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好
女嘉宾也换好了泳衣, 除了米可其他三人都在外面加了防晒衣,一起走出来,弹幕都成开水壶了。
【今天是国际爱眼日吗?这一波波的视觉声音对我的眼睛太好了,我一人血书, 向国家向国际提议, 这样的爱眼日每年都来个365天, 人均视力5.2不是梦!】
宋殷殷是那种半透的冰纱款,套头的,领口很大,露出平整优美的肩颈线, 防晒衣宽大, 里面的深蓝色泳衣是贴身的,被海边的阳光一打, 朦胧的冰纱间透出如海浪般玲珑起伏的曲线,衣摆在大腿处,这个高度太适合她那双又长又直的漫画腿:
【啊啊啊我的女鹅太辣了,又是想要暴揍油王的一天,他真的,何德何能啊!不敢想如果我是他, 我现在得有多开心!】
【我的妈这个腿感觉都卡我脖子那了, 而且不仅长,腿型还这么完美,匀称还带着一点点肉感没瘦到关节都特别突出吓人的那种,还这么直,我的梦中情腿都不敢这么长啊。】
【呜呜呜好想为了我老婆和越清宴决斗啊, 让他绑住双手双脚让着我的那种。】
“怎么样?”米可戴了个大大的欧式太阳帽,两个飘带飞舞在海风中, 看到荣榆,快步走了两步,自信地打开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腰肢微微一扭,风情但又不涩情,让弹幕直呼太会了。
荣榆抿唇笑着:“真好看。”他还要补充一点专业的时尚分析,米可反倒听烦了,捂住他的嘴巴,“别说啦,我们去游泳。”
说完就把荣榆“绑”走了,身子倒着,冲向其他嘉宾,摆手,笑容灿烂:“我们先走咯,你们也快点儿过来。”
荣榆被捂着嘴巴,还不忘在路上捡了一个大白鹅游泳圈。
“荣先生不会游泳吗?”秋水伊眺望着荣榆和米可跑进海水里的背影,心底被感染上同样自由的快乐,“你呢,雍先生?”她看向雍琛的眼睛温柔但闪闪发光。
雍琛没回答,反问她:“你会吗?”
“会,但不是很会,最擅长狗刨。”秋水伊笑容灿烂,“可能会不太好看。”
雍琛这才给出刚刚秋水伊问他的问题的答案:“我也一样。”
“那我们也带上游泳圈吧。”秋水伊跃跃欲试,很想放开了玩,但也保持着安全意识,她记得呛水的感觉,可难受了,能避免还是要避免。
“嗯。”雍琛拿了一对小白兔游泳圈,秋水伊把防晒衣脱下来,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从雍琛那里接过游泳圈小心翼翼地挡着自己,发现雍琛看她的眼神只有单纯的欣赏后,她慢慢放开了,把游泳圈丢到海水里,人也踩着水跑进去。
滕佳恩还没脱防晒衣呢,靳淮就不敢看她了,滕佳恩其实也不是一点也不害羞,她也是第一次穿泳衣和男生出来玩,但逗小狗的乐趣比害羞重要得多,她围着靳淮转起来,靳淮为了躲她,闭着眼跟着自转。
转圈本来就容易晕,他又闭着眼,没几圈就踩着软软的沙子倒了下去,滕佳恩去拉他,没拉动,也被他拽了下去,倒是没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摔到靳淮身上,但也有一点点尴尬——靳淮听到她摔了,赶紧睁眼看她有没有受伤,检查她好好的之后,目光有些凝滞,他好像能用眼睛看出落在滕佳恩鹅黄色泳衣的阳光的温度,滚烫滚烫的。
“喂,你看什么呢,小色狼。”滕佳恩抓了把沙子丢到靳淮身上,靳淮吓了一跳,赶紧侧头,手扒拉着沙子,好像要挖个坑躲进去。
“没有,我没看,真的,没……”
滕佳恩恶作剧成功,笑起来,站起来,提着脸比猴子屁股还红的靳淮下水凉快去了。
宋殷殷躺在太阳椅上,脸上架着墨镜,没有要下水的意思。
越清宴也没走,宋殷殷懒得看他,也不知道他安安静静地又在搞什么事情。
其他嘉宾玩了一波回来的时候,宋殷殷都要睡着了,听到他们的惊呼,睁开眼。
“哇,越哥你怎么干什么都那么牛,我们才走了这么一会儿,你就用沙子堆了这么大的城堡!”靳淮一开口,满满都是小迷弟的语气,压低声音,偷偷问,“是给殷殷姐姐堆的吗?”
“什么殷殷姐姐。”滕佳恩拍了他一下,纠正,“那是殷殷公主,一般人能住这么漂亮的大城堡吗?”想到什么,摸摸小狗的头发毛,“喜欢吗?喜欢姐姐帮你也堆一个?”
靳淮舒服地眯起眼,下意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姐姐,我又不是公主,你为什么要给我堆城堡。”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来。”滕佳恩扯着靳淮到一边也玩起了沙子。
宋殷殷没去看越清宴堆的城堡,又闭上眼睛。
米可和荣榆也没有玩沙子的兴趣,也都瘫在太阳椅上,米可摇头感叹:“真是老了,游了这么一会儿就累了。”说着打了个哈欠。
荣榆看看她:“那我们去开房间?”午睡一下。
“荣先生说什么呢?”米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要故意打趣他,“我可是正经人,怎么能大白天和你开房间啊?”
荣榆抿唇,还是有点招架不住米可这样的调侃,米可鹅鹅鹅地笑起来,摆摆手:“不急,就在这儿睡一会儿也挺好,太阳晒得很舒服。”她越说声音越小,已经进入小憩的状态了,荣榆在她腿上搭了个毯子,也闭上了眼睛。
秋水伊平时很安静,但如果真想玩了,精力非常好,下水游了一圈还想继续,雍琛就陪着她又下海了。
他们玩够回来,也跟着米可他们在太阳椅上午睡起来,节目组那边也放松下来,以导演为首在沙滩躺平,享受起人生。
宋殷殷再次睁开眼,刚刚她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很完整,从宋女士刚怀孕开始。
她在梦里也觉得不合理,她怎么能看到还没出生时,宋女士和宋先生相处的画面呢。
可她就是看到了,而且她相信那是真的。
那时宋女士和现在的宋女士很不一样,倒是和她有几分相像,一个不高兴就把宋先生使唤得团团转。
让宋女士最不高兴的,就是给她起名字这件事。
高级病房里散落了数不清的纸张,上面写着各种各样,寄语着期待的好听名字。每一个都是经过宋女士和宋先生的深思熟虑,对着字典,斟酌出来的。
每次宋先生提了不好的主意,还会被宋女士“惩罚”,所以这些名字是真的满满都是宋女士的心意和宋先生的“血汗”。
风吹起纸张,宋殷殷看到了那些名字。
哪个都比她现在的名字好听。
她现在的名字其实和宋女士对她的爱不太符合,殷殷,也不是说不好听,就是个没什么太多意义的叠词。
她也曾怀疑过宋女士是不是因为不喜欢孩子,对她的出生,没那么多期待,随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就算完成任务了。
她仰头看着那些在风里飘扬的纸张。
它们告诉她,不是这样。
“为什么我脑子里面总有个名字在闪啊?”宋女士看着宋先生给她削苹果。
“那就是天意了。”宋先生插了一块苹果递给宋女士,“我们宝贝可能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不好听啊。”宋女士拍掉又出了馊主意的宋先生的手,摸肚子的动作非常轻柔,“一点也配不上我的宝贝。”
“那就不叫。”宋先生试着又给宋女士投喂一些其他水果,把她弄烦了,起身到宋女士身后,帮她按揉太阳穴,“先别操心了,宝贝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来呢,到时候,就在这么多名字里,选一个……”
“你不用心。”宋女士拍了拍他的腿,闭上眼。
她的脑袋最近确实总疼,好烦。
被宋先生按揉了一会,她没那么烦躁了,声音变得轻飘飘:“我好像知道我们的宝贝是个女孩。”
宋先生嗯了一声:“我也觉得是个女孩。”顿了顿,笑起来,“像你一样的女孩子。”
“像我怎么了?”宋女士睁开眼睛讨伐他,“你不喜欢?”
“怎么会?”宋先生笑意更深,“如果像你,就太好了,像你的话,宝贝一出生,我就知道该怎么哄她开心了。”低头,轻轻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肚子,“就像哄她妈妈一样。”
“切。”宋女士轻哼,“我看你是知道怎么惹她生气吧。”手轻轻打在他的手上,“别那么用力,宝贝该烦你了。”
宋先生低垂的眼眸,笑意温柔:“好的,我轻轻地。”
宋殷殷看着他们平淡而幸福的日常,看着他们叠在一起,抚摸肚子的手,看着他们手上的对戒。
宋女士后来再也没有戴过这个戒指。
宋殷殷眼前一晃,周围的环境在改变,她知道她要看到幸福流逝的画面了。
她猜中了结果,过程却是她怎么想象也想象不到的。
她,她的妈妈,她的爸爸竟然重生了很多次。
宋女士脑海里的名字一直没有消失,就好像一个印记,在提醒她必须给将要出生的孩子起这个名字。
“宋甜甜?”宋女士都要临产了,声音都有些抖,还不忘冲宋先生翻白眼,“这是什么破名字,一听就是小说里的女配,我的宝贝怎么可能是配角……”
她没说完,握紧了宋先生的手,止痛针对宋女士效果不是那么理想,虽然缓解了一部分,但对从小娇养惯了的宋女士,还是疼得天崩地裂,疼得想要手撕了宋先生。
宋先生额角也沁出汗,紧张地看着宋女士。
宋殷殷看着墙上的时间,宋女士在生产方面对她没有任何隐瞒欺骗,就算她已经在生理课上被吓得不轻,她还是冷冷地告诉她,她生她时用了将近两天的时间,止痛针针管有多长,要扎在哪里,扎完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用,还有侧切,排恶露……
这些成功增强了生理科的恐怖效果,把宋殷殷给吓病了。
宋殷殷见证了宋女士的生产全过程,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害怕,可她觉得,宋女士说的已经是真实发生的美化版了。
她不害怕,只觉得心疼。
她没见过宋女士那么痛苦,那么狼狈的样子。
纵然周围人已经竭尽全力地照顾她了。
还是不行,就算那么多人陪着她,生产时的宋女士依然是孤身一人的勇士,就算她在她的肚子里,也给不了她任何力量。
宋殷殷看着抱着襁褓里的她,微笑着的宋女士。
有一阵,她总是会想些奇怪的东西,想宋女士是不是不喜欢她,不然,她为什么总不在家里陪她。
后来懂事了,她自己就明白了。
宋女士爱她。
但在看到宋女士看着刚出生的她的眼神,宋殷殷意识到,她理解的爱还是太浅了。
宋女士的眼神告诉她,她会用自己的生命呵护她。
宋女士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她把脑海里的宋甜甜丢到一边,在众多名字里选了一个很好听的——宋时锦,时和年丰,前程似锦。
宋殷殷皱起眉,看着那个小婴儿,和宋女士保存的照片是一样,确实是她。
可她叫宋殷殷啊,宋时锦,她听都没听过。
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她就看到答案了。
宋女士还没出院,宋时锦就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隔着玻璃看着连接着很多仪器的小婴儿,宋女士和宋先生都没有哭,但他们的表情比哭出来还要糟糕。
医生找不到病因,他们只能看着这朵还没来得及长成的花一点点枯萎。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自己还很虚弱的宋女士迅速振作起来和宋先生奔波着寻找答案。
科学无法解释,再顶尖的医学团队都无能为力,费尽心思请出山的老专家也只是摇头。
只有不科学的解释了。
宋先生和宋女士坦白,在宝宝快出生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们的宝宝是以“女配”的身份出生的,她的命运,她的结局,甚至她的名字都已经书写好。
他和宋女士无法改变,也不可以改变,他们要像书里,做一对有钱但很冷漠的父母,让他们的孩子拥有一个合理的,成长为性格缺陷的炮灰女配的家庭背景。
她的名字也不能是宋时锦。
只能是宋甜甜。
宋女士破口大骂:“放屁!我们的女儿凭什么出生就注定要做一个配角?还性格缺陷,我!@#¥%……”
可再怎么骂也没有用,宋女士不肯妥协,直到宋时锦奄奄一息,在她怀里吐出最后一缕气息。
宋殷殷错了,她以为她看过宋女士最痛苦的样子,在她生产的时候,可那时的痛不及失去宋时锦的万分之一。
女配虽然是配角,但没她也不行。
时间逆流,拨回原位,宋殷殷眼前又出现了宋女士和宋先生一起抚摸肚皮的幸福画面。
这次,在悲剧发生前,宋女士和宋先生脑海里记得事情更多了,除了宋甜甜的名字,还有她作为女配,将要经历的某些剧情。
“我的女儿凭什么做配角……”宋女士摇头,眼底尽是坚毅。
还是这种结局凄惨,被那么多人唾弃的配角?
哪怕她是个不被别人注意到,但能拥有圆满人生的配角,宋女士都可以妥协。
这次,她依旧没有给宋殷殷起名“宋甜甜”。
“宋骄绮。”
“宋知渝。”
“宋晚辞。”
……
“宋婧安。”
宋殷殷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拥有着不同名字的自己。
看到了一次又一次经历生产之痛,丧女之痛的宋女士。
她和宋先生拥有的记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痛苦。
却没有退却,挨住了一次次刻骨铭心的轮回。
他们没有妥协吗?
不,宋女士和宋先生一开始就妥协了,他们可以看她成为一个不起眼的女配,但无法看着她按照所谓的命运,走向毁灭的结局。
如果是那样,他们宁愿和她一起重新回到起点。
那么多名字,却也有用完的那一天。
在那一天,“命运”终于低头了。
它给了宋女士和宋先生一个机会。
一个在有限的选择里,为她选择名字的机会。
一个能让她长大成人的机会。
至于最后,她会不会按照它书写的剧情,走向那个结局,就要看她自己了。
它最多只能给他们一家一个这样的机会。
它给宋女士和宋先生的选择不多,不是宋甜甜,就是宋可可,宋佳佳……
宋女士还不肯认输,但最后还是妥协。
宋殷殷,殷切厚望的殷。
宋女士希望她能把握住他们用那么多次轮回,那么多个名字,那么多痛苦伤心换来的机会。
这个机会还要付出额外的代价,宋殷殷没看到宋女士和宋先生与它谈判的现场,只看到了结果。
忘记了一切的宋女士站在ICU玻璃外看着身上连满仪器的宋先生。
她开始不像以前的宋女士了。
她接受了宋殷殷这个名字,虽然她有时也会自我怀疑,为什么她和宋先生当初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种名字。
但冥冥中的感觉,让她没有改动这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
宋殷殷终于明白她能走到今天,她的父母付出了什么。
她站在梦境里,沉默了很久。
如果命运给她机会偏离剧情,为自己书写新的命运,为什么还要派系统过来?
它在欺骗宋女士和宋先生吗?
宋殷殷心里郁结,很想手撕了那个什么命运。
“是的,以前的它骗了你的父母,他们太坚持,它只能先退一步,放任你自由长大,不在你的成长过程里干涉里,但等到剧情一开始,它就坐不住了,如果你不绑定系统不按照剧情往下走,它会下定决心抹杀掉你,但如果你肯绑定,它可以给你一个相对没那么糟糕的结局。”
梦境里有声音响起,回答她心里的疑问。
“但是越清宴绑定了系统。”宋殷殷说出后面的结果,“它还是没有抹杀我。”
“不,它抹杀过你几次。”那个声音纠正她,“但因为它的强行改动,这个世界产生了巨大的蝴蝶效应,每次都会有个bug应运而生,给它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逼得它只能反复重开。”
“是越清宴。”宋殷殷猜到了,他是真的很难缠。
就连“命运”都受不了他。
“是的,所以,它这回换战略了,让系统在被你拒绝后,去找越清宴。”那个声音笑了一下,“很明显,他比你更胜任炮灰这个角色,把任务完成得非常优秀。”
“那越清宴这个配角的结局是什么?”宋殷殷语气平静地问。
“正常来说,这样的炮灰角色结局都会很差,为了给读者看着爽嘛,而且对于作者来说,这种一开始就被设定为对照组,衬托主角的配角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意义,也没有上心的安排其他结局的必要。”那个声音嗯了一声,“越清宴属于替你担责,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违规的,结局要比原来的还要更严重一些,被抹杀?魂飞魄散?不过你不用担心,系统绑定他的时候,应该把这些都跟他说了,他是在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同意绑定系统的。”
那个笨蛋懂什么?宋殷殷冷着脸。
“但是。”那个声音话锋一转,“越清宴的结局也属于被它强行改动后的‘出错版’,他如果被抹杀,麻烦应该也不会小,也会有bug出现。”
“很好。”宋殷殷点头,语气平静,“我会成为那个bug,让它知道什么才叫麻烦。”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你们两个小情侣倒也不必这么攀比,手底下有麻烦,处理不了,最后折腾的还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
“你是它的领导?”宋殷殷抬起头。
“是……”那个声音刚要骄傲地承认,它可是混了一千多年才混到这个职位的。
“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宋殷殷打断它,“不对,你更不是好东西。”
“这个不能这么算。”那个声音想给自己正名,“如果是我的话,一开始就不会那么磋磨你的父母,诶,说到这个,我对你还很愧疚,害你从小就失去了父亲……”
宋殷殷才不听它这些絮絮叨叨:“说重点,既然愧疚,那该怎么补偿。”
“这个世界的变化让我们反思了很多,你的母亲,你的父亲,女主,前男主,还有你的爱人……”
“谁啊?”她可没有爱人,只有个快要被踹了的男朋友。
“越清宴。”那个声音无奈地改过来,“总之,我们决定,不再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会把这个世界单独封存起来,可能几十年后,几百年后再打开看看,你们后面会有什么样子的发展。”
那个声音用很深情的声音说这些,但宋殷殷一点没被打动:“这和我的补偿有关系吗?”
那个声音又静了一会:“我想给你和越清宴一个机会,一个进入到我们的世界的机会,在我们的世界,生死不能限制你们,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不需要工作吗?”宋殷殷切了一声,她才不相信。
“工作是肯定要工作的。”它也不是平白无故给宋殷殷和越清宴这个机会,它看重了他们的能力,觉得他们能干好才递过去橄榄枝的。
宋殷殷声音更冷:“你说的工作,就是像之前的‘命运’一样,到处抓没按你们想法走剧情的bug,再手动把他们修复过来吗?”
那个声音立刻否定:“不不不,如果是这个工作,我就叫以前的那个‘它’来做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虽然变化看起来没有那么大,但这个趋势告诉我们,以后会有越来越多角色觉醒过来,读者们也期待越来越多不一样的剧情,而不是为了衬托主角,给主角高光的模板化设定。”
“你和越清宴作为不走寻常路的配角,一定能懂他们,在他们给我们制造麻烦前,安抚住他们,引导他们,带动剧情合理改变。”
“你们允许角色改变剧情了?”宋殷殷觉得好笑,如果它们早这样做,宋女士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宋先生现在也应该还在。
“是的。”那个声音听出宋殷殷语气里的挖苦,态度还算良好,“我们也在慢慢改变。”
宋殷殷冷笑,对这种高高在上,把别人一生的走向当琴弦随意拨弄的存在没有好感,但也不是不能利用:“报酬不够,不干。”
那个声音:“你还想要什么?”
“我爸爸被你们弄没了,你们得还吧?”宋殷殷开出条件,“我不要和越清宴永远在一起,我现在就有点烦他了,所以,我们以后很可能会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如果永生的只有我和他,怎么回家,怎么找妈?”
“你想要让他的父母和你的父母和你们一起永生?”那个声音为难起来,“可是他的母亲已经投胎了,不像你父亲还在等你母亲,还好找一点。”
宋殷殷也懒得替越清宴做决定:“他那边你和越清宴另外商量。”
那个声音犹犹豫豫:“我们得想想,你的条件开得太大了。”
宋殷殷面无表情:“那就祝福你们能在我们死前商量出来。”
那个声音:“……你快醒过来吧,越清宴还等你呢。”
它可不想被她冷嘲热讽了。
梦境渐渐散去,宋殷殷好像看到了宋先生,在冲她微笑。
他一直在等宋女士吗?
宋殷殷若有所思地看着太阳伞边缘。
不知道宋女士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宋殷殷眨了下眼,海风吹过来暖洋洋的风,让她的身体感觉很舒服,让她自己都难以相信梦境里,她刚出生就反复死了活活了死那么多次,后面还被系统抹杀了几次。
都不知道重生过多少次了。
这里面有宋女士,宋先生还有越清宴,无法计量的付出。
宋殷殷自认为挺没心没肺的,从来不会让别人对她的好,成为绑架自己的条件,有时候还会十分白眼狼地怪别人不经过她同意就为她付出太多。
梦里,她没看到越清宴如何作为一个bug,在她被抹杀后,替她报仇的,但她能想象到,他会做到什么程度。
以前她还能说她无法理解他,也不能为他这种为她好但伤害自己的付出而感动,只会生气,烦他,想让他滚蛋。
在那个声音说到,越清宴可能也会被抹杀的时候,她下意识想到的,竟然是她最看不上的选择。
和越清宴一样的选择——为了他,对一个看不到,摸不着,凌驾于他们这个世界之上的“命运”施行至死方休的报复。
好烦呀。
宋殷殷讨厌和越清宴一样笨的自己。
但她不可能拿自己出气,目光放在还在认真堆沙子的越清宴身上。
都怪他。
她从太阳椅上站起来,向酒店走去。
越清宴看到她走了,也没留在沙滩上,跟其他要去餐厅吃饭的嘉宾说了一声也跟着进酒店了。
“晚上来找我,我现在要休息。”宋殷殷看到他过来,给他甩了句话,就跟经理去顶层的豪华套房了。
至于费用的问题,都交给越清宴自己去处理。
钱不够,他就把自己卖给酒店吧。
这点小bug,对他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晚上,导演又搞了海边的篝火派对,宋殷殷简单坐了一会就说上楼休息了,路过被火光照耀的沙子城堡,轻轻哼了一声。
看得出越清宴心烦意乱了,这城堡堆得比他小时候还难看。
要不让他多忐忑一会好了,宋殷殷侧脸,看到越清宴默默跟上来的身影。
转回头,算了。
未来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她可以随便欺负他,人生还是很短暂的,浪费在这上面很无聊。
宋殷殷路上没看越清宴,但进套房后没关门,默许他可以滚进来了。
坐在厅里贵妃椅上,看着把门关上后站在她面前的越清宴。
他态度倒好,一副随便她发落处置的样子。
“你的系统呢?”宋殷殷也没让他坐,抬抬下颌,问他,“滚了吗?”
越清宴看着她,她怎么知道系统下午的时候和他解绑了,解绑前还跟他拍了一大堆马屁,一副他会成为它未来领导的样子,还让他给她带个话,它很抱歉,都是前领导逼它的……
越清宴点了下头:“它走了。”
“你都不狡辩一下?”宋殷殷托着下巴,“就这么认了?”
“狡辩有用吗?”越清宴勾起唇,“有用的话,我也可以……”
宋殷殷把手边,酒店摆在那当装饰的小毛绒玩具丢给他:“笑笑笑,都要被踹了,你还笑。”
“那我给宋老师哭一个?”越清宴接住那个小玩具,还是笑,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捏着,“哭得好看的话,宋老师可以心软原谅我一次吗?”
宋殷殷看着他的手,很漂亮,按玩具的动作,莫名涩涩的。
她小时候就发现他如果真的紧张了,就会有这样的手部小动作,那时候她完全没有“他的手很涩”的奇怪想法。
“你打算就这么放弃了吗?”宋殷殷感觉他都不太想挣扎了,虽然她讨厌他在她认真生气的时候,跟她使心眼,换着花样逗她,但也不喜欢他真的什么都不做了,就这么躺平随便她了。
“放弃什么?”越清宴看宋殷殷,“宋老师吗?”他摇摇头,“不可能的,越清宴,放弃,宋殷殷,这三个词就不可能连在一起。”
“怎么不可能?”宋殷殷心情好了点,“宋殷殷放弃越清宴,这不就就连起来了吗?”
越清宴看着宋殷殷,良久没说话,突然,眉梢微微抬起:“这次脱衣服还有用吗?”顿了一下,又漾开笑意,“还能让宋老师喜欢我吗?”
这次他没刻意跟她装可怜,或者用夸张的动作试图勾引她。
虽然是笑着,但问话的语气很认真。
“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越清宴喉结动了动,看宋殷殷的眼里还是满是笑意,可眼底也有茫然和苦涩,“我堆了一下午的城堡,是因为想不到一个能让你开心起来的方法,我好像……”他的声音越来越,“真的变成一个笨蛋了。”
宋殷殷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她让他过来:“手。”
越清宴走近她,抬起手,把毛绒玩具递给她。
宋殷殷抬眼看了他一下:“把玩具放到一边,我要看你的手。”
堆了一下午沙子的手。
越清宴这次没像被越叔叔揍的时候,一顿掖着藏着,很听话地把玩具放到一边,将手心摊开给她看。
果然,笨蛋把自己的手弄破了。
宋殷殷看着他手指上的划痕,应该是被沙子里的贝壳划的。
“你不会看着点吗?”宋殷殷皱起眉,在他手心打了一下,“多大的人了?”
越清宴没说话,宋殷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当时可能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手,满脑子都是她。
所以,是她害他咯?
宋殷殷捏了捏他的手,捏到了他的伤口,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在确认她不会不高兴后,像以前那样,合起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力度很轻很松,生怕她会突然又讨厌他了。
宋殷殷还真的把他的手丢到一边了,不过,很快又给出命令:“去拿药箱。”
越清宴看宋殷殷的反应,知道她可能要原谅他了。
他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原谅的事情,所以就算从她的反应判断出这个令他欣喜若狂的结论,他还是无法相信。
拿来药箱时,眼睛一直看着她,看得宋殷殷想翻白眼。
他怕她会突然被抹杀了还是怎么,一直盯着她,好烦。
让他把手打开,宋殷殷拿出棉签,第二次给他上药,没比第一次好到哪里去。
态度也不好,上完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推:“好了。”没用完的棉签和药水也是他自己收拾,宋殷殷看着他,突然凑过去,吓他一跳,“现在脱吧。”
越清宴停下来,抬头看她。
“你自己说的,要脱给我看的。”宋殷殷直起身,睨着他,“我本来都没想要那么对你的,但你自荐枕席,我也只能成全你。”
她用成语用得随心所欲,理直气壮。
越清宴挺认命,把药瓶整齐放好,问:“真的要看吗?”
“嗯。”宋殷殷靠在靠枕上,比昏君更暴君,“脱的时候,别干巴巴站着,记得扭扭腰,如果我喜欢,会奖励你的,如果不喜欢……”她冷飕飕地看着越清宴。
越清宴好像确实做好了心理准备,竟然真的站起来,把手放在了衬衫扣子上,还找了找扭腰的感觉,小声问她:“这样可以吗?”
他的动作有点僵硬,但男人其实比女人更适合做扭腰摆胯的动作,尤其是健身的男人,核心控制能力好,腰力强,屁股再翘一点,随便扭一下都挺有感觉的。
就是他的耳朵太红了,红得让宋殷殷都忍不住笑场了,抬手抓住他的衬衫下摆,让他坐下来:“笨蛋。”
让他脱,他就脱,让他扭,他就扭。
真把她当点男公关的富婆了。
“别生气了。”越清宴坐在她旁边,没敢抬手搂她,慢慢低下头,靠近她的颈间,“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不怕对我身体不好。”宋殷殷顺着他的衣摆,摸到他的腰,手感不错,那她就抱一下。“那个系统不是告诉你,你可能会被抹杀吗?为什么还绑定?你不怕活着的人伤心吗?我是说越叔叔,不是我。”宋殷殷威胁地瞪了他一眼,“不许瞎想。”
就像宋女士一样,宋先生离开了,她是最难过的人。
越清宴没问她怎么知道,也抬起手,抱住她:“我同意的条件是,如果被抹杀,它会让所有人忘记我。”
宋殷殷把他推开,皱眉看着他:“忘记你就算了?那越叔叔以后谁照顾?不孝子孙。”
越清宴看她骂他,勾起唇:“他的钱能照顾好他。”
“那有什么意外呢?钱是死的,没有人看着,怎么行?”宋殷殷难得这么明事理,还教育起别人了,越清宴看她认真的样子,笑意就忍不住扩开。
“还笑。”宋殷殷轻轻打了他一下,想到什么,看向他,“你还记得吗?”
“什么?”越清宴看她好像要回忆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正色起来。
宋殷殷不知道怎么说,想了一会才挤出字:“记得我以前死掉过……”
越清宴皱起眉,神色也凝重起来,目光在她身上检查起来:“它们对你做什么了吗?”
宋殷殷知道他说的它们指的是一心想把她推向女配结局的“命运”还有它手下乱七八糟的系统。
“没有。”宋殷殷看越清宴的样子,应该不记得他当bug,在她被抹杀后发癫的事情了。
不记得也好。
那些事情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看越清宴还想检查她身上有没有问题,宋殷殷烦了,扯了下衣领:“要不要脱掉给你看?”
越清宴不敢动了,老实看着她。
“那……你妈妈呢?”宋殷殷换了个话题,还是有点沉重,“你想要她回来吗?”
越清宴被她跳跃的话题搞得一愣,接着眉眼缓和,认真思考她的问题。
“我很想她,也想她能回来,但是。”越清宴停了停,“还是算了。”他又笑起来,“她应该换个对象体验一下,我爸,作为丈夫不太行。”他摇头,“孝顺”的样子如果被越叔叔看到肯定又要暴揍他一顿。
宋殷殷知道越清宴一个态度就行了,剩下的就让他和“那个声音”自己决定。
她想了一会,决定跟他分享一下:“我看到我爸爸了。”
她这么离谱的话,越清宴却没急着反驳,而是静静看着她,等她继续。
“我其实都不怎么记得他了。”宋殷殷想起在梦境里看到的宋先生,“我以前还怪过他,把我妈妈丢下,害她那么伤心。”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
宋先生也是为了保护她。
宋殷殷想到这里,梦境里积累的情绪慢慢涌上来,她感觉眼眶有点热,还没伸手把越清宴抱住挡着,他就先抱住了她。
“不可以像他那样,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宋殷殷靠在他有温度也有力量感的胸膛,“听到了吗,越清宴。”
“嗯。”越清宴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