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花对于人类来说, 一直是一个可怕的病毒。
但到了清代的时候，人们推行了对抗它的方法——种痘。
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胤祚并不知道，到了他的那个年代, 天花已经消失了很多年，人们已经没有了种痘的需求。
现在, 听到这个消息, 他第一反应是紧张。
现代科技发达, 有些事情, 就算是人不想要刻意去理解，也会不由自主地钻入人的脑海之中——就像是他现在对清代康熙朝的那些认识一样。
人类对抗天花病毒的发展历程，他并不是很清楚, 但他偶尔从什么地方一打眼看到过。
种痘的过程, 分为两个阶段, 一个是人痘，一个是牛痘。
从名字上就能够看出来，这两者，一个是从人的身上提取病毒，一个是从牛的身上提取病毒。
牛痘后出现，并且逐渐取代了人痘，这就说明，牛痘比人痘更安全。
但是现在，他们使用的还是——人痘。
用人痘的话，死亡概率肯定会提高。
说不定历史上的他就是这样死掉的。
毕竟他一出生身体就不是很好, 身体不好去种痘，死亡率可能会更高。
但, 不能不种痘。
不种痘的话，感染了天花, 对于他来说也是必死之局。
种痘可能还有存活下来的机会，如果感染天花，那对于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的他来说，就真的只有等死。
同时告诉胤祚这个消息的乌雅氏，也担忧了起来。
虽然康熙说，前面的三个皇子都已经种了痘，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胤禛的身体也很好。
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倒是胤禛，反过来安慰着乌雅氏。
“额捏，没事的！”
“我身体好着呢！汗阿玛说，让我这段时间多锻炼身体，到时候去了，就是休息几天！”
胤禛站在乌雅氏的旁边，对乌雅氏说着。
他已经五岁了，已经不能像弟弟那样，窝在额捏身边撒娇。
胤祚现在靠在乌雅氏的旁边，不是在撒娇，而是在思考。
如果能够找到更加安全的牛痘呢？
是不是每一个从现代去到古代的人，都会这么做？
毕竟，这关乎到自身的安危，可以说是和性命息息相关的危机了。
其他的东西，什么甜奶茶的，什么辣椒番茄玻璃之类的东西，就算没有也不会危及到人的生命。
只有天花，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是头等大敌。
普通百姓还能够自己选择要不要去接种，但作为皇子，他没有任何的选择。
毕竟，有传说顺治帝就是天花死了的，而康熙能够上位，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幼时得过天花。
“额捏相信你。”乌雅氏捏着胤禛的手，让他坐在旁边，捏的紧紧的。
胤祚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他不是皇子，他还有机会‘偶然’去发现牛痘。
但作为皇子，作为在这个皇宫里面出宫的机会都没有几次的小皇子，他实在是连见到一只牛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连牛都没有见过的皇子，去告诉别人牛痘比人痘更加安全，岂不是荒谬吗？
如果要装作偶然发现了一只长痘了的牛——
到目前为止，他只见过餐桌上的死牛。
怎么办才好呢？
胤祚双唇紧抿成了一条线，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焦虑，就连旁边的胤禛都感受到了。
“元宝别害怕。”胤禛走到胤祚的身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先去试试，等元宝再去的时候，就不怕了！”
胤祚抬起头，看着胤禛，双唇并没有因为胤禛说的话有什么松动。
说实话，他有些心烦。
因为他可以确定胤禛不会有事儿，同时觉得自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死在这种事情上面。
还有百分之十是得了其他的病，死了。
扭过头去，不看胤禛。
胤禛的手悬在了空中，停了一会儿之后才收回去。
此刻的情况，就像是一个感冒的人在对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说：我们肯定会好起来的！
不，有一点不对。
此刻的胤禛并不知道自己是一个‘感冒的人’，或者说，他以为对面和他一样也是一个‘感冒的人’。
胤祚想清楚了之后，对着胤禛伸出手，扑过去，把脑袋挂在了他的肩膀上。
“四哥。”
胤禛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应该因为对方什么都不知道而迁怒。
“要好好的。”
胤禛脸上刚刚露出来的失落瞬间消失，转而化为了笑意：“嗯。”
“元宝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还早着呢，你不是说今天我们去看营造司那边新做出来的拼图吗？我们现在就去？可好？”
胤禛读书之后，比起之前成熟了不少，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居住在太子那边吃的比在景仁宫还要好，他也长高了一些。
“好！”胤祚也暂时收起了内心的焦虑，被胤禛抱下了软榻。
不管怎么说，他还有机会和时间去想对策，眼下就不为了以后的事情去伤神了！
乌雅氏在发旁边看着，虽然担忧胤禛，但也没有那么担心。
太子他们都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到了胤禛总不会那么倒霉？
“额捏我们出去玩儿！”胤禛望向乌雅氏。
乌雅氏慈爱的点头：“早点回来，不要去那些个怀孕了的妃母宫里凑热闹！”
“知道的。”胤祚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立马回答道。
告别了乌雅氏，胤祚被胤禛拉着手向外走，胤祚想着，自己应该向汗阿玛要一个农庄！
这样的话，他可以合理地拥有一头牛。
然后……一切就变得有可能了起来。
他身体不好，种痘的时间会推迟，但胤禛的不会推迟。
胤祚抬起头，望着胤禛，胤禛也在这个时候低头，看向了他。
“元宝别怕。”胤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认真，“到时候元宝去，我陪元宝。”
听到这话之后，胤祚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好！四哥要好好出来，才能陪我。”
种痘之后，就不会再被天花感染，自然可以陪他一起。
胤禛种痘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是今年秋季，他可以赶在秋季之前，把人痘换成牛痘吗？
不，今年肯定是换不了的。
种痘的时间一般在春季或者秋季。
现在春季已经快要结束。
就算他找到了牛痘，在秋季的时候，也只会进行实验。
人痘就是康熙找了很多宫女进行实验，在确定了死亡率不是那么高且再也不会再染病之后，才开始推行。
新发现的牛痘，就算要用，也不可能在一两年的时间内用到皇子的身上。
可胤禛的种痘时间，还能够再耽误吗？
不不不，是他多想了，就算没有牛痘，胤禛也不会有事。
历史已经证明了，他不会有事！只要按照既定的时间，不去做任何的影响，就会好好的！
“四哥一定会好好地出来的！”胤祚对胤禛露出了笑容。
胤禛看着胤祚展开的笑脸，也笑了出来，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二人一同抵达了营造司。
胤祚的店铺已经定好的开业时间，就在端午那一天！
是的，端午那一天，什刹海上有龙舟赛，康熙每年都会亲自去参加！哦不，是亲自前往！
亲自下场倒是不会，不过康熙身边的那些侍卫，可能会有一两个亲自下场去参加的！
所以，那是一个非常热闹的一天，他们给端午节特别定制了——龙舟款以及粽子款积木！
现在图纸已经准备、印刷好，龙舟款以及粽子款积木里面的特别样式也都弄好。
龙舟款是龙舟上面的小人儿，在端午节当天购买的话，会随着龙舟款一起免费赠送。
粽子款自然就是颜色了！
是的染成了粽子颜色的积木！
在那一天，热闹的什刹海，一家新的店铺开张！
“对了，我拜托汗阿玛帮我写的字还没有去拿！”
既然汗阿玛要拿分成，胤祚也一点儿也不客气，在给店铺取了名字之后，让康熙给题字！
用的借口，当然是——铺子的主人不会写字！
现在店铺门口挂着的牌匾上面就是用康熙写的字刻出来的。
现在胤祚要去拿的是另外一幅。
‘玩趣’是胤祚给店铺取的名字，现在‘玩趣’相关的制度都已经敲定，就等着开张了！
这些事情，胤祚都在康熙的耳朵边上叭叭过，也得到了不少对他有用的建议。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皇帝呢？对于这方面还真的是有些心得的。
积木目前是‘玩趣’的只要营业项目，而拼图算是一个副业。
小型的拼图甚至是积木的赠品。
朝中的各位大臣，自然也知道‘玩趣’要开张的消息了。
这得多亏了可以不用上早朝，但有时间邀请别的大臣，或者去别的大臣家里面玩儿的裕亲王。
当初看上过康熙博古柜上的东西，但是被康熙拒绝了的大臣们也蠢蠢欲动。
据说是六阿哥的产业，皇上也有参与，而且积木看上去的确不错，是一个益智玩具，家里面有小孩儿的话很适合买一个带回去。
端午节不上朝，但他他们之中不少人会跟着皇上一起去观看赛龙舟。
而这些消息，都是胤祚打听出来的！
“四哥，龙舟节那天，我们先去看龙舟，然后再去铺子里面！”胤祚对胤禛说着。
胤禛听到龙舟节三个字，很是无奈，然后纠正道：“是端午节。”
“我可以不去看龙舟，直接去铺子里面。”端午节划龙舟的活动，胤禛去年已经去参加过了。
对他来说，那些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看的东西，还不如去一个清闲的地方玩玩积木，就连后宫妃母们的八卦时间，可能都比在那个地方坐着看下面的表演要更加让他开心一些。
“四哥不喜欢吗？”胤祚第一时间就反映了过来，胤禛似乎是不太喜欢这些活动的！
他其实也不太喜欢凑人多的热闹。
但他之前都没有去看过，这是第一次，难免有些想去，想要看看古代的和现代的有什么不一样。
现代的他不过是在电视里面看过，不过古代的可以身临其境，应该会不一样吧？
“嗯，我去二楼玩儿积木，不想去看龙舟。”拼接一个龙舟积木出来对于胤禛来说，更有吸引力。
胤祚点头，安排好了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好！我去看看就回来和四哥一起！”
店铺那边已经完全装修完毕，现在营造司里面全部堆积着积木，木头的成本目前来说全部都是康熙的私库里面掏出来的钱，不过胤祚都给康熙记了账。
外面的工坊，胤祚也在让他的那个掌柜兼收下去寻找了。
营造司里面的那些工匠，已经培养出了一批能够制作积木的学徒，学徒们并不是宫里面的人，只是工匠。
这些人是胤祚可以带走的。
工匠给皇室打工，并不是终身制，而是雇佣制。
清代废除了匠籍，工匠可以自由选择给谁打工。
当然了，在皇城里面或者在工部里面打工的工匠，自然不太愿意离开。
谁都想去到更高级别的衙门。
虽然危险，但能够赚到更多的钱，万一得到上面人的肯定说不定还能够一飞冲天。
胤祚打算开一个工坊，目的也是为了和康熙这边区分开。
不然以后，等他长大了，这笔账可就是糊涂账了。
汗阿玛可能会不在意，但这些东西可能会成为别的人攻讦他的手段。
他可能会被别的皇子攻击。
胤禛点头，又看向了旁边正在雕刻制作拼图木板的工匠。
营造司里面还有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工匠，愿意跟他们一同离开宫中，到时候去工坊里面教导那些新来的工匠。
胤祚则是带着小财子向乾清宫跑。
距离端午节还有两天，他找汗阿玛写的字准备放在二楼。
康熙今天也是难得的有休息的时间，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宫里面充满了节日的气息。
端午节当天晚上，宫内还会设宴，各位王公大臣及其家眷都会入宫来参加。
“汗阿玛！”胤祚在门口喊到。
康熙放下笔，看着自己刚才写的东西，对旁边的顾问行说着：“说曹操，曹操到。”
梁九功站在门口，看到胤祚之后，也是满脸笑容。
要说乾清宫的人最喜欢见到的，那一定是胤祚了！
其他的臣子进入乾清宫的话，就说明没啥好事儿发生。
但胤祚过来，对他们来说，可都是好事儿！
“让他进来。”康熙的声音响起，胤祚向里面跑了去。
今天的康熙穿着黑色的龙袍，看上去格外帅气。
龙袍上面绣着八条龙，所以叫做龙袍。
后妃也穿着这个，在前期的时候，康熙的龙袍和后宫的龙袍没啥区别。
就颜色，只有皇帝能用明黄色。
“汗阿玛好看！”胤祚看的出来，今天康熙穿着的是新衣服。
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好看，康熙也不例外。
“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康熙一遍说着，一边示意旁边的顾问行把桌上写着的东西拿出来。
他对着胤祚招手：“过来看看。”
胤祚让康熙帮忙写的是他让别人帮忙做的一首词。
至于为什么不让康熙来做这首词？
自然是因为康熙的才名没有别人大咯！
“容若的诗，的确不错。”康熙写完之后，还欣赏了一遍，一是欣赏他的字，而是欣赏这首词。
纳兰性德是康熙身边的一等侍卫，受宠程度和曹寅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而且从某个方面来说，纳兰更受康熙器重。
毕竟这是一个天才，十八岁成为举人，十九岁会试中第，之后因为生病没有参加殿试，但三年后参加，就考中了第七名！
只不过死得太早，也算是天妒英才。
胤祚对这位英才，抱有十分的好感，所以在第一次见到之后，他们就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再次见面，纳兰性德就能够帮助胤祚写这样的完全夸奖以及商业性质的词了！
真棒！
胤祚在心里面对自己说到。
“就是你，什么时候把纳兰也收买了？”康熙都不知道胤祚和纳兰性德的关系居然好到了这种地步。
康熙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胤祚仰起头来笑着：“汗阿玛，纳兰侍卫是心甘情愿为我写的这么一手词。”
“这可不是收买 ，这是随性而作，是他的真实感受！”
他可是付出了一套积木的代价才拿到这首词的，虽然这个代价并不重，但真的不是收买！
纳兰侍卫也很喜欢他的积木！
听到这话，康熙就知道胤祚干了什么了。
“去装裱起来，然后送到他的店铺里去。”康熙对顾问行说着。
顾问行立马点头称是，小心翼翼地把康熙写好的东西收起来，走了出去。
“汗阿玛真好！”
“汗阿玛，龙舟节的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去店铺看看吗？”
再怎么说，这家店铺也算是康熙的心血了，里面好多的东西都有康熙操心。
当然了，这个操心，是被迫的，都是因为胤祚。
因为不放心，所以操心。
“龙舟节？”康熙额头上的青筋都不由自主的跳了跳，“是端午节！”
这小子，就记得要去看龙舟了是吧？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
“好叭，端午节，端午节的粽子好吃吗？”他想到了晚上还会有的大场面。
宫里面的厨房，提前了很多天在做粽子！
等到今天晚上的时候，每个人的面前都会被摆放上很多粽子！
“尚可。”康熙回忆了一下粽子的口味儿，并不算特别好吃，但也不是吃不下去。
反正每年都是那样的。
“我也想要包粽子玩儿！”
“绝对不行！”康熙里面反驳，“你这两天，不若去好好看着你的店铺，要是第一天东西就卖不出去，可别来找我哭鼻子！”
胤祚眼睛睁大：“绝不可能！”
康熙笑了出来，胤祚气鼓鼓地离开乾清宫，决定一定要让店铺第一天的收益，闪瞎康熙的狗——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