今天开晨会,一班给你们道歉了?”
陆辞:“道了,差点没道成,熊鑫远那道歉词写得,还不如不写。最后还是江淮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没想到他人真的不错。”
当然可以,不可以怎么和你竞争女主呢?许罂想。
陆辞:“虽然柏嘉瑞连续两年都受了伤,确实是无妄之灾,但这会儿,一班受到了全校的谴责,一班班主任也受到了教师组的非议。班上同学让我一定把这个带给你,表达他们的感谢。”
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上有三个人功不可没,一个是江淮,另两个就是陆辞和许罂了。
他们已经感谢了江淮,却还没有真正付出行动的感谢许罂。
“嗐,多大点
事。”许罂从善如流,打开礼品袋,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零食,心情十分愉悦,“哪个好吃?”
陆辞挑了挑眉。
这些他从小吃到大的知名品牌,许罂竟然从来没吃过。
许家以前不也是豪门吗?
这些小零食在豪门中是很流行的。
陆辞心里想,这是被他抓住把柄了吗?
他最近一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许罂当真不是原来的许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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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沥成面对这一桌的佳肴,明显地愣住了。
这熟悉的味道,正是陆夫人曾经家常菜的感觉。
许罂和他们在厨房交流了一下午,田韶华和程苓不敢把功劳归功于自己,毕恭毕敬地对陆沥成道:“是太太主厨。”
原来住在清水巷的人们经常串门。
这最早其实是田韶华母亲教给她的手艺,只是后来被王阿姨和周阿姨学了过去,成了她们入职的最大竞争力之一。
许罂则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了进一步的改良。
陆沥成内心撼动,若有所思。
虽然他和许罂在不同的时间招聘了阿姨,但他们选择的标准却出奇地一致。
这很像是某种意义上的心有灵犀。
但他相信,许罂的眼光只会比他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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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洵的爷爷顾又廷越看许罂越满意,想问许罂是不是单身,但又觉得太冒昧了。
毕竟他们才认识不久,太早暴露自己意图,把许罂吓跑就不好了。
这儿媳妇儿可以不做,这忘年交他是交定了。
顾又廷不仅想和许罂切磋棋艺,有机会的话,还想和她一起钓鱼。
许罂同样喜欢和顾又廷相处,她本身性格就很佛系,提前步入养老生活,好像也挺不错。
顾又廷决定提前开始做顾洵工作,“我遇见了一女孩儿,性格不错,人也聪明,你有空可以见见。”
顾洵心中警铃大作,问道:“什么女孩儿?你在小区里遇见的?”
顾又廷还觉得自个儿孙子懂他,特别高兴,乐呵呵道:“你怎么知道?”
顾洵心想那荆家的女孩儿果然没骗他。
许罂竟然变得这么有手段,他那围棋下得游刃有余的爷爷,都能被她哄骗?
不愧是能费尽心力嫁进陆氏的人。
只是都嫁进了陆氏,为什么还要来接近他?
许罂为什么能这样恬不知耻。
念至此,顾洵语气很冷:“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别折腾了。”
顾又廷:“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铁树不开花?那些网友说你走的不是偶像派路线,可以正常恋爱结婚。你不会也学现在年轻人那一套,搞个丁克那一套吧?”
顾洵:“我这边开拍了,回头和您联系。我说您就好生在家里歇着,别到处认识女孩儿了。有些女孩儿心机得很,不是你吃过的盐比她走过的路多,你就已经不会被她忽悠得团团转。”
顾又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怎么说话的……”
顾洵立场坚决:“导演催。”
紧随其后地,听筒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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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招的两位阿姨勤劳又善良,脸上永远洋溢着和善的笑容,让她的生活品质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这让许罂心情非常愉悦。
愉悦的心情促使了她做甜品的欲望。
许罂今天做的早餐的厚切西多士,做出来的味道让她自己都觉得惊艳。
在田韶华和程苓的帮助下,录制了一则制作过程的视频,又请陆辞帮忙剪辑,发小紫薯。
“我的天这看起来好好吃,这个bgm也很好听,字体也很好看。”
“我一直只知道深夜放毒,原来大早上的也能放毒。”
“我说为什么推给我美食,竟然是仙女姐姐发的,这手,这手腕……姐姐凭细节撩我!”
“多拍点照片啊啊啊啊,长这么好看不出道简直暴殄天物。”
“姐姐是真的把社交平台当朋友圈,好想知道朋友圈长什么样,有没有自拍?”
知情人士陆辞陷入沉默,许罂从来不发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内可见后,朋友圈更是一片空白。
但许罂过去并非如此,过去她恨不能各种炫耀她是他的后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许罂不发朋友圈了?
陆辞捕捉到了一个时间节点。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不是以前的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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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洵不想通过圈子里的人去打探许罂的联系方式,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和许罂的联系,无形中提高了许罂作妖的机会,风险太大。
而他和陆沥成更没有接触,通过陆氏找许罂的麻烦,更加不现实。
自从许家没落以后,许家人分崩离析,逐渐在交际场合销声匿迹。
就在顾洵在思考着如何避开自家爷爷联系上许罂的时候,小紫薯给他推荐了许罂的账号。
但这并不是因为平台算法高级,勘破了他想找许罂的心思,而是因为许罂最近热度太大,得到了平台的自然推荐。
顾洵刚开始点进这个账号的时候,还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这个博主总共只发了两条动态,而且这两条动态八竿子也打不着,一条是提醒女生防诈骗,一条是早餐分享。
而早餐分享的那一张封面图,顾洵看着胃腹都呻吟了下。
他为了拍戏要保持身材,摄入热量需要严格把控。
毕竟他能获得今天的成就,保持如今的身材,拥有的自控力是毋庸置疑的。
仅凭图片就能够将他馋虫勾动起来,确实绝无仅有。
就算美食综艺邀请他作为嘉宾,也很少让他有着食指大动的时刻。
顾洵点进评论区,好不热闹。
“家人们家人们,第一手新鲜repo来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按博主的食谱去做了,好家伙真的绝了,我第一次做出这么好吃的厚切西多士!我那从来不吃早餐的哥,没一会儿给我炫没了。”
“真的假的,手残党好上手吗?”
“跟着视频的步骤走,我相信没有不会做的!”
正当顾洵以为这是个美食博主,他从网友的评论中感受到,这个博主拥有着神仙颜值。
这无疑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平日里很少冲浪的顾洵,特意在搜索栏输下了博主的ID。
搜索结果中出现的照片,把顾洵看得一愣。
这一愣,一半是被照片的美所惊艳的,另一半是被照片中的主人公所惊吓的。
他差点没认出来,照片里惊艳出尘的漂亮女孩儿,竟然是当初纠缠她的许罂。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拥有了这么多粉丝。
这也许是许罂敢去找他爷爷的底气,但这并不是她可以骚扰他爷爷的理由。
顾洵情绪略微有些波动,尽可能以平静的语气说道:“在?有话和你讲。”
顾洵以为许罂会把他设置成特别关注,不说秒回,也应该很快回复他。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许罂半天也没有回复。
是真正意义上的半天。
她粉丝这么多,爱慕虚荣的她不应该经常上网看这些评论?
怎么不见她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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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顾洵私信的时候,许罂觉得莫名其妙。
私信页面能看到对方的头像和粉丝量,虽然这头像挺唯美,粉丝量也很壮观,但对方说话的语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粉丝量多就可以以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话吗?
这个号是顾洵给粉丝分享生活的小号,没有认证,许罂以为是哪个自命清高的网红。
她连对方主页都没点,同样冷漠地回了句:“你谁?”
顾洵:“……”
许罂怎么可能连他的小紫薯账号都不认识?
就算他没有实名,昵称和本名没有关系,发的动态也没有自拍,但是他的粉丝
量很多,而且他的头像是一张光影下的侧影。
就算这张侧影不能清晰地看出他的五官,也是他非常出圈的一张写真了。
许罂喜欢他,却连这张写真也认不出来?
顾洵没有立刻回复,他想晾许罂几天。
如果许罂是通过装作不认识他而引起他的注意,自然会来找他。
但让顾洵失望的是,当他没有回复许罂,许罂也没有再回复他。
难道是许罂没上线?
小紫薯上,按着许罂食谱做早餐的路人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他们发现许罂这个配方当真是手残党的福音,配料也并不复杂,去一趟超市都能采购齐全,简单又美味,谁不想去试一试?
于是,发出的repo越来越多,不可计数,C站上还有不少测评,都称这个配方绝无仅有,碾压其他所有。
许罂自然没有忘记和温景珩的合约,她是拿了奶茶店的推广费的。
许罂靠奶茶店的照片走红,即使不做任何推广,对青柠树下都是一种引流。
但那样她也良心有愧,她本身就已经够懒够佛了。
许罂在自己博文的评论区留言:搭配青柠树下雪顶青提,效果更佳。
雪顶青提是青柠树下新推出的果茶产品。
“什么时候出的新品?我竟然还没有喝过,安排安排。”
“这……竟然是A市才有的品牌店?能不能早日全国连锁。”
当日,温景珩收到消息,他们的新品卖爆了。
唯有顾洵看着那条评论陷入沉思,许罂并不是没有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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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捧着一沓厚厚的模拟试卷,是他们国庆假期的作业,站在讲桌上道:“国庆后月考。”
话音落下,班里一片惨叫,放假的快乐瞬间衰减了一半。
这么多作业,是人写的吗?
一座考试的大山压在国庆节后,让他们怎么痛痛快快玩?
但还有一部分神色如常。
陆辞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
彼时的他虽然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学习的自觉,但心底依然不在意自己能考多少分。
事实上,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在意过。
坐在他身前的徐翀、林靳言也是如此。
考试对他们而言,仅仅是走一个过场,就算逃了也无所谓。
徐翀兴致勃勃问:“辞哥辞哥,国庆我们去哪儿?”
陆辞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你们订。”
都说建议情侣结婚前一起旅游,旅游是检验他们是否能够步入婚姻、一起生活的最便捷的标准之一。
很多情侣一同旅游后,发现彼此性格中有不合适的地方,就分手了。
但他们三人却是常年一起出行,不管出游多少次,也从来没有过矛盾。
这足以证明,他们是天底下最铁的哥们儿。
林靳言目标很明确:“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
徐翀日常刷小紫薯,对时下热门美食美景烂熟于心:“最近不是有个景区挺火的?潜龙峡?”
林靳言对各大知名景区都不抱希望:“国庆节应该哪儿哪儿都是人吧。”
徐翀:“我小姨五一那会儿去的,说还可以,主打一个凉快。而且放假,要的就是氛围嘛,人太少也没意思。”
林靳言:“那咱们就去那儿吧。”
徐翀:“还要不要叫上谁?”
林靳言:“我这儿没人了,就和你们关系好。”
徐翀:“瞎说,我昨天还看到文科班一个妹子和你在一块儿……”
陆辞的目光也向林靳言投去。
林靳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回事儿。”
徐翀:“怎么不是了?”
林靳言:“人姑娘眼瞎了对我有好感,我这不是劝她及时止损嘛。”
徐翀狐疑地看着他:“你有这么大魅力?不信。”
林靳言:“我就是往谦虚了说的,你还来劲儿了,怎么没有?”
陆辞:“要是成了,下次带给我们看看。”
林靳言:“真没有,我对人家姑娘没那意思。”
徐翀:“我的人生怎么没有这个烦恼呢?”
林靳言:“你得了吧你,这种烦恼还是不要为好。单方面付出的人,总要受伤的。世界上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痴情种呢?”
徐翀:“你人还怪好的嘞。”
林靳言:“你少贫。辞哥呢?辞哥那儿有要邀请的人吗?”
林靳言这么问,其实是想让陆辞去邀请许罂。
陆辞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不想遂他的愿。
谁让林靳言在运动会上,在他爸面前,黏着许罂不放?
与此同时,陆辞脑海中多出一个人来,江淮。
他应不应该邀请他去旅游?
犹豫的原因是,他以前只和徐翀、林靳言一起出游,凭空添个人进来,大家伙不一定乐意。
但他都和江淮提出做朋友了。
“我这里有个人要问。”
林靳言还以为陆辞想邀请的人是许罂,挤眉弄眼:“去问去问。”
徐翀心里却有些吃味,陆辞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辞哥,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们了?”
陆辞:“问了他也不一定去。我们哥仨还是哥仨。”
听到陆辞这么说,徐翀就满意了:“那你去问问。你要问的人是谁啊?”
陆辞:“江淮。他这次确实有功,他生活里又没什么家人朋友,想邀请他表示一下诚意。”
徐翀:“嗷嗷嗷,是江淮啊!那应该问的。只是我还从来没有和学霸交流过,”
林靳言心中一声叹息。啊,他还以为是许罂呢。
陆辞路过江淮公寓的时候,直接上楼找他:“江淮,我和几个朋友国庆准备出游,你去吗?”
江淮对陆辞的邀请感到很意外,但他还是摇头拒绝道:“不了。”
陆辞:“你这是准备干嘛,学习吗?”
江淮:“嗯。”
陆辞心想,原来真有人这么爱学习。
“做题有什么有趣的?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
江淮反问:“我现在不努力,以后拿什么报答你后妈?”
陆辞:“你不要那么大压力啊。我后妈她多半是说着玩儿的,你别放在心上。更何况有我爸呢,你觉得她需要你报答?”
江淮抿了抿唇:“那不一样。陆家有多有钱,是你们的事,我报答你后妈,是我的事。”
陆辞:“那也应该劳逸结合。”
江淮:“写数学题对我来说就是放松,而且我会跑步健身。”
陆辞无话可说了。
-
国庆节前夕,许罂收到了温景珩的邀约。
“这几天有时间吗?我和几个朋友准备去潜龙峡,你要一起来吗?”
潜龙峡是国家AAAAA级景区,在A市远郊,风景秀美。
许罂想了想,国庆她没什么事,天天在小区里遛弯好像也挺无聊。
她扒拉一下地图,离A市也不是很远,车程只需要一个小时,当天去当天就可以回。
正好她穿书过来,哪里都还没有去过,答应下来:“好啊。”
所以当天晚上,陆辞问她国庆是否有时间一起出游的时候,许罂拒绝得很果断:“没空,约人了。”
陆辞明面上没答应林靳言,私心里还是想邀请她一下。
“约了谁?”陆辞警觉道,“不是我同学吧?如果是我们校友约你,你别轻易答应。”
这也不能怪他警觉,谁让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那么不靠谱。
许罂:“你怎么会有同学约我?我和你们都不是一个辈分的人。”
陆辞咳了一声:“看着像。”
许罂想到了鹿汐,江淮,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和她也
没有多少代沟,她已经把他们当成朋友来相处了。
许罂不解道:“那为什么不能答应?”
陆辞该怎么说,他担心同龄人对她的觊觎,更担心别人想当他爸?
这些话他是下辈子也说不出口。
“你要和他们保持距离,否则他们和你说我坏话怎么办?”
许罂正在喝枸杞泡茶,差点没喷出来:“我怀疑你有被害妄想症。”
陆辞:“……”
算了,他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许罂:“我是和朋友一起去的。”
陆辞又忍不住想到,许罂的朋友,是哪个朋友?
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未免管得也太多了一些……
他还是好好计划一下明天的出游吧。
想到这里,陆辞沉默地点了一单外卖。
自从许罂开始点外卖,陆辞点外卖也不用偷偷摸摸了,变得随心所欲起来。
许罂还以为陆辞准备享什么独食,结果他点回来了一大箱碳酸饮料。
然后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往他的背包里塞。
许罂:“你也带太多饮料了。不嫌重?你这是要去景区倒买倒卖吗?”
陆辞:“也就这会儿能光明正大喝了。”
许罂:“不要把你说得那么可怜。少喝点碳酸饮料确实对人体好。”
陆辞:“你要是能让我一次性喝个够,也许我就腻了。这一天天的不让我喝,我自然就馋了。”
许罂:“我觉得我应该去你们学校说一句,你们学校校霸不喜欢喝奶茶果茶,喜欢喝碳酸饮料。我保证你一次喝个够。”
陆辞:“别。”
那样的话,学校里无数的女孩子会给他送来碳酸饮料,他真的一天就不乐意喝了。
-
顾洵等了好几天的时间,也没有等到许罂的回复。
他没想到他给许罂发的消息还真的没有后续了。
那个女人,好像确实不知道那个小紫薯账号是他的。
顾洵不得不重新打开他们的私信界面,回复许罂的那句“你谁?”,“我是顾洵。”
许罂虽然没有看过顾洵的作品,但平时打开各个社交平台软件,顾洵永远挂在热搜位上,出门在外,也经常看见顾洵的代言,渐渐地,她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了。
这个主动给她发消息的小紫薯账号,竟然是这个世界的影帝?
这是什么魔幻剧本?
可是影帝为什么会给她发消息?
许罂下意识以为是山寨账号,点进主页以后,才发现不是。
虽然从顾洵的账号主页,许罂看不出任何他是顾洵的迹象,但他的粉丝非常多,从粉丝的发言内容来看,这一点做不了假。
直到许罂点进百度百科,她才恍然大悟。
顾洵是艺名,她很陌生,但他的本名她却并不陌生,系统已经将相关信息导入了她的脑海,顾洵原来是原主的校友,更是年少时纠缠过的学长。
既然顾洵与原主相识,来找她也不能完全算是空穴来风了。
只是,这件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最近她的生活和顾洵完全没有交集。
顾大影帝不至于红透了半边天,还想要来找原主的麻烦吧?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许罂不客气道:“有什么事?”
顾洵:?这女人还能这么淡定?
当初喜欢他喜欢得死去活来,现在又费尽心机去接近他爷爷,他主动去找她,她没有半分激动就算了,竟然还只是问他什么事?
他不信他发了下面这句话,她还能淡定得起来。
“明天晚上有空?面谈。”
许罂想,什么时候约她的人变得这么多了?
这就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了。
就算顾洵是影帝,也得讲究先来后到。
“不好意思,有约了。”
“下次想约我,至少得提前一个星期的时间。”
顾洵:“……”
他为什么要见鬼地找这个女人两次?
简直不可理喻。
-
第二天出门,艳阳高照,景区人群熙攘。
从上车开始,陆辞他们就感受到国庆的威力了。
假期的人流量比想象中还要夸张。
林靳言感觉自己要被挤扁了:“我靠,你不是说你小姨五一去了,感觉还好吗?”
徐翀提前看过无数吐槽国庆五一出游的视频,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心理预期就比较低:“是还好啊。这不就是还好吗?有没有看过国庆的外滩。只能看得见人海,看不见海。这不,我们在原地伸个胳膊伸个腿啊,完全无压力。更何况,人山人海也是风景嘛……”
林靳言:“……”这山真好看,这海真好看。
陆辞这时候意识到许罂的明智了,还好没带很多饮料,否则总被人碰到行李包,又在拥挤的人潮中负重,是很难愉快旅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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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珩的同行者有六个人,四男两女。
他们早听说温景珩会把奶茶店的宣传大使带来,最近在小紫薯上很红的那位小姐姐,又是期待又是兴奋。
听说许罂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照片已经美得快让人窒息了,那本人得惊艳到什么境界啊?
等到许罂背着双肩包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勾魂摄魄的美丽。
许罂长发乌黑,皮肤瓷白,脸蛋精致得不像话,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好像是上帝精心勾勒而成。
一身浅粉色卫衣配牛仔裤,双腿纤长笔直,像个青春洋溢的小姑娘。
这清新的初恋感直把看得他们胸口怦怦直跳。
同行的一个男生斗胆问了句:“你有男朋友了吗?”问完耳根子都红透了。
许罂也没有避讳:“我已经结婚了。”
毕竟是她要选择待在豪宅里享受生活,没有领上那张结婚证。
虽然她和陆沥成彼此之间都没有感情,但她现在和单身状态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在场的所有人眼中都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温景珩笑容淡淡的,温润得体,心里依旧不可自抑地空了一下。
连其中一名女生都觉得有些遗憾。
但凡是美好的事物,谁不想独占呢?
那名女生叫黎淼,是个编剧,直接挽上了许罂的胳膊:“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对象得有多优秀呀。”
这同样也是在场几个青年思考的问题。
得是什么样的男人,才配成为她的男朋友?
黎淼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加了许罂微信,其他人也纷纷加上。
唯有另一名叫做尹霜月的女生却不太乐意了。
凭什么许罂一来,众人的焦点就完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出门和他们见面的时候,他们也夸自己长得好看。
而且她的学历是九八五,双一流硕士,许罂才多大就结婚了,不就是个花瓶网红吗?
当然,她产生这一切情绪的根源,还在与她暗恋温景珩很久了。
温景珩那样温润得像一块玉,清润得像一缕风的人,眼神从未在任何女人身上驻留太久。
许罂还是第一个。
听说她已经结婚,她心头的戒备感才放下些许。
陆辞买完门票,他们往游览车上走。
景区很大,如果只是徒步,他们一天也逛不完三分之一的景点,所以给游客开通了游览车服务。
在排队等车的时候,林靳言用他在三人中一骑绝尘的视力捕捉到了人群中的发光体:“卧槽,前面那人……有点眼熟啊。”
陆辞定睛一视,不是许罂是谁?
就在他看向许罂的时候,许罂也看向了他,他们视线在空中相撞。
他们俩的颜值在人群中都是尤为出挑的。
这一相撞过后,队伍也不用排了,直接在景区上演了一个认亲现场。
许罂:“我还以为看花眼了。”
陆辞语气还挺自豪:“没有看错。就是我。”
许罂:“这就有点巧了。”
林靳言激动地伸出手与许罂相握:“阿姨阿姨,全国景区那么多,这里又有这么多人,这都能相遇,是何等的缘分。”
陆辞犀利地点评道:“就算是缘分也不是和你的。”
许罂的同行者看着眼前几位年轻帅气的男高中生,一时有些迷茫:“他们是?”
黎淼看着陆辞俊美不羁却不失少年感的长相,顿时觉得灵感又充沛了。
校园文男主就应该是他这样的,果然漂亮的女生身边人的颜值都很高!
而尹霜月看着这么多小鲜肉长相的男生对许罂态度热切,差点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玩的真花啊。
陆辞觉得眼前这几位就是许罂的朋友了,低声问她:“可以介绍?”
许罂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陆辞语气颇为自豪:“她是我后妈。”
他知道他们对许罂都很有好感,但很可惜,许罂已经是他们陆家人了。
陆辞话音一落地,尹霜月心情就多云转晴了。
原来许罂早早结婚,就是嫁给一个二婚男,给人当后妈啊。
果然花瓶女就只有这点出息。
像她自己,就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笑了笑道:“真看不出来呢,她也没比你大多少吧。”
平时接触了无数女生的陆辞怎么会听不出这个女人话语中的酸味?
他说许罂是他后妈,可不是要给许罂添堵的。
陆辞掀了掀唇角:“是啊,她是比你要年轻一些的,年轻多好。”
尹霜月笑容顿时有些绷不住了。
她是想吐槽许罂年纪轻轻给人当后妈,谁要和她比年龄了?
就算是许罂的同龄人,看起来也没有她年轻。
但她仍然在心头安慰自己,许罂已经给人当后妈了,没有竞争力了,她的人生是比不上她的。
只是还没有想完,就听见身边人低声道:“他手上那块表,至少七位数,他那双球鞋,全球限量三双,有钱都买不到。”
“不出意外,许罂嫁的应该是豪门,而且这豪门很不一般。豪门少爷能好看成明星这样的,我脑海中只有一个人选……”
尹霜月的脸越来越白。
黎淼却不想错过和小帅哥搭话的机会:“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少年音色是偏冷的质地,磁性好听:“陆辞。”
他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陷入一秒钟的寂静。
姓陆的……豪门?
黎淼嗓音微微颤抖:“再冒昧问一下,你爸爸是陆沥成?陆总?”
陆辞双手插兜,淡定颔首。
黎淼感觉自己都要站不稳了。
和陆太太、陆家少爷面对面交谈,这是她有生之年都不敢想过的事情。
其他人也是纷纷大惊,掐了自己一把,如同做梦。
就说他们怎么觉得陆辞眉眼有几分眼熟,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因为陆辞长得很像陆沥成!
原来许罂竟然是陆总传闻中的新婚妻子。
尹霜月几分钟前还在幸灾乐祸,现在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许罂这后妈当的竟然是陆氏少爷的后妈。
嫁给陆沥成,那是每个女人想都不敢想的。
用二婚男来形容陆沥成的……她可能是全天下第一人。
陆辞目光完全从尹霜月身上掠过:“既然遇见了,那么一起走吧。”
“好啊、好啊。”他们颇有些受宠若惊。
但其实,陆辞就是想让许罂和他们一起走。
上天的安排也遂了他的心愿。
卧龙谷玻璃栈道是景区著名的经典之一,几乎是胆大者必须打卡的项目之一。
因为假期人流量巨大,为了方便管理,杜绝安全隐患,栈道是分批上去的。
陆辞、林靳言、徐翀上去以后,这一批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
陆辞把许罂拉了上来。
踏上栈道之前,他们极目远眺,被壮阔的景色深深震撼。
徐翀词穷道:“这景色,很可以。”
最近受晨读影响,陆辞隐约觉得应该吟诗几首,奈何肚子里没墨。
等踏上栈道之后,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这脚下的万丈深渊是真切存在的,几乎所有恐高的情绪都被激发了出来。
林靳言和徐翀感觉自己腿都在抖,连陆辞都觉得有些腿软。
就在这时候,许罂脚下的玻璃突然出现裂痕。
“小心!”陆辞心脏一紧,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扶住了许罂。
许罂手臂被他捏得有点疼,无奈道:“这只是特效。”
“……”
陆辞也意识到自己小题大做了。
见鬼了,他为什么会那么关心她的安危?
他完全忽视了旁边有两个更需要他关心安危的人。
林靳言连形象都不要了,嘤嘤嘤道:“阿姨,我好怕——”
陆辞真怕林靳言倒许罂身上去了:“怕就扶着我。”
林靳言看着脚底的悬崖,腿都在打抖:“辞哥,你不会没感觉吧?”
陆辞嫌弃道:“她都不怕,你怕什么?”
林靳言简直快哭出来了:“我靠,阿姨你是一点都不虚啊。”
万丈高台,如履平地。
陆辞想,她心态是很好。
林靳言说彻底自惭形秽了。
他就觉得,陆家人每个都这么狠的吗?
还好有徐翀给他垫底。
毕竟他还能发出声音,徐翀是完全失声了。
好不容易从玻璃栈道上下来,许罂又问他们:“蹦极你们去吗?”
林靳言面色苍白,拼命摇头。
徐翀面如土色,疯狂摇头。
现在不摇头,待会儿就断头了。
走个玻璃栈道他都快尿裤子了,这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可还行?
许罂也没太介意:“好吧。”
她拿出手机,准备问问温景珩。
既然来了一回,所有项目她都是想体验的。
陆辞自告奋勇:“……我陪你去。”
徐翀看向他们的目光里不由写满敬佩:“我,我和林靳言围观你们,给你们精神上的力量。”
所有游客对敢蹦极的人都是这个态度,充满敬佩。
那么高的悬崖,视觉上就已经给人以强烈的冲击,恐高症的人连看一眼都看不了,更不要说体验失重感,自由落体。
然而这个连不少男人都畏惧的项目,许罂的神情全程没有任何变化。
她本身就长得漂亮,走到哪里都很吸睛,出现在这个项目时,就更吸睛了。
大自然的壮阔前,她的五官透出一种清冷的美感。
直到重回地面,许罂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仿佛她不是去蹦了个极,而只是去散了个步。
陆辞以为他至少需要搀扶一下许罂,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他觉得许罂才是真正的勇士:“这世界上有你害怕的事情吗?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淡定?”
许罂淡淡道:“命悬一线的时候,人生感悟是不一样的。会让你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人死了无非是一抔黄土,什么都带不走。所以,不要在意那么多,及时行乐嘛。”
陆辞眸光一动。
不得不承认,他都被说得心动了。
“……我去试试。”
“加油啊辞哥!我给你拍照片!”
……
若干分钟后,蹦极回来的陆辞沉默了。
他想,他终于能理解许罂的那几句话了。
徐翀见陆辞一言不发,不敢问他是不是被吓傻了:“辞哥,你怎么沉默了?变成思考者了?”
陆辞想,他确实在思考人生。
等到这个项目结束,他们才和其他人汇合。
温景珩问道:“划船吗?”
许罂:“可以。”
景区的船是那种小木船,一条船只能容纳两个人。
陆辞算了一下人数,温景珩那边除了他和许罂,剩下的正好是双数,心
头不由警惕。
温景珩不会想和许罂共乘一船吧?
这友谊的小船会不会翻啊?
就在徐翀以为陆辞再也不会说话的时候,陆辞再次自告奋勇:“我和我后妈一起。”
说着就扣上了许罂的手腕:“走吧。你想上哪条?”
许罂:???
今天是她头一回从陆辞口中听到后妈这两个字,还一连说了好几回。
这时候承认她是他后妈了?
陆辞为什么如此反常?难道是因为刚刚在玻璃栈道上和蹦极的时候受到了惊吓?
她刚刚是不是应该拦着他。
坐上船,许罂觉得有必要安抚安抚陆辞脆弱的心灵:“这就不用害怕了吧。没什么浪,船不会翻。”
陆辞:“嗯。”
一秒后才反应过来:嗯???
陆辞:“我怕什么?谁说我怕了?”
许罂:“刚刚玻璃栈道上,我看你腿在抖。”
陆辞:“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害怕,我字典里压根儿就没有这两个字。”
许罂:“难道是我看错了?可是我视力五点一,劝你不要轻易质疑我。”
陆辞:“你这么多年都不近视?”
……
在等其他船的岸上,大家议论纷纷:“小温啊,你竟然能与陆沥成的妻子相识。她也是豪门中人,竟然完全没有架子。”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温景珩没有想过许罂的这一层身份,网上并没有关于陆沥成新婚妻子的任何照片。
尹霜月不满道:“许罂是加入了豪门,但不是网传她不受宠吗?”
随时都有可能被豪门驱逐,她能有什么架子?
一旁的青年回答道:“网上还传陆辞和他后妈关系不佳……你看看他们这关系,像是不佳的样子?陆辞对他后妈可以说是百般维护了。许罂很招人,这一点我想男人都懂,我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命都愿意给他。”
的的确确是男人都懂,陆辞表示他很心累。
一天下来,许罂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异性,有明目张胆看的,有偷偷用眼睛瞄的,哪怕只是素不相识的游客。
那位邀请许罂的叫做温景珩的男人,即使他没有用语言表达,看起来也温文尔雅,陆辞心里却很笃定,温景珩肯定对许罂有好感,也肯定是逾越了友情的男女之上的那种好感。
他今年十七岁了,虽然还没有过情感经历,共情同性还是不难的。
温景珩和许罂还是商业合作关系,平时少不了和许罂打交道。
本身许罂和陆沥成就是协议婚姻,他那钢铁直的霸总爸要是再不出手,他真怕许罂有一天跟别人跑了。
“爸,我们在潜龙峡,你有空来接我们吗?”
陆辞打这个电话前,对陆沥成会来是不抱希望的。
那可是他日理万机的爸。
但他就是想让他爸来看看,许罂在外面的受欢迎程度,让他有点危机感。
陆辞怎么会想到,一个小时后,陆沥成真的出现在了这里,开车来接他们了?
“这边农家乐好像还不错,一起吃个饭?”
林靳言都要磕巴了:“叔,叔叔……”
林靳言自觉地拉着徐翀跑了:“不了不了我们自己坐一桌就可以了。”
所有人自觉地给他们一家三口让出位置。
温景珩也借这个机会,和陆沥成交换了名片,随后没有再打扰。
许罂介绍道:“他是我老板。”
陆沥成目光微微一深:“老板?”
许罂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青柠树下就是他投资的一个项目之一,是不是很年轻有为?”
陆沥成:“嗯。”
他何尝没有关注过许罂?
她的加入让本就爆火的青柠树下成功脱销。
陆沥成心里想着,他年轻的时候,做出的成绩远比温景珩瞩目。
但他有家里的支持,温景珩的家底不如陆氏庞大,也不能完全进行类似的对比。
陆沥成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转瞬又想到,许罂会不会缺钱?
但他并没有问出口,因为觉得这样问不太礼貌。
不管是否缺钱,她都可以选择赚钱,去赚钱也不意味着缺钱。
为了杜绝那个可能,陆沥成还是掏出一张卡,递给许罂。
“拿去刷。”
许罂一愣。
这霸总小说中拿卡去刷这种场景还真的出现在生活中了?
她有时候看古早霸总小说,都是一边吐槽一边看的。
那些霸总有一些邪魅狷狂的台词,听得她脚趾扣地。
但当真正一张卡出现在自己眼前,这种快乐是她看小说的时候无法想象的。
许罂这一愣,在陆辞看来就是推辞。
他也出声道:“你就快收着吧。”
在陆辞的概念中,许罂早应该收下陆沥成的卡。
不然天天让那些豪门太太蹬鼻子上脸,各种说许罂不受宠。
他其实很不明白,都什么年代还以女人是否受宠来定义一个人?
更何况他们那表面夫妻背地里就是真的相爱吗?
看看何白曼婚姻的悲剧吧,没被家暴没染病都不错了。
但别的豪门太太有的,许罂也应该有。
和陆氏比财力,是他们自不量力。
许罂也没再推辞,接了过来,这卡上还有陆沥成手掌的余温。
“密码是阿辞生日。”
这回轮到陆辞愣怔了。
他在他爸心里,竟然能占到银行卡密码这么重要的地位?
陆辞心里蓦地淌过一阵暖流,耳根都微微泛粉了。
-
景区回来以后,许罂身体疲乏,一连几天睡到自然醒。
她仍然惦记着江淮的早餐,让田韶华做完以后,打包带给江淮,顺便把江淮房间打扫了。
田韶华听说前段时间一直是许罂在给江淮做早餐,虽然她也不是专门为江淮做早餐,更多的是为了研究烘焙,找江淮当小白鼠。
这些日子在陆宅,很多时候也是许罂亲自下厨。
田韶华打包的时候更觉得自惭形秽:“我们做的早餐不如太太……”
陆辞安慰道:“已经很不错了。我后妈那水平,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们也没必要和她比。”
陆辞的口吻还颇为自豪。
田韶华深感赞同:“谢谢少爷夸赞,能有这样的后妈,也是你的福气。”
话音未落,她意识到自己的表达不太得体:“我这样说……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我的意思是,她比很多家庭的后妈要好太多了。我之前也去过一个家庭,当时那位后妈虐待自己的继子,你和陆太太却相处得很融洽。并没有说希望你父母离婚,重组家庭的意思。”
陆辞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生气:“我生什么气?她就是很好的一个人,我的亲生母亲都不一定这么好。”
他其实并不知道他爸和那个女人为什么结婚,为什么生下他,又为什么离婚。
不要说爱,哪怕心里有一点点他,又怎么会生下来就将他抛弃,这么多年来都对他不管不顾?
也许是因为陆沥成一直抚养他长大,要说他爸那种性情的人做出多过分的辜负他母亲的事情,他是不相信的。
就算他爸对他可能疏于生活上的关心和陪伴,他仍然可以感受到陆沥成对他的爱。
不管怎么说,关于自己家庭这件事儿,陆辞已经看得越来越开,不会到别人谈一句就色变的地步。
毕竟,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就在几天前,因为王阿姨和周阿姨天天给他灌输许罂恶毒后妈的剧本,可能还有那么一点不愉快。
但现在的两位阿姨,让这最后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了。
他还可以在她们面前,随心所欲地夸赞许罂。
这在过去,也都是想不敢想的。
王阿姨和周阿姨只会说他脑子摔了。
田韶华第一次去给江淮送餐,是陆辞带
路的。
江淮意识到自己节假日的三餐都被许罂惦记着,心中感到一阵难言的温暖。
但他并不想这样大喇喇地接受许罂的好意,这让他的心里很过意不去。
许罂愿意给他一个住处,保护他的安危,他已经很感恩了。
也许,他也可以给他们做一些事情。
江淮问道:“旅游回来了?”
陆辞点了点头。
他看着江淮书桌上堆着厚厚的草稿纸,一旁的废纸篓里放着数根油墨耗尽的笔芯,完全能够看得出来,在他旅游的这会儿功夫,江淮学了多少习。
陆辞发自内心地叹道:“你就不能给平常人留点活路吗?这次是又准备拿下数理化的全满分?”
江淮:“那些不是这次考试的内容。”
陆辞这才发现江淮桌上放的不是高中教材,而是竞赛书籍和高等数学。
陆辞:“……打扰了。”
这个逼装的他给满分,而且心服口服。
江淮:“给你划个重点,需要吗?”
陆辞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江淮说要给他划考试重点,一向裸考低分飘过的他拒绝得很果断,仿佛这样才能保持他校霸的尊严:“不需要,我就从来没划过那玩意儿。”
“哦?给你送分都不要?”江淮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教辅书,不出十秒便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其中一道题说,“这个类型的题,肯定会考。”
江淮肯定的语气到底还是吸引了陆辞的注意:“你怎么知道肯定会考,你们老师给你们透题了?”
江淮:“当然不可能透题,这是我猜的,因为这种题型太典型了,几乎所有学校的月考卷上都出现过,就算是高考也可能考。”
陆辞:“猜的也能这么肯定?”
江淮:“嗯。”
陆辞:“你还真不否认。”
江淮:“不信你试试,这次要是没考到,算我输。”
“行啊。”
陆辞经常和人打赌,但还从来没有赌过这方面的。
他倒想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学神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紧接着,江淮推来了一张写的满满当当的草稿纸。
显然是刚刚那道题的解题步骤。
陆辞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符,顿时觉得头疼欲裂:“这是人能看懂的玩意儿?”
江淮:“其实不难。”
陆辞:“我一向不信任学神说的话。”
江淮:“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不信你听我给你讲几句?两分钟。听不懂我和你姓。”
陆辞怎么能放弃这个大好的江淮和他姓的机会?
这可是他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天才少年。
说出去多有面儿。
反正只有两分钟,他不会掉块肉。
他连那些基础的概念定理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听得懂,费的也就是江淮的口舌罢了。
但陆辞万万没想到,江淮对他说了寥寥数句,他竟然开始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然后江淮又用三言两语讲清了做题思路。
陆辞背后逐渐渗起冷汗。
他竟然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思路还非常清晰明白。
让他闭卷做这道题目,是能够做出来的。
这让他不由得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江淮。
他每天上课昏昏欲睡,老师上课讲授的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如同天书,让他觉得下辈子都不可能听懂。
江淮竟然没用几句话就给他说明白了?
这未免也太神奇了。
要是许罂在场,她就不会觉得有多匪夷所思了。
江淮这个顶级教学,搭配上陆辞的顶级智商,简直是王炸组合。
根本不存在陆辞听不懂的可能性。
江淮从陆辞震惊的表情中看出来,他已经把他刚刚讲授的内容全部理解吸收了:“我没骗你吧?其实不难。”
陆辞尴尬地咳了两声,盯着草稿纸上演算的笔迹,转移话题道:“你学过书法吗?你的字为什么这么好看?”
江淮:“练过字帖。”
陆辞:“数字呢?为什么也这么好看?”
江淮:“数字也练过字帖。”
陆辞:“卧槽你是变态吗?”
他听说过汉字练字帖的,英文练字帖的,还真没见过数字练字帖的。
这也太精益求精了。
哪怕他不怎么学习都知道卷面很重要,哪个改卷老师不希望看到一张干净整洁的试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可怕的就是比有天赋还比你努力的人。
陆辞觉得江淮就是这种人。
以前他还觉得学霸都是天生的,现在觉得,江淮不是年级第一,还有谁会是年级第一?
此时的陆辞显然没有认识到自己身上的天赋。
作为旁观者的江淮却认识到了。
他早就发现,陆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只是心思没有放到学习上来。
一旦放到学习上来,以他的智商和领悟力,没有人能预料到他会到达怎样的高度。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是变态?你要是拿字帖去练,也能练好的,本身也不是很难的事情。至少对你来说,不难。”
陆辞:“不了不了。”
他还没有成为变态的觉悟。
江淮却淡淡地笑了笑。
他觉得这一天一定会到来,他也会多出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他不知道如何报答许罂,报答陆氏。
如果能够让陆辞成绩好一点点,他也心满意足了。
江淮对陆辞道:“我用之前打零工攒下的积蓄,买了一些厨具。以后三餐我可以自己做,不用麻烦你们了。”
陆辞:“多大点事?那位阿姨我们付了工资的。”
江淮:“这相当于你们既给我租了房子,又给我请了阿姨,但我现在配不上这么好的生活。你们能给我提供一个容身之所,我已经很开心了。就算是企业家资助,也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水准。”
陆辞:“哪里有什么配不配的?既然能给你提供这样的生活,你好好享受便是了。我后妈也说了,只要你安心学习,比什么都好。为你这种高智商人才的生活提供保障,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
江淮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上我很坚持,还请你帮忙和阿姨转达一句,以后早餐我可以自己做,熬一碗粥或者煮一颗水煮蛋,都是好的,不会不健康。你让她睡到自然醒。”
江淮其实很喜欢许罂的陪伴,更喜欢她做的早餐。那是无数网友求之不得的佳肴,他再清高也不可能轻易拒绝。
只有上天知道,他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决心,他怕自己太沉溺许罂的温柔了。
就像陆辞说的那句话,许罂是他的后妈,不是他的。
他会越来越渴望和她成为家人,但他没有资格。
陆辞无法说服江淮,只好答应下来。
当他把江淮的话转述给许罂,许罂也能理解江淮的想法。
他不想给她添麻烦。
许罂也不希望她的资助给江淮带去太多的压力和心理负担。
他们只需要以一种像朋友一样随性的态度自然相处就好了。
只是不用给江淮准备早餐,丰富的灵感也没有冒出来,许罂已经从研究早餐,改成研究下午茶了。
下午的时候陆辞在学校,自然和下午茶无缘了。
没有品尝过许罂手艺的人,大概无法感受到那种抓心挠肺的诱惑力。
这天晚上,陆辞旁敲侧击地提醒许罂:“我明天月考。”
许罂正在玩养成小游戏,眼皮都没掀一下:“哦。”
瞅瞅,这是正常家长应该有的态度吗?
不应该表示一下人文关怀吗?
陆辞被迫直白道:“……我可以许愿一个早餐吗?”
许罂却一语戳穿了他:“你月考不是去划水的吗?吃什么不能考?”
陆辞:“……”这都被发现了。
许罂:“倒也不是不
行,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陆辞:“什么忙?”
许罂:“先赊着,还没想好。”
陆辞愿为五斗米折腰:“行。”
第二天,月考如约而至。
陆辞起了个大早,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帮许罂打打下手。
上次许罂发小紫薯的内容是喊他剪辑的,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应该不至于帮倒忙。
许罂回想起陆辞的床头明月光,仍是一阵汗颜:“这回你课本总带回家了吧?”
陆辞:“呃……带了。”
其实他还真没带。
国庆节在他的计划中,就是旅游和开黑的。
这不,短短几天时间,他都给自己喜欢的英雄打了个小国标出来了。
但毕竟他是以月考的名义让许罂做早餐,结果连课本都没带回家,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陆辞编撰了个借口道:“但是书拿出来多不方便,我们现在都习惯用手机。”
许罂:“哦,你现在高二上?那你念一首《春江花月夜》吧。”
许罂很喜欢高二的语文老师,他当时把《春江花月夜》讲解得极其有深度。
这让她这么多年过去,仍然记得这是高二上考试范围内的一首诗。
也许是作者从生活中取材,这个世界的教材和原生世界的教材没有太大差异。
虽然陆辞平时不听课,对诗句的理解不如江淮到位,但陆辞的声线也很好听。
许罂喜欢听少年音朗读诗句。
陆辞:“你等着。”
他选择直接百度一下。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这写得还挺好。”
念着念着,陆辞不由感慨了一句。
从他感慨的这一句,许罂就知道了,陆辞是第一次翻开这首诗。
什么书拿出来不方便,习惯用手机,只是课本没有带回来的借口罢了。
但她也没有拆穿。
反正等女主来了,陆辞自然会明白,学习成绩好也是人格魅力的加分项。
高中时期女主的成绩很好,是那种老师家长都捧在手心里的乖乖女,若是不上进努力,陆辞都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碰到喜欢的女孩子,他会愿意给她一个家。
从陆沥成那里得到的,和自己拼搏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成就感。
想到这里,许罂还是有点感慨的。
陆辞这样骄矜不羁的校霸,有一天都会因为女主感到自卑。
身为男主,全身上下都是光环,唯独免不了对女主一往情深。
如果说得直白、不好听一点,就是恋爱脑。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是作者的设定,许罂并不觉得她能厉害到逆天改命,甚至是改变主角的命运。
许罂没想到的是,命运齿轮悄声转动。
女主还没出现,在她和陆沥成的影响,以及江淮的带动下,陆辞已经提前出现了一丝学习的苗头。
许罂:“那当然是写得很不错的。这是我最喜欢的诗之一。不过,你这第二句读的很激昂嘛。”
陆辞:“……是有点但,它这不是感叹号吗?”
陆沥成今天起得早,他走近客厅时,就听见了陆辞的朗读:“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陆沥成脚步微顿。
他曾几何时听过陆辞读过诗?
他并非是没有过这方面的引导,只是陆辞一向对书籍不感兴趣。
随后他又听见陆辞道:“你说你喜欢这诗,给我讲讲呗。”
这几句画面感极强,哲思极深,陆辞初读第一遍,就意识到这不是一首寻常诗了。
陆辞好像也能从中领悟到文字的意境和美感,更能感受到作者面对天地宇宙的遐思冥想,这激起了他心中的探索欲。
和他比起来,许罂才是文化人。
“闻一多先生曾赞誉,《春江花月夜》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许罂喜欢她的那名语文老师,他和陆辞学校的一中班主任性情完全不同。
在他的教学理念中,培养学生对文学的兴趣,比高考分数更重要。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对他的教学依旧印象深刻,逐字逐句地转达给了陆辞。
分享美好的事物,让她心情也颇为舒畅。
许罂温柔的声线从厨房传来,她和陆辞的交流,让陆沥成很难不动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扑鼻的香气很快满溢开来,充斥着厨房、客厅。
陆辞一本满足:“这比你之前发小紫薯的还惊艳。你这不开个米其林三星餐厅,实在是屈才。”
许罂:“我也想过开一家餐厅,但是我懒啊,让我天天经营,肯定是没这个精力的。我理想中的餐厅是,想什么时候开业什么时候开业,不为赚钱,只为分享美食。这种美梦也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一向沉默的陆沥成这时候突然出声道:“按照你的想法来,开心就好。”
如愿尝到了许罂的早餐,陆辞走在路上,脚步都有些飘。
说是满血复活,一点也不夸张。
好像这时候给他一张试卷,蒙都蒙得更准一些。
月考的第一场考试,按照惯例科目是语文。
陆辞拿到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视线很快在一处定住了。
这是每次考试的固定题型,在横线处写出作品原句,俗称默写。
连语文课本都懒得翻开的他,这道题往往是空着的。
然而这次的默写题目……
(4)《春江花月夜》中“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两句,描写了一幅意境优美的江月图:月光闪耀着千万里光辉,明月朗照在茫茫的春江之中,波光荡漾,清明澄澈。
(5)
(5)《春江花月夜》中“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四句,描写了思妇与游子的两地思念之情。一种相思,牵出两地离愁,一往一复,诗情荡漾。
(6)
(6)《春江花月夜》中“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四句,诗人用落花、流水、残月来烘托游子的思归之情。江水流春,流去的不仅是自然的春天,也是游子的青春、幸福和憧憬。
(7)
(7)《春江花月夜》中“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四句,写游子的思归之情,碣石、潇湘,天各一方,道路遥远。”[1]
(8)
陆辞:???
一首《春江花月夜》能考这么多?
这居然能有十四根横线?
早知道他就多读两遍了。
陆辞很快发现,他的记忆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因为许罂基本上逐字逐句给他介绍了这首诗,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且就算有记忆模糊、不确定填哪一句的地方,这横线后面接的标点符号也提示了一切。
这第一问末尾的感叹号,更是把答案送到了他的跟前。
早上许罂不是问,他为什么把“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那一句读得抑扬顿挫地激昂吗?
因为他当时在这一句的末尾,看到了感叹号。
许罂这一问,特意让他浏览了全诗,以免碰到下一个感叹号时也太过“激昂”,但他发现只有这一句末尾有感叹号。
那么这道题的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陆辞在答题卡上找准这道题的位置,洋洋洒洒写下答案。
不得不说,即使他视分数如粪土,这种捡分的感觉也是相当不错的。
陆辞理解能力强,阅读题答得中规中矩,就算平时不听课,也不会特别拖分。
最后就是作文。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
“我们把一些难度较高、挑战性较大的运动组合在一起形成的运动项目统称为极限运动。例如速降、翼装飞行、极限单车、攀岩、跑酷等。有人认为极限运动对身体极限的探索,是人类孜孜不俗的追求,体现了竞技体育“更高、更快、更强”的精神。也有人认为板限运动风险太高,几乎是拿生命当儿戏,是没有意义的冒险行为。对此,你有怎样的思考?结合上述材料,写一篇文章。”[2]
虽然陆辞没有玩过极限运动,但这个国庆,他正好去蹦极了。
本来他是没准备尝试的,看到许罂尝试了,这才没有错过。
然后还当了一回思考者。
看到这个作文题,陆辞很难得地思如泉涌。
语文考试就这样出乎意料的顺利地结束了。
江淮有没有押中题他不知道,许罂是真的神预言。
他后妈到底是一种怎样神奇的体质?
接下来就是数学考试。
过去陆辞虽然不畏惧考试,但也不能称得上喜欢考试。
大好青春用来做什么不好,非要在考场里发呆?
这让他有一种发育路坐牢的感觉。
但这次,陆辞竟然产生了一丝期待,毕竟江淮和他打了赌,他想知道到底是赢了。
连蒙带猜写完选填,陆辞发现自己竟然能写上两道大题。
这题他在完成作业的时候走心地抄过,换汤不换药。
“卧槽?”
江淮给他讲的,竟然是压轴题的前两问?
他说会一定会考,还当真考了?
又是神预言?
这也一样换汤不换药。
陆辞回想起江淮和他讲述的解题思路,脑海中的思维非常清晰。
连草稿纸都没用,提笔就在答题卡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监考老师路过陆辞身边的时候,愣了足足几秒。
这位可是远近闻名的年级大佬。
不仅仅因为他的父亲是陆沥成,更因为他是不可一世的校霸。
他只听说过陆辞打架逃学,可没听说过他是连压轴题都会写的学霸啊?
难道他作弊了?
监考老师脑海中警铃响起,特意在陆辞身上安插了个心眼。
他有意无意地从陆辞身边晃过,瞄向他的抽屉和答题卡。
然而陆辞连文具都很简陋,带了只笔就来考试了,抽屉里空空如也。
连考场临时发放的草稿纸都基本上是空白的。
监考老师眼睛瞪穿了,也找不出陆辞半点作弊的可能性。
那么他是在乱写?
他非常不厚道地偷看了陆辞书写的步骤和答案。
步骤清晰,答案正确……
离开陆辞考桌的时候,监考老师差点没平地摔。
A中最不可思议的画面,被他目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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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答题卡的时候,陆辞也觉得自己有点装了。
大半张答题卡都是空白的,结果压轴题这块儿写得密密麻麻。
见他起身交卷、也一同起身交卷的林靳言看了也觉得卧槽:“你是认真的辞哥?你不是写上去装逼的?”
这和他大片空白的答题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翀更是在答题卡的空白处画上了连环画。
陆辞笑骂道:“装个屁,看着正好会写,就写了。”
徐翀惊恐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道:“我怎么不能看着正好会写?你是不是觉醒什么异能了?那些知识凭空出现在你的脑海里,让你成为年级中最瞩目的黑马——”
陆辞打断道:“小说看多了吧你。”
林靳言一语道破真相:“就是啊,看看辞哥这出身,这家世,都不用打脸逆袭,拿的就不是那种草根男主剧本啊。不过话说回来,辞哥,你什么背着哥几个偷偷学习了?”
彼时的林靳言不是知道,虽然陆辞不是终点男频大男主,但他是女频校园宠文男主,也是一种男主剧本。
陆辞也没和他们瞒着,实话实说:“考试前江淮和我说有道题一定会考,我也不信邪来着,就和他赌了。谁知道就是这压轴题。以后别笑成绩好的学霸是书呆子了,他们是有能力在身上的。单单是这对题型的把控和预测能力,就让我叹为观止。”
徐翀听着都觉得很厉害:“你是说江淮押中了题?真有这么神奇?这不是一项绝活功夫吗?那些押中考题的老师都成了名师。你确定一班那些老师没给他透题啊?”
陆辞:“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这么做是违规的,没有老师这样做过,江淮就是通过刷大量模拟题总结出来的。说是你要是也去刷了,你也发现其中的关窍。”
林靳言:“卧槽,这个很可以,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好事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想写两道压轴题装逼装逼。”
徐翀:“还有我还有我。”
陆辞:“……”
这点追求,学习就是为了装逼?
但对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中二少年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了。
陆辞觉得既然他能听懂,林靳言和徐翀应该也能。
这也不是不可以。
以后月考前让江淮抽时间给他们开个小灶。
-
月考结束,七班开始筹措起班级聚餐。
这是他们运动会前就商议好的,要拿奖金做的事情。
但一定不能在月考后再举办,否则成绩出来,一部分在乎成绩的同学可能就没有心情了。
说到要出去聚餐,班里没有不兴奋的。
女生们就更兴奋了。
像这种聚餐一般不仅仅是聚餐,晚饭结束后,往往还要去KTV。
平时天天上课,陆辞身高高,坐在最后一排,她们都不好意思回头看他。
只有班级聚会的时候,才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欣赏到校草的神颜。
陆辞收到聚餐通知的时候,就预感到有人会来问他。
果不其然,他的桌前很快围了几个同学,热情地问道:“辞哥辞哥,这次聚餐,把你后妈也喊来呗。”
陆辞提醒道:“她是我后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长辈,你们不会觉得心里不自在或者有违和感吗?”
这就相当于在班级聚会的时候,突然提出把家长也请过来。
这种情境发生在任何同学身上,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本来聚会是为了快乐,把家长请来,还能快乐得起来吗?
这也是为什么陆辞会觉得心里别扭,许罂怎么说也是他的家长。
然而在七班同学看来,许罂既是身边认识的为数不多的网红,也是校园里很难遇见的女神级别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她很年轻,看起来更年轻,思想也很年轻,和他们完全没有代沟。
运动会那会儿不少人加了许罂微信,之后也有不少人大着胆子和她聊天。
许罂聊天画风淡淡的,但完全能接住他们的梗。
他们总是会忘记许罂是陆辞的家长,更像是没什么架子的朋友。
“还真没有。你看运动会的时候,我们之间有违和感吗?冒昧一点说,她就像是我们七班的一份子。既然是运动会的庆功宴,怎么能少得了她。”
陆辞叹了声气。
其实对他来说,也是这样的。
与其说他把许罂当成了后妈,不如说他把许罂当成了朋友。
这也是为什么他乐意和她出游,乐意和她下棋,甚至乐意和她聊天。
许罂虽然没有出道,但最近的热度不容小觑,如果身边哪位同学的家长是大明星,他说不定也会希望他来参加班级聚会。
换位思考一下,即使莫名担心许罂被年轻男生觊觎,陆辞还是答应下来。
许罂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和他的同龄人
可以打成一片。
让她多认识几个朋友,多感受几分感激和热情,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是生活中的正能量,也是她应得的。
最终,陆辞还是答应下来:“我去问问。但她会不会来,另说。”
-
就在他们计划着把考试烦恼一扫而空的时候,A中高二数学组炸开了锅。
“你们知不知道陆辞这次考了多少分?八十五分。还差五分就及格了。是全年级进步最大的学生。”
虽然这算不上是一个很高的分数,但放在陆辞身上,足以称得上惊天地泣鬼神。
因为他过去一整年都保持在一个全年级倒数的稳定分数段,大题从来不写,能得多少分,都看选择能蒙对多少。
那分数不能说是惨淡,只能说是相当惨淡。
在学习成绩好的人眼里,就算是完美地避开正确选项,都很难考出陆辞那样的低分。
可是这次,他竟然直线提升了几十分。
“陆辞最近开始听课了?”
“没有啊,前几天还和七班其他科目的任课老师交流,就没见陆辞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等徐琳来了,问问她吧。”
“那就更匪夷所思了,陆辞这个分还不是从基础题上得到的,你们敢相信,他竟然写对了压轴题的前两问,第三问的思路也很正确,只可惜基础概念还是不清晰,这才没有完整地答对。”
八班数学老师道:“那答题卡我看了,很多大题都空着,但偏偏写了压轴题。不是我想以恶意揣测陆总的儿子……他应该没有作弊吧?”
七班一向是数学垫底,如果陆辞的成绩提上去,垫底的可能就要轮到八班了。
“快去查查,他们考场是谁在监考。”
监考老师预感到他的手机会响,没想到真的响了。
他表示喜闻乐见:“就知道你们会打电话。”
“为什么这么说,你们考场真有学生作弊了?”
监考老师:“真有。”
数学组的老师们面面相觑。
就说吧,凭陆辞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考出这个分数。
只是,作弊的学生会被公示并受到处罚,这次月考的处罚名单中,为什么没有看见陆辞的名字?
难道是因为监考老师不敢得罪陆氏,妥协了?
就在他们暗自揣测的时候,监考老师说完了后半句话:“想也想的到啊,最后一个考场,怎么可能没有学生作弊?每次月考都有。”
话音落下,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以陆辞的总分,一直稳坐最后一个考场。
问最后一个考场有没有人作弊,简直和问太阳是不是从东边升起没有区别。
“那我们直白点问了,陆辞有没有作弊?更准确地,他有没有在数学考试中作弊?你知道他数学考了多少分吗?差几分就及格了,这完全不是他的水平。”
这也不怪老师们会产生质疑,并非是要真的怀疑陆辞的人品,只是这件事带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了,让他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没有,他答题的时候我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答的。当时我也很震惊,估计他的分数不会低,所以我说就知道你们会打电话。”
“……”
高二数学组集体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