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信仰是路68
……
时间回到温格尔、伯特和克莱从星洲回卡尔帝国的那天。
温格尔坐在飞艇靠窗的位置, 金色漂亮的眼眸倒映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以及那些熠熠生辉的天空水晶。
她的指尖在窗户上画着圈, 每个圈都将天空水晶包裹在内。
对着天空水晶，她无声地念着祷告词。
也不知是不是伯特和克莱的错觉，祷告词过后，破碎却依旧美丽的天空水晶好像变得更亮了一点。
伯特好奇地询问。
温格尔温柔地说：“教会总部的大神像就是由天空水晶制作而成的，天空水晶来自于神祇所坐的水晶王座的破碎，是与我们所信仰的圣灵神关系最近的存在。”
伯特恍然大悟，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说法, 莫非这是只有教皇才知道的事情吗？
他问了问。
温格尔没有给他确切的答案，只是朝他柔和一笑。
飞艇航行的速度很快, 他们下午便回到了卡尔帝国。
一堆神术士乌压压地跪在地上，等候着教皇的归来。
伯特和克莱何曾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尤其是所有神术士向他们看来的时候, 那种疑惑与质疑的眼神让人压力太大了, 他们不自在地躲在温格尔的身后, 跟着平静的她走进了神殿之中。
二人本不该进入神殿。
但是, 伯特心里始终惦记着温格尔所说的预言。
他很担心教皇大人，恨不得化身成为对方身上的挂件，与其形影不离。
进入神殿内部, 这里是伯特和克莱不够资格进来的地方，但温格尔没有赶他们, 他们便一直跟着。
到了更内部的地方, 只有高阶且资深的神术士才能见到的神像露出了一角, 二人本想继续进入开开眼界, 大主教却跟个鬼似的突然出现。
埃尔顿说：“你们没有资格进入这里，出去。”
伯特和克莱只得离开。
神殿神像前只剩下温格尔和埃尔顿两人。
埃尔顿佯作恭敬地说：“……您辛苦了, 不知您此次的星洲之行体验如何，希望您经历了一趟愉快的旅程。”
温格尔微笑道：“的确是一次称心如意的旅程。”
埃尔顿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您玩得高兴就好。只是……没有您祷告的加成，神殿神像的光辉都黯淡了不少，您看这该怎么办才好？”
温格尔说：“不必担心，我已经归来。”
说罢，温格尔优雅地走进了神殿内部，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埃尔顿不屑地啐了一声后离开。
门内，温格尔听见门外的声音，眸子垂下，微微地叹了口气后，她走到神像前，开始今天的祷告。
做完准备工作，她跪坐在巨大的神像跟前，脊背笔直，膝盖前摆放着一个玉石制作而成的盘子，盘子里放着一张羊皮纸，羊皮纸上一片空白。
接着，她取出一支羽毛笔模样的笔刀。
她右手拿起笔刀，左手放在盘子的上空，笔刀刀刃在左手掌心处用力划下。
鲜红的血液沁出一点后立即流血不止，温格尔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祷告词，血液滴落在盘子里的羊皮纸上，一点点浸湿了整张羊皮纸。
空白的羊皮纸上开始浮现血红的文字。
随着盘子里的血液增多，羊皮纸上的文字颜色越来越深。
当它们颜色深到近乎赤褐色的时候，它们宛如活了过来，一个个字体在羊皮纸上扭动身体，它们竟脱离了羊皮纸向神像飞去！
赤褐色的文字争先恐后地涌入神像之中，整个白色的神像慢慢地染上了一点血红，神像脚下冒出些许的黑气，黑气之中似乎隐隐无形的触手正在蠕动，它们发出了彼此间摩擦的粘腻水声。
温格尔低着头，闭着眼，捂着耳。
不听，不看，不触碰。
这是历任教皇祷告时必须遵守的规矩。
可这一次祷告不一样，温格尔感觉到有什么冰凉黏糊糊的东西正在触碰着她裸.露在外的小腿。
被触碰到的小腿皮肤，宛如被毛毛虫爬过，发出了些许的刺痛感。
温格尔对其视若无睹，她在心中默数祷告结束的时间。
时间到了，她放下双手，睁开了眼睛。
看清近在咫尺的事物后，她瞳孔皱缩。
神术的光芒几乎是在瞬间发出的，但那黑色的触手速度比神术更快，它也不在乎神术对其造成的微弱影响……
黑色触手身上散发的气息与神像一模一样。
温格尔根本没有办法去的抵抗对方。
黑色触手刺穿了温格尔的小腹，钻入了她的体内，在她的心脏位置停下盘踞。
无数景象涌入了温格尔的大脑，它们有如放映的电影片段，一段段在她的脑中呈现又消失。
璀璨银河熠熠，漫天繁星高挂，景象美不胜收。
突然视角拉近，美丽的星星一下大变模样，沾满唾液的獠牙利齿，狰狞的红色巨瞳贪婪地注视着下方的世界。
世界被绿色树冠遮盖保护，然星星的贪婪使得它们距离它们所注视的世界越来越近，它们的声音传递至这个世界之上，所有的生灵陷入了疯狂之中。
天空、海水、土地都变得血红一片。
血色即将污染整个世界之时，祂诞生了。
从世界之树树干的正中部，一道赤.裸的身影钻出。
祂那黑色长发及至脚踝，身上皮肤均是树干汁液染成的红色。
祂创造出了第一个人类，也就是教会史上的第一个教皇。
接着更多的人类被创造出来，祂抚摸触碰每一个人的头颅，赐予他们不同的特殊能力，而这些能力使得人类能够抵抗住星星的注视与呓语。
人类出现之后，世界之树在星星的注视下再也支撑不住，树叶开始发黄脱落，星星们的目光愈发狰狞可怕。
祂带领人类们对天上的星星发起了进攻。
群星陨落，衰败的星星退回至原来的位置。
只有一颗丝毫不起眼的小星星，它在此之前始终闭着眼睛。
当它睁开眼睛的时候，赤红色的瞳孔脱落，星星的身体萎缩融入瞳孔之中，红瞳落地，化作另一个赤.裸的小人隐入人群之中。
本来和谐的人群突然开始彼此攻击，战争降临，生灵涂炭。
祂发现了另一个□□小人的存在，与其展开了激烈的斗争，最后祂与□□的小人都消失在了天空降下的光芒之中。
原地只落下了一柄半人高的玫瑰宝石权杖，还有一条巴掌大小的黑色小蛇。
这是……被教会记载过的历史：星星上的外神觊觎着圣灵大陆，为救世而生的圣灵神携信徒击退了大部分的外神，一个不起眼的外神悄悄地落到了圣灵大陆，祂是引人发疯的邪神，掀起了腥风血雨，圣灵神为保护整个大陆，与该邪神同归于尽。
为什么它们会有如真实经历过的记忆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温格尔头痛欲裂，属于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关于小人的景象仍然在继续播放着。
圣光之中，两个赤.裸小人的斗争仍在继续。
温格尔不知道自己是在以谁的视角观看着这场斗争。
斗争之下，两个赤.裸的小人逐渐长得一模一样，又一次争斗在一起再分开后，温格尔已经无法分清哪个是圣灵神，哪个又是外来的邪神。
直到两个小人受伤，她才从血液的颜色分辨两位。
流淌着金色血液的小人是圣灵神，赤褐色血液的小人则是外来的邪神。
圣灵神明显落了下风，眼见圣灵神就要输掉这场战争的时候，圣灵神选择了自爆。
倾天的爆炸波浪席卷了整个圣光空间，无论是圣灵神还是邪神都被炸成了碎片。
温格尔以为景象会就此结束的时候，她看见圣灵神碎片中的一块金色碎片在时空中穿梭，碎片选定了一对夫妻，那妻子小腹微隆，显然已经怀孕。
夫妻俩卿卿我我，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块他们看不见的金色碎片正在缓缓进入怀孕妻子的腹中。
不仅圣灵神留了后手，邪神同样留了后手。
赤褐色的碎片在空中飘荡许久，来到了圣灵玫瑰教会的神殿之上，一股诡异的红光笼罩住了整个神像，待光芒散去，空中赤褐色的碎片已然消失，无人察觉神像的变化。
第一任教皇向神像祷告，之后不久他便疯了的选择了自焚，神像跟前留下了一份祷告指示书，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初代教皇留下的遗物。
这份祷告指示书传给了一任又一任的教皇，如今它就在温格尔的手中。
至此，温格尔才知道，原来每一任教皇的祷告，都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滋养着受伤的邪神，他们所祷告的对象根本就不是圣灵神！
而不知何时，邪神已经痊愈。
在观看这些记忆的时候，黑色触手完全钻入进温格尔的身体，在周遭翻滚的淡淡黑雾逐渐消失……
一根半人高的玫瑰宝石权杖飘浮在空中。
“是时候将你的身体贡献于我了。”
因疼痛而趴伏在地面上的温格尔缓缓支起了身子，她睁开了眼睛，瞳孔一金一黑，金色瞳孔对应的半边头发为金色，黑色瞳孔对应的半边头发则为黑色。
看着自己白净的双手，温格尔低声笑了起来。
笑到一半，温格尔痛苦地捂住金色半边的瞳孔，她咬牙切齿地说：“这已经是我的身体，你休要再挣扎……区区一个我的造物，想要与我同归于尽，太可笑了！”
话音落，温格尔松开捂眼的手，像是只不熟练走动的木偶，她拿着发着光的玫瑰宝石权杖，一步一顿地往神殿外走去。
刚出神殿，温格尔就听见埃尔顿责怪的声音：“……您这是怎么回事，连平时三分之一的祷告时间都没到，您也太不负责任了！”
温格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手臂一挥，一股黑色雾气在埃尔顿口鼻处弥漫。
埃尔顿丝毫没有察觉到黑雾的存在，他一点点吸进了黑雾，脸上的不服与不屑再也不加掩饰，甚至连说话都变得不客气了许多。
温格尔笑着离开了神殿。
伯特和克莱守在神殿外面，温格尔一出现他们就看见了。
伯特：“教皇大人，您的头发和眼睛是怎么回事？”
温格尔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戏剧语气说道：“神灵降下了赐福，这是我接受了赐福所带来的影响，赞美我那敬爱的神灵！”
伯特和克莱看呆了，温格尔什么时候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自那天之后，温格尔就变成了他们完全不认识的人。
她向神术士们灌输错误的理念，让狂热的信徒掌管教会内重要的职位，每天都在宣扬“炼金术士窃取了神灵的权柄，只有杀死所有的炼金术士，圣灵神才会复活”的观点。
在她一天天的耳濡目染之下，即使是正常的神术士也变了个模样，现在每个神术士都仇恨着窃取了神灵权柄的炼金术士，被炼金术士当作完美炼金生物的乌洛波洛斯就是炼金术士窃取神灵权柄的证据之一。
她要求每个神术士都顺从自身的欲望，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只有这样的信仰带来的神力可以使得圣灵神真正的复活。
诸如此类的奇葩观点还有很多。
伯特和克莱没有被这些观点洗脑，但如果待的时间再久一点，他们绝对会变得和其他神术士一样仇恨炼金术士。
后来温格尔颁布的命令越来越疯，针对炼金术士的猎杀令竟然能在卡尔帝国君主那被通过，也是让伯特和克莱觉得非常不可置信的一件事。
要知道卡尔帝国里就有不少的炼金术士，王族里的阿尔伯特也是一名炼金术士啊，猎杀令一出后，他和其他炼金术士被逼的离开了帝国。
因此在一听到有能离开神殿的任务，二人立马主动报名，与大主教一同来到了星洲。
听到这里，云霄说：“我要如何才能帮到温格尔？”
温格尔在卡尔帝国的首都，那里是神术士的大本营，如今神术士对炼金术士仇恨至此，她贸然过去也不一定能带得走温格尔，反而会有把自己折在那里的可能性。
伯特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只是除了您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
云霄问：“上次你想和我说的是什么事？”
伯特说：“也是与教皇大人有关，她预见了自己回国后的死亡，我那时想让您帮忙劝一下教皇大人，别让她回帝国去，没想到……”
他与云霄一同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伯特说：“如果我有办法能让教皇大人来到星洲，您可以帮忙劝服她吗？不论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能让教皇大人变回以前的那个教皇大人就好！”
云霄思索片刻，答应了伯特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