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蔷薇凋零63
早知道假装成宋佑霖会经历今天这么一遭, 宋佑岚打死都不会听那个人的劝,将自己伪装成宋佑霖。
那个人警告过宋佑岚, 就算死也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否则他会遭受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
会不会遭受可怕后果宋佑岚不清楚,但如果不把事情告诉眼前之人,他会被折磨致死倒是真的。
宋佑岚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不再伪装成宋佑霖的他充满痞气,他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云霄取出是非之秤,将其放在桌上后她说:“从头将整件事说清楚。”
从头说清楚么……
宋佑岚不清楚整件事情的头到底在哪里——
应该是从他被带回宋家的那天开始的吧。
宋佑岚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已死亡, 从小就和母亲相依为命。在他十四岁偷了母亲看病的钱导致母亲因病重没钱治疗去世之后,宋家突然派来了两个奴仆, 奴仆告诉他,他是家主遗留在外的子嗣。
这对宋佑岚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一直当着地痞流氓的他竟然有一天能进行阶级跨越了!
宋佑岚就这样被接进了宋家, 一下子从无人关注的底层人士变成了高贵的世家子弟。
进入宋家之后, 宋佑岚的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他被带去见了当时的宋家家主, 他扭捏地拧着自己破旧衣服的衣摆, 对方见了他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后,叹了口气示意奴仆将他带走。
那声叹息宋佑岚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对他的嘲讽与侮辱。
然后他见到了他的哥哥宋佑霖。
高贵、疏离、不可侵犯的典型世家子弟。
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因为在不同的环境下长大而长成了截然相反的模样。
宋佑霖看见他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 他和善地与他打了个招呼,注意到宋佑岚穿着破损的衣服, 他吩咐奴仆将自己的衣物分给宋佑岚一些。
宋佑岚丝毫没有感觉到感激, 他只觉得宋佑霖在施舍他, 他感到了深深的耻辱。
宋佑霖是个典型的好哥哥, 长兄若父,他比完全不管不顾他的宋家家主要好得多。
他乐于分享, 聪明善良,为人真诚,他像是个完美的艺术品,身上没有一点瑕疵。
可宋佑霖对宋佑岚越好,自卑心理作祟的他越是憎恨对方。
两人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宋佑岚每天都在祈祷宋佑霖可以消失。
终于有一天,他的祈祷成真。
宋佑霖真的消失了!
不是以往失踪几个月就会再度出现的情况,而是消失后完完全全失去了踪迹谁也联系不上他的那种!
意识到这点后,宋佑岚多吃了好几条营养液,也是这个时候,那个人找到了他。
他突然出现在只有他一人知道的密室之中。
他询问他是否想要替代宋佑霖的身份,拥有宋佑霖所拥有的一切……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方。
他浸泡了九天的药浴,然后被带进了一扇门,进入门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之后,他不仅外貌身材变成了宋佑霖的模样,他甚至拥有了宋佑霖的全部记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宋佑霖现在突然回来,旁人也会分不清他们两个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宋佑霖。
宋佑岚自认伪装得很好,他不知道绑架他的人是如何发现不对劲的,他们非常笃定他就不是真正的宋佑霖。
听完,云霄手指不紧不慢地叩击着桌面。
宋佑岚的陈述里大半都是些废话,关键讯息全被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掩盖了过去。
云霄问:“让你伪装成宋佑霖的那个人是谁?”
宋佑岚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是谁,和我碰面的时候,他全程都戴着一张灰色面具,身上也披着能遮盖身形的斗篷,声音经过处理,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灰色面具?云霄让宋佑岚详细描述灰色面具的模样,宋佑岚照做。
听完宋佑岚的描述,云霄心道果然是她见过的灰色面具,该灰色面具在安汀和原笑脸的骨灰里出现过,也在原尔零的身上和夏兰的梦里出现过。
戴有灰色面具的人究竟属于哪个组织,他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云霄敲击的手指一顿,她又问宋佑岚:“灰色面具人让你伪装成宋佑霖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宋佑岚愣了一下,“他好像没有什么目的,就是让我伪装成宋佑霖的样子,然后让我不要被其他人发现我不是真正的宋佑霖。”
云霄换了个问法:“灰色面具人有让你做什么吗?”
宋佑岚说:“他让我守住宋家禁区,在新晨月的唤星周到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入禁区。”
说完这句,宋佑岚似乎变得很热,额头沁出了小颗的汗珠。
宋家禁区据说是宋家最大的秘密,只有每任家主才有资格进入进去。
其他人想要进入禁区必须获得印有宋家家主印的进入许可证,否则会被禁区入口处的机关打成肉沫。
禁区一次只能放一个人进入,下一个人再想进入需要间隔48小时。
宋家家主印宋佑岚随身携带,云霄让他先制作了一张进入许可证,随后她继续问道:“宋佑霖去了哪里?”
宋佑岚嘴角向下一撇,他抬手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水说:“我不知道。”
是非之秤指示他在说谎。
“说实话!”云霄猛地一拍桌面。
宋佑岚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他回忆起不久前的酷刑,立马结结巴巴地喊道:“禁区!半年前他进了禁区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家主印也是那个时候他转交给我保存的!”
家主印是一认主的炼金物品,只有宋家家主才能使用家主印。宋佑岚在灰色面具人帮助之下变成宋佑霖后,他也能使用家主印了。
云霄问:“他进禁区想要做什么?”
宋佑岚好似被吓得汗流浃背,他摇头说:“这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宋佑霖应该是要去做意见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事,而且好像非常危险。他给了我一份遗嘱,说如果他一年之后还没有回来,就让我按照遗嘱上的内容安排宋家接下来的事。”
云霄问:“那份遗嘱呢?”
宋佑岚脸色不自然地说:“已经被我找人烧掉了。”
是非之秤指示宋佑岚说的是实话。
云霄问:“遗嘱上写了什么?”
宋佑岚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我没有看过那份遗嘱,它是炼金物品,不到时间没有办法打开,我一气之下就找了宋季礼用熔炉之火烧毁了遗嘱。”
是非之秤显示宋佑岚说的是真话。
云霄眯起眼问宋佑岚:“你现在很热吗?”
宋佑岚点头道:“是啊,你不觉得这屋子里很闷吗?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整个人都快热死了。”
云霄直接起身,手上化出深蓝色的元素手套,拿起宋佑岚的手就开始检查。
元素之力在对方体内游荡,当来到脏器所待的地方时,云霄脸色一变。
宋佑岚的五脏六腑此时仿佛被沸水煮过,竟然一副马上就要熟透的模样!
宋佑岚还不能死——
云霄当机立断地拿出一支神奇酊剂灌进宋佑岚的嘴巴。
之后,她又继续检查。
能够白骨生肉的神奇酊剂喂下后,宋佑岚体内的情况丝毫没有缓解,神奇酊剂进入他的身体后起不了任何反应。
宋佑岚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喘气越来越艰难,他抓住云霄的手说:“我、我不想死……”
“那个人警告过我,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任何人,我、我违背了与他的约定,否则我会面临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他说的是真的!”
神奇酊剂无用,克莱上前帮忙。
能够治愈各种疾病的神术落到宋佑岚的身上,却怎么也无法缓解他现在的情况。
克莱不解地问:“怎么会这样?”
云霄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太多她不懂的未解之事,宋佑岚现在的状况就是其中之一。
不管云霄怎么使用神奇酊剂,克莱怎么使用神术,她们都无法让宋佑岚的情况好转。
宋佑岚现在的身子就像是一个火炉,火炉包裹着他所有的内脏,炙热灼烧着他的内脏,直至将它们全部煮熟。
在云霄发现宋佑岚情况不对劲的十分钟后,宋佑岚完全失去了呼吸。
他从椅子上重重地倒在地上。
落地的瞬间,他熟透的血肉全部炸了开来!
云霄一把拉过克莱让其待在自己身后,与此同时,她扯下衣服手腕处的暗扣,暗扣拿下的瞬间变成了一个完全透明的圆球防护罩。
圆球把云霄和克莱保护在内,炸开的血肉全部糊在了透明罩上,血肉自透明防护罩上慢慢滑落……
云霄和克莱都看见了血肉之下隐藏的利齿,它们不停地一张一合企图咬破透明防护罩。
克莱打了个寒颤,要不是云霄反应极快地护住了她,她现在很有可能就被这些恶心的东西咬上了几口。
云霄绘制出一个小型熔炉阵,啪地一下白色熔炉之火点燃。
她向前扔出一朵小的火花,火花接触到地上的血肉瞬间熊熊燃起,不一会儿就把地上的血肉烧得干干净净。
宋佑岚只剩下了一具骨架。
云霄撤去防护罩,靠近地上的骨架,骨架的脖子处的骨头上印有灰色面具的图案。
云霄焚毁了整具骨架,一张灰色面具落在地上,面具上特殊的纹路给人一种眩晕感,兽面獠牙的狰狞与云霄手上其他的灰色面具一模一样。
云霄收起了灰色面具,与其他的灰色面具放在炼金手提箱的同一处地方。
她越来越想知道灰色面具的背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这个组织的目的又是什么?
云霄和克莱打开审讯室的门,等在门外的宋陆离连忙上前,问:“知道我父亲的下落了吗?”
云霄点头,她简短地说明了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情。
宋佑岚整个交待的过程她已经用影像记录石记录了下来,她把记录石交给了宋陆离。
在影像记录石里,宋陆离看到了整个审讯过程、宋佑岚的回答以及最后他的死亡。
宋陆离回到一团乱的宋家。
他将影像记录石交给了族里的殿堂阶炼金术士宋书贞女士。
宋书贞刚从一场时空流叠映中归来,尚未休整的她看完了宋陆离递上的影像记录石,瞬间勃然大怒道:“真是荒唐至极!”
她所说的荒唐,指的是宋佑岚听信外人的话假扮成宋佑霖的事。
作为整个宋家除家主外地位最高的人,宋书贞有着和家主差不多的权力。
宋书贞当即惩罚了宋佑岚所在的那一脉,并且责令他们搬离主家。
之后,她同意了宋陆离想要进禁区的申请。
只是,宋书贞说:“只有盖上家主印的进出许可证可以进出禁区,我不是家主,无法盖章。”
幸好云霄在审讯过程中弄了一张进出许可证。
对于应该谁进入禁区之事,宋陆离和云霄起了争执,最后是宋陆离妥协,因为他打不过云霄。
在云霄进入禁区前,宋陆离特意向宋书贞打听了禁区的情况。
宋书贞却说:“禁区是个很特殊的地方,每个人进入禁区之后所见的场景都有所不同,据说那是一个人内心状况最为真实的映射。”
“云霄进去的话,”宋书贞回想了一下以往听到的有关于云霄的描述,她和蔼地微笑道:“那应该会是个春暖花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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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禁区的出入口是一个正三角形的光环。
云霄进入禁区前,师天天往她怀里塞了一堆高伤害性的炼金武器。
对于只说了句祝福,什么东西都没给的宋陆离,师天天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宋陆离:“……”
云霄对二人说:“我的学生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师天天用力点头说:“我一定会好好关照那四个孩子,你放心地去吧!”
宋陆离说:“注意安全。”
云霄踏入三角形的光环。
下一秒,天地转换,她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漆黑如墨的天空,星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天空中飘浮着不知名的透明触手,黏液滴落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像是陷落在了沼泽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一望无际的黑色土壤让人分不清前进的方向,泥土中隐隐沁出暗红色的液体,整个土壤仿佛被鲜血浸红。
昏暗、潮湿、腥臭。
这就是云霄眼中宋家禁区的模样。
云霄沉默半晌。
禁区的模样是一个人内心真实的写照?
如她这般阳光开朗乐观的人,禁区不应该春光如海杏雨梨云么……怎么会是当前这副模样?
云霄走在堪比恐怖片现场的禁区内,她需要注意避开如同从星空垂下的透明触手,它们带有极强的腐蚀性,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它们伤到。
云霄拿出乌南霜的游戏地图,根据地图上的显示,江慕云就在宋家禁区的范围里。
整个宋家禁区很大,云霄不断放大地图,按照地图的比例尺计算,江慕云距离她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有七八公里。
云霄不慌不忙地往前走着。
每一根想要攻击她的触手都被她躲了过去,不知为何,看着这些触手,她想到了王宜修给她画的那副肖像画,画上也有差不多的透明触手。
王宜修绘画也是以能够画出一个人内心真正面貌为噱头宣传的……
禁区和王宜修皆是如此,难道她的内心世界就是现在这副鬼样子吗?
云霄摇了摇头,一边躲避触手一边向前走动。她走一会儿便看一下地图,确定自己前行的方向没有问题才继续走动。
周围的景象始终没有变化,云霄越走,天空反而越来越暗,星辰的光芒逐渐消失,可视范围越来越小。
云霄尝试过点灯,但无论是炼金手电筒还是熔炉之火,都没有办法照亮前路。
所有的光芒都被四周的黑暗吸收了,云霄隐隐听见了什么生物在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窸窸窣窣的,声调一直维持着低频,听上去像是有人在用羽毛骚动你的耳心。
云霄仔细去听,耳朵忽地一疼。
她一摸耳朵,湿漉漉的,闻着还有股血腥味。
耳朵流血了啊。
云霄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耳朵,此刻周围的环境已经暗到她抬手看不见自己的双手。
耳朵仍能听到四周的声音。
她的周围好像围绕着很多的人,这些人在那里窃窃私语个不停。
云霄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凉意透过肩膀传达至她整个身体。
“是你杀了我!”
一声刺耳的尖叫在云霄耳畔响起,她反手扣住那冰凉的手,身体用力,一个背摔将这不知名的生物重重摔倒在地。
云霄袖口里滑出一把匕首,在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之中精准地对准了倒地之物的脖颈,狠狠地抹了对方的脖子!
腥臭刺鼻的味道,像是一具腐烂已久的尸体。
云霄起身,甩去匕首上的污物,神色淡然道:“都被我杀过一次了,难道不知道我还能杀你第二次吗?”
原先围在她身边的不明生物立马远离了她。
云霄走了一段畅通无阻的路。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计时,这段路漆黑无比的道路她走了已有一个小时。
又走了一刻钟后,云霄眼前逐渐恢复一点光亮,光芒就在前方,离她的距离不到百米。
云霄一动不动,她蹲了下来,伸手触碰脚前的土地,她的手掌一点点往前伸,一掌、两掌、三掌……到第五掌的时候,她的手扑了个空。
横向一排的土地皆是如此。
黑暗中突现的光明前,是悬崖峭壁。
光明并非光明,而是引诱人坠崖的诱饵与陷阱。
云霄一点点倒退回去,换了个方向出发。
她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黑暗依旧,但脚底黏稠的土壤变成了柔软的草地,四处弥漫着清新的花香,微弱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云霄身边的黑暗。
脚往前一踏,黑暗尽碎,暖风吹拂,春光明媚。
花香四溢的环境中,一株草都和云霄长得差不多高,她见到了一棵仿佛世界之树缩小版的大树,大树的树冠里冒出了一个纯白色的鸟巢,鸟巢周围有许多手持等人高刀叉的鸟人正在飞行。
地图上代表江慕云的光点就在那个白色鸟巢里。
云霄前进的步伐突然一顿。
她的手在半空中绘制着熔炉阵,本来应该被她手指引出的元素之力不见踪影,她的体内之火强度也被压制到了最低。
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她无法使用与炼金术相关的任何术法。
云霄尝试打开炼金手提箱,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她取出小左,却发现小左睡得很香,怎么也叫不醒它,她其他放在身上的炼金生物亦是如此。
炼金物品、炼金生物、炼金术法均无法使用,云霄现在能用的只有身上藏着的十几把冷兵器了。
她慢慢地向前。
既然鸟巢里关着江慕云,那么天空中飞翔的那些鸟人对她抱有善意的可能性很低。
云霄弯着身子,借用茂密的草丛掩盖自身的身形,她步伐放轻地靠近大树。
突然,右边伸来一只手。
云霄反应极快地将人摔倒在地,正当她准备刺死对方的时候,她却发现被他击倒的男人她竟然认识。
这个男人名叫魏荣耀。
她和乌撒先前在霈城的舞会上碰到过一面,对方正拿着寻人启事到处问他儿子的下落。
他怎么会出现在宋家禁区?
云霄收回匕首,正要说话时,却见魏荣耀做着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魏荣耀从地上起身,他疼得呲牙咧嘴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步伐沉重地往后方走去,云霄跟上了他。
在走到离鸟巢很远的地方后,魏荣耀松了口气同时痛呼道:“那群鸟人的耳朵很灵,像您刚才那样再往前一步就会被他们发现……嘶,痛死我了……这位大人您下手也太重了一点吧,刚才我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显然,魏荣耀也记得云霄。
虽然不知道云霄的名字,但他清楚云霄是位地位很高的人,受到霈城梅布尔夫人贵宾待遇的人。
云霄说了自己的名字,她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宋家……”
与此同时,魏荣耀也开口问道:“您也和我一样掉进了深渊地裂吗?”
深渊地裂是横跨在东大陆与其他大陆板块之间的巨型地面裂缝,地裂里时常会喷出可怕的、能够融化一切的极温气流,因此人们将它称之为“深渊地裂”。
云霄改口问道:“深渊地裂?”
魏荣耀小心地打量着云霄的神情,他不确定地小声说:“难道不是吗?”
云霄暂时没有回答,她问魏荣耀:“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见过您离开舞会之后,梅布尔夫人知道了我的事情,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找儿子用。然后我在佣兵协会发布了委托任务,希望有人可以帮忙找到我的儿子。”
魏荣耀说话时一直压着声音,时不时就会往白色鸟巢那看一眼,他接着说:
“有个佣兵接取了我的任务,他说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的儿子,但那需要我有足够多的勇气才行。”
“我找儿子这么久,第一次收获到他人的线索,只要能找回我的儿子,让我付出什么都可以,我立马找到了那个佣兵。”
“那个佣兵打扮得很神秘,他身上披着遮挡身形的披风,脸上也戴着一张可怕的灰色面具。”
云霄问:“灰色面具?”
“嗯!那是一张看了就会让人晚上做噩梦的面具,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戴那样一张面具。他似乎想低调行事,但那张面具实在太张扬了。”
魏荣耀仔细描述了面具的模样,和云霄手头上有的灰色面具一模一样。
云霄愈发弄不懂这个组织的目的了。
“我是不是说到别的事情上去了。”魏荣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说:“这个佣兵告诉我只要我敢一个人跳进深渊地裂,我就可以见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并且能够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找到我的儿子。”
“这个佣兵说他不需要金钱的酬劳,他只需要我找到儿子后,从全新的世界里任意带一样东西回去给他。”
听到这里,云霄忍不住问:“你就不担心对方是个骗子吗?”
魏荣耀苦笑道:“我找了儿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得到过有用的线索。这位戴着灰色面具的先生或是女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口的话特别容易让人信任。”
“所以,我跳下了深渊地裂,我没有被地气融化,而是来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
说完,魏荣耀谨慎小心地看向云霄:“您……似乎不是从深渊地裂进入此地的?”
云霄点了点头,但她没有告诉魏荣耀自己是怎么进入的此地,她说:“我的学生在霈城发现了一个人口拐卖的基地,其中一名学生被基地逃走的人带走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他。”
魏荣耀说:“难道您的学生也在那个鸟巢里吗?您确定吗?您可以说一下他大概的长相吗?”
云霄形容了江慕云的长相,但她并不认为江慕云在这里会用自己本身的容貌。
魏荣耀摇了摇头说:“鸟巢有专门的放风时间,这个时候所有的孩子都会被放出鸟巢在外活动,我就是这个时候看见了我的儿子,您说的那个长相的学生我并没有见到过。”
这在云霄的意料之中。
然后,她借着身边和附近环境能制作出来的道具,当着魏荣耀的面变成了一个简陋版的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