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陆辞觉得匪夷所思:“你都多大人了,还走傲娇路线?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朋友。所有人都需要朋友。”
江淮不为所动:“我只要学习就可以了。”
陆辞简直气笑了。
你会学傻的,知不知道?
这时候,一个衣衫凌乱、酒气熏天的男人手里提着酒瓶,晃晃悠悠地向他们走来。
他一眼看到了身高一米八五的陆辞。
少年很高,穿着一件黑色T恤,手臂线条劲瘦有力。
俊美的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戾感,即使年岁不大,看着也很不好惹。
男人凶狠的目光扫过陆辞,又落回江淮身上,常年酗酒的嗓音粗哑不堪:“好你小子,竟然带帮手?”
男人有了揣测,怒不可遏,手掌捏得咯噔作响,一拳挥向江淮。
江淮没有躲。
电光火石之间,是陆辞眼疾手快截下了江父的拳头。
如果没有截下,陆辞不敢想象,那个拳头砸在身上,会有多疼。
聪明如江淮,他为什么不躲?趋利避害明明是生物本能。
更何况,江淮是比普通人都要聪明的人类。
以前男人打他的时候,他也是这幅姿态吗?
江淮平日里看起来清冷矜贵,不容亵渎。陆辞没想到背后会有这样的一面,这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没有轻易松手,反手拧着男人手腕,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如江淮父亲预想中一样,陆辞果然不好惹。
他看起来修长清瘦,手臂上的肌肉密度却很高。
这成功地激起了男人的愤怒。
他喝醉了酒,骂出来的污言秽语不忍直听。
陆辞听到那些话,耳膜欲裂,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是父亲骂儿子的话?哪怕是捡来的儿子也不该这么对待吧?
陆辞腿上的伤,就是这个畜牲打出来的吧?
管他妈是不是同学的长辈。
陆辞体内的正义因子爆棚了。
他正准备用拳头教训这个男人,江淮忽然冷冷喊了声他的名字。
“陆辞。”
陆辞闻言动作一顿,看向江淮。
少年浓墨般的目光里,正沉默地向他传递着无数信息。
即使只是无声的交流,刹那间,陆辞却发现自己意会了。
他在江淮的目光中,想起了鹿汐的眼神。
陆辞当即明白过来,江淮有难言之隐。
为了避免江淮被打得更重,陆辞无奈之下,只好狠狠瞪了江父一眼,转身离开。
江淮父亲见陆辞离去,嗤笑道:“还想带同学来?你看见了吧?没有人会愿意帮你。连那婊子都不要你。你这么脏,别人看见你都跑了……”
江淮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身形却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程度轻轻颤抖。
听到这些话,今后,陆辞也该对他避之不及了吧。
谁都没想到,陆辞趁江淮父亲专注辱骂,忽然回身。
电光火石之间,一掌劈向江父后脖颈。
这一掌劈得又快又准,如同电影特效。
江父本就喝醉了酒,承受不住这力道,直接昏了过去。
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不约而同,陆辞和江淮都没有去扶。
陆辞暗中松下一口气。
还好,江淮对他父亲是厌恶的,不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面对情势的突变,江淮眼睛微睁,嘴唇动了动。
他也不是没有过朋友。
只不过他的发小也曾目睹过他这个疯子父亲,遭受过他的威胁,在那以后,恨不能躲他越来越远。
谁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靠近他,就意味着隐患。
可是刚才,在他的眼神暗示下决意离开的陆辞,竟然回头了,还帮他成功地制服了那个男人。
陆辞的假装离开,只是为了让男人放松警惕。
江淮犹豫片刻,开口问:“能不能教我?”
陆辞猜到江淮是在问什么,但显然治标不治本:“你说劈他后颈?不是每一次都有用,这一次是他刚好喝醉了。江淮,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还手?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和旁人说。”
江淮本欲沉默,抬头却对上了陆辞直勾勾的视线。
这位校霸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慵懒姿态,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关切而真诚。
江淮声音压得很低:“他手里有我妈妈的一些东西。他一直用这个威胁我。”
江淮有一个酗酒、赌博、家暴的父亲,而他的母亲离家出走,至今不知所踪。
给江淮留下的唯一信物,在江父手里,过去被迫录下的一些视频,也在江父手里。
江淮不是鹿汐,母亲却是他无法忽视的软肋。
从小在温室长大的陆辞,不由感到压抑窒息:“你妈妈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江淮却被那个男人威胁得很死:“那我也不能置之不顾。我不能忍受他把母亲的照片撕碎,把母亲的物品销毁。也不容许他把那样的视频传出去。”
陆辞踟蹰片刻,伸手拍了拍江淮的背:“别着急,世界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肯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以陆辞的人生经验来看,确实没有碰见过解决不了的问题。
陆辞脑海里窜出的第一个,甚至是最适合的求助人选,竟然是许罂。
她毕竟妥善处理好了鹿汐的问题。
比他人生阅历略丰富一点的她,应该可以把这件事情也处理好吧?
陆辞提议说:“今天晚上你别在这里睡了,我帮你开个酒店。你爸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你走这一趟他不会拿你妈妈那些物品怎么样的。”
江淮怎么会轻易接受这样奢侈的好意?陆辞猜到江淮会拒绝,不等他开口便道:“先别急着拒绝。你不想看见他,不是吗?更何况你受伤了,听我的。你要是对住宿费过意不去,你之后赚到奖学金再还我就是了。”
陆辞学着他爸雷厉风行,在学校附近的酒店里开了个房间,还打电话把家里的私人医生请来,给江淮处理了腿上的伤口。
见江淮一番拾掇后,衣衫恢复平整,心里总算感到踏实一些。
回到家后,陆辞心事重重地从许罂面前晃过。
如果是以前,原主肯定热切关心他怎么了。
但是现在的许罂不是以前的许罂。
陆辞特意咳嗽了几声,以此来刷他的存在感。
“咳咳。你还记不记得,那天运动会在医务室里的男孩子?”
许罂接话倒接得挺快:“那必须记得呀。你们学校里比他还帅的人,应该没有了吧?”
陆辞:“……”
许罂是真的没意识到,此时此刻她眼前的人才是校草吗?
算了,和江淮迫在眉睫的事情比起来,这个不重要。
陆辞直切重点:“我觉得江淮遇到了一点麻烦,而且超过了我能处理的范畴,你能不能帮个忙?”
许罂神色也随之严肃下来:“说来听听?”
陆辞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地告诉了许罂。
听完以后,饶是性情再佛系的许罂也难免义愤填膺:“这些男的惯用这种手段?恶不恶心人啊。是还得提醒女生,要注意不要给人留下把柄。我听说很多□□被威胁勒索的,还有很多被骗去缅北的。”
一边说着,一边用她的小紫薯账号发了条动态。
众人一边激动地奔走相告,仙女姐姐更新动态了!
结果一看,不是什么预期之中的自拍,竟然是在提醒女生注意防范。
尤其不要□□,进了陌生酒店或者宾馆,更要检查针孔摄像头,以免被人留下把柄。
许罂发完动态,把手机一阖,浑然不在意网上的动向。
能尽她的绵薄之力多提醒一个陌生人是一个,其他不重要。
“江淮也是够可怜的,还是个美强惨。”
这个世界不常看影视巨作的陆辞对这个词汇表示陌生:“美强惨?”
许罂粗略地解释道:“一种我非常喜欢的人设。但如果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不希望任何人是这样的人。”
非常喜欢?陆辞问:“我算吗?”
许罂反问:“你觉得你惨吗?”
陆辞觉得自己的成长史还挺孤独寂寞冷,点了点头:“惨啊。”
许罂:“我觉得你好幸福。我要是能有你那么多零花钱,还没有学习压力,做梦都要笑醒,真的。还有你的智商。”
陆辞:“你也觉得我很聪明?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罂:“你问这句话,我怎么觉得你不太聪明呢。”
陆辞:“……”
许罂:“不过你很有进步啊,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懂得向外界求助。而不是硬碰硬,这很好。”
陆辞想,他也未必是想着向外界求助,只是向许罂求助罢了。
许罂提炼出几个关键点。
江淮在和他的父亲单独生活,他的母亲不知所踪。离开前,江淮父亲拿到了江淮母亲的不雅视频和唯一留下的信物。
那信物对江淮有着特别的意义。
是他三岁时,他母亲送给他的玉坠,也是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遗物。
是江淮父亲趁着江淮熟睡时,从他脖子上剪下来的。
但这件事情比鹿汐的事情好处理的地方在于,对于何浒来说,那则视频是他刚刚拍摄不久的,周期很短。
何浒随时揣在手里,作为威胁的筹码,一不留神就发出去了。
所以当时在政教处,让何浒手机离身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而江淮父亲不可能一直携带着视频,更不可能一直携带存有视频的设备。
如果请警方介入呢?
正好陆沥成昨天给她安排了一些保镖,有了他们的帮助,会更万无一失。
许罂拨通了陆沥成给她的名片上,保镖的电话号码。
“陆太太,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吩咐。”
听到这个称呼,许罂明显一愣。
就算在豪门中,也鲜少有人这么称呼她。
许罂想,这应该是这几个保镖不知道她和陆沥成的关系。
“你们不必称呼我陆太太,喊我许罂就可以,许女士许小姐都行。”
反正她只是协议婚姻,喊一句许小姐不过分吧?
这副躯壳看起来那样年轻。
保镖愣了一下,道:“陆太太是对您的尊称。陆总让我们这么称呼您。”
许罂心说也没毛病,毕竟陆沥成没办法和每一个外人都解释自己的婚姻状况。
他那样惜字如金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感觉充满违和感。
算了,爱怎么喊怎么喊吧。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
“明天下午,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第二天,陆辞、许罂以及许罂带来的一大堆警方、保镖潜伏在江淮家门口的小巷里。
令陆辞惊讶的是,江淮父亲没有出去赌博,他竟然是站在家门口等江淮回来的。
江淮父亲可能不仅仅是暴力宣泄,更有虐待的癖好。
虽然他没有喝醉,但常年酗酒使他的面目依旧看起来狰狞,完全看不出江淮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
除了身高比较高,说出去,别人都不一定会相信这是江淮的父亲。
说好的有其父必有其子,陆辞想,要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就好了。
江淮的优秀完完全全是靠他自己。
他这样优秀的人,足以配得上一个更好的家庭。
陆辞拳头又有些痒。
销毁了江淮父亲手里拿着证据,他一定要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江淮是这个人渣名义上的儿子,可能不方便动手,但他就不一样了,他不怕得罪任何人。
今天的江淮一反常态,主动撩起裤管,露出一截纤瘦白皙却伤痕累累的小腿。
“已经伤成这样了,你确定还要下手吗?”
男人病态的眼神却定在他的腿上,久久不曾移开。
许罂知道陆辞说的严重有多严重了。
江淮皮肤很白,一道道血痕烙在肌肤上,看着简直触目惊心。
她和江淮不过一面之缘,心都不受控地揪起来,更何况他的亲生父亲。
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能下得去手?
这内心得有多变态啊。
许罂在心里无声叹息。
就在这时,江淮父亲的辱骂声再次响起。
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再次让许罂震撼。
作为江淮的亲生父亲,男人甚至嫉妒江淮比自己好看。
凭什么他这样平平无奇的父亲,能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孩子?
他早就怀疑江淮不是他的孩子了。
如果是遗传那个女人的基因……
想到江淮的妈妈,江父更是暴戾。
那个漂亮的女人因为爱情嫁给了他,却又离家出走,让他成了邻里的笑柄。
而看到江淮那张脸,他就会想起那个女人。
陆辞终于知道江淮父亲口中的婊子是怎么来的了。
他之前还短暂地揣测过,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爱恨情仇。
现在看来,竟然仅仅是因为江淮父亲妒忌江淮的美貌。
认为自己不可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从而怀疑江淮不是亲生的。
世界上还会有比这荒诞无稽的事情吗?
江淮薄唇紧抿,清冷漂亮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隐忍和坚毅。
他忍疼早已经忍成了习惯,预料之中的拳头却并没有落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相机快门连续的咔擦声。
江淮父亲眼睛猝然一睁。
等反应过来这条巷弄里不只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
拍下这一切的正是警方,不是为了把这件事曝光出去,而是为了取证。
江淮父亲这才意识到江淮不仅找了帮手,更报了警。
他甚至来不及威胁江淮,双手已经被禁锢起来。
江淮一惯妥协的态度荡然无存,语气冷得像深冬的冰涧。
“
我母亲的东西,交出来。”
江淮不是没有想过报警。
只是担心他形单影只,力量微薄,无法通过警方解决彻底。
一旦那个男人被拘留出来,一切只会奔向更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此时此刻,陆辞连同他后妈许罂,向他伸出了援手。
陆氏在A市的地位,决定着警方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绝不可能草率处理。
再加上一整个保镖团队的护航,江淮有了和他魔鬼父亲对峙的底气。
不多时,江淮父亲在警方和一众保镖的勒令下,被迫删掉了所有视频备份,并把玉佩交还给了江淮。
瞪向江淮的目光凶神恶煞,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却也于事无补。
他不知道出身贫寒卑贱的江淮,如何能利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和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交好。
任何力量在陆氏面前,都只会显得渺小乏力。
江淮无视了男人令人胆寒的目光,仿佛那只是只肮脏丑陋、不足值记挂于心的蚊蝇。
他把玉坠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死死扣在掌心。
他的父亲正是发现他对这枚玉坠视若生命的珍视,甚至于情感寄托、精神信仰,才会龌龊地把主意动到玉佩上来。
尘埃落定,许罂憋在胸腔里的怒火也按捺不住了,一股脑倾倒出来:“真是可笑,自己妻子含辛茹苦十个月生下的孩子,竟然因为孩子太好看而认为妻子出轨了……和这种脑回路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江淮妈妈因为爱嫁给了你,迎来的却是毫无厘头的质疑和暴力。”
听说江淮妈妈只要和其他男人多说一句话,迎来的都是江淮父亲的一顿暴打。
甚至表现出了对江淮的多一丝关爱,也是同样的结局。
婚前的江淮父亲还没有偏执到这种地步,生下江淮以后,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么好的儿子,你不要,我要了。”许罂对江淮道,“江淮,跟我走?”
江淮微微一愕:“阿姨……”
陆辞也跟着说道:“你就别客气了。就你家这破环境,你学习成绩再好有什么用,有命活到高考吗?跟我们走。”
他最大的遗憾是,警方在场,他不能按照预期揍江父一顿。
既然答应了要帮江淮,当然要帮到底,否则对江淮来说,只会是更大的麻烦。
陆辞根本不容许江淮拒绝,强硬地要求他收拾好书籍和衣物。
江淮个人物品不多,住的也是巴掌大的地方,不出一会儿便整理了个完全。
先是去警局做完笔录,紧接着,上了许罂的车。
陆辞唯一的顾虑是,带回家,不知道怎么和他爸说。
毕竟他一个儿子就已经够让陆沥成无奈的了,再来一个还得了?
怎么和陆沥成说,捡了个儿子?
而且,万一他和江淮生活不习惯怎么办?
许罂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于是,她大手一挥,给江淮租了一间公寓。
这栋公寓是A市的高端公寓之一,许罂租了两室一厅,留一间房间给江淮当书房。
书房顾名思义,对于江淮来说,是学习的地方。
黑色的意大利书桌就摆在落地窗前。
既可以把城市夜景尽收眼底,隔声玻璃也可以让房间远离喧嚣。
在这样的环境中学习,心情都会开阔不少。
如此一来,江淮应该可以考得更好些吧?
江淮智商卓群,成绩数一数二。
高一高二,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但不知道为什么,高考却没有考出优秀的名次,也没有去到梦寐以求的理想院校。
他是在大学中发奋图强,才努力追赶上陆辞的脚步,成为他一生的宿敌。
许罂不知道江淮高考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家庭给高三的江淮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她想杜绝这件事的发生。
不知道江淮如果能够平安活到高考,再在高考中发挥出正常的水平,状元还会不会是陆辞呢?
就当她是在给未来一年的陆辞找点压力吧。
江淮显然没想到许罂会给他这么好的安排。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许罂已经把租房合同签好了。
这个一向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此时此刻竟觉得眼眶湿润。
他喉结滚了滚,才尽可能平静地发出四个音节:“谢谢阿姨。”
许罂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他的黑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好好学习,好好高考,以后赚到钱了,分我百分之十,算是回报了。”
江淮未来也是一表人才。
他一手创立的江氏集团虽然比不上陆氏资金浑厚,在华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不要说百分之十,哪怕只是百分之零点一,也是一笔令旁人倾羡的巨款。
许罂也是随口说说,压根就没想着江淮会同意。
然而,处在这个人生阶段的江淮对自己的能力尚没有清晰的认知。
“百分之十太少了,给您一半都行。”江淮郑重道,“可能我做再多,也无法回报您的恩情。”
许罂想想,这个问题她还是不要现在问了。
孩子尚小,显得她趁人之危。
等他以后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更清晰的认知,再说吧。
再者说,她帮江淮,其实并不是真的为了他的报答。
只是以江淮的品性,想让他不报答都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一早,陆辞起床洗漱的时候,竟然听到了许罂房间门口的动静。
他飞速地刷好牙,下楼,看见许罂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自从许罂疑似被人魂穿之后,她什么时候起得这样早过?
那天运动会恐怕已经是最早的一天了。
平时的每一天,她都是睡到自然醒。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起得这么早,这是要去哪里?”
陆辞问完自觉地闭嘴了。
他也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许罂还得给他汇报行程还是怎么的?
许罂倒也没有和他隐瞒,实话实说:“我去江淮那儿,给他做早餐。”
“???”陆辞友情提醒,“我们学校有食堂。”
许罂点了点头:“食堂再好,也比不上自己做的。”
陆辞这倒无法否认。
虽然他们学校的食堂和一般学校比起来已经算是非常高级,但和许罂的手艺仍是不能比的。
那天只是尝了一口她做的蓝莓丹麦,陆辞就被深深惊艳了。
只是许罂下厨的次数非常非常少。
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品尝几回,许罂竟然主动给江淮做去了?
这是他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陆辞深受打击:“那也不是不能吃。”
许罂浑然未觉:“哎呀。我本来就挺喜欢研究美食的嘛。这不正好有机会,督促我努力上进。”
陆辞:“你在家不能做?”
许罂:“不能。我做了让王阿姨周阿姨干什么?”
陆辞:“……”好像是这个道理。
许罂:“更何况江淮是个学生,要好好补充营养。”
陆辞:“……”说的和他不是学生一样,岂有此理。
许罂:“我走了啊。”
陆辞:“我也一起去?江淮毕竟是我同学。”
许罂:“不行。早上你还有任务。”
陆辞:“什么任务?作业啊?我去学校写作业来得及的……”
去学校,狂风扫落叶,只要不到半个小时。
各科学委也都乐意把作业借给他。
许罂:“……”
陆辞到底是怎么考上清北的?女主乃神人也。
许罂:“不,你的任务是品尝王阿姨和周阿姨的早餐,不然她们做了没人验收啊。”
陆辞:“……懂。”
在王阿姨和周阿姨彻底离开家前,他怎么能不让她们多做几份早餐呢?
所以今天的早餐,和那天如出一辙。
陆辞几乎是每尝一口,就皱了皱眉。
“这个韭菜盒子炸得太硬。”
“这煎饺皮都破了,汤汁都出来了。”
“这个牛角包不够酥。”
王阿姨和周阿姨这天早上听到的最多一句话就是:“重做。”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辞被许罂
附体了。
陆辞神色懒洋洋地,倒没有半分不自然,内心更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不是他挑剔,两位阿姨和许罂做的早餐比起来,确实比不上啊。
王阿姨和周阿姨被折腾得不轻,心生绝望:“阿辞,你应该去上学了吧?”
陆辞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没关系啊,迟到不迟到无所谓。反正我也迟到惯了。”
王阿姨心想,还说陆辞没有被带坏,这不是坏的很彻底吗?
继续跟着许罂,陆辞迟早完蛋!
“阿辞,你要是被那个女人带坏了,光顾着听她说的话,你连大学都考不到。虽然你不需要文凭就能继承家业,但那时候,外面的闲言碎语肯定很多。你父亲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们难免会拿你们做对比。你肯定不希望这一天发生吧?”
“放心吧。你头掉下来我都不可能考不上大学的。”
如果真的听许罂的话,那么他能考清华北大。
陆辞心里莫名其妙升上一股斗志。
“而且以前你们不是嫌她管我学习管的太多?为我好是假,和许罂对着干才是真吧。”
-
公寓门被敲响,江淮看着许罂带着食材登门,意识到她准备亲自为自己做早餐,受宠若惊,瞳孔都缩了缩:“阿姨,这多麻烦您?”
许罂摆了摆手:“嗐,没事儿。我本来就喜欢研究这个。这不是平时懒得和陆辞说话吗?来找你当小白鼠。”
江淮唇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学校里的人都在传许罂对陆辞巴结讨好,然而事实是,许罂平日里都懒得对陆辞说话。
在他看来,陆辞和许罂之间,好像确实是陆辞更主动热络一些。
许罂的性子,绝不是他们描摹的恶毒后妈。
反之,她善良正义,不矫情不做作。是他非常愿意去靠近去相处的性格。
一班同学要强,性格多半要强自私。在生活中,他反而没有碰到他特别乐意去交好的朋友。
江淮放下纸笔:“我来帮您。”
许罂:“不用。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好好学习。咖啡厅的兼职,你看看能不能辞掉?早上是记忆力最好的时候,你可以晨读。”
江淮声音是那种偏冷的清冽,还带着他这个年龄特有的少年感。
许罂听他在书房里念兰亭集序,觉得连音乐都不用放了。
太养耳了。
连带着这早餐也就注入了灵魂。
当琳琅满目的餐品上桌,江淮眼神微微一亮。
连豆浆浓醇的口感都是前所未有的。
他这辈子也没有品尝过这般惊艳的早餐。
江淮从来没有住过五星级酒店。
如果住过,就该知道,许罂的水平是凌驾于五星级酒店早餐水准之上的。
“我送你去学校。虽然你爸还在橘子里蹲着,但我还是有点后怕。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这辈子都不要见面。”
江淮心想,他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以后我有事,我会安排保镖护着你。”
陆沥成给她的保镖,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这是江淮活到十七岁,第一次有人送他上学。
连他的母亲都从来没有送过,因为他的父亲不允许。
A中校友目睹此情此景,更是惊讶。
“那是江神?我没看错吧?江神竟然和陆辞后妈走在一起?还在和她说话?陆辞后妈什么时候和我们学校两大男神关系这么好了?”
“果然高颜值的人身边都是高颜值的朋友,好……好养眼啊。”
“陆辞后妈是怎么和江神认识的?江神那么高冷的人都愿意和她成为朋友,她人应该真的很好吧?”
“啊啊啊啊,好嫉妒。”林靳言骂骂咧咧,“江淮那小子可以啊。弯道超车。明明是我先和你后妈认识的,什么时候和他走那么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靳言同学。”陆辞本就不太愉悦的心情在听到林靳言这句话以后,变得更加不愉悦,“她是我后妈。”
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