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能够吧,咱们家的粪池都没开始用呢。”
虎头捏着鼻子,心里惴惴,这味道那么浓烈,难道有人嫉妒他们家有独立的厕所,所以肆意报复?
不怪虎头胡思乱想,他们家挖化粪池的那天来了很多人,知道他们要挖化粪池,要在自家安装独立卫生间,不少人都开始泛酸,说一些不大动听的话,觉得他们也太注重享受了,挖地窖不比挖化粪池更实用。
虽然最后也有几家学他们家挖了化粪池,可他们家是起头的,难免会被人说道。
虎头在学校都有人问他,他们家是不是要有自己的厕所了。目前厂里大部分人家,想要方便都是要去公共厕所的。
邢锋没吭声,总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一大三小急匆匆进屋,只感觉越凑近那味道越浓烈。
“你们回来得正好,我正在开榴莲呢。”
孩子们很想冲上前表达一下自己的爱,可是那味道是从石立夏手里的东西传来的,一时让他们艰难抉择。
松子捏着鼻子:“美姐,你在玩屎吗?”
小豆包上前拉着石立夏的手,想要把她往屋外拽:“臭,臭!”
虎头的目光落在长得古怪的东西上,这啥东西啊?粪坑里长出来的吗,怎么能这么臭。
徐大妈看见他们这个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她觉得这个味道确实比较重,可闻着闻着还挺香臭的,习惯了其实感觉也还好,没想到孩子们会是这个反应。
“这就是榴莲?味道还真是……名不虚传。”
邢锋以前也听说过有一种水果长得很大一个,闻着味道特别冲,可吃着很香。
之前他去羊城的时候,就有人跟他推荐,不过他听说味道不好闻,价格还贵得很,也就没有买。
“对,我挑的这个肯定特别好,我预感至少能开出五房干包!”石立夏信心满满,她的目光又扫向三个孩子。
“这是一种水果,你们闻习惯就好了,会觉得很香。”
松子不可置信:“啥水果有股屎味啊?闻着就恶心,还咋吃得下啊。”
“一会开出来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这可是花费了巨款才买到的,全南城独一份!”
三个孩子在角落挤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看着石立夏的动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们相信石立夏说的话,可这味道也真的很难闻啊,让他们来回动摇。
石立夏一直很喜欢吃榴莲,而且很喜欢开盲盒的感觉,因此开个榴莲对于她来说很简单。
“哇!好大一房啊,皮还特别薄。”石立夏开出第一房,非常地兴奋,这个榴莲的品质超乎她的期盼。
三个孩子一脸无奈地看着石立夏兴奋样子,心中疑惑她的鼻子是坏掉了吗。
石立夏最终开出了六房干包,出肉率特别高,千里迢迢带回来这么个东西,可真是太值得了!
“来来来,大家都来尝一尝,我不骗你们,这玩意味道真的很好,只要吃习惯了,那绝对是难得美味,比肉都好吃。”
三个小不点原本还有些好奇,听这话都觉得是在吹牛。
啥玩意能比肉好吃啊。
石立夏先给大家切一小块,让大家先尝个味道。
徐大妈不愧是最能适应味道的人,吃第一口觉得有点奇怪,可是将手里的那一块吃完,就完全适应了这个味道。
“这口感可真奇怪,以前没吃这样的。”
徐大妈也没法形容这个味道,就觉得挺不错的,感觉很特别。
她也算是开了眼界了,竟然能吃到这么奇怪的水果。
听说现在只有国外有,国内都没有,更觉得稀奇了。
小豆包小小咬了一口,直接YUE了,小脸皱成了包子,直接‘呸呸呸’吐了出来。
虎头也觉得那味道冲得直掀天灵盖,可他节俭惯了,硬着头皮把嘴里的榴莲给吞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手里剩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松子的表现就丰富多了,小嘴叭叭个不停:“妈耶,闻起来像屎,吃着也像屎。”
邢锋正准备放进嘴里,听到他说这话,都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
“你还让不让人吃了。”
松子嘿嘿笑着,又继续咬了第二口:“好奇怪的味道啊,我再吃一口试试。”
松子就这么试啊试,很快就把手里的一下块榴莲都给吃了。
这一份本来就不大,要不是每一口非常小,其实顶多三口的事。
“味道怎么样?”石立夏问道。
松子歪着脸,砸吧了一下,“就是觉得怪,不过挺甜的。”
虎头连忙将自己的那一份塞给他:“你要不再尝尝?”
松子没客气,拿了过来,这次一口咬得就比较大了,三两口就给吃完了。
“感觉怎么样?”
大家的目光都望向松子。
松子眉头皱眉,半晌才道:“还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小豆包又将手里剩下的榴莲递给松子,松子也不嫌弃上面一堆口水,又开始吃了起来。
“好像还可以啊。”松子最终点评道。
虎头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松子:“真的,吃习惯了还挺好吃的。”
虎头又拿了一块,硬着头皮吃完,差点没翻白眼了。
“不行不行,我吃不惯。”
小豆包也差不多,两兄弟阵亡,全表示欣赏不来这种美食。
邢锋艰难地吃完手里那一块,然后再也不碰了。
“你们真是太不懂得欣赏了。”石立夏美滋滋地品尝,她以前也接受不了榴莲,觉得味道很冲,口感软塌塌的也很不舒服。
可自从开始吃榴莲千层,渐渐地就接受这个味道,再吃榴莲肉就不会有一开始那种怪异的感觉了。
石立夏让虎头打开另一个包裹,她这次可不仅仅带回榴莲,还带回了其他南城很少见的水果,有芒果、番石榴以及释迦果。
这个季节还有一点晚熟的龙眼,石立夏考虑到路途遥远,而且也不像其他水果那么好带,只能放弃了,于是买了龙眼干也就是桂圆。
芒果、番石榴和释迦果就比较方便携带了,买比较生的,在车上捂几天正好能吃。
虎头和邢锋都很喜欢吃芒果,小豆包和松子却觉得有一股油漆味,没法吃得下。
释迦果只有邢锋没法接受,觉得太甜了,感觉齁甜的,吃了嗓子眼都觉得不舒服。
番石榴有两种,一种是千里香,味道比较重,芯是软的。徐大妈闻不了这个味道,一拿出来就跑门口了。
另一种就是硬芯的,大家倒是都能接受,但是得配着酸梅粉吃,否则觉得没啥味道。
“哥!你,你吐血了!”松子突然惊呼,声音都抖起来。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虎头满嘴的血,把人给吓了一跳。
小豆包直接哇哇大哭起来,扑向虎头:“哥哥,你不要死!”
石立夏都愣住了,她买的水果很多都是容易上火的,可上火不是流鼻血吗,怎么会吐血呢?
徐大妈这下也不怕番石榴的味道了,连忙跑了进来。
邢锋脸色一沉,虽然看着还算冷静,可明显是紧张的。
“虎头,你是不是咬到哪里了?”
虎头捂着嘴,猛地摇头,血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那场面看着可怕极了。
“我,我的牙,牙掉了。”
虎头一说话,那满口血看着更可怕了,不过嘴里的牙也掉了出来,还不是一颗,而是两颗。
三个大人看见以后,都有些哭笑不得。
邢锋连忙带虎头去天井的水沟,石立夏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
“先漱个口。”
虎头不停漱口,嘴里血的颜色越来越淡。
等两杯水都用完,虎头这才抬起头,再张嘴,门牙已经少了两颗。
松子:“大哥,以后你可咋办,你成缺牙老太太了!”
徐大妈连忙道:“虎头不怕,小孩的牙掉了,以后还会长新的,小孩都是要换牙的。”
虎头是有点慌,但是并不害怕,他们班里也有人换牙,所以并不陌生。
只是他一下掉了两颗,整个人有点懵。
松子一脸恐惧:“每个人都要换吗?我挺喜欢我的牙的,能不能不换啊?”
“不行。”邢锋无情道。
松子哭丧着脸:“小孩好难啊。”
虎头已经快八岁,按理说这个年纪一般都已经换了门牙,估摸他因为之前营养不良,一直到现在才开始换牙。
石立夏笑道:“恭喜虎头小朋友又长大了一点点,这两颗牙我帮你保管起来,给你留个纪念。”
徐大妈不赞同道:“上面的牙齿得往地上扔,要不然以后长得不好。”
松子举手:“那咱们往化粪池扔吧,那里可深了!”
徐大妈吓了一跳:“不行不行,那以后新牙齿长出来不得臭掉啊。”
松子和虎头都吓了一跳,竟然还会这样!
石立夏哭笑不得:“还是收藏起来吧,反正牙齿肯定会长的。”
石立夏拿了一个雪花膏空瓶子,将虎头的两颗乳牙给装了起来。
松子好奇道:“哥哥,你的牙齿是怎么掉的啊?”
“那个番石榴里的籽太硬了,不小心就给嗑到了。”
虎头的牙齿已经开始松动了,只是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藏着,因此也没跟邢锋说。
平时他们也不怎么吃硬的东西,虎头也不知道牙齿松了,可以自己摇晃的,于是就这么留着了。
今天不小心磕到,牙齿立马就掉了下来。
石立夏观察两颗牙的牙根,已经被吸收得很细了。
虎头其实都没怎么流血,要不是同时掉了两颗,不至于看着那么恐怖。
他甚至不用塞棉花,很快就自己好了。
石立夏为了庆祝虎头长大了以及自己工作的圆满完成,决定今晚庆祝,让徐大妈把卫红卫敏还有李文秀都叫过来。
石立夏出差后,卫红卫敏就不怎么到家里来了,李文秀更不方便登门。
原本卫红卫敏两个孩子没关系,可石年年太烦人了,看人的目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徐大妈也不乐意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应付,因此每次做饭就带着一点菜回去了,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是锁着门的。
徐大妈一家人虽然是邢锋这边的关系,可明显石立夏在的时候,相处会更方便,邢锋到底是个成年男性,有时候还是得避讳一二。
邢锋也很自觉,从前虽然会上门帮忙,也都是光天化日之下,而且除非帮忙修理家里的东西,否则一般也是不会轻易进门的,送个礼就行。
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徐大妈家里又都是女人,邢锋待着也觉得不自在。
邢锋知道石立夏今天回来,早早就买了肉和鱼,准备给她接风洗尘。
石立夏不停吃着辣椒炒肉,一脸的满足:
“在羊城快淡出鸟来了,那里东西虽然很好吃,可是吃多了还是怀念辣椒。”
徐大妈好奇:“你不是带了一堆辣酱吗?去的时候就吃完啦?”
“嗨,那里的气候不允许,我在路上吃辣酱都没事,可在羊城一吃,第二天立马长痘,嗓子还会不舒服,要不是有凉茶降火,我嗓子都快不好了。”
石立夏也很郁闷,以前她在羊城明明可以随便吃吃喝喝的,可是现在吃点辣的,就会立马上火。
她每天又需要说大量的话,也就不敢作,只能老老实实吃本地的食物,不能因为口腹之欲影响了工作。
偏偏羊城那么多美食,他们偏偏就吃到了味道最不咋样的,还不能拌自家辣酱,可把石立夏郁闷坏了。
最气人的是,别人吃辣椒都没什么不良反应,于是她的辣酱就被大家分得差不多了,而且她的喉咙也一直不舒服,回来在火车上石立夏也没能吃尽兴,每一顿都很抠唆。
松子:“难怪听你的声音有点奇怪。”
邢锋看她一筷子夹一大把辣椒,忍不住道:“你还是先悠着点吧。”
“不管,反正就算病了也是在家里,先让我过瘾了再说。”
石立夏馋辣椒快馋哭了,已经不去想其他了,大不了就哑几天!
石年年气吼吼地回到石盈盈家,石盈盈正在陪双胞胎一起玩,双胞胎已经一岁多了,长得特别可爱漂亮,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能把人的心都给融化,就跟招财童子一样。
双胞胎本就长得好,石盈盈照顾他们又用了心,现在越发白嫩可爱了。
石年年回到家,也没看两个孩子,直接朝着石盈盈抱怨:
“盈盈姐,石立夏真的太过分了!你说这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石盈盈微微皱眉,她对石年年总是早出晚归本就不大高兴,虽然她并不指望石年年会来帮衬自己,她也不需要。
这个家是她的,她只想自己亲手经营,不需要别人掺和。
可不管怎么说,石年年到她这里的借口,是为了帮衬她的,结果一天天地什么事也不干,连自己的衣服都扔在那里,反倒是看到她洗衣服的时候,扔过来让她帮忙洗一下。
自己的事都不想干,更别提帮衬她了。
石盈盈重生前已经三十多岁了,而且被磨砺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隐忍。
可这也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心里还是会不痛快。
如果不是她爸非要把石年年塞过来,石盈盈根本没有想过让家里多个外人。
之前好不容易把余清贞送走,现在又来一个,石盈盈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正庚交代。
不过石盈盈知道,石年年来城里是为了找对象,想要嫁到城里,过一阵还是会走的,因此她虽然不舒服,也还是可以忍受。
可石盈盈听到石年年这些话,不满又增加了。
“盈盈姐,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说石立夏是不是特别讨人厌。这种人怎么也能……”
“年年,你去帮我把外面的尿布收一下。”
石年年正在发泄负面情绪,突然被打断,一下有些没法接受:
“盈盈姐,我在跟你说重要的事呢!”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帮衬我,不是吗?”
石年年噎住了,顿时觉得委屈不已:
“盈盈姐,你怎么也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石盈盈在石年年心里是个特别漂亮,还很温柔善良的女孩,不会因为自己是在城里长大的,就会瞧不起他们。
可是现在石盈盈不冷不热的表情,让石年年觉得石盈盈嫁人之后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石盈盈没理会她,而是笑着对双胞胎道:
“小瑾、小瑜,你们乖乖的,妈妈去给你们泡奶粉。”
双胞胎点着大大的脑袋,一个抓着玩具朝着石盈盈晃,另一个专心玩玩具,只抬了个头又低下头忙自己的去了。
石盈盈离开客厅,将石年年带到厨房,她的表情很严肃:
“年年,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石盈盈不在意石年年是否能帮衬她,只要不妨碍自己的生活,她想要住着也就住着,反正也不过添一双筷子的事。
可要是妨碍到她教导孩子,那绝对不行。
孩子们从小听到这些抱怨,石盈盈觉得并不是一件好事,别看孩子小,实际上他们是能听得懂的。
“他们还小呢……”
石盈盈直直地盯着她:“这是我家的规矩,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石年年败下阵来,嘟囔着嘴:“我知道了。”
石盈盈这才缓和表情,“石立夏从羊城回来了?”
“是啊,她还扛着大包小包的,不知道从羊城买了多少东西。奶奶在家里过得可艰苦了,她一点都不为奶奶着想,天天就惦记自己,从来不管别人。”
石年年想起石立夏拿了那么多东西回家,心里就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别那么早跟石立夏闹开,好歹等她分到东西再吵架也不迟啊。
羊城那么大的城市,而且据说和他们一点也不一样,商业更加繁荣,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石立夏又特别败家,口袋藏不住钱的,肯定买了很多好东西。
石盈盈没吭声,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不妥,可有了一世的记忆却不会被这几句话给带跑了。
“她回来了,你姐夫怎么还没回来?”石盈盈微微皱眉,依照平常早就该回家了。
“估摸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提起顾正庚,石年年也没心思说石立夏的闲话了,她内心有些紧张。
顾正庚虽然不像邢锋一样气势凌厉,看着文质彬彬的,可大概是当惯了领导,那种上位者的气质是藏不住的,可石年年对他还是有天然的畏惧感。
她来的时候,顾正庚并不在家,石年年不知道这个姐夫对她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石年年此刻很心虚忐忑,刚才她就记得石立夏不做人,完全忘了石立夏回来了,顾正庚也要回来了。
“年年,一会你去帮我把那些食材给处理了,等你姐夫回来,我就开始做饭。”
“啊?我?”石年年愣住了,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石盈盈一直不需要她做什么,现在突然让她去做事,石年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会连洗菜切菜都不会吧?我记得你在家里也经常做这些事的。”石盈盈拧眉。
她之前是把石年年当客人,而不是过来帮忙的小保姆,所以一直没有让她做什么,就像招待客人一样招待她。
可看现在的情形,石年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每天还有闲工夫到处乱晃,说人闲话,那就是另一种相处模式了。
她总不能就这么养着一个人,对方啥都不用干吧?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石盈盈也是不乐意的。
石盈盈对石立夏没有什么好感,可也不意味着要跟人说她的闲话,也对石立夏没有一点兴趣。
她不知道为什么石年年明明不喜欢石立夏,还非要去找她,也对此不感兴趣,可也不想让石年年在机械厂的日子,不停地去找被人麻烦,回头闹出事她也没法撇清关系。
石年年撇撇嘴,心里很不情愿,可还是应了下来。
她在家也是要干活的,可自打来到这里什么都不用干,早就习惯这样自在舒服的日子,现在突然要干活,心里难免别扭。
石年年不敢对石盈盈有意见,她明显感受到石盈盈不高兴了,又不是自己的孩子,至于这么精贵吗。
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心里默默吐槽,她对石盈盈还是很有好感的,而且住在她家,因此怨念朝着石立夏冲去了。
都怪石立夏!她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了她就倒霉!石立夏没有回来的时候,她明明跟盈盈姐相处得很好,她一回来一切就变了。
石立夏要是没回来,再过一阵她肯定能拿下邢锋,现在她回来了,就她那态度,也就很难有机会了!
石年年懊恼不已,她就不该听她妈的要矜持,让邢锋自己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