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欺蒙序曲26
无面：“大家也都听到了, 云霄是个非常棘手的目标……笑脸，你和云霄交过手, 你告诉大家她的实力大概在第几顺位？”
云霄突然被点了名，她怎么知道这里的第几顺位是按照什么实力区间划分的，很明显这件事是哭脸告诉无面的，她说：“我不知道。”
“哦？”无面声音变得危险，“你不知道？”
“是的。”云霄十分镇定，“我和她交手的时候，她始终只表现出比我高一点点的实力；不管我怎么样去攻击她, 用炼金生物乃至高等级攻击型的炼金物品，她一直都只比我强一点点, 让人感觉只要再加一口气就能打败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无面颔首，“怪不得你判断不出她对应第几顺位的实力, 她果然是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无面放过云霄, 不再询问她有关于“云霄”的事情。
云霄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这些人到底为什么要把她当成目标？
“我们手头关于云霄的情报很少, 这个家伙非常神秘, 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亮出过自己的底牌。她现在受到衔尾蛇环的控制，是对付她的最佳时机。”
“大占星师留下的预言里说：她会给圣灵大陆带来灭世之兆，与命运做抵抗事件十分困难的事, 但我们聚集在一起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写自己的命运。”
“我们每一个人都清楚云霄这样的存在有多么可怕，她会导致无数家庭的家破人亡, 让圣灵大陆生灵涂炭……如同当年的战神苏尔凡·菲什, 他受卡尔帝国民众景仰, 却在其他国家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时钟已经乱了, 血色时代即将降临，在座的各位是被选中的命定之人……”
长桌边所有的人虔诚地听着无面的讲话, 除了云霄。
什么预言能把她说成灭世主，一听就不靠谱。
这个组织名叫“灰烬”，云霄心中给该组织下了定论：一个传销团伙。
他们想要对付她么？
云霄悄悄地放出隐形记录蛛，她手里的隐形记录蛛不多了，现在能附上多少只是多少只。
无面给几个人布置了针对云霄的任务，他们从目的上可以分为两类：对付云霄自身或者对付云霄正在开的餐馆。
其中哭脸的任务从收集云霄的身体组织变成了让云霄的餐馆变得臭名昭著，他原来的任务落在了哀脸肩上。
无面又说了一些祷告词：“一即一切，一构成一切，一中有一切，若一不含一切，则一亦是无。”①
祷告结束，会议散场，进入交易时间。
哭脸又一次自来熟地搂住云霄的肩膀：“走走走，看看今天摊位上你都想买点什么，我给你买单！”
所有人离开山洞，山洞变得透明逐渐自原地消失。
他们进来时的大街灯火通明，街道上的摊位几乎摆满了，云霄注意到山洞里出来的几人也去摆摊了，其中就包括哀脸。
哀脸的摊位车像是座山，她在山上摆出一个个的水晶簇，水晶簇各个都有半米高，光彩夺目，异常美丽。
云霄瞟了一眼便停下脚步，她看见哀脸手里正拿着一簇无色水晶，她立马走了过去，指着她手里的无色水晶说：“这个多少钱？”
哀脸看也不看她地说：“不卖。”
哭脸到云霄旁边：“你要买无色水晶吗？派什么用处？”
云霄“嗯”了一声，但没有回答哭脸的后半句话。
哭脸听到，立马纠缠哀脸说：“你无色水晶都摆出来了为什么不卖？就卖给我们嘛好不好呀？”
“一个男人动不动用些‘嘛’‘呀’的语气词很恶心。”哀脸语气起伏不大地用言语攻击着哀脸，“我的水晶只卖给有缘人，你们两个都和它们没有缘分。”
云霄好奇地问：“什么样的才算是有缘人？”
哀脸毫无感情地说：“你们两个这样的不算有缘人。”
“我怀疑你在歧视我们。”哭脸没好气地双手撑在哀脸的摊位上，“我们好歹是同一顺位的人，就不能卖点面子给我吗？”
哀脸继续往摊位上摆放水晶，油盐不进地说：“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哭脸：“……”
云霄又问：“如果卖给有缘人的话，这个无色水晶簇卖多少钱？”
哀脸：“三十万德尔塔。”
云霄：“我出四十万德尔塔呢？”
哀脸：“不卖。”
云霄：“五十万德尔塔。”
哀脸：“……不卖。”
云霄：“六十万德尔塔。”
哀脸：“……”
云霄：“七十万德尔塔。”
哀脸沉默半晌，她艰难地开口：“你不是有缘人，我不能把无色水晶卖给你……”
云霄：“一百万德尔塔！”
哀脸瞬间改了语气：“成交！”
“哇……”从头旁观到尾的哭脸感慨万分，“哀脸，原来你的有缘人缘分可以用金钱购买啊！还有笑脸，你买一个无色水晶用这么多的钱值吗？”
云霄看他：“付钱。”
哭脸震惊：“为什么要我付钱？”
云霄：“你说我今晚看中什么，只要一百万以下就帮我买单，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哭脸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承诺，他哪里能想到笑脸竟然这么不客气，直接卡着他给的额度买东西。
怪不得笑脸刚才喊价的时候抬价爽快得很，原来用的不是她的钱而是他的钱，别人的钱当然不心疼了！
哭脸右手颤抖着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半两钱卡，悲怆地说：“刷……刷卡。”
哀脸：“现金，不支持刷卡，拖延的话要给利息。”
哭脸：“……过分了，谁会没事在身上带一百万的德尔塔啊？！看在我是你今天开张第一笔生意的份上，给我一点时间，我把钱取出来给你，别收利息。”
哀脸犹豫了一下，答应哭脸，她把无色水晶打包给云霄。
云霄接过无色水晶，注意到哀脸的手指如削葱根，非常漂亮，漂亮的她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这么一双手。
无色水晶到手，还没花一分钱，云霄心情极好。
这里的交易市场恰好有些云霄需要的材料，她进行了一番大采购，全部用现金支付。
她就是那种会随身携带几百万德尔塔的人，毕竟她的手提箱等同于一个小仓库，这么多的德尔塔放进去占据的面积并不多。
哭脸陪她逛街到一半先行离开，他说自己要去准备一下对付云霄餐馆让她生意变得奇差无比的东西。
云霄打从心底祝福他能够成功。
她自己在交易市场逛了一会儿，采购的东西足够后她离开金蟾，金蟾和山洞一样逐渐变得半透明，最后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之中。
云霄回到旅馆，她来中央城区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星洲暗市暂时不会开启，她又在中央城区晃荡了几天，换回云霄的形象在连锁钱庄取了点钱，她决定明天一早飞回世界之树区域。
夜晚不适合飞行赶路，天空水晶在夜晚会更加活跃，碎片掉落更多，浊气团也是，有可能走的路上就突然生成一个浊气团，很是危险。
……
晨光熹微，云霄离开中央城区，至无人的地方，她戴上飞行器翅膀，展翅飞向空中。
餐馆的生意应该和她上一次离开后一样，生意又变得冷清了吧。
想到这里，云霄忍不住唇角上扬。
她已经想好回餐馆以后，应该怎么安抚自己的兼职店员乌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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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号桌两份杂菜汤！”
“50号桌四份番茄白蘑汤饭！”
“66号桌三份杂菜汤！两份糙米饭！”
和平餐馆里不断传出少女扯开嗓子大声叫喊的声音，白发少年不断在厨房和大堂往返，他的身手这两天越来越好，两手端菜还能在头顶顶一盘菜。
乌撒正在厨房炒菜，她热得满头大汗，一直在炒菜的两只手酸疼得不像自己的，但一看到大堂里坐满的客人，她就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云霄老板回来之后看见餐馆生意这么好会很高兴的吧？
她没有辜负云霄老板对她的信任！
至于和平餐馆的生意为什么这么好，那得从云霄离开的第一天开始说起——
和平餐馆有且只有聪明蛋能卖，聪明蛋又是限量供应，加上来买它的人非常多，乌撒通常只要早上一个小时就能卖完，剩下的时间她都可以自行休息，这让向来闲不下来的她忐忑不已。
乌撒觉得自己拿了云霄老板一天的工资，不能只做一个小时的活，于是她清点店里食材、打扫店里卫生等，但也就半天的功夫就做完了。
她实在坐不住，去楼上问自家闺女的意见。
乌北雪正在教江慕云识字，听见母亲的问话，她说：“妈妈，云霄姐姐不是让你自由发挥吗？”
乌撒向来都是听从别人的指令，很少有自己的主见，她问：“雪雪，我该怎么自由发挥？”
乌北雪说：“如果我告诉妈妈该怎么做，那就不是妈妈的自由发挥！不知道做什么的话去菜市场逛一圈，说不定就有新的想法了！”
乌撒乖乖地听自家女儿的话，跑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的食材琳琅满目，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逛菜市场的时候，她碰见了王宜修，王宜修正和一漂亮姑娘一起买菜，她上前打了个招呼。
王宜修惊讶得很，友善地向她介绍了漂亮姑娘的名字，对方叫做石耀，是指引树屋的工作人员之一。
石耀说了句她不明白的话：“选择你想选择的，不选择别人想让你选择的，无助的时候望向天空，重霄会给你最好的指引。”
乌撒本来想问那是什么意思，但王宜修一脸抱歉地把石耀给拖走了，她没地问了。
乌撒暗暗记下了对方告诉她的话，她继续在菜市场上闲逛，她发现一家店的菌菇特别的好，便买了一些。
之后她又买了许多时令蔬菜，大包小包地走回了和平餐馆。
乌北雪和江慕云已经学习结束，正在大堂里玩耍。
主要是乌北雪在一个人跳皮筋，江慕云面对墙壁蹲在地上，好像一只正在下蛋的母鸡。
乌撒说：“你们玩着，我给你们做杂菜汤吃。”
说完，乌撒自己愣住，杂菜汤是什么，她为什么会说这个菜名？
不仅如此，一说杂菜汤，她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一个笑容爽朗的女人，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记得是这个女人教会了她如何制作杂菜汤。
那个女人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和江慕云的头发很像。
乌撒越想脑袋越疼，她不再去想，走进厨房，开始制作蔬菜与菌菇结合的杂菜汤。
乌撒煮完汤一尝，自己都被自己的手艺惊呆了。
这是个很简单的热汤，只要注重食材的比例轮流下锅就好，但是它味道却异常美味，比一般的骨汤和鸡汤都要鲜美，还不用担心吃多了会发胖。
乌撒端着两碗杂菜汤给乌北雪和江慕云，等他们喝下后，她紧张地问：“味道怎么样？”
乌北雪头埋在碗里，竖起大拇指说：“特别好吃！”
江慕云也点点头说：“很好吃。”
乌撒放松，她纠结要不要在店里卖杂菜汤，她问两人：“你们觉得我要不要在店里卖这个汤呢？”
江慕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乌北雪则说：“妈妈，云霄姐姐雇的店员是你不是我们，云霄姐姐也说了，店里她不在的时候，你来决定事情就好，妈妈你可不能偷懒哦！”
“我没有偷懒，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乌撒真的很少做决定。
她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好。
聪明蛋只有三天的量，过了这三天生意要怎么办呢？
乌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天将将亮的时候，她脑子里才浮现出一个主意。
等第二天卖聪明蛋的时候，她送了每位顾客一份杂菜汤，大家试吃过后都很喜欢杂菜汤的味道。
当一个决定做下成功后，之后的决定再做起来便没有那么艰难了。
第三天卖聪明蛋时，乌撒不再送杂菜汤。有顾客问起杂菜汤的时候，她才会把汤端出厨房卖给客人。
杂菜汤的定价刚好够回本，一份汤只卖3.5树脂。
第四天，聪明蛋卖完了，来排队的顾客哀声哉道，但他们买不到聪明蛋之后，竟然都选择了要一份杂菜汤。
而这时候杂菜汤的定价是5树脂一份，在覆盖成本的同时又小有盈利。
乌撒的计策成功了，杂菜汤成了和平餐馆的第二个招牌！
大多数人都很喜欢喝杂菜汤，他们说这汤喝起来有种和聪明蛋同样的健康感。
乌撒敏锐地察觉到大家的关注点：健康。
她想到老板卖的聪明蛋主打的也是一个强身健体，她约莫明白了和平餐馆的菜单应该向哪个方向发展。
比起餐饮区其他店铺重油重盐重口味的菜谱，和平餐馆的菜谱应该要主打一个“清淡”和“健康”。
但是，“清淡”不代表菜单上的菜吃起来是嘴里淡出鸟的类型，它们只是在用料上更为清爽，吃起来味道要足够的好。
有了目标，乌撒将自己会做的所有的菜里足够健康又美味的菜全部列了出来，她找到王宜修把这些菜做成了菜单，又邀请了宫媛、胡利、宋佳怡三个人过来品尝菜单上的菜品。
得到极佳的反馈后，乌撒在店里推出新的菜单。
她敢这么大刀阔斧都是因为云霄离开前对她说的那句——
“没关系，你尽管去做，不管结果什么样我都不会怪到你的头上，凡事有我兜底。”
乌撒原先是个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人，如今却能在短短几天里做出一个又一个重要的决定，这都要多亏了云霄给她的信任与机会！
纵使水煮蛋卖完，和平餐馆也能从早到晚坐满人。
虽然没有卖水煮蛋时天天排长队的盛况，但现在餐馆每日客满的生意也足够在餐饮区的所有店铺里称得上不错了。
每一天乌撒都在希望云霄能早点回来，她总认为如今和平餐馆宾客盈门的情况是她运气好，而好运不可能一直保持，消失是或早或晚的事。
今天一早，乌撒起床。
周九洋梨花日的清晨空气中飘满了皎白的小花，晨光照射到这些白色小花上，它们便会缓缓地变成花露滴落。
每周每日对应花朵形成的花露比任何护肤品都要好用，但是它们没有那么容易获得，纯粹就是看运气。
乌撒之前运气不错，每天早上都有花露洗脸。
可今天，她一滴花露都没有见着。
乌撒洗漱完后，心中总是有种不安感，她不清楚这种不安来自哪里，只知道这种不安让她无法专心工作。
与和平餐馆合作的供货商上门了，乌撒压下心中的不安，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她检查了每一样食材的好坏，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在单子上签字，对方帮忙把食材端进了厨房的储货区。
如今和平餐馆一天要用的食材量很大，乌撒一个人完全来不及处理，她喊上了乌北雪和江慕云一起帮忙，三个人从凌晨开始忙，忙到快上午开门迎客的时候才差不多把食材处理完毕。
接着就是乌北雪帮忙招待客人，她负责把进店的客人引到桌子旁，听他们点菜报菜；江慕云往返于大堂和厨房之间，给每一桌的客人端上他们点的菜。
这几天都是如此。
“43号桌两份杂菜汤……”听着乌北雪一桌桌的报菜，乌撒想自己今早的不安大概多虑了，今天的生意也像前几天一样的好，没有任何问题。
她分别做了43号桌、50号桌、66号桌三桌的食品，江慕云一手一个托盘又头顶一个托盘，一次性给三个桌子的客人都上了菜。
餐馆里的人大快朵颐之时，突然有人发出了尖叫声——
“服务员，这是什么？！”
江慕云回头。
是66号桌的客人，他们那桌只有一个人，要了三份杂菜汤和两份糙米饭。
他走过去，轻轻吸了一口气，“请问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人高马大的络腮胡壮汉把杂菜汤往他面前一砸，汤里一只青白的小虫尸体正随着汤汁的摇晃而动来动去，“你看看这是什么！杂菜汤里竟然有虫子！你们是不是洗菜根本不洗干净啊？！”
络腮胡壮汉名叫李志乙，他是一名佣兵，今天就是接了任务特地来和平餐馆找麻烦的。
雇主要求他在和平餐馆闹事，闹的事情越大，给的酬劳越多。
“不是的，”江慕云想说他们每天早上洗菜都洗得很干净，可李志乙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汤里有虫子就算了，你们这糙米饭里竟然还有石子，我这一桌一共点了5份东西里面2份有问题，我简直不敢想你们店里的卫生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正在吃饭的客人都停下了筷子。
有些人好心地说：“他是个孩子，你不要为难他。”
李志乙吹胡子瞪眼道：“你他妈倒是大善人，那你过来把我这碗生了虫子的汤给喝了！”
瞬间没人敢帮江慕云说话，也没人敢帮和平餐馆说话。
江慕云捏着衣角小声说：“我们的菜洗得很干净，不会出现虫子的……”
李志乙大喊道：“你这小屁孩的话几个意思？你们洗得干净不会出虫子，那我碗里的虫子怎么来的，难不成还会是我自己放进去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要戳江慕云。
乌撒已经用最快速度赶出厨房，见李志乙一副要打江慕云的模样，她几步冲上前，弯腰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李志乙的手直接戳在了乌撒脸上。
大汉的手指甲很尖，划破了乌撒脸蛋柔嫩的肌肤，鲜血滴落在江慕云的脸上，他呆愣愣的。
乌撒捂住脸，看向李志乙，顺便抬手拦住了气冲冲的乌北雪。
李志乙被乌北雪的气势吓了一跳，他下意识连退几步说：“可不是我故意伤你，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的！”
“是，是我的问题。”乌撒忽然发现怀里江慕云的瞳孔变得猩红，她连忙把人抱得更紧，头按在自己怀里，同时道歉：“您觉得菜品有问题我们可以免费帮您更换，请您不要激动。”
她现在只想快点解决这事儿。
李志乙不依不饶，“什么叫我觉得菜品有问题，明明就是你们店里的菜有问题，你今天必须承认自己的菜有问题，你们餐馆的卫生情况不到位！”
乌撒一点也不想承认，怀里的江慕云开始挣扎，她潜意识告诉她不能放开江慕云，但是和平餐馆的名声她也不想损毁。
她很肯定他们做的菜不会出现卫生问题，最主要的是，她突然想起来，碗里的青白色虫子根本不是他们采购的食材会带上的虫。
是他们搞的鬼！
乌撒挺直腰杆说：“我们餐馆没有任何问题，我们采购的食材上根本不会长出这样的虫，这虫究竟来自哪里您自己心里最清楚！”
“是这样吗？”
“原来是那桌自己的问题。”
“是想吃霸王餐吧！”
店里的食客们议论纷纷。
见事情有败露迹象，李志乙生气了，他抬起粗厚的巴掌，“我他妈就看不惯你这种嘴硬的女人！”
“我也看不惯你这种欺软怕硬的男人。”
淡然无畏的语气，略显苍白瘦弱的手如锁链般扣住了李志乙的巴掌，云霄出现在乌撒身后，笑容微冷道：“我不欢迎任何欺负我店里员工的人，麻烦你们自觉一点地出去，别逼我动手。”
她用力向后掰动李志乙的手。
“放放放放手！”李志乙高声痛呼，同时不忘抹黑和平餐馆的名声，“你是和平餐馆的店主吧？你们做了错事不肯承认也就算了，竟然还这样动手，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顾客的吗？”
群众的情绪很容易被带动，店里的顾客再度沸沸扬扬。
“也不知道这虫子到底哪里来的，直接动手不太好吧？”
“云霄店主是这么凶而且不讲理的人吗？”
“这样子的话以后有点不太敢来吃东西了……”
云霄巴不得店里没什么人来吃东西，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店铺被抹黑而失去生意，二者意义完全不同。
“那就让我们来看看究竟是谁做的错事吧。”云霄扔开李志乙的手，只将嗓音抬高了一点，却极有穿透力的使得店里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什么意思？”李志乙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云霄向他微笑：“当然是让大家看一下饭菜上桌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志乙不可置信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你看看便知。”云霄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眼睛造型的金属制品，她说：“检查时间到。”
“咻咻咻——”
四颗颜色各异的眼珠从天花板的四个角飞了出来，惹得顾客们惊呼阵阵，“天呐，那是什么？”
李志乙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眼珠飞到云霄掌心停下，它们争前恐后地钻进金属眼眶中，四只眼睛融为一体，在眼眶里只剩下长了蓝、粉、黄、白四个瞳孔的单个眼珠。
云霄举起该物品说：“这是一件炼金用品，名叫‘眼观八方’，它的作用等同于录像机，可以录下餐馆里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并且可以储存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我说，”云霄淡然地看向李志乙，“究竟是谁的问题看过之后就知道了。”
李志乙背上冒出虚汗，雇主布置任务的时候可没告诉他这店里有这样的炼金物品啊！
李志乙擦拭额头的汗，强撑着说：“你说是录像就是录像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画面？”
云霄没想到李志乙还能嘴硬，她五指捏下眼睛。
“嘎吱嘎吱”几下响，眼睛里开始播放影像。
影像是完全拟真的立体投影，大家可以看清录像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都看得专心致志。
投影展示了李志乙进店后的画面。
……
李志乙走进店铺，鬼鬼祟祟地左右观望后，他选中了在角落的66号桌开始点菜。
菜品上桌前，他一只手一直插在口袋之中，不知道那里面有些什么。
接着江慕云端菜上桌，他又是一阵左右观望，见没有人注意他后，他手拿出口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条还在扭动的青白色小虫。
李志乙眼疾手快地把小虫扔进奶白的杂菜汤里，小虫瞬间被热腾腾的汤水烫死。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少许石砾洒在糙米饭上，用筷子上下翻动搅拌数下。
做完这一切，他把汤往桌上一砸，大声吼道：
“服务员，这是什么？！”
……
投影播放结束，眼观八方以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的投影向大家毫无死角地展现了李志乙的恶行。
真相大白，李志乙有口难辩，所有人看他的眼光只剩下厌恶。
“栽赃陷害别人你这个人还要不要脸啊？”
“你爸要是知道你长大成为这样的人，他当初肯定恨不得直接把你射在墙上！”
“明明是你做的坏事，你竟然还有脸指责店里的店员，还把人脸都划伤了，你这家伙叫什么名字？以后看见你都避开你走！”
“我好像认识这个人，他是霈城那边的佣兵，名字叫李志乙，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和他老婆一起住在霈城……”
李志乙大骇，他没想到自己的信息竟然会被人说出来。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捂着脸以与身形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冲出餐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乌撒担忧道：“老板，让他跑掉了怎么办？”
云霄说：“没关系，我先看看你的伤。”
她过会儿再去找那个家伙。
云霄先让店里的顾客离开，作为补偿今天全场免费。
顾客们走得都很高兴，非常体贴和平餐馆，没有一点怨言。
乌撒脸上的伤口不深，只是小擦伤，云霄只用了一滴万能灵药擦在她的脸上，那伤口便完全消失了。
见乌撒一直抱着江慕云，云霄微抬下巴：“他怎么了？”
“我没事。”江慕云离开乌撒的怀抱，“乌撒阿姨刚才是为了保护我，我好像被那个男的吓晕过去了。”
乌撒盯着江慕云的眼睛，此时他的眼睛为正常的黑色，刚才的红眼睛是她的错觉吗？
云霄注意到江慕云说话流畅了不少，她抬手盖上他的脑袋，轻轻地揉了两下：“我回来了，接下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江慕云捂着脑袋呆呆的。
乌北雪见状，连忙把自己的小脑袋也伸了过去，“云霄姐姐，我也要被摸脑袋。”
云霄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乌北雪的脑袋。
之后，她拿出一块巴掌大洗碗海绵似的绿色海绵说：“它名叫绿绿队长，是中高等级的炼金生物，它以后就是店里的炼金保镖，你们遇到危险时它会保护你们。”
“绿绿队长，和大家打个招呼。”云霄把绿绿队长扔在地上，绿色海绵瞬间长出线条模样的黑色手脚。
绿绿队长抬起两条线条手臂，瞪着圆溜溜的黑色豆子眼，兴奋地向乌撒他们挥手。
乌北雪不确定地说：“云霄姐姐，它看着好瘦弱。”
“从来没有人说过它瘦弱。”云霄笑了笑，“绿绿队长，开启战斗模式。”
地上的绿绿队长身形鼓胀，变成了拟人形。它身上传出啪啪的关节声，就像是骨头在不断地抽长再抽长，它身体各部分出现了大块大块肌肉，肌肉纹路和青筋像是老树根那样虬结。
最后，身高三米虎背熊腰的绿绿队长抬手，“嘿！”
乌北雪、江慕云和乌撒目光呆滞地抬手：“嘿、嘿？”
这样的绿绿队长一拳下去估计能打死好几个人。
云霄又说：“绿绿队长，开启居家模式。”
绿绿队长肌肉缩小，身高也变矮了不少。胖乎乎的海绵绿绿队长围着白色围裙，戴着白色厨师帽，帽子上竖着写了“天下太平”。
乌北雪一声惊喜的尖叫，“它这个样子好可爱！”
绿绿队长抬起线条手臂捂住脸，一副害羞的模样。
乌北雪要和它抱抱，它干脆把人抱起坐在自己肩头，又把江慕云抱在自己另一个肩头，蹦蹦跳跳地从餐馆的这头走到那头。
云霄见他们玩得开心，和乌撒说：“我出去一趟。”
乌撒点头，云霄离开和平餐馆。
李志乙离开的时候，她在他身上扔了一只小虫，那虫子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会产生一种只有云霄能闻到的特殊气味。
气味一直蔓延到公交停靠站，李志乙想要离开世界之树区域。
云霄换了件长外套，戴上口罩和宽大的帽子遮挡面容，她赶到公交停靠站，和李志乙上了同一辆万方机械公交兽。
车上乘客很少，她坐在李志乙后面的位置。
……
万方机械公交兽启动，李志乙见没人追来，他松了口气，但他仍有些莫名的忐忑。
突然，他脖子处传来些许凉意，薄凉的嗓音在他耳边道：“别动。”
“……”李志乙不敢动，他意识到抵着自己脖子的是把刀，他寒毛直立，哆哆嗦嗦地问：“你、你想做什么？”
云霄说：“是谁委托你来和平餐馆捣乱的？”
李志乙这才听出对方的声音，他瞪着眼睛：“你你你是和平餐馆的店主？”
“别说多余的废话。”云霄把手上的东西用力向下压去。
脖颈传来冰凉的刺痛感，李志乙尿都快被吓出来了，他艰难地开口道：“我是一名佣兵，我不会出卖自己雇主的信息。”
云霄冷冰冰地说：“就算你命没了也不要紧吗？”
李志乙闭嘴不言。
云霄轻声说：“我听说你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们多大了，你是个佣兵经常要出任务，你妻子一个人带他们很辛苦吧？”
“不许动我的老婆和孩子！”李志乙刚想大声喊，他就感觉脖子上的刀一紧，于是他只能压低声音吼道。
“做出选择吧。”云霄悠然，“雇主，还是你的妻女？”
李志乙犹豫了很久，直到脖子上的刀再次用力，他才说：“我不知道那个雇主是谁，他和我见面的时候戴着面具，声音也是经过处理的，他让我在和平餐馆闹事，闹的事情越大，给的酬劳越多……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云霄：“他戴着什么样的面具？”
李志乙说：“就是很普通的装饰面具，花纹很漂亮，插着根羽毛，随便一家面具店里都能买到的那种……”
听着不像是灰烬的人，那会是谁？
云霄手上再度用力，“还有没有隐瞒？”
“没有了真没有了我知道的全说了啊！”李志乙慌乱求饶，突然，他想起什么，说：“对了，那个人身上有股子火锅的香味，很香，那天把我闻饿了。”
火锅的香味？
云霄想起牛思米告诉她的话，难道是那家蛙官人在找她麻烦吗？
李志乙这问不出再多的有用信息，车辆即将抵达第一个站台，云霄低声警告李志乙：“你该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不能……”
李志乙连连点头，再给他八百个单子他都不敢再去找和平餐馆的麻烦了！
下车前，云霄把手里的东西往李志乙身上一扔，“送给你了。”
李志乙下意识的接住，发现那是一根火腿肠。
他下意识地把火腿肠的头部往脖子处抵上。
靠！
云霄刚才威胁他用的根本不是刀，而是一根火腿肠！
……
云霄回到世界之树，她找到王宜修。
王宜修惊喜万分，他洗净手上的颜料，“你怎么过来找我了？”
云霄温和地笑道：“一起去蛙官人吃一顿吗？我对那里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