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何白曼设想过无数种许罂可能的回复,唯独没有想象过云淡风轻的两个字,“你发”。
她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收件人,以防自己填错地址。
只要是许罂,就不该这样回复她才对。
然而她并没有填错。
何白曼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不确定地问了句:“你是许罂?”
谁知道对面秒回:“你是何白曼?”
同样的问题抛过来,何白曼心里直接一个咯噔:“你怎么知道的?”
许罂才不会告诉她,邮箱号也是这个世界人物的基础信息之一,已经自动植入了她的潜意识里。
她故弄玄虚道:“毕竟,这个世界上像你这么不聪明的人已经不多了。”
被一个她认为最不聪明的人说不聪明,何白曼自然是怒从心起,咄咄逼人道:“你怎么说话的?”
既然许罂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就没有必要在邮件和许罂磨磨唧唧了。
何白曼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你以为你说这些,就能改变结局吗?这张照片在我的手上,此时此刻掌握你的命运的人是我,我劝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她的本意并不是把照片发出去,毕竟她不知道那样会承受什么样的风险,而是向许罂勒索。
许罂的态度让她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何白曼只好使用激将法,试图激起许罂的愤怒:“麻烦你清醒一点,陆沥成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整天追在他屁股后头也没用。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是照片里的这个女人——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下辈子也不可能这样揽着你。一旦这张图片流传出去,你还有脸面吗?到时候你就不仅仅是豪门的笑柄了,更是数亿网友眼中的笑料!”
电话里,何白曼越说越激动,仿佛她已经代入了原主,她说的那些事情都是未
来真实会发生的事情。
然而电话那头,许罂不以为意地打了个哈欠,声调颇有几分慵懒:“我很清醒啊,陆沥成确实不喜欢我,所以我以后都不追了。笑就笑呗,谁没几段黑历史啊。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嘛。”
何白曼愣了愣,过了好几秒才道:“……不追了?你以为我会信?”
许罂反问:“你怎么好像很失落的样子?”
何白曼能不失落吗?
她之所以能对原主肆无忌惮地嘲讽,最大的底气还是来源于陆沥成始终对原主态度冷淡。
虽然何白曼和她丈夫也是貌合神离,但架不住她丈夫大方,还愿意在公众场合和她扮演模范夫妻。
原主给豪门太太们拱手奉上的最大话柄,就是陆沥成视她如空气,她仍然对他紧追不舍。
结果不仅陆沥成和陆辞不待见她,连家里的佣人都不待见她。
上回去做客的时候,家里的两位阿姨还在背地里和何白曼说原主坏话。
许罂在陆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何白曼受宠的豪门阔太的形象,是需要许罂衬托的。
许罂要是不追陆沥成了,她们做文章的机会岂不是减少了大半?
她们当然希望许罂继续脑残下去。
但何白曼的失落转瞬即逝。
就算相信太阳会打西边升起,也比相信许罂会放弃追陆沥成靠谱。
何白曼细数起原主追陆沥成的一桩桩一件件,更为相信自己的判断:“是不相信你会有这样的觉悟。说这辈子也不可能放弃的人不是你?每天去陆氏集团碰一鼻子灰的人不是你?说多少辈子都会对陆沥成爱之入骨的人不是你?说势必要感动上苍的人不是你?”
许罂叹了口气,何白曼是在这里写排比句作文呢?
原主原来说过这么多海誓山盟的话吗?
可惜了,单方面的海誓山盟就是用来打破的。
而且,何白曼实在太吵了。
许罂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聒噪不聒噪?喜欢是谁是我的自由,不喜欢也是我的自由。你为什么这般盯着我?难不成你也暗恋陆沥成?觉得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没这个机会?哦,差点忘了,你是有夫之妇……工作,工作是什么来着……看你这架势,好像是要转行做狗仔了。可惜,你这个狗仔做得很不称职,你的同行都要讲究一个时效性。你怎么还不发?你不发我发了。”
何白曼构思好的所有嘲讽许罂的言辞,在听见最后一句的时候,直接化为乌有。
何白曼万脸懵逼:“???你发什么?”
许罂不会蠢到自己把那张图发出去吧?
这样的结果虽然也不错,喜剧效果达成,但她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再说了,许罂有这个必要吗?
是真的破罐破摔、精神失常了?
下一秒,何白曼就被挂断了电话。
随后,收到了许罂甩给她的链接。
然而爆料的内容,并不是她发给许罂的偷拍照。
而是她自己和情人楼骁的亲密合照!
何白曼惊惧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到地上。
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把和楼骁的合照发给过任何人。
只有上次妄图用理财产品坑骗许罂时,被她在手机相册里翻出过一次。
许罂是如何拿到的?
既然不是从她这里流传出去的,难道是从楼骁那里流传出去的?
何白曼指骨捏得咯噔作响。
许罂并不是用她已经小有热度的小紫薯账号发的,而是直接爆料给了全国最知名的狗仔左韦。
左韦不仅在围脖、小紫薯、豆音上有账号,基本所有社交平台都有号,各大视频网站也有号。
他粉丝数众多,流量非常大,基本发什么爆什么。
左韦发过多少次动态,这些社交平台就瘫痪过多少次。
在狗仔界,可谓无人可出其右。
这次也没有例外。
左韦发出来不到五分钟,就以势不可挡的趋势登上了各大平台热搜。
照片上,何白曼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坐在楼骁怀里。
而照片的地点,是A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建筑风格独特,堪称A市地标。
房间里装潢风格也别具一格,很快有网友认了出来。
网友最喜欢吃的瓜莫过于娱乐圈和豪门的瓜。
豪门距离他们太远……没关系。
何白曼平时也不低调,奢侈品没少晒过。
提起她的丈夫周盛昌,他们也耳熟能详。
“这是周氏总裁周盛昌的妻子?出轨了?666666玩得真花。”
“前阵子她不是还在ins秀恩爱来着?说豪门老公特别宠她?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啊。”
“豪门里能接受婚内出轨吗?周盛昌好像脾气很不好的样子啊,何白曼这能跟他交代?”
“估计够呛,何女士准备收拾铺盖离开豪门吧……”
……
何白曼看到这些言论,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作为人人羡艳的豪门阔太,最无法忍受的莫过于别人说她会被豪门驱逐。
这在她看来是下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若是连她这种姿色都不能留在豪门里,难道让那些说三道四的网友留在豪门吗?
哪个女人会对小鲜肉没兴趣?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铃被敲响了,随后传来了佣人毕恭毕敬的声音。
是她的丈夫周盛昌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何白曼脸色霎地一白。
这还是这次舆论风波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热搜爆炸以后,周盛昌连一条消息也没给她发过,一个电话也没给她打过。
此时此刻,何白曼尚不知道自己会面临着什么。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周盛昌已经怒气沉沉地破门而入。
男人狠狠地盯着她,一言不发,仿佛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何白曼被瞪得一悚。
下一秒,周盛昌竟然直接抄起手边的花瓶,径直向她砸来!
何白曼双目圆睁,虚虚躲过一劫,花瓶砰地一声,在她身侧的墙上碎裂。
“你疯了!”何白曼不可置信地吼道。
眼前的男人颇有种把她生吞活剥的架势。
密闭的空间让她感到一丝恐惧。
何白曼为自己辩驳:“为什么你在外面有女人,我就不能有男人?!你天天在外面鬼混,我问过你吗?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啊?”
周盛昌凶恶地瞪着她,眼神极为可怖:“我们能一样?!”
何白曼嗓音嘶哑:“有什么不一样?最大的不一样就是我保养得比你好!你能不能和别的男人学学?身材都发福成什么样了?品行还有这么大问题,还想我一心一意守着你?你当现在是什么年代呢?人生这么短暂,凭什么就只有你可以及时行乐?!”
周盛昌:“你说和谁学?和谁学?这个圈子谁不是花天酒地?你的生活还不满足?每个月你他妈花我多少钱?拿了那么多房子车子还挑三拣四?没有我你能保养得这么好?医美的钱你赚得到吗?想什么便宜都被你占了?嫌我发福?外面不嫌弃我的女人多的可以排队!多少人以和我说过一句话为荣?身在福中不知福,还他妈有勇气出轨?周家的脸都给你败光了!不想待着就给我滚!这辈子别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晦气!”
和谁学?何白曼不想说,她脑海中浮现的头号对照组竟然是陆沥成。
她和陆沥成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即使只有几面之缘,也足以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同样是男人,怎么能差这么远?
陆沥成修长挺拔,气势逼人,俊美如神祇。
周盛昌挺着啤酒肚,样貌丑陋,性格阴晴不定。
更不要说周盛昌虽然算得上暴发户,但和陆沥成的实力差距实则天差地别。
如果不是陆沥成过分让人垂涎,嫁给他太让人妒忌,她又何至于揪着许罂不放?
不说和陆沥成做多么亲密的事情,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眼前的男人,哪里比得上他一根手指?
还好陆沥成喜欢的人不是许罂,不然她真的会被气死。
何白曼分神的间隙,周盛昌自然以为她在联想哪一号小情人。
给他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竟然还敢在他面前肖想其他人。
无论他是否对何白曼有感情,何白曼都是他户口本上、旁人认知里的合法妻子。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
周盛昌终于按捺不住,挥着拳头向何白曼抡去。
何白曼歇斯底里:“姓周的!你要是敢家暴,我明天就去曝光你!”
周盛昌双目猩红:“离开了周氏,你能有什么能耐?家暴?真是可笑,谁跟你说这是你的家?给你几分钟,滚出去!”
-
荆采采正准备给何白曼打电话,问她敲诈许罂一事进行得怎么样了,就看到社交媒体上弹出的新闻。
照片的主人公不是何白曼是谁?
何白曼的丈夫虽然花心,但绝不忍受自己的妻子在自己的头上戴绿帽,何白曼势必面临被驱逐的结局。
何白曼看不明白,荆采采明白了。
这个朋友她是没办法继续做下去了,否则一定会殃及她。
于是,荆采采把所有设备调至静音。
她没有办法直接拉黑,只好选择冷处理。
……
何白曼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消不了的气。
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和多少网红都睡过了,她养一个小情人算得上多大的事?
过两天,还不得哄着她回去。
所以何白曼并没有准备搬出去,到时候还得搬回来,太麻烦。
她想先去荆采采家里住一阵子。
荆采采家里有个房间,是专门给她留的。
然而,当她反复拨打荆采采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听。
没有荆家人的允许,如今又出了这种事情,她连荆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中午的太阳还留有一丝夏日的毒辣。
何白曼汗流浃背,身上被周盛昌殴打出来的淤青也在隐隐作痛,但一直没有等来荆采采的消息。
她只好拖着行李箱,狼狈地离开小区。
就在这时,何白曼听见了闪光灯的声音。
有人在拍她!
何白曼定睛一看,那些角落里的身影,竟然是她以前挤兑过的豪门太太。
这会儿全都跑来吃她的瓜。
“你们在干什么?都把手机放下,不许拍!”何白曼瞪着双目,勃然怒道,“我就不信你们私生活都很干净!!现在落井下石,以后有你们好看!!”
“哟,也不知道前不久还表现得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的人是谁?说老公把自己捧到心尖尖上的人是谁?你们要是貌合神离,你找一千个小鲜肉我们也管不着,但你一直利用你老公和你那虚假的情感,踩在我们头上,这时候不落井下石,都对不起你曾经造过的孽。”
这边,没有一个豪门太太放下举着的手机。
那边,何白曼就看见许罂拿着单反对着她,要多张扬有多张扬。
何白曼提着嗓音,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懑全都发泄给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许罂——你要不要脸????”
“我怎么了,我又没有偷拍你,我这是光明正大地拍。和你比起来,不是好太多了?”许罂笑眯眯道,“想我不要发出去可以啊,钱准备好了么?”
何白曼意识到许罂并不是好惹的人物,然而已经太晚了。
-
何白曼想着,还好她没想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之前把很多钱打给了楼骁,也算小有存款。
如今,也不算走入绝境。
存在楼骁那里的钱,足够她等到周盛昌气消。
然而楼骁那边的境遇,和何白曼迥然不同。
他不引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的狐朋狗友乐呵呵道:“出息啊!竟然能抱上富婆的大腿!”
“苟富贵勿相忘啊,兄弟几人以后还得靠你!”
“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顿大的呗?”
“那必须啊。”楼骁心中暗喜。
泡上了富婆,却不能大张旗鼓地炫耀,多憋屈啊?
他终于不用见不得光,只当何白曼的地下情人了。
朋友开始巴结他:“那以后有网红还需要推荐给你吗?”
“推啊。”楼骁来者不拒,“富婆嘛也就那样,哪里比得上年轻小姑娘漂亮可口。”
要说起许罂是如何拿到那张照片的,确实是从楼骁这里拿到的。
前几天,有个叫做“楼外青楼”的id在小紫薯里私信她,发表的言论暧昧不堪。
平日里私信她、乃至于骚扰她的人很多,本不应该引起她的注意。
但那人头像中的面孔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调转了一下记忆,不就是那天在何白曼手机上看到的那个小鲜肉吗?
本就是男小三,还上来和她聊骚,这就让她很不爽了。
许罂点进他的主页。
楼骁发了各种腹肌照,按时间顺序往下拉,过去还发了不少和何白曼的合照。
许罂默默点了保存。
这就是她发给狗仔的照片的来源。
要不是因为楼骁总是发骚扰消息被人举报,账号限流严重,也不用拖到今天才被曝光。
许罂注册了个小号,发了条私信过去:“dddd。小哥哥我也在A市,约吗?”
楼骁轻车驾熟地回复她:“发照片来。”
许罂拿美颜相机自拍了张,特效开到最大。
然后又五官重塑,用力地P了一P。
确保鬼都认不出来,最后发给楼骁。
反正楼骁喜欢的就是这种高科技网红脸。
她矫揉造作道:“小哥哥以前私信过我的,只是那个账号被炸了。我那会儿就浏览了小哥哥主页,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呢~”
楼骁心想,是嘿。
他说这面孔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原来是他以前私信过的!
虽然想不起她的账号是什么,毕竟他私信过的人太多。
但他看中过的,一定不差。
看看这身材,虽然不像其他网红把胸前的起伏都露了大半,遮挡还挺严实,但依然能看得出凹凸有致,确实是他很喜欢的那一款。
只可惜……
“阿骁,我到你家楼下了,你快下来接我呀。”
叮叮当当的铃声后,娇俏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楼骁套上外套,慢悠悠地回复许罂,唇角笑意不减:“约的约的,但我这里已经有约了,你介意往后排一排吗?”
私信那边,许罂已经快yue了。
这还拿着约/炮的号码牌吗?
渣男总是疯狂刷新她的底线。
她势必要恶心回去。
“哥哥不觉得,大家一起更刺激吗?”
楼骁眼神骤然一亮。
对啊!
就是不知道他的小甜心能不能同意。
许罂那边还在问:“地址来一份。”
楼骁激动到手抖,哪敢犹豫,赶忙把公寓的地址发了过去。
何白曼拖着大包小包来到楼骁的住处时,楼骁怀里正搂着另一个女人。
他们此时此刻正在一起开黑,adc辅助连体,不亦乐乎。
“宝贝儿,待会儿我这里还会来一个女孩子。”
楼骁还在说服着小甜心双/飞,门铃忽然被按响。
不对啊,她没说来得这么早啊!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楼骁,开门!过来帮我拿行李!”
来的人不是许罂,是何白曼。
楼骁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何白曼此时此刻不应该正和周盛昌周旋吗?怎么还有时间到他这里来?
他命令女人:“去,你先去房间里藏着。”
小甜心也意识到何白曼来了,惊慌失措地从楼骁怀里站起来,躲进房间衣柜里。
楼骁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衫下摆,打开门。
何白曼和以往任何一次靓装打扮都不同,她是拖
着行李箱来的,显然是来入住了。
脸上还有肉眼可见的被殴打过的淤青,说是破相也不为过。
可以预测到,何白曼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出门了。
楼骁心情异常复杂。
这样怎么让小甜心找机会出去?
谁知道何白曼开门见山地命令道:“楼骁,我之前转给你的钱,赶紧转点给我。”
楼骁神色更难看了。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何白曼这是被周盛昌赶出家门,还被停用了信用卡。
让他接济这时候的何白曼,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转念一想,既然她已经不是富婆,他又有什么必要迁就她呢?
楼骁理直气壮道:“钱我没有,我都花完了啊。”
何白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给你转了那么多,这么短时间里,你全都花完了???”
楼骁不耐烦道:“你给我的不就是给我用的吗?谁知道你还会收回去啊?”
给网红打赏、开房、住五星级酒店,哪一样不是巨额花销?
何白曼给他的钱,能支撑得了多久?
何白曼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这绝不是楼骁常用的款式,声音有些尖锐:“楼骁,你是不是背着我养女人了?”
楼骁镇定自若道:“怎么可能。你不要疑心病可以吗?”
何白曼这辈子也没有这么崩溃无语过。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就在这时候,门铃再度响了。
楼骁脸色再变。
他刚刚在私信里约的女孩子,不可能这么快就来找他了吧?
从何白曼进门起,他都还没找到机会给她发私信,让她别来呢!
都怪何白曼坏他好事。
如果何白曼不在,他已经飘飘欲仙,爽得不能再爽了吧?
谁都没想到,来者竟然是许罂。
不等楼骁说话,何白曼率先冲到许罂面前,神情愤愤。
“许罂,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我——”何白曼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跟踪我?”
许罂啧了一声:“你高估我了,我可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
何白曼双目通红:“我还担心以后遇不上你,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这会儿也没别人,这笔账我一定和你算了——”
何白曼正准备扑向许罂,用暴力发泄心头之愤,就被几个身高腿长、身手敏捷的男人格挡开了。
她踉踉跄跄地扶着门框站稳,这才发现,在刚刚视线盲区的楼道里,竟然还站着几个人。
只是他们职业操守太好,没有发出一丁点脚步声。
许罂被他们保护在身后,双手抱胸,面色如常:“不好意思,借了几位保镖。”
作为女人,许罂的身高不及周身的男人,气场却一点没输。
和何白曼说话的时候,仿佛居高临下。
何白曼脸色精彩纷呈。
这几位保镖,分明是陆沥成身边的贴身保镖。
许罂什么时候和陆沥成关系这么亲近了,连他的贴身保镖也能借?
换言之,陆沥成对许罂也太纵容了吧?
许罂眼神指了指楼骁:“你别急着和我拼啊,要是没有你这位男朋友,你也不可能东窗事发。”
楼骁不知道话头怎么就落到了自己身上,生怕被许罂的美貌迷了心智,错开视线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你说——”
他见过无数本人比照片翻车严重的网红,唯独没见过比AI还惊艳的。
许罂神态中的灵动,气质中的出尘,一言一行中所带的不自知的娇媚,都是AI所没有的。
只要看她一眼,他的心脏都忍不住狂跳。
“我没有胡说八道啊。小哥哥。”许罂甜甜一笑,竟让人觉得目眩神迷。
听到这个称呼,楼骁颤栗了下,随后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许罂不仅是曝光他和何白曼的人,还是刚刚给他发私信的女孩子。
他终于想起那张他觉得眼熟的照片和谁相像了。
是最近那位在奶茶店大火的女孩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当时和她的私信中,语气也更加露骨。
许罂之所以会曝光何白曼和他的事情,怕不是因为何白曼行事招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惹了她。
何白曼的性格他了解,自私善妒,前前后后不知道惹了多少豪门太太。
漂亮成许罂这样的,成为何白曼的眼中钉一点也不奇怪。
他之前就提醒过何白曼,让她不要四处得罪人,何白曼偏不听他的。
这会儿倒好,不仅自己被报复了,还牵扯到了他。
楼骁也意识到,许罂想和他一夜笙歌是假,引他上钩才是真。
在他们的交流过程中,怕是留了不少证据。
日后可以随意拿捏他。
楼骁觉得自己几分无辜:“不是,我没惹你啊!”
他从始至终做过的,就是给许罂发了几条私信而已。
这在他看来,实在无关痛痒。
许罂要是不喜欢他,直接屏蔽就可以了。
有必要在报复何白曼的时候,顺便把他一起报复吗?
许罂却皱了皱好看的眉:“谁说你没惹我,你恶心到我了啊。还有什么比影响我心情更严重的事情吗?”
楼骁:“……”
影响许罂心情,仿佛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这么金贵的吗?
但很奇怪,美人蹙着眉头还是美人。
声调娇中带软,很是好听。
楼骁竟不觉得许罂很讨厌。
许罂没有理他变幻莫测的表情,陈述着他的罪状:“一边傍上富婆,一边还在网上四处撩骚,一边养着各种女朋友……本来你不私信我,我是发现不了你的,你私信我了,让我被迫看了你的头像。不说对我精神造成了污染,对我眼睛也造成污染了啊!”
楼骁:……不是,他可是身高一米□□的模特啊。肱二头肌,八块腹肌,哪个女人见到他不得一见钟情?他就不信许罂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他克制着脾气道:“说我给你眼睛造成污染,你见过比我更好看的男人吗?”
楼骁说这话,其实是想让许罂多欣赏他几眼。
但凡多看他几眼,没有不被他迷住的。
这是他常年游走花丛的自信。
到时候再使用美男计,许罂说不定会心软,后续就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了。
何白曼自然看出楼骁对许罂不同寻常的痴迷,心中冷笑,你特么知道她老公是谁吗?陆沥成也是你能比的?照个镜子吧。
整个人却如坠冰窟。
许罂话里说,楼骁傍上了富婆,那位富婆无疑是她自己。
到处撩骚,甚至私聊了她最讨厌的许罂。
除此之外,还勾搭了其他女人。
这几则消息一则比一则炸裂。
何白曼觉得自己还能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完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想到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许罂压根没有看向楼骁,仿佛多看他一眼,她都能折寿。
满心等着许罂好好打量自己的楼骁,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不过许罂很快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许罂环视了一圈公寓,对何白曼道:“你去房间里搜查一下,看还有没有人。”
何白曼瞪圆双眼。
她就知道,空气中的女士香水味不是她的幻嗅。
比平时略显凌乱的沙发不是她的疑心病。
何白曼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无条件相信了许罂说的,“啪”地一声,一个巴掌直接甩向了楼骁。
力道之大,恐怕邻里都能听见,更不要说隔壁房间柜子里的小甜心。
紧随其后地,房间里传出咚地一声响。
小甜心也觉得瞒不下去了,出于对楼骁的担心,匆匆忙忙破柜而出,结果摔了一跤。
许罂:“……”
楼骁:“……”
何白曼:“……”
何白曼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个全身都是草莓印的女人,摔得四仰八叉。
那草莓印是谁留下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何白曼情绪顿时失控。
许罂有保镖保护,小甜心没有。
何白曼径直揪住了她的头发,冲着她的耳膜怒吼:“楼骁的钱是不是都在你这里!还给我!”
小甜心疼得嗷嗷直叫:“我没有钱!没有钱!放开我!”
何白曼扯住了她的水晶颈链:“没有钱,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小甜心拒绝回答:“你个疯子!你要是没钱,你当楼骁能喜欢上你?黄脸婆,老女人,呸!”
何白曼:“你用着我的钱,还有脸骂我?把钱还给我,管你们怎么锁死!”
小甜心:“你用的钱也不是你的啊,还不是你老公的!你好意思说我,五十步笑一百步!上网看看吧你,我是你才是真的没脸出门了!”
许罂:面对这么个渣男,怎么还雌竞上了呢?楼骁哪里很好看了?按这个评判标准,陆沥成和陆辞还不得上天啦?
眼看眼前两个女人扭打在了一起,楼骁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许罂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们的争吵:“咳咳……你们这私下撕多没劲儿啊,去网上撕呗。”
一句话说完,旁边保镖觉得她渴了,还递来一瓶电解质水。
小甜心翻了个白眼,得亏不是一片西瓜!
她们在这拼得你死我活,许罂站在旁边淡定吃瓜。
此时此刻,何白曼的怒火全都转移到了楼骁和他的小甜心身上。
许罂说的话,倒也听进去了几分。
想想也是。
她都身败名裂了,难道让楼骁活得安安稳稳,用她曾经给他的房产去逍遥自在吗?
还有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不让她付出代价?
何白曼发誓,她要和他们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