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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爽文女主的绿茶妹妹 第26章

作者:谁家团子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674 KB · 上传时间:2024-05-20

第26章

  对!自家姐妹, 怕什么!

  她该惊喜,该乐开怀,女主这是不见外拿她当自家人, 试问同样的处境若是顾皎能有此殊荣么,肯定没有。这说明女主对她的信任与日递增, 她离成功攻下女主成为女主心腹的日子还远吗?

  畅想着未来的康康大道,顾桑硬是压下心头的异样感,乖乖地点了下头:“嗯,听大姐姐的。”

  司马睿心中不快,恨不得跟顾九卿同床共枕的是自己, 原本对顾桑升起的微薄好感刹那烟消云散,反而转变为嫉妒。

  他敬着顾九卿,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生怕污损了心中神女。

  未及成婚前,诸多旖旎的想法只停留在想法层面。他定客栈时,也曾动过只定一间客房的念头,最后终归没有付诸于行动,打消了这种卑劣的念头。

  他不能委屈顾九卿,他要堂堂正正迎娶她。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每一步都不能有瑕疵。

  顾九卿自是不知司马睿的内心戏, 带着顾桑回了房间,司马睿看着那抹白衣身影消失于视线中,怅然地叹了口气,方才推开隔壁的门。

  ……

  陌花和秋葵铺好床后, 便退了下去。只是陌花又折返了一趟,往屋里添了套新被褥, 秋葵颇为不解,陌花的解释是一人一被谁都不会着凉。

  天黑透了,屋里点着灯,朦朦胧胧的烛光映衬着桌边静坐的两人。

  一个稍显拘谨,一个淡定如斯。

  拘谨的是顾桑,对于和女主共枕而眠这件事,她怀着激动又惴惴的心情,先前有婢女在这种感觉暂且不强烈,而今只剩下她和顾九卿,心中如鼓雷般,远不如顾九卿自在。

  这不太像她。

  她本不是矫情的人,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女主带给她的震撼和阴影太过猛烈,才会觉得太过拘束不自在。

  顾桑一个劲儿地给顾九卿添茶倒茶,找事情缓解心里的压力,续了两三杯,顾九卿低眼看着满杯的茶水,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掀眼看看她:

  “你这……是何居心?”

  顾桑迟钝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顾九卿扯了扯唇角,慢条斯理道:“让我一直喝茶,是想要折腾我,还是折腾你自己?”

  睡前喝多了水,容易起夜小解。

  一夜起个几次,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只顾九卿休息不好,她肯定也别想睡个好觉。

  顾桑回味过来,连忙放下茶壶,讪笑着揉揉鼻子:“大姐姐误会了,这不是六皇子准备的晚膳过咸,我担心大姐姐口渴嘛。”

  顾九卿没揪着此事不放,薄唇轻轻抿了抿,问她:“是你睡地上,还是我?”

  顾桑愣了愣,完全没想到顾九卿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不是明摆着让她睡地上?看似给了两个选择,实际上呢,她有的选吗?她能选睡床,而顾九卿睡地上吗?明显不能!

  原本觉得顾九卿提出同住一屋就是同睡的意思,哪知道是让她打地铺?上房打地铺还不如睡下等房的通铺呢,挤挤更暖和。

  顾桑决定还是要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下,她指了指自己,又挥了挥细胳膊,明显底气不足地说道:“我觉得,我比较瘦小,不占地方,我们可以一起……”

  触及到顾九卿幽沉的目光,顾桑再次感受到女主强大的气场和威压,压得她声音愈来愈弱,直至无声。

  在现代面对顾家一大家子蛇鬼牛神以及毫无亲情的渣父,她都没虚过,从没真正的怯过场。可对上顾九卿就怂的不行,时刻感觉脖子凉飕飕的,随时会跟脑袋分家一样。

  她一个激灵快速改口:“自然是我睡地上,大姐姐睡床。”

  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顾九卿满意地笑笑,顾桑却是一脸认命地抱起被褥打地铺,她闷闷地道:“大姐姐,我先歇了,你也早点睡吧。”

  说罢,也不脱衣服,卷起被子往身上一裹就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真硬啊。

  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顾桑将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一双乌黑清透的眼瞳滴溜溜地乱转,她瞄见灯影下玉姿仙成的顾九卿,只觉得女主清绝的脸庞犹似染了一层朦胧的微光,唇瓣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淡笑美得摄人心魄。

  说是下凡的神女确实不为过,可女主阴暗起来又像是魑魅的妖鬼,简直就是神鬼难辨。

  顾桑咕哝着翻了个身,背对着顾九卿,心里颇有些忿忿不平,不想看女主那张引人浮想联翩的脸蛋。哼,美了不得,是女主就了不起啊,女主将阴暗的一面全展露给了她,却将伪善的一面给了男主,虽是伪善,可也算是善,可怜她心惊胆战面对的全是女主最真实的黑暗面。

  某种程度上,她都有些羡慕男主了。

  不管女主是真爱男主也好,是利用男主上位也罢,男主可是实实在在得到了女主的温柔和帮助。

  而她呢,说多了都是泪。

  攻略终极大boss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含泪也要走下去。

  顾九卿端坐桌边,轻轻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视线落在厚重被褥包裹的那抹身影上,诡谲的凤眸幽深无比,如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洞。

  半晌,他起身走过去,轻轻踢了踢被子:“睡着了?”

  前一刻沉重的呼吸,这一刻变得沉稳绵薄,好似真的熟睡。

  顾九卿静默片刻,越过顾桑站到床侧,他背对着她,抬手抽掉腰间的抱腹系带,又一颗颗解开衣襟的盘扣,女子衣裙式样繁复,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忽的略微一顿,他并没回头,继续脱下外衣,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凳。

  他顿了顿,这才回过头来看顾桑,只看到露出被褥外的紧闭双眸,她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手脚皆在被子里,俨然一副怕冷的模样。

  他的视线太过凝注,久久没有移开。

  久到顾桑几乎坚持不住,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陷入呼吸平稳的‘熟睡’状态,忽的有一道什么细小的东西擦着她的脸颊而过,脑海瞬间闪现金丝血线夺命的那一幕,顾桑纤细的睫毛一颤,惊得差点就睁开眼。

  同一瞬,室内陷入彻底的黑暗,带给她莫大的安全感,她紧绷的心总算落肚。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顾桑确定顾九卿睡下后,才慢慢地睁眼。

  她静静地看着顾九卿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清,脑子里却不自觉浮现顾九卿脱衣的画面,她只看到后背,但比水汽氤氲的温泉里看的更为清晰。

  虽未完全脱掉衣服,尚有里衣,但白色的里衣微透,隐露出内里清瘦的脊背,背影挺直,她躺在地上看过去是仰视的角度,看女主慢悠悠地褪下衣裳,那股子说不清的怪异感再次萦绕心头。

  越看越觉得不好意思。

  这种感觉……打住打住,不能深想,肯定是女主太美了,让她自惭形秽。

  对,就是这样。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顾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竟觉得越来越冷,饶是她将被子裹得再紧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冷,她哆嗦着睁眼,这才发现窗子被风吹开了,外面狂风大作,似忽如一夜冬风来,显然是入冬的征兆。

  “老天爷也给我作对。”专挑她睡地板的时候降温,冷死她了,顾桑披着棉被关上窗,总算觉得不那么冻人了。

  顾九卿睡眠浅,早在起风时就醒了,他看着骤变的天气,再看地上睡不安稳的顾桑,却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出神沉思。

  习武之人黑夜里依旧能视物,他见顾桑歪歪扭扭的倒回地上蜷缩成一团,没一会就响起轻酣声,他眉心微凝,慢慢合上眸子。

  关了窗,也架不住冷啊。

  又冷又困的情况下,导致顾桑第二天醒来竟在……床上?

  她眨眨眼,再揉揉眼,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床上。

  顾桑低头,又发现自己竟是趴在顾九卿身上,这么近的距离看顾九卿,近到她能看清顾九卿细微的毛孔和每一根的睫毛,根根纤长,如精巧的小扇子,更是感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能将一个人造就的这般完美,这样绝世的容颜可男可女,若是顾九卿扮起男装,怕是当得起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名头。

  她看的不禁入神,手指若有似无地落在顾九卿眉眼上,自言自语:“如果大姐姐生而为男,我肯定会色迷心窍,找不到东南西北,说不定我还会追你。”

  “不可以!你若是男子,那也是我的大哥哥,我们有血缘,追你是乱/伦。”

  说着,顾桑自顾自傻笑起来。

  想到以前可笑的傻念头:如果她找不到爱她对她专情的男人,就找个皮相好看的男人包养,只是还没找到那个能被她包养的男人,就嗝屁穿书了。

  女主的颜值倒是符合她的预期,可惜是女的,而她也包养不起。

  顾桑惋惜着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撑身而起,准备趁顾九卿醒来前睡回到地上。

  结果,顾九卿突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顾桑吓了一跳,手脚一软,重新扑腾到了顾九卿身上,下巴也磕在了顾九卿的下巴,好在顾九卿及时偏了偏头,躲过了她的嘴唇袭击,要不然她的嘴就真真跟女主的嘴来了次亲密接触。

  这般亲近无间的姿势,顾九卿清晰地感觉到胸膛上的柔软,他看着她,脸色难看至极:“下去!”

  顾桑眼泪汪汪,不只下巴疼,就连胸口处也是撞得阵阵发疼,她手忙脚乱地爬下去,手脚发虚地瘫在床里侧,心里实在虚的慌,她垂了垂眼睑,又怯怯地抬头看着顾九卿:“大姐姐,我不是……”

  目光一定,她吞咽了下口水。

  经过她昨晚的‘蹂/躏’,以及刚才的兵乱马乱,顾九卿的里衣早已变得凌乱无比,衣襟大开,内里风景展露无疑。皮肤白的如玉石,可是胸嘛,实在小的可怜,近乎于没有。

  她下意识看看自己的胸,又看看顾九卿的,似乎在比对大小。

  毕竟顾九卿比她大两岁,吃穿都比她好,照理也该发育的很好。没想到竟是比她这个刚发育的小馒头还要小。

  大家通常被顾九卿的容颜和周身清冷似仙的气质吸引,自然鲜少关注顾九卿的身材,而且,人们一般都默认,这样貌若天仙的神女自当同狐媚子区别开,不需要有妖娆妩媚的身材。

  顾九卿自是觉察到顾桑耐人寻味的目光,他沉着脸拢好衣服,懊恼自己就该在顾桑爬上床时将她踹下去,更不该贪恋少女柔软的身体抱着她睡觉。

  他下床穿衣,脸色黑的如滴墨。

  顾桑心思转的快,觉得是自己刚才的举动让顾九卿感受到了冒犯和侮辱,她小声说道:“大姐姐,其实没什么的,大姐姐长得好看,又会弹琴下棋,又会作诗论佛,只这一点不足早就被掩盖了。何况,这种事本就存在个体差异,错过了第一次发育,还有第二次,生儿育女时就是第二次机会……”

  顾九卿系好系带,猛地回头看向顾桑,那锋锐如刀锋的目光逼的顾桑往床角缩了缩,顾九卿低冷的声音似从喉咙深处挤压而出,“再说一次。”

  “不说了,不说了。”

  顾桑心中一紧,摇头如拨浪鼓,越发坚定顾九卿是恼羞成怒,越是在意的事越是用愤怒掩藏,她将身子佝起,尽量让自己的胸显得不那么明显,免得刺痛顾九卿脆弱的神经。

  虽然,自己的胸也不是很大,正处于发育的阶段,但未来可期。

  女主却是近乎于平胸。

  这……莫不就是女主不喜男女太过靠近她的原因?女主看似清绝孤傲,实则内心深以此自卑。

  然而,顾九卿却被她幼稚的动作气笑了,她以为他生气的点是胸的问题?确实是胸的问题,但却不是她想的那般。也不知该说她聪明还是愚蠢,说她聪明,可面对这般事实她却没怀疑他的身份,说她愚蠢,可有时的表现又太过聪明。

  要不就是发现了他的身份,却装作不知?

  顾九卿心中猛沉,忽的欺身上前,一把扼住顾桑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将其捏碎:“方才之事……”

  “大姐姐,你不要这样,我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啊。”话没说完,手腕又是一阵剧痛席来,顾桑忍不住叫出声,晶莹剔透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她委屈至极,带着哭腔继续说道,“小胸,平胸都是正常的事,又不是只有男人才是平胸。大姐姐,你真的没必要太过在意此事。”

  顾九卿骤然松开她的手:“正常?”

  顾桑揉着手腕,说:“对啊。大姐姐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吗?”

  真别说,顾九卿还真不清楚。在他的认知里,女人有胸,男人没胸,凭借这一点便可识破身份,是以扮演女子时,在这个问题上颇让他苦恼。

  幸亏顾九卿的年龄不大,可归结于发育较缓上。

  而顾桑有剧情先入为主的观念,满脑子都是女主要当女帝的想法,怎么都联想不到作者笔下的女主竟是男的。怕是没见到男女之间最本质的差别前,她都想不到这方面。

  某种程度上,她是被已知的剧情禁锢住了。

  顾桑转头看向窗外,脸上一喜,快步走过去推开窗,一眼望出去,一片片雪花从天而降,飘飘洒洒,美丽极了。

  虽只是零星小雪,还未雪压枝头,但足以让顾桑惊喜和兴奋。

  她回眸,冲顾九卿弯唇一笑:“大姐姐,下雪了。”

  话音方落,她又伸出手接雪,纯白的小雪花融化在柔软的掌心,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片冰凉的水痕。

  顾九卿静静地看着她,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雪来的快,也去的急,还没吃完一顿早饭,就悄无声息地落幕了。雪化无痕,天上地上已不见白雪的踪迹,仿佛晨起那场短暂的初冬之雪只是人们的错觉,亦或只是送来冬的气息。

  顾桑撑着下颚,拨弄着碗里的鸡丝粥:“还没看够呢。”

  顾九卿慢慢抬眸:“有的是机会。”

  顾桑暗自惊讶了一番,本没期待顾九卿会搭理她,没想到女主竟回复了她,是不是代表早上的事情暂且翻篇。

  她眉眼弯弯一笑:“大姐姐说的对,冬天都来了,下雪的机会还会少吗?”

  *

  司马睿连夜回京了。

  昨晚歇下不久,司马睿收到京中来信,事关一桩骑马踩踏命案。若是普通命案尚可拖一拖,或是交由手下人查办,偏偏肇事者是太子母族之人,死者家属击鼓鸣冤告到京兆府,此案一夕之间闹得沸沸扬扬。司马睿断定这很可能是针对太子的阴谋,必须回京亲自处理。如果处理的好,自是对他有利,一旦处理不好,他的处境堪忧。

  搞不好京兆府这个苦差都没了。

  司马睿本想跟顾九卿告别,只是不忍扰了她的清梦,便无声无息地趁夜离开了。

  司马睿将亲信刘尚留下保护顾九卿的安全,听完刘尚的禀告,顾桑恍然大悟:“怪不得一早没见着你家殿下对我大姐姐献殷勤呢?”

  她还暗道奇怪呢,昨夜降了温,今早又下了雪,依着男主的性子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对女主嘘寒问暖,什么昨晚睡得可好可冷,什么今早雪景如何如何,什么早膳想吃啥之类。

  顾九卿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顾桑,也不多言。

  只是顾桑这番话落在刘尚耳中,只觉得顾桑阴阳怪气好大一股陈年酸醋味儿。

  陌花过来禀告道:“大姑娘,车马已备好。”

  一夜之间由秋入冬,气温骤降,薄薄的秋衣已不足以抵御冬天的寒冷,人们都换上了厚实的冬衣棉裤。

  顾九卿身有寒毒,最是受不得寒气,自也换上了厚衣,甚至连狐裘都围上了,已然是过冬的征兆。白衣斗篷,再配上白色的狐裘,整个人仿佛映入一片纯白的世界。

  气质高冷不可攀,疏离淡漠,拒人于千里外。

  即使戴上帷帽,依旧引得行人频频侧目。

  一对路过的夫妻,其中的男主人竟看的走不动道,被凶悍的媳妇揪着耳朵骂骂咧咧的走远。

  果然不论哪个时代,或含蓄或开放,男人对美女的欣赏都是一致的。

  女主漫漫若仙,身后的顾桑则冻如老狗,一出客栈,就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她以为只在静安寺小住几日,只准备了几套秋天的衣裳,根本就没准备御寒的冬衣,原本这趟江城之行也在她意料之外。

  她觉得游说能人辅助司马睿这事,以女主的戒备心肯定会防着她,哪儿知道女主竟不惧她知道。

  秋葵搓着手凑了过来,将顾桑冻得冰凉的小手捂在怀里:“姑娘,是奴婢考虑不周,让姑娘受冻了,等会儿奴婢去成衣铺买两套厚的冬衣。”

  顾桑抖着唇点点头:“你也添两件。”

  她这话音刚落,就听得顾九卿不耐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还不快点!”

  顾桑抬起头,就见顾九卿放下车帘,连带那张不耐的脸一并隐没于车厢内,她应了一声,小跑过去钻入马车。车帘掀开又垂下,带着她身上的湿冷气息侵袭入车厢,顾九卿皱了皱眉,面色不虞,倒也没多说什么。

  真是喜怒无常,怕是比六月善变的天气还要善变。

  顾桑暗自腹诽。

  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倒底是暖和了些。

  顾桑对顾九卿笑笑,自顾忽略了顾九卿的冷脸,她现在处于快要冻死的状态,脑子转不动,不想伺候某人的心情了。

  “先去成衣铺。”马车行驶间,顾九卿忽然对车夫吩咐了声。

  顾桑脱口问道:“大姐姐要买衣服吗?”

  顾九卿眼皮微掀,嗓音淡然:“不是我。”

  “那就是我了。”顾桑指着自己,顿时眉眼弯弯道,“大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我好喜欢你哦。”

  好在理智尚存,要不然她真想扑过去给顾九卿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带附赠几个香吻。

  少女乌漆的眼瞳亮晶晶的,仿佛星空中最璀璨的两颗星,细如葱根的手指白生生的,娇俏地指着自己的脸,尽显少女特有的纯稚娇憨。

  绵薄的衣袖微微滑落,露出纤细的皓腕,莹润的肌肤遍布的淤青痕迹触目惊心。

  那是他的杰作。

  他不觉愧疚,反觉有趣。如果少女的身躯全染上这种淤青,留下属于他的这种印记,又该是何等光景。

  平静沉闷的胸腹血液仿若投下了一颗沸石,冷却的血液似乎瞬息热了起来。

  趋至沸腾,发酵,有什么东西叫嚣着冲破凝滞和束缚,喧嚣而出。

  他想做些什么,或是证明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做,不该生的或者已经生出的某种东西终被压制。

  真正的情绪被他掩埋,面上不动声色,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裙踞,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一切复归平静。

  顾九卿眉目低垂,轻呢的声音低若不可闻:“喜欢我?”

  假的吧。

  ……

  小镇上的成衣铺款式老气陈旧,料子也比不得盛京的质感,好在保暖是够了。

  顾桑看着壮如熊的自己,再看通身华贵哪儿哪儿都透着美感的顾九卿,觉得顾九卿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她是大小姐身边的小丫鬟,还是毫不起眼的那种。

  果然马靠鞍人靠衣,穿着粗布劣质棉衣,将她清秀甜美的颜值降低了好几个层次。

  但她倒底对美丽的追求没达到苛刻变态的地步,做不到只要风度不要温度,老老实实地穿着臃肿的冬衣。

  从成衣铺出来后,直奔目的地——方诸的家。

  小镇最偏僻的北边,一处狭小的院落,被篱笆环绕,四四方方,院内干净,有菜地有鸡鸭,很有陶渊明笔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惬意气息。

  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头戴毡巾,俨然一副乡野庄家汉的打扮,他握着锄头,专注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就连篱笆外来了人,似也没察觉。

  顾桑没看到其他人,便道:“这就是方诸吗?”

  这跟想象中的方诸不太一样,并没有那种隐士高人的风范,不过人不可貌相。

  刘尚回道:“是他,只是此人比较难搞,功名利禄没一样能打动他。”不管六皇子许诺什么好处,方诸都不为所动,好似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可又会为了几文酒钱,在市集上与人争论不休。

  司马睿原本以为方诸欺士盗名之徒,没什么真本事,可与之对弈几局,被其掌控棋盘全局的高超棋艺所震撼,走一步窥十步,棋艺之精湛,让人叹为观止。

  这样擅布棋之人,绝不是无能之辈,或真可助其成就一番事业。

  方诸锄着地,头也不抬:“说了多少次,你就是再练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赢得了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少来烦我!”

  “哦?”顾九卿站在篱笆外,手握暖炉,低笑了一声,开门见山,“依方先生之见,六皇子当真不值得先生倾囊相助?还是先生觉得,六皇子这一方天地不足以让先生施展抱负和才华?”

  方诸一愣,抬起头来,没想到来者竟是一名女子,更没想到这名女子竟能直指他内心的忧虑,他确实看不上六皇子,甚至放眼整个朝堂,都没有那个值得他肝脑涂地的名主,不论是太子,康王,贤王,以及朝中诸多能臣,大多都是为了皇权满足自己的私欲和权力欲,而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似回想起了什么,方诸一双湛黑的眼睛倏尔迸射出摄人的光亮。早年间的某个人物倒是符合他的治世理念,可那人太心慈,没有熬过权力倾轧落得个悲惨的结局,如今再不可闻。一声惋叹,眼中的光芒归于寂灭。

  他道:“姑娘既知,便知方某心意已决,六皇子的说客当不得。”

  顾九卿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手炉,淡声道: “先生曾对六皇子所言,若能胜过你手中棋子便可出山,不知可还算数?”

  方诸不是言而无信之辈:“自然。”

  “先生未说不能找人替代,此局便由我代六皇子向先生讨教。”顾九卿嗓音淡淡,面上一派风轻云淡。

  方诸:“你?”

  顾桑眯了眯眼,在旁边轻飘飘插了一句嘴:“方先生可是怕输?毕竟……若让人知道先生输在一个女子手里,说出去不太好听。”

  方诸对自己的棋艺引以为傲,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个不足双十年华的女子,明知是激将法,仍是扔了锄头,眼一瞪:“笑话!我会怕一介女流之辈!”他看向顾九卿,又道,“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能厉害到哪儿去?”

  殊不知方诸犯了同六皇子一样的错。

  顾九卿慢悠悠地看了一眼顾桑,狭长的凤眸半眯起,眸底掠过一抹冰凉之意:“轻敌,乃兵家大忌。想来先生不喜兵书,只是兵法谋略向来相辅相成,且不知……”

  略顿,顾九卿忽而一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先生不擅兵法,亦没什么。”

  若非场合不对,顾桑真想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女主绝对当得起老阴阳家的称号,兼睚眦必报。

  方诸脸色都快青了,再看顾九卿,明明是如沐春风的笑容,却硬生生让他品出了脊背生寒的错觉,眼前的女子眸眼漆黑,黑的恍若深渊,隐透的压迫感,让人不敢小觑。

  即使有所收敛,那也是凌驾于一切的强大威压。一个女子有这样的气势,正常吗?

  当与之对弈时,顾九卿闲庭落子间的布局更是有一种吞吐山河的气势,让方诸为之震撼。

  白子落定,胜负已分。

  顾九卿道:“先生,承让了。”

  方诸执着黑子,在纵横交错的棋局上举棋不定,他将眼睛睁到最大,不认输地将黑子放在可以放置的空位上,试来试去,像是完全忘记了落子无悔的规矩,然而他发现每一步皆是死棋,每一步皆无法起死回生。

  方诸死死地攥着黑子,颓然靠在椅上:“你赢了。”

  下棋前,自己仗着对方是女子放言要让几子,着实显得滑稽可笑。

  顾九卿:“三局两胜,还有两局。”

  第一局就输的这样难看,后面还有赢的机会吗?

  方诸不甘就此认输,直起身体,如临大敌,再不敢生出懈怠轻视之心。

  ……

  室内以棋局为战场,重新展开激烈厮杀。

  顾九卿和方诸下棋时,不许任何人在场,顾桑知道赢棋的是女主,对里面的战况不太关心,在院里随便溜达起来,一会儿扯几片菜叶子喂鸡,一会儿去看看方诸的菜园子。

  陌花和陌上清楚自家主子的实力,也不太关注。秋葵对棋不感兴趣,乐得跟着顾桑打转,唯有刘尚惦记自家殿下的正事,死盯着紧闭的木门,嘴上不停地念叨着,“一定要让大姑娘赢,大姑娘一定要赢……”

  刘尚叨叨不停,顾桑听得不胜其烦,她摘了一把青菜,在刘尚眼前晃了晃:“刘侍卫,听过事与愿违这个词没?”

  刘尚反问:“三姑娘何意?”

  顾桑笑着说:“就是你越想什么事,越不会如你的意。就像你刚才一个劲儿说着要让我大姐姐赢,实际上就是咒我大姐姐输,大姐姐输了,你家六皇子就没法得偿所愿,可就是刘侍卫办事不力,搞砸了六皇子的事。”

  “你胡说。”刘尚被顾桑一通歪理气得涨红了脸,倒是闭了嘴,转身坐到院里的石凳上。

  “刘侍卫,你知道六皇子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大姐姐吗?”顾桑看了看刘尚,随口问道。

  刘尚以为顾桑像以前那样逮着机会找他打听六皇子的事,冷冷道:“主子的事,下人如何清楚?三姑娘只需知道我家殿下与大姑娘情投意合,心意相通,旁人再难插足。”

  顾桑捋着菜叶子,莫名笑了声:“好一个情投意合,心意相通!”

  刘尚皱眉,想说什么,顾桑却已转身,拿着菜叶子去喂鸡。

  ……

  半个时辰后,方诸再次认输。

  “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顾九卿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他起身,对着方诸躬身一拜:“我向先生保证,先生他日定不悔今日的决定。”

  方诸愣愣地看着顾九卿,看着一个女子对他行的却是男子之礼,心中俱震。

  半晌,才道:“你可知我想要的是什么?”

  “变。”顾九卿抬眸,目光深邃幽远,“这是先生想要的。”

  这也是顾九卿想要的,但他想要的终归跟方诸要的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但求同存异。

  方诸眼中再次迸发出惊人的光亮,转瞬即逝,嘴唇动了动:“你,你为何不是男子?”

  顾九卿薄唇紧抿。

  方诸又问:“为何要帮六皇子?”他想说的是,六皇子配不上她。

  “这是我的私事。”顾九卿说,“只要先生记得,今日是因何而做下决定,九卿便不胜感激。”

  方诸疑惑地看向顾九卿,想要说什么,却听得顾九卿道:“还有一局,先生请。”

  “连输两局,胜负已定,最后一局已无意义。”方诸已经没了胜负欲,丧气摇头道。

  顾九卿捻起一颗黑子,说:“凡事不到最后一刻,怎知未能有其它变数?”

  这一局,方诸执白子先行,顾九卿执黑子紧随其后,结果竟是方诸险胜。

  方诸看着棋盘上逆转的棋局,怔愣了良久,似完全没想到自己竟以一子险胜。

  直到顾九卿走出门,对着最为关心结果的刘尚说‘三局两胜’,方诸才回过神,确信自己当真扳回了一局,但输就是输,自是要履行承诺。

  “不日我便进京。”

  顾九卿点头:“先生是重诺之人,我在燕京静候先生佳音。”

  等顾九卿一行人离开后,方诸复盘最后一局,反复回忆顾九卿的每一步棋路,才发现顾九卿的恐怖之处,让子了无痕迹。对弈过程中,他竟毫无察觉。

  三局两胜,不过是让他输的不要太难看,顾九卿给他留了面子。

  拥有这般诡谲心思的人,竟然是一个女人。

  刹那间,方诸通体发寒,浑身如浸入了冰水中,忽然觉得前路凶险不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

  返京途中,顾桑和顾九卿相安无事,没再出现什么状况以外的事,一路平安抵达燕京。

  路遇一间杂货铺,顾桑眼眸一亮,顿时被吸引了进去。

  顾九卿不感兴趣,本不想踏足,然看着那抹身影,他略踟蹰了会儿,下了马车。

  铺子里摆满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尤其是靠门处架子上一排排形态各异的陶瓷娃娃,或憨态可掬,或捧腹大笑,或扮鬼脸,栩栩如生,煞是可笑。

  顾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每个瓷娃娃都精致漂亮,各有各的特色,实在不知该如何选择。

  顾九卿眉间略有不耐:“还没选好?”

  “嗯,我觉得每个都挺好看的。”顾桑左右手各抱着一个陶瓷娃娃,又不舍地看着架子上的,“要不全买回去?”

  顾九卿盯着她的眼睛,略微颔首:“可。”

  “还是算了?”

  就在她纠结时,顾九卿忽的走近,顾桑下意识退后两步,后背几乎抵在货架上。

  只见一只白皙的手越过她头顶,指着旁边一个咧嘴大笑的瓷娃娃。

  “就它,笑得像你。”

  ……

  这趟静安寺之行,前后离家约半月之久,顾九卿常年如此,施氏对此倒没觉得什么,只是顾显宗颇有微词,晚饭间多喝了几杯酒,酒劲儿上头端起父亲的架子,训了顾九卿几句,倒底有些惧怕这个嫡长女,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见顾九卿完全不搭理他,深感自己这个父亲当得毫无威信,转头就将矛头对准了顾桑。

  顾显宗斥道:“还有你,成天往外疯跑,哪儿有半点姑娘家的模样?”

  见顾桑埋头饭碗只顾吃,与顾九卿优雅的用膳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显宗气性更甚,“坐没坐相,吃没吃相,仪态全无,同乡野疯丫头无异,以后嫁得出去才怪!”

  顾桑:“……”

  过分了,这纯粹是迁怒,还带人身攻击。

  她虽及不上女主,但也不至于被贬的一无是处。

  饭都不让人好好吃,顾桑怒了,豁地抬起头:“就算……”

  顾九卿面无表情地看向顾显宗,打断了顾桑的话:“嫁不出去,我养着便是。”

  顾桑愣住。

  女主要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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