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试探
陈熙很开心。
进城的一路上, 上扬的嘴角都没回落。
尤其是脑补出陆时砚早上起来看到院子里的东西后会有的反应,她就更开心了,眼睛都弯成月牙。
十八娘一直都在思量昨天陈熙给她的新点心食谱, 因为里面用到的食材她家没有现成的, 要今天二哥去给她备,等下午她回家了才能开始尝试着做, 不过她已经在心里琢磨了许多遍, 一些细节她还特意记下跟陈熙探讨。
探讨了, 为何要把糖磨成粉,为何要用牛乳, 用羊乳行不行……
又想到一个小细节的十八娘抬头就就见陈熙正兀自在那儿乐,还笑出了声。
瞧她这个样子,十八娘不禁也乐了:“在想什么啊, 这么开心?”
陈熙看了十八娘一眼,口是心非道:“在想,我们很快就要发财了。”
十八娘一脸诚恳:“你不是已经在发财了么。”
和庆芳楼的生意,还有柳三娘买了那么多的辣椒油,以及马上就要开张的新铺子, 哪样不是发财呀?
陈熙笑着道:“我是说我们,我家, 还有你家, 都要发财了。”
十八娘怔了片刻, 而后笑了:“那也是托你的福。”
舒芙蕾卖得很好,现在陈熙又给了她一个食谱, 她有预感, 会比舒芙蕾还要受欢迎。
“不不不,”陈熙马上摆手:“是托你的福, 我是沾了你的福气。”
这话她是诚心的,本来就是她沾了女主的主角光环,要不然她不能运气这么好,还这么顺利。
十八娘也是诚心的:“是我托你的福。”
陈熙:“我托你的福。”
“我托你的!”
“托你的!”
“你的!”
“你的你的你的!”
“你的,就是是你的!”
……
两人年纪都不大,争论到最后,成了两个小姑娘的玩闹,最后两人闹成一团,还是被陈母提醒小心滚到车下去,两人这才坐直了,互相看着对方,止不住地笑。
等两人情绪平复下来,都不笑了,陈熙这才道:“真的,谢谢你十八娘。”
十八娘皱着眉头:“是我谢谢你。”
眼看着又要跟刚刚一样,陈熙眼珠一样,那我们互相感谢彼此好了。
十八娘也觉得该如此,不能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谁也不欠谁,而是互相记得对方的好。
“我跟二哥说了,”十八娘小声跟陈熙说:“二哥今日上山就会砍嫩竹子烤了给……你放心好了。”
拜托给十八娘的事情,陈熙当然放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熙突然问她:“你什么时候开铺子啊?”
这样就不用每天这么辛苦的早起进城,碰上恶劣天气,也不用遭罪了。
尤其是天越来越冷,再进城路上也会很艰苦。
“再等等吧,”十八娘想了想道:“再过段时间的,我已经在盘算了。”她手里的银钱还不太够。
陈熙想说,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先借给你,等你有了再还给我就是,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十八娘需要的话会跟自己开口的,她没开口,肯定是有别的考量,她还是先不提议,再等等看十八娘如何打算的。
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不过她点完头,还是又加了一句:“如果需要帮忙,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你和夏二哥帮了我们这么多,我都没跟你们客气呢。”
十八娘星辰般的眸子笑成月牙,重重点头:“好!”
陈熙这便放心了。
“你要是不嫌我的话,可以把铺子里开得近一些,这样我们也好互相照顾……”
话落她又道:“你若是没这个想法的话,就当我没说啦,不用放心上的,我就是……”
十八娘眼睛一亮:“好啊!”
陈熙:“?”
十八娘不好意思地道:“我是挺想挨着的,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怕你会觉得我沾你的便宜。”
陈熙马上强调:“这怎么能叫占我便宜,我巴不得能和你挨的近一些!”
见陈熙不是说谎,也不是为了哄自己开心,是真的这么想的,十八娘开心得不得了,她纠结了好几天呢。
现在好了,她可以放心了。
两人又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等进了城,分开口,陈熙还在跟陈母说,她可以帮着寻摸一下周边的铺子,看有没有哪家合适的。
到时候开在一起,两家铺子就可以联手搞活动,推新品的时候,也可以互相帮忙宣传,事半功倍。
当然了,她确实也有自己的私心,蹭点十八娘的女主光环,也是因此,她总觉得亏欠十八娘颇多,想多为她做点什么,这样自己才心安。
等送了陈父和陈耀到了店铺继续忙活装修的事,陈熙和陈母这才去南市。
陈熙是做了准备,今天生意可能会比往日好一些,但等她到了南市才真切的感受,庆芳楼在本地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这些人居然早早就在她惯常摆摊的地方等着了!
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群人。
陈熙甚是惊讶,但紧接着就是惊喜。
这波热度,她是真真切切蹭到了。
把摊支好,陈熙就拿出新做的菜单,挂在摊前,笑着跟众人说,让大家久等了,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今日食材备得多,足够的。
就连三爻过来吃早饭,都被排起来的大长队惊了一跳。
“陈老板,”好不容易轮到了他,他冲陈熙唏嘘:“今日生意也太好了,差点以为我要吃不上早饭。”
陈熙笑着多给他装了一把鸡胗:“那哪能啊,保管都有份。”
三爻知道陈熙是在感谢他昨天跑腿那一趟,其实在他看来不值啥,就是跑了个腿,他本也没什么事,但被人认真记着,三爻也是很开心的。
尤其是,陈老板还记住了他的喜好,送的都是他最爱吃的。
就是……
人太多,没地方坐了,他只能端着碗站着吃。
“陈老板,”三爻吃完饭,提出自己的建议:“铺子二十六能开吧,快点开吧,看这人都站不下了,影响生意呐。”
他是笑着说的,也是在变相夸陈熙生意好。
“二十六肯定准时开张,”陈熙笑着大声道:“小哥千万别忘了,当天有进店礼品,还有新品推出,要去尝 啊。”
三爻笑着应下,还承诺到时候会央求自家公子一块去。
陈熙巴不得多些人捧场,自然笑着应诺。
“我吃着比庆芳楼的好吃……”
“我也觉得,还比庆芳楼便宜呢!”
食客中,有吃惯了的老客户,也有慕名来的新食客。
陈熙听着众人时不时的交谈,心里也有了底。
当然也有人说她家的味道不如庆芳楼,她听了也很平静,没太大反应——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众口难调,总有人不喜欢她家的味道,她也不过是循着大众最能接受最喜欢的口感调。
有人不喜欢,再正常不过。
只要不是来捣乱的,她都欢迎。
但看食客们的反应,大部分都还是挺满意的。
她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庆芳楼会因此找她麻烦。
不过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想好了应对,这一步风险是大了些,但……
看着眼前依然乌压压排着队等着买钵钵鸡的食客,陈熙觉得,这险冒得还是很值得。
风险与机会并存,还是很有道理的。
南市这边生意火爆得不得了,一直到半晌午都没结束,陈熙便临时决定今儿不去县学了,就在南市这边一直摆摊——反正也快卖完了,与其大老远跑过去还要收摊重新支摊,不如就一直在这里卖到结束,还省事了。
因为没有去县学,第二天一大早又在南市出摊的时候,三爻找她抱怨,说昨日好多学子组团来吃她家的钵钵鸡和酸汤烩面,结果她昨天中午没过去,很是遗憾。
陈熙笑着解释:“昨天这边食客多,一时忙不过来,就没去了。”
三爻也知道情况的,他倒不是真的抱怨什么,就是话多想说一嘴。
“怎么不让家里人在县学也出摊啊?”三爻吃完饭,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对陈熙说道:“这样两边就可以都顾上了。”
这个想法,陈熙也想过,但他们家就四个人,店铺那边也离不开人,就是要分两个摊,也只能是陈母和陈耀顾一个,她自己顾一个。
且不说操作起来有多麻烦,一个人的话,实在是太累。
而且她也不是很放心陈耀和陈母负责一个摊。
生意再好,这样做,损伤也大,说白了钱是挣不完的,为了挣钱把自己累出问题,得不偿失。
而且,铺子也快开张了,统共就这几日,也少挣不了太多。
“没有这么多人,”陈熙笑着道:“实在顾不过来,等铺子开张,都去铺子里吃啊,铺子宽敞,坐的下。”
三爻总在城里溜达,对六道巷子铺子很熟悉,也知道陈熙的新铺子在哪里,闻言倒是点了点头:“确实,那就等着铺子开张好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促狭地笑了起来:“不过这样的话,可是好多学子们要哀嚎了,你不知道,昨天中午那些人看到陈老板没去出摊,那叫一个伤心。”
陈熙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还挺有意思:“有好吃的吃不上,那可不难过么,换了我,我也难过,不过,你可以给你家公子买了带过去啊,这样你家公子不就跟别人不一样了么。”
三爻一脸喜色:“陈老板怎么知道我打算这么干?”
说着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
他可太想看其他人眼巴巴看着他家公子吃钵钵鸡的画面了。
陈熙突然想到什么:“小哥,你有没有帮你家公子在学子们刷好感的打算?”
三爻一下没听懂:“什么?”
陈熙道:“就是我给你提供个钵钵鸡的菜单,你送过去给县学的学子们,他们有人想吃呢,就提前点好单,我提前做好,找人送过去。”
钵钵鸡好打包,面和饺子不行,不好打包不说,也不好运送,时间久了味道也差,相比着钵钵鸡还是很能放的。
这么一提议,陈熙觉得这个路子很是可行,外送服务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很需要。
她得好好斟酌斟酌,看以后怎么操作更便捷。
三爻这下听懂了。
但他犹豫了。
陈熙倒也不着急,而是笑着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小哥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三爻到底是林知落的小厮,林家在本地也算是大族,三爻一个小厮无所谓什么,可林知落和林家是要脸面的啊,总不能他想做什么做什么。
她就是随口一提,三爻要觉得他不好出面,或者没这个打算,她再找旁的合适的人就是,不打紧。
三爻确实有顾虑,不过他也没有把话说死:“我得想一想,跟我家公子说说。”
陈熙笑着道:“确实得跟林公子说一声,成不成的都没关系,小哥也不用太在意了。”
见她如此敞亮,三爻笑了:“好勒,我也不跟陈老板客气。”
等三爻走了,陈熙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外送的可行性。
哪怕是眼下不方便不合适,以后也会需要,还是需要好好斟酌斟酌,拟出个章程出来。
到第二天,三爻没有主动提这个事,陈熙也识趣地没有问,就像是压根没跟他说过这个事一般——本也是萍水相逢,人家确实没必要帮自己。
哪怕她隐晦地提了可以付钱,只不过,三爻是林知落的小厮,瞧他平日的大方劲,也不是缺这几个钱的人,倒是能理解。
知道三爻这边没希望,陈熙也不气馁,相反,她还是挺感激三爻的,他随口一句话,给她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到第三天,三爻终于在来吃早饭的时候,委婉地回绝了。
这本就在陈熙的意料之中。
但没想到三爻又道:“但有人是愿意做的,是风萍乡的严姓学子,他倒是有这个意愿,不知道陈老板……”
陈熙甚是惊讶,居然还有这样的好消息。
“那我找个时间去一趟县学,见见这位严小哥。”陈熙道:“谢谢你。”
三爻摆摆手:“谢什么,陈老板每天可都没少给我好吃的。”
这几天都白吃了不少,虽说有他跑腿的功劳,但到底吃人家的嘴短,这也是为什么昨天他没有给答复的原因。
他是不缺这个钱,他家公子也不需要他来做面子,但县学里,多的是穷苦人家的学子,有人需要。
不如他帮着牵个线,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陈熙记下了这个学子的名字,打算先托十八娘跟男主林琅打听一下这个人的品行,打听清楚了,她再去见人——她是要长长久久做生意的,可不能因为用人不慎毁了自家招牌。
这几天生意都受庆芳楼的影响,水涨船高,陈熙高兴之余,又有些奇怪,庆芳楼居然没人来找她,就这样任凭她蹭热度。
当然了,不来找她麻烦,她开心都来不及,只觉得自己运气好得爆棚,尤其是这几天不过午,就卖完了,能早早收工去店铺那边收拾,更让陈熙开心。
厨房的新灶已经垒好,再晾几日,就可以用了,到时候就可以先搬过来住,不用每日里再村里城里来回跑了。
原本前两天陈父就提议过,让她和陈母就住铺子里,免得每日里早起赶路辛苦,但铺子里的灶被扒了重整,没有大锅,实在不好操作,也就几天的时间,不如再奔波几次。
现在终于弄好了,只等晾好,就可以搬了。
这对陈熙来说,就是喜上加喜。
她几日心情都好得很,莫说十八娘,就连家里的驴子都发现了,看到她就呜哇呜哇地大叫,陈熙便会赏它一根胡萝卜。
今天也是一样,她赏了驴子两根胡萝卜。
驴子嚼着葫萝卜,不叫了,乖乖拉车子。
陈熙则是把拜托林琅的事跟十八娘说了,十八娘没听完,脸色就变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十八娘脸色稍稍有些凝重:“我跟林琅哥哥说一下,他抽一点时间,就可以帮你做了,你为什么……还要再找别人,是不想麻烦我们吗?”
十八娘面上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点点难过。
她觉得陈熙跟她见外了。
陈熙马上解释:“不是的!我不是跟你们见外,我是觉得,林哥儿是个读书的料子,以后是要考功名做大官的,不能被我这些小事分散了精力,不划算的,而且,等铺子开起来,以后会有更多的这种事情,林哥儿怎么能被这些事耽误功课呢!”
见十八娘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陈熙一脸严肃地道:“林哥儿只能读书!不能分心,他书读出来,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也能跟着沾光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不知轻重,我可不想这些事耽误了林哥儿考状元,那我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
听她连‘考状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还说什么万死难辞其咎,十八娘噗嗤一声乐了:“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见十八娘笑了,陈熙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很严肃认真:“不是严重,我是真的觉得林哥儿是考状元的料,让他做别的,都是耽误他,是浪费老天爷赏的天赋,是暴殄天物!”
见她这么认真,十八娘也收了笑。
其实她也觉得林琅哥哥是读书的料,但考状元……她没敢想这么远这么大过。
陈熙聪明,还很有主见,她说林琅哥哥可以,说不定真的可以!
只是……
“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啊,”陈熙挽着她的胳膊笑着道:“等林哥儿中了状元,你让他帮我的店铺题个字,写一两首诗,我就很开心很开心了。”
见她是真的为她考虑,并不是和自己见外客气,十八娘心里熨帖极了:“嗯,你放心,肯定给你写,别说一两首,一两百首都写得。”
陈熙笑着反问:“真的?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可是会当真的!”
十八娘也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我的话什么时候没兑现了。”
陈熙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是是是,状元娘子的话我当然信。”
十八娘毕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被陈熙这么一打趣,脸顿时就红了,哎呀了一声,按着她要打她。
陈熙就在那儿躲,躲着躲着……
两人一块从驴车上滚了下去。
幸好驴车走得不快,两人也没摔着,就是四仰八叉有些狼狈,拍了土重新坐上驴车后,两人终于不闹了,只是看着对方,想到刚刚摔下车的狼狈画面,都忍不住笑起来。
好不容等两人都平静下来,十八娘这才想起件重要的事,跟陈熙说道:“你上次说的烧竹子水,有点效果,那个……好多了。”
陈熙点了点头:“那就好。”
要不然整日里那样咳,好好的人也咳坏了。
看来还是得托十八娘才行,陆时砚讨厌她,又聪明,猜到和她有关的就都一刀切,这几天她忙得很,再加上陆时砚太敏感,她都没敢再去。
原本她就打算这两日问问十八娘陆时砚的病情,若是不好,就再换别的法子试试。
“……就是,大夫说,是顽疾,”十八娘又道:“得好好养着,才能有痊愈的可能。”
陈熙点点头:“嗯,是得好好养。”
见陈熙没有怪她不尽心,十八娘心里松了口气。
她确实挺紧张的,银子花了那么多,那么多好药吃着,陆时砚的病情一直不见大好,倒显得她不用心。
但陈熙明显很清楚陆时砚的情况,并没有丝毫怪她的意思。
“谢谢你了。”陈熙又冲十八娘道谢。
照料个病人,确实蛮操心的。
十八娘真的帮了她大忙,只是十八娘自己不知道,她也没办法跟她说明白。
只能多为十八娘糕点事业做点小事。
“你今天试试用纺车,可能会比人力效果好一些。”这两日十八娘从牛乳中分离奶油不是很顺利,已经尝试了几种法子,都不太行,陈熙其实也没做过,她更不行,只能苦思冥想,帮着出主意。
十八娘眼睛一亮:“好!”
陈熙又道:“其实你现在做的就已经很好了。”
雪媚娘不难做,只是没有机器,人工分离奶油有点麻烦,分离出的品质也不是太好。
在陈熙看来,十八娘现在做的已经很好了。
只是十八娘对自己要求极其严格,听她说还有提高的空间,就非要继续尝试,陈熙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帮她各种出主意。
但不得不说,十八娘这股子努力钻研拼搏的劲头,很让她佩服。
换做是她,她就做不来。
就好比说她做辣椒油,就没有这么严苛。
这就是投机取巧和天赋的区别。
剩下的路程,两人又投入到了改进奶油提取法子上,快到村口,人多了,还有许多熟人,两人便默契停下,不再交谈。
十八娘把刚刚讨论的心得记下,记着记着,忍不住瞧了陈熙一眼。
后面,陈熙都没再提起陆时砚了,甚至都没再多问一句陆时砚的日常生活。
这很奇怪。
为了给陆时砚看病,陈熙没少出钱,花了这么多钱,按理说,该很关心才是,可……
这段时间,陈熙确实不怎么朝她问陆时砚的情况。
又表现得很冷淡,跟那个连眼都不眨就拿五十两银子出来的陈熙,十分矛盾。
十八娘觉得自己都有些混乱了,不知道陈熙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她不关心吧,她又很关心。
说她关心吧,她有时候又很冷淡,真的太奇怪了。
十八娘眉头都不自觉蹙起来。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熙朝她看过来:“怎么了?”
十八娘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陈熙:“什么奇怪?”
十八娘:“……雪媚娘,我感觉我做的味道有点点奇怪,今天回去再改良一下。
算了,陈熙不说,定然是有苦衷的,等她想说了肯定会跟自己说的。
“真的已经很好了,”陈熙怕十八娘钻牛角尖里,一脸真诚地夸她:“特别好吃啊,这几天卖的这么好,你也是看到了的啊!”
十八娘知道卖得好,但……她之前明明说了,口感可以更细腻一些。
不过这话,她是不会跟陈熙说的,免得她又自己咬舌头,否认自己说过的话。
正想跟陈熙说什么,见她面色突然变了,十八娘微微错愕,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陆时砚不知道去哪了,从巷子口走出来,正朝这边走。
陈熙只是怔了一瞬,便立马又调整好了表情。
——病都还没好,瞎跑什么啊!
她没忍住,在心里腹诽了几句。
正面无表情腹诽着,两方距离逐渐拉近,她正打算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免得又被陆时砚瞧出什么端倪。
却在看清楚他身上穿着的棉袍时,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天爷啊,这倔驴终于肯穿了!
唔!鞋子也穿了!
陈熙嘴角不自觉扬了扬,眼睛里都带了笑,回过神后,她马上移开视线,并以跟十八娘说话,来掩盖自己的开心。
陈熙偏头跟十八娘说话后,便是背对着陆时砚的,十八娘则是面朝陆时砚。
她冲陆时砚点了点头示意。
陆时砚也冲她微微颔首示意,便面色淡淡收回了视线,就好似没看到陈熙一般。
等到了巷子口,十八娘跟陈熙分别。
拐进自家巷子时,陈熙这才放心地笑眯了眼——哼,跟她斗,还不是她赢了。
另一边,十八娘回到家才从二哥口中得知,刚刚陆时砚来她家了。
听二哥说完陆时砚来他家的目的,十八娘整个人都惊了,下意识转头朝村口陆家的方向看去……
而此时,陆家。
陆时砚跟十八娘示意过后,便一脸淡淡回家。
进了院子,关上门的瞬间,他淡漠的神色,变了。
那天,果然还是她。
陆时砚还放在门栓上的手,缓缓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