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蔷薇凋零19
说罢, 男人抬起手就想殴打云霄。
云霄扣住他的手臂，令其挣扎不能, 她微笑着说：“你是否弄错了什么，我是一个女人。”
那男人身上酒气浓郁，他瞪大眼睛仔细观察云霄的脸，这才注意到对方虽打扮得中性，但五官仔细看更为柔和，确实是个女人没错。
“女人又怎么样，女人也可以用怀孕石让人怀孕！”男人不依不饶地大喊, “我老婆每天戴的项链吊坠里装着你的照片，你敢说自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吗？”
这话说的……
云霄懒得指出男人话语中的逻辑错误, 她只是抓着对方的手不让他随意打人。
屋里躲着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她头发很长, 全部往前挡住了脸, 走路姿势畏畏缩缩, 新伤旧痕遍布全身, 看着便胆小怕事。
女人站在离男人有一点距离的地方, 她小声且羞耻地说：“你不要为难无关的人，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你要怎么样才会信我？要我当着你的面去送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男人被云霄捏疼了手腕, 哀嚎着让她放开，根本没工夫搭理女人的话。
云霄认出了女人, 她说：“施……灵珊？”
女人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云霄：“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云霄当然记得, 她曾经被人假冒过身份, 那人利用她的身份做了许多不耻之事, 施灵珊就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
施灵珊给云霄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她是第五元素炼金学校的学生。
当时云霄正因为被人假冒身份之事忧愁，她找到各个受害者道歉和补偿, 他们受伤和难以置信的眼神令她感到十分内疚。
然后她遇到了施灵珊，明明是受害者的施灵珊看出了她的内疚与自我内耗，她非常开朗地安慰了她，并且说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能够见到真正的、活人的她。
施灵珊是个开朗且自信的小太阳，她让云霄从丧气中振作了起来，但她本人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可现在的施灵珊……
云霄看向双手快扭成麻花的施灵珊，这才毕业四个多月的时间，当初豁达爽朗的女生完全变了个模样。
她脸上的婴儿肥褪去，脸颊削瘦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头发留了很长，但干枯的如同杂草，她穿着自己最不喜欢的黑灰色调的长裙，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别人。
云霄轻柔温和地说：“很久没见了，我们坐下来叙叙旧如何？”
施灵珊看向被云霄制住动作的男人，男人正要吼叫的时候，云霄扔给他一个钱袋。
男人捧住钱袋一数里面的钱，立马笑得像朵菊花：“哎唷，您可真客气，您快点把她带走吧，想什么时候送回来都行……”
躲在云霄领子里的小左气得直薅云霄头发。
元子仓三人克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
乌北雪在男人往屋里走动的时候，伸出脚绊了他一下。
男人摔了个狗吃屎，但他一点意见都没有笑呵呵地进了屋里。
乌北雪小脸一皱，她捏起拳头却被夏兰摇头阻止：“这里不是星洲。”
不能随便打人，打人违反这里的律法，是会被抓起来的。
云霄领着施灵珊到了安氏的茶楼，她要了一个包间。
施灵珊到包间里坐下，门关上之后，她才轻轻了舒了口气，肩膀舒展。
结婚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过这么放松的时候。
她感激地看向云霄说：“谢谢您。”
云霄问：“我当初向你承诺过，如果需要帮忙，请尽管开口。”
听到这句话，施灵珊愣愣地看着云霄，她眼眶泛红，眼泪滚落，她抬手擦拭眼睛，“奇怪，我怎么哭了呢？”
云霄递给她一块洁白的手帕。
施灵珊用手帕擦了很久的眼睛，她哑着嗓子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应该不需要您的帮忙……我好歹也是一个炼金术士。”
她苦笑。
她变成这幅悲惨模样的源头不是外人，而是她的家人和她自己。
施灵珊从小就在炎邦民主联盟被她的养父母收养了，她的养父母对她非常地好，即使家里很穷，他们也会把最好的一切全部给予施灵珊。
在这样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施灵珊有着开朗热情的性格。
她在十五岁的时候被检测出了有成为炼金术士的天赋，她的养父母知道后变卖了家里所有的财产，只为让她能够有钱上炼金术士学校。
施灵珊在持正校区学院考核上获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她最后选择了学费最便宜的第五元素炼金学校，她在学校里保持着优异的成绩，和同学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还有一个与她恩爱无比的男朋友。
顺便一提，施灵珊与其男友皆是云霄的头号粉丝。
直到她快要毕业的时候，她真正的家人找了过来。
也就是她的生父生母。
她的生父生母来自卡尔特里斯帝国，他们从克朗小镇搬迁到首都的路上，还在襁褓中的她被弄丢了，他们找了她十几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她。
施灵珊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孩子，养父养母在这方面从来没有瞒过她，生父生母找上门来的时候，她很高兴。
养父养母鼓励着她与生父生母的相认，生父生母看上去也是非常好的人，施灵珊一下子拥有了两对爱着她的父母，她从未有过如此幸福的感觉。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应该是生父生母问她要第一笔钱的时候……
她有一个小她半岁的弟弟，这个弟弟身体不好需要很多的钱来治病。
施灵珊被养父养母教导得十分善良，她并不介意帮助生病的弟弟，她也有渠道能帮弟弟买到可以让他痊愈的万能灵药。
可生父生母不需要万能灵药，他们只想要钱。
“你不是炼金术士吗？当炼金术士的个个不都很有钱吗？”
“如果没有我们，哪有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说了你弟弟在生病就是在生病，快点把钱拿来！”
生父生母的行为越来越过分，施灵珊不给他们钱，他们就会到她养父养母家里闹，又或是去她的学校里闹，甚至是到与她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家门口哭她是个没良心的女儿……
直到她给钱他们才会罢休。
施灵珊从未遇到过这么糟糕的事，向来性格爽朗什么事情都打不倒的她会在深夜偷偷哭泣。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和生父生母摊牌，她只想知道她的弟弟是否真的生病。
施灵珊跟生父生母回到了克朗小镇，她见到了她那卧病在床神志不清的弟弟。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现在看见你弟弟真的在生病，这下你满意了吧？你以为我们在拿这件事情骗你吗？你还真是心理阴暗啊！”
施灵珊被养父养母说得眼泪直流。
她坐在病床边，她的弟弟像是有所感应地睁开了眼睛。
看见她，与她面容有九成相似的弟弟吃力地抬起手。
他握住她的手说：“姐、快逃……永远不要回到这里……”
然而施灵珊根本逃不走，生父生母没收了她身上所有的物品，把她和弟弟锁在了一间屋子里。
在这间屋子里，施灵珊连熔炉之火都用不出。
昏暗潮湿的屋子里，她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少天，只知道她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在她面前一点点断气。
弟弟死后没几天，屋子门终于开了。
生父生母掩着鼻子让她出来，他们告诉了她一个噩耗，那便是她的养父养母在前来克朗小镇的路上，因飞艇失事而去世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会发生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啊！”
“你真是一个害人精！”
之后的日子里，施灵珊浑浑噩噩。
她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对任何事情都没有了感知情绪。
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早早地死去，那么这一切便不会发生了。
生父生母安排她嫁人，她便嫁人了。
她的丈夫名叫李标，家底殷实，但是个赌鬼和酒鬼，他说他花了很多钱才从她的生父生母手里买下了她，因此她是他的所有物，不管他对她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事。
李标赌博输了就会去喝酒，喝醉了回家便会殴打施灵珊。
施灵珊很多朋友都想来帮她，可是麻木的她根本不想脱离这个困境，她在借着李标的手自我惩罚。
直到最近，她收到了一张字条。
字条以群星为背景，上面书写着令她瞬间清醒的话语——
“你的养父母没有死，他们被困在了克朗小镇。”
“当我打算振作起来的时候，您出现了。”施灵珊努力扬起与以前相像的阳光笑容，她说：“不过我不需要您的帮忙，我自己能够解决这件事。”
她喝光自己面前的茶水，起身告辞。
望着对方的背影，云霄轻声说道：“施灵珊，你是个很好的人，值得这世界上美好的一切。”
所以，不要走了错路。
施灵珊抬起头，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掉落下来，她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门打开又关上，施灵珊走了。
云霄转动手中的茶杯，神情淡淡。
乌北雪不解地问：“云霄姐姐，你也想帮助施灵珊姐姐的吧，她好可怜啊！”
云霄说：“她现在不需要我的帮忙。”
施灵珊压抑了这么久，她需要的是发泄自己的情绪。
施灵珊方才坚定的神情在云霄眼前徘徊……猜到施灵珊可能会做的事，云霄微微蹙眉。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单手叉腰，他说：“云霄，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在你学生面前提到过我，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
阿尔伯特话音未落，云霄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说：“我有点事，这几个学生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好好保护他们，一根毛都不能少。”
说罢，她快步离开。
包间里只剩下阿尔伯特和四人干瞪眼。
突然变成保姆的阿尔伯特无奈扶额：“我好歹也是个诺曼王族，也只有云霄这家伙敢这么差遣我……小兔崽子们，现在我是你们的临时监护人，做什么事都得听我的知道吗？另外你们称呼我阿尔哥哥就好。”
四人露出笑容幅度一模一样的乖巧表情：“没问题，阿尔哥哥。”
……
另一边，离开茶楼的云霄马不停蹄地到了先前的布料店。
未至门前，她就闻到了浓郁的混杂了酒气的血腥味。
她往屋里走去，看见了一妖娆的身影，红色大波浪跟着她走动的动作来回拍打着腰部。
云霄说：“温宛。”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宛回头，看见云霄她很高兴。
不过现在是凶案现场的调查，外人不能随意闯入破坏现场，她说：“你不能进来。”
云霄问：“发生了什么事？”
温宛说：“这家店的店主李标被人用非常残忍的手段杀害了，持正校区很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案件了。”
云霄没有干扰温宛与其部下的调查，她耐心地等待着温宛的调查结果。
根据现场的证据来看，杀死李标的最大嫌疑人是他的妻子施灵珊。如今施灵珊已经离开持正校区，她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炼金术士协会的赏金猎人分部对其发起了悬赏通缉令，赏金为10万德尔塔。
炼金术士协会里，云霄揭下通缉令。
她接取了追捕施灵珊的赏金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