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七条尾巴
洛北极此人看似温文尔雅,实际上就是个笑面虎，谁惹了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康俊成初见就觉得越棠面熟,只是他常驻国外,不大看国内八卦。
刚才暗自度娘，才知道她是银狐的艺人,心中更是幸灾乐祸。
洛北极和银狐娱乐的董事长私交甚笃，越棠这个十八线小艺人惹了他，肯定要被雪藏！
康俊成不知道的是,洛北极之所以停下转扳指的手,并不是因为动怒。
而是因为太过震惊。
他激动地看着越棠,眼中波涛比第一次瞧见大妖之气的傅银更甚，心跳得飞快。。
他们这些狐狸精小时候都听过“九尾狐”的传说,但是当真的只有洛北极一个。
他从有灵智开始等，等了不知道多少年，都快要放弃了,现在蓦然见到越棠,感动得连锻炼多年的表情都差点绷不住,差点当场流泪。
苍天不负有心狐,他终于把老祖宗盼来了！
洛北极吞了口口水，上前几步,微笑道：“你刚才说的那个血光之灾,能具体讲讲吗？”
越棠一只手还掐着周桃的手腕，闻言才放下手,疑惑道：“你信这个？”
21世纪的人民大多是唯物主义者,乍一见到个信玄学的,越棠还有点新奇。
洛北极连连点头。
旁边张秘书都惊呆了,洛总不是从来对这些鬼鬼神神的不屑一顾的吗！
以前公司组织去烧香，他还对庙里道士冷嘲热讽。现在这一副见到高人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越棠看相全凭妖力，现在妖力不足，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太具体的我看不出来，不过这两天最好别开车，容易出事。”
这年头的道士和尚大多招摇撞骗，但老祖宗说的话怎么能不听。
当即回头道：“张谨，听见了吗？”
张秘书：“......”
张秘书心里虽然很想吐槽，但是还是牢记“老板永远是对的”的职场守则，说：“那洛总，我们一会怎么回沪市？”
出租车不可能跨城开，总不能让洛北极坐大巴去吧？
越棠见洛北极有些为难，好心道：“如果就两个人的话，我说不定可以捎你们一程。”
洛北极眼睛一亮：“不会麻烦你吗？”
越棠说：“就是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得征求一下同伴的意见。”
周桃见越棠带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就要离开，连手腕的剧痛都忘了，叫道：“你敢走？”
她的五百万还没到手，这五百万关乎着儿子的学业和丈夫接下来的生意，说什么都不能放她离开。
洛北极的好心情被骤然打断，脸上虽还挂着笑，眼中已经变冷：“你是哪位？”
周桃被他眼中冷意一刺，有些害怕，但还是咬着牙道：“我是她妈！小伙子，我管教我女儿，你别来多管闲事——”
康俊成在旁边汗如雨下，见周桃还要撒泼，连忙拦住她：“洛总，这位周女士确实是越棠的母亲。”
越海洋夫妻看着刚才还傲气十足的康俊成对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点头哈腰，都愣住了：“康总，这位是......？”
“叫什么康总，”康俊成连忙朝他们使眼色，“这位是我们北极集团的董事长，洛北极，洛总。”
洛北极！
越海洋他们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上财经杂志就如同家常便饭，和康有为简直天上地下。
当即话都说不出来，特别是刚才出言不逊的周桃，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康俊成擦着汗，忙不迭道：“洛总，这位小姐确实不是什么高人，只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小明星，您可千万别信她的话。”
就差没直接说越棠撒谎连篇。
洛北极看着他，脸上笑得温和：“你知道我？”
“是是，”康俊成说，“您贵人多忘事，肯定记不得我个小人物，我叫康俊成，是您下属。”
张秘书凑近洛北极，提示道：“这是北美分部的副总，刚平调回来的。”
洛北极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起来：“既然你知道我，那应该也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康俊成脸色一白：“洛总，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
洛北极直接打断了他：“张谨，回去和人事部说一声，也别平调了，直接开除吧。”
“北极集团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康俊成呆住，洛北极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神色，但是却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想起自己以前听过的这位大老板的传闻：商场上无人不知洛北极的雷霆手段和笑脸下让人看不透的性子，你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对你发火。
康俊成呆站在原地，嘴一张一合，像只上了岸的金鱼，他甚至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洛北极。
越棠诧异地看了洛北极一眼，只觉得这些大老板都阴晴不定。
想了想，说自己还要和越父越母说几句话。
越海洋几人看着越棠，就好像看到了个恶鬼。
越棠笑都懒得笑了，冷冰冰道：“之前那些钱我也就不要了，这就当还你们一份养育之恩，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以后说出去，你们不再是我的亲人，我也不是你们的女儿或者姐姐。”
说罢直接回身，朝着洛北极走去。
越海洋夫妇看着越棠和那位他们说话都不配说一句的大人物相谈甚欢，大人物甚至还微微俯下身，就为了听清她的话。
这才第一次认识到——他们以为一直掌控在手心里，随意吸血的女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周桃弱声叫了句“康总”，康俊成回头，恶毒地瞪了他们一眼。
如果他今天不来见这家人，就根本不会被开除！
康俊成把所有错处都归在了越海洋一家身上，虽然被北极集团开除，但是稍微次一等的工作还是能找到的。
越家的公司本就经营不善，加上他暗中操作，没多久就宣告破产，黄老板也从此和这家人断了联系。
这都是后话。
越棠走出酒店，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一轻，原主留在肉身上的执念消失了大半。
斩断亲人缘分本是件痛苦的事，但是对于原主来说，这大概是毕生所愿。
傅银在车里等她，看见越棠心情不错的模样，说：“都解决了？”
越棠笑吟吟地从外套兜里掏出个隐形摄像头：“该拍的都拍到了。”
她千里迢迢地跑回江城，当然不是为了和越父越母吵架的。
想要洗白黑点，最好的方法就是拿出石锤，越棠早就料想越父越母那么蠢的人肯定会口不择言，于是拜托傅银准备了记者暗访用的摄像头，用来留下证据。
傅银今天穿了件很符合他个性的骚包衣服，动起来外套上的链子叮叮当当地响。
侧身拿出笔记本电脑，说：“越小姐，你把视频导出来，我马上让公关操作。”
越棠点头，一边开电脑一边道：“对了傅银，我刚在酒店里捡了俩人，和我们顺路，你看方便把他们一起带回去吗？”
傅银刚要点头，一抬头，看到一张万分熟悉的脸。
两只狐狸瞬间露出了一模一样的便秘脸。
傅银：“洛北极？？？”
洛北极：“傅银？？？”
越棠愣住，视线在他们两人中间巡视一圈：“你们认识？”
傅银干笑几声，说：“你先导视频。”
然后走出来，把洛北极拉到一边：“你怎么在这？”
洛北极转着扳指，眯起眼睛：“这是我想问的。”
傅银这个狗逼，居然早一步下手了，偏偏他以前还是最不信九尾狐的人！
洛北极暗探命运不公：“如果不是我凑巧来了这，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傅银笑得一脸欠揍：“那当然是永远瞒下去。”
他凭什么让别的狐狸来分享老祖宗的宠爱，他自己都不能每天见到越棠呢。
洛北极看着他的脸，顿了几秒，忽起一拳照着他的连挥了过去。
傅银熟练地闪过，同时飞起一脚。
旁边张秘书看着这两个忽然开始打架的大人物：“......”
张秘书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似乎有些摇摇欲坠。
视频没一会就导完了，越棠探出头叫人：“傅银？”
傅银和洛北极瞬间停止打架，乖的好像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
目睹一切的张秘书：怀疑人生.JPG
见老祖宗只叫了自己的名字，傅银得意得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连载洛北极一程的拜托都显得不那么为难了。
结果刚要上车，差点又吵起来。
来的时候越棠是坐的后座，洛北极就要往后座上，傅银一手拦住他，皮笑肉不笑：“干嘛呢？”
“显然，上车，”洛北极对张秘书道，“张谨，你去副驾驶。”
张秘书正要照办，又被傅银拦住，洛北极挑眉：“你干什么？”
“我不习惯副驾驶有男人。”傅银理直气壮。
越棠见状道：“那不如我来坐副驾驶？”
“不行！”洛北极脱口而出，触及越棠疑惑目光，道：“张谨身上血光之灾没消，你一个女孩子坐副驾驶不安全。”
无辜被cue的张秘书：我好难。
最后定下来，洛北极坐副驾驶，张秘书和越棠挤后座。
越棠看一眼努力往门边靠的张秘书：“……不然你过来点？”
张秘书疯狂摇头。
他可不想被两位大老板同时甩眼刀子，折寿。
*****
越棠上车就用自己的微博把视频发了出去，想了想，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干脆只打了个句号。
路上两只狐狸眼刀子乱飞，到了机场，发现居然是同一班飞机。
洛北极转着玉扳指，笑道：“看来我和越棠有缘。”
傅银说：“照你这么说，这班飞机几百个人，不都跟越小姐有缘？”
虽然相看两厌，但是两人都不愿意离越棠太远，只好勉强凑在一起。
洛北极说：“越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越棠眼睛粘在旁边一家肯德基上，动也不动。
洛北极当即给张秘书使眼色。
张秘书已经无力吐槽，越棠作为艺人难道不要控制卡路里？
然而洛北极和傅银两人为了讨老祖宗欢心，已经无暇思考这些细节，傅银没带人在身边，干脆自己出马，提了满满两大盒鸡翅回来。
这边越棠全神贯注啃炸鸡，那边傅银两人考虑到隔墙有耳，选择在微信上对骂。
【银：老祖宗现在是我旗下的艺人，一举一动我都可以过问，劝你离她远一点：）】
【极光：话说得这么满，你信不信我能把这事捅群里去？】
傅银一噎。
洛北极口中的是他们几只混的比较好的狐狸精组的微信群，如果被剩下那几只知道了，肯定又要被分宠。
傅银也怕洛北极跟他玩阴的，只好稍稍退让：【这件事一定瞒着他们。】
说罢还警告洛北极：【老祖宗之前一直没来找我们，肯定是不愿让人帮忙，你可千万别暴露身份。】
傅银深知这年头找工作不易，经常会放出只有妖能看懂的暗号让人投奔。
不过现在灵气衰竭，妖本就少，这么些年来也就没什么人上门。
封好洛北极的嘴，傅银才放心打开电脑。
公关手段，在洗白之前一定要黑得彻底，这样才好触底反弹。
越棠本就有一大堆潜在黑粉，都不需要专门下水军，在网上的评价就一朝回到解放前。
视频一经发出，简直一石惊起千层浪。
之前那个地方台采访传播很广，许多网友瞬间将视频里那个泼妇和“越棠母亲”这个身份对上。
周桃之前对着镜头一口一个“不孝女”，好像越棠就是个刁蛮霸道、抛弃家人和糟糠夫的白眼狼，结果现在一看——所谓未婚夫是个比越棠父亲都年轻不了几岁的油腻暴发户，而所谓婚约，是越棠家里人为了五百万彩礼，硬给她定下来的。
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间真实吗。
网上风评瞬间逆转。
——大清亡了几百年，这年头居然还有包办婚姻？
——这已经不是包办婚姻，这是卖女儿了吧？
——看吐了，那个泼妇一口一个“赔钱货”“你生下来是为你弟弟铺路的”，重男轻女也不能这么过分啊！
——越棠真的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吗？越棠一个自己考上985的大美女，怎么父母弟弟都又蠢又丑。
——之前说“雪藏就雪藏，大不了回家”的黑子呢？她要是回家可就要被卖给这头肥猪了！
有视频作证，黑子们再怎么不信也翻不出浪花来，这事很快引起了女权组织的注意，闹出了圈。
重男轻女这个现象在现在也不少见，但是到越父越母这个地步的还真难得。
这时部分越宁的同学也跑出来发声。
——越宁就是个混混，平时不好好学习还总是一副神气样，看着就来气。
——他平时身上一大堆贵的要死的东西，问他都不说谁买的，现在看来都是从他姐姐身上吸血来的吧！
傅银趁热打铁，安排银狐公关部下通稿，放出越棠的旧照。
旧照上，越棠身上的衣服都是最平价的款式，别说一个经常有戏演的明星，混的好点的群演穿得都比她高档。
父母重男轻女，弟弟只会吸血，好不容易考上学校却被校园暴力，休学到娱乐圈又被恶毒上司威胁。
越棠这也太惨了，简直可以封个年度最惨女艺人奖。
路人都被虐得嗷嗷叫，更别说越棠的粉丝。
傅银打开后援会管理群，阿杏哭得从文字里都能看出惨痛，暴躁的小莫把所有害过越棠的人都骂了一通，采采不停地复读棠棠只有我们了”。
后援会三人就是棠粉的缩影。
虐粉向来是增加死忠的最佳方式，况且越棠这不是卖惨，是真的从屏幕里透出来的惨。
死忠被虐成骨灰，路人粉被虐成死忠，好感路也都默默套上粉籍。
越棠的微博粉丝数飞涨，超话排名进了好些位，最新微博下面都在喊着要给越棠打钱。
洛北极凑过来：“这是什么？”
他看到的正是后援会管理群的界面。
和深谙粉圈文化的傅银不同，洛北极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傅银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进就给代言。”
他作为银狐娱乐董事长，虽然能给越棠提供优质的影视资源，但是代言这玩意，还是得要资本本人洛北极来。
洛北极说：“你不说我也会给。”
手上却一点都没慢，按着傅银的教程，加入了后援会管理群。
【阿杏：会长，新人是负责什么的呀？】
之前傅银一直说核心管理不会轻易改变，招帮手也会另开群，这个“极光”又是哪位？
【银：他负责打钱。】
原来是氪金大粉。
阿杏三人恍然大悟。
******
晚上的飞机，回到燕京已是深夜。
傅银把越棠放在小区外面，她迷迷糊糊地走进去，看到自己楼道下面时，困意忽然消失。
公寓楼外面的草丛分明蹲了一个人，手里拿着单反，单反的镜头对着楼道。
她这个房子房租不高，相对的安保也一般，大晚上保安都懈怠了，什么人都能进得来。
大半夜的，这人蹲这总不能是行为艺术，肯定不是私生就是狗仔。
越棠一阵头疼，想了想，找了个角落变为原型，攀着墙沿爬了上去。
早上起来一看，蹲守的人已经不见，之后几天也没再看到类似的人影，越棠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见越棠家里的事圆满解决，于文也松了口气，把一份合同递给越棠：“趁着还没进组，正好去拍个广告。”
越棠翻开来签字，看到甲方名称一愣：“北极集团？”
于文说：“是啊！真不知道这种大公司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不过也好，北极集团的东西肯定没质量问题，可以闭着眼签。”
送洛北极一趟，居然还能换来个代言，还真值。
越棠接着往下看，她要代言的是北极旗下一款素颜霜，算是平价产品，不过因为是目标客户是年轻学生，所以也不算掉逼格。
越棠看着合约上明晃晃的“少女款”三个大字，迟疑道：“我这年纪不算少女了吧？”
“害，这年头三十岁的都还是宝宝，”于文说，“你才二十一，怎么不少女了？”
越棠再次感受到了古代狐狸和现代人类之间的深深代沟。
拍广告不需要演技，越棠也没怎么多准备，到日子就跟着于文去了拍摄地点。
拍摄地点是北极集团旗下专门的广告大楼。
如果说银狐还是财大气粗，那北极集团简直是富可敌国，毕竟还没见过哪个公司还专门为旗下产品的广告建楼的。
一进去，就看见了洛北极。
越棠愣住，洛北极倒是笑着迎上来，熟稔道：“我怕你第一次来认不得路，反正也闲着，就来当个向导。”
旁边张秘书想着被老板被延后的一大堆行程：你说啥就是啥吧。
于文惊呆了，他平时有看财经杂志的习惯，自然不会认不出洛北极：“棠棠，你认识洛总？”
看这样子，还不仅仅是认识，不然洛北极也不会亲自来当什么向导。
越棠将之前巧遇和于文说了，于文啧啧称奇，自家艺人的运气似乎好过了头，在江城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还能碰到这尊大佛。
洛北极说要当向导，还真干起了向导的活，指着大厅里的海报对越棠说：“这些都是广告部门近些年拍的优秀作品。”
越棠一张张看过去，北极集团似乎什么行业都涉及，这些海报从车到房地产，从家居用品到各类零食应有尽有。
看到最底部一张海报时，越棠走不动路了。
她回头，眼睛亮晶晶：“肯德基也是你们的？”
洛北极说：“我们有部分投资。”
越棠早就听说，在代言期限内可以无限使用代言产品——如果能无限吃炸鸡，那该多好！
但是想想，她这个咖位怎么可能接得到这种国民品牌，狐狸眼里的光线有黯淡了下去。
洛北极看出了老祖宗在想什么，北极集团在肯德基的投资占比不多，代言人还真不是他说定就定的。
只好暗中瞪了于文一眼，要是这个经纪人靠谱点，如果越棠是个二线小花，他今天就能把代言说下来。
莫名被瞪的于文：？
他怎么惹到这位大佬啦？
*****
摄影棚在大楼五层。
广告导演听说洛北极要来，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他捶着腿，说：“皇帝就算微服私访，也不会跑到穷乡僻里去啊，我们这八百线小品牌，等八辈子都等不来洛总，你们就别做这种春秋大梦了——”
抬起头，却看见周围人都大张着嘴，看向他后面。
导演：“看什么呢？”
摄像：“导演，皇帝真来了。”
导演回头一看，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真的是洛北极！活的洛总！
他这辈子也就在某次年会隔着无数人远远地看过这大佬一眼，从没想过能有一天和洛北极靠这么近！
忙不迭上前：“洛总，您好您好，远道而来辛苦了，您要喝点什么吗，要不要先坐会？”
洛北极笑眯眯的，却没有回他，反倒是扭头看向越棠：“越棠，你走这么多路累吗，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越棠懵道：“可是我才走了几步路？”
上楼还是坐的电梯。
“这不是一会还要拍广告嘛，”洛北极说，“你们这有没有茶？她喜欢喝茶。”
这消息还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傅银那买来的。
导演连忙道：“有，有，我这就去泡！”
一边泡茶一边暗暗惊异，他看得分明，洛北极好言好语对待的那姑娘，分明就是今天的演员越棠。
越棠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洛北极这么上心？
导演想得出身，滚烫的水溅在手上，把他烫得一个激灵。
好不容易才泡好茶，端到越棠面前。
越棠其实一点都不累，但是看着洛北极关切的眼神，莫名其妙地就坐了下去，还喝了一整杯茶。
喝完，洛北极又让越棠坐了一会，才点头让开拍。
广告的剧情很简单，导演细致讲解道：“越老师你一会就坐在床上，好像刚起床的样子，这时候你男朋友已经在楼下给你准备生日惊喜，你没空化妆，只好光涂一下素颜霜出门，哪知这素颜霜竟然如此神奇，涂上皮肤白皙细嫩，比上全了底妆还好看！”
越棠看着导演手舞足蹈，一脸浮夸，沉默了几秒道：“那我男朋友呢？”
“那不重要，”导演挥手，“广告拍到你出门就结束了。”
还能省个演员，不愧是你，导演。
男朋友的戏份全用字幕代替，化妆师上来给越棠化所谓“刚从床上起来”的妆。
左看右看无从下手：“导演，这怎么化啊？”
导演是个直男，本来还以为越棠化了妆，凑近了一看才发觉她完全是素着脸的，但是状态一点不比别人上了全妆差——皮肤吹弹可破，眉毛有种天然毛绒感，因为睫毛很长，看上去仿佛自带眼线。
导演和化妆师凑一起商量许久，最后拍板，为了气色好看涂层口红，剩下的就纯素颜。
灯光一打，完全没有那种惨白感，反而更加莹润。
导演咂舌，他拍广告也有些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天生丽质的。
打板，正式开始。
越棠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从床旁边捞起手机，看到男朋友发来的短信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卡！不行！”导演说，“越老师你这太精神了，你要表现出刚醒来的时候，那种朦胧中带着些困意，迷糊中带着点清醒的感觉。”
越棠：？？？
这说的是人话吗？
没办法，再来一次。
结果导演又不满意：“越老师你看到这短信，不仅仅是惊喜的，还要有点恼怒和傲娇，喜中带怒知道吗？”
喜中带怒是什么越棠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看这导演挺不顺眼。
拍了十几场好不容易过了这段，洛北极本想让越棠休息会，却被她断然拒绝了。
越棠：后面还有那么多，要是还休息，怕不是要拍到明天。
好在导演终于意识到了这样下去自己可能没拍完就被大老板的眼刀子戳死，终于开始说人话。
之后的戏份也比较简单，就是从床上爬起来，涂上素颜霜，换衣服来个大变身。
涂素颜膏的动作导演又让改了几次，越棠怀疑这人怕不是个强迫症。
傍晚时分，整片广告终于结束了。
越棠松了口气，越发觉得拍戏艰难，对接下来《长生酒》的摄制也开始紧张起来。
临时抱佛脚的筹备中，终于迎来了拍定妆照的那天。
*****
定妆照用不着专门取景，地点定在了郊区一个摄影棚。
越棠咖位低，本着谦虚的态度早早到了，结果来得太早，摄影棚一片空旷，只有徐至臻和一个副导演在啃包子油条。
徐至臻朝越棠招手：“小棠，吃早饭没？”
越棠来得急，还没吃，徐至臻便递给她一个糖烧饼，越棠接过来咬一口，眯起眼：“甜。”
徐至臻见她几口就一个烧饼，还要拿油条吃，担心道：“你们这些小姑娘不要控制热量吗？”
越棠笑嘻嘻道：“没事，我吃不胖。”
徐至臻见她脸上确实半点肉没有，叹道：“你还真是生下来就吃这碗饭的。”
没见那么许多女艺人，天天把自己当兔子喂，又是健身又是塑形的，体态都和越棠完全不能比。
更别说脸，先不论颜值，越棠皮肤满满的胶原蛋白，一点瑕疵都没有，别说痘痘，连颗痣都不存在，完美得不像真人。
吃完早饭，逐渐有其他艺人来了。
拍定妆照的都是主要角色，不过《长生酒》的主要角色颇多，林林总总十来人，一天拍不下，只好分批来。
最先到的是崇华长公主的父亲，也就是老皇帝的饰演者，一位老戏骨。
越棠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老戏骨今年已经六十来岁，因为保养得好，脸还比较显年轻，不过身子骨到底跟不上，看见徐至臻就龇牙咧嘴道：“我这老毛病哦，一到阴雨天就犯。”
越棠疑惑抬头，徐至臻解释道：“老陈他腰不好，经常疼。”
陈斌以前拍武打戏摔到了腰，年轻时候还好，现在年纪一上来，真是时时刻刻都在疼，要不是因为对演戏事业还有追求，早就休息在家了。
因为疼得厉害，换衣服的时候都不方便弯腰。
见服装师一脸为难，越棠放下手中油条，拿湿纸巾擦干净手指，上前说了句“得罪”，然后找准位置，往陈斌腰上一按。
陈斌“咦”了一声，讶异回头，感觉从越棠按的那个地方仿佛有热流涌出，疼痛缓解了不少：“小越，这是......”
越棠扯了个小慌，用人类方便理解的方式说道：“我以前学过一点推拿。”
陈斌心中暗惊，他这毛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找过无数知名按摩师，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快起效的。
当即问道：“你是跟谁学的？”
越棠为难道：“这，不大好说。”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用上了妖力打通穴道吧！
陈斌却是以为这是什么不能外传的秘术，当即面露可惜。越棠看出他的想法，说：“陈老师，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给您开副药，喝上一个疗程，效果还要好。”
如果越棠贸然这么说，陈斌当然不会答应。
但是推拿肉眼可见的有效，想来推拿和中药也算是一脉相承，陈斌眼睛一亮，当即答应下来，对越棠的称呼也从生疏的“小越”变成了更为亲近的“小棠”。
腰不疼，换衣服也快了，陈斌拍完就轮到越棠。
定妆照总是选择最能体现人物性格的场景，越棠穿着凤冠霞帔，艰难稳住头上沉重的冠冕，站在摄像机前。
《长生酒》剧组的服装一看就花了大价钱，大红的衣服上用金丝暗绣着百鸟朝凤，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她上了全妆，光是站着就有股妩媚的气质，仿佛从古代仕女图中走出一般，身上有明显的岁月痕迹。
徐至臻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不至于看呆，旁边副导演倒是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徐至臻皱眉打量着越棠，美则美矣，但是情感却不大符合，正想着怎么调整，越棠的目光忽然凝固住，眉心也微微皱了起来。
本来平静无波的眼中，带上了淡淡的愁。
徐至臻连忙按动快门，连拍几张，每张都很符合要求。
挑了一张最好的，才回头看去。
季迟已经换上了戏服，站在他们不远处。
见拍完了，才对着越棠淡淡点头。
越棠看着季迟身上服饰的官制，说：“他演的是我的驸马？”
“亏你认得出来，”徐至臻哈哈大笑，“小季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特别出演的，官宣的时候保准是个大惊喜！”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吧！
季迟出道以来就没演过电视剧，从来都是大荧幕脸，到时候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况且角色还这么微妙，越棠简直提前预见了自己被赤豆手撕的未来，连打招呼的心情都不大有。
生活不易，棠棠叹气。
越棠提起长长的裙子，想着先去换衣服，走到台阶处却因为裙摆太长，下台阶的时候一个站不稳，本以为自己要摔倒，旁边季迟忽然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托住了她。
越棠抬头，见他弯起薄唇，眼里有星点笑意：“别低头，皇冠会掉。”
这人居然还会开玩笑。
越棠感觉季迟给自己的感觉和最初想象的越来越不一样。
她笑着和他道谢，也不去想那些粉粉黑黑的糟心事了。毕竟季迟对她实在不错，亦师亦友的，没必要粉丝行为上升蒸煮。
季迟演技在线，定妆照也是一遍过，拍完似乎还要赶通稿，话都没来得及跟越棠说，不过结束后还跟越棠发了条短信，夸她表现不错。
越棠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笑得酒窝都出来了。
分几批拍完定妆照，等着官宣后进组。
《长生酒》是大IP大制作，刚立项的就成了个被人人垂涎的大饼，又因为保密工作做得好，官宣前一点消息都没放出来，吃瓜群众们好奇得要命。
到了官宣这天，娱乐论坛几乎都被各种猜测刷屏。
关注度最高的还是崇华长公主这个角色，毕竟男主角说不好是哪个，但女角色中的一番绝对是崇华。
【崇华是陆玉还是宁之舟？】
【主楼】如标题，一人一票。
【1楼】陆玉演技实在太差，我选宁之舟，好歹科班出身，演技也没什么话讲。
【2楼】崇华可是金陵第一美人，宁之舟那脸够格吗？果断陆玉。
【3楼】比起脸肯定还是演技重要啊，这可是徐大导演的剧，你们想什么呢，宁之舟！
【4楼】弱弱地说一句......我听小道消息说，这个角色可能会挑越棠，是不是真的啊？
【5楼】？？？楼上还没睡醒？？？这个饼是那种十八线能来肖想的吗？！！
【6楼】也不必说得这么绝对吧，光看脸，越棠比标题这两人好看不知道多少。
【7楼】呵呵，营销丑闻咖还有脸吹颜值？
【8楼】楼上有事？那些又不是她自己愿意的，黑人也要讲究基本法啊！
......
好好的投票楼因为一句话歪出了八百里，黑子粉丝吵得不可开交，直到一百多楼，才忽然有了不同的声音。
【111楼】别吵了！都给我滚去看隔壁帖！！！
网友们一愣，循声找去。
一个几百条回复的新帖高高挂在首页，标题一目了然：
【报！官宣了！！演崇华的真是越棠！！！】
作者有话说：
今天评论发红包，让我看看还有哪些老爷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