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信仰是路63
月亮月本就只有黑夜, 浓重的灰雾遮挡了天空中的月亮,云霄和苏尔凡的眼前黑峻峻的一片。
他们及时喷上了喷剂, 将他们视作猎物的灰雾瞬间失去了目标,迷茫地飘浮了一阵后,慢慢散去。
朦胧月光得以落地,四周不再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身后防护罩裂开的小口缓慢合上,一些灰雾见状想要趁机钻进裂口,却被突然斩下的火焰苗刀劈得直接投胎。
云霄手握苗刀,与同样手握长剑的苏尔凡一步步深入灰雾。
由于浊气团灰雾的污染, 脚下的地面已无实感,他们像是踩在了泥泞的沼泽地上, 但是行进速度并未受到影响。
云霄的炼金服饰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二人脚上的鞋子只要用力一踏, 鞋底便会出现一圈熔炉之火, 熔炉之火烧尽灰雾的污染, 使得他们完全不会被泥泞的道路干扰到。
四周都是小型浊气团, 尚未见到浊兽的身影。
越往里走, 灰雾的浓度越大,视野受到的阻碍也越严重。
云霄和苏尔凡只能看清身前半米的景象。
再往里走,二人逐渐见到了中型浊气团, 它如同工厂流水线上的机器,正不断地向外喷射一只又一只的浊兽。
云霄控制着熔炉之火, 使之分裂成为火星扫过一只又一只浊兽的额头。
这些浊兽额前的晶石多为灰色, 偶尔会出现一两只绿色。
它们完全识别不出喷了药剂的云霄和苏尔凡, 诞生后便一个劲地往树国方向跑去。
继续深入, 浊兽的数量明显多了起来,但仍旧是灰色和绿色晶石的浊兽最多, 黄色及以上的浊兽二人一个都没见着。
一只只浊兽与二人擦肩而过,此起彼伏的类婴儿的叫声听得人鼓膜发胀,脑袋更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到处都是杂乱的脚步声,身前身后仿佛都有巨兽踏地的声音,那声音离二人忽远忽近,心脏始终处于紧张无法放松的状态。
走了没几步,苏尔凡突然开口说道:“我头有点晕,要喝万能灵药缓一下。”
云霄立即接话道:“我也是,先在这里休息吧。”
二人临时清扫出了一个营地。
他们坐下升起篝火,二人背对不同方向,云霄右手放在篝火上方烘烤。
火星子在空中飘动,忽地一阵微风吹过,吹得火星子到处乱飞迷人眼。
突然,一记来自灰雾中的重击奔着云霄背后的致命之处袭来!
偷袭者是类似于螳螂前肢的大刀,坚硬带钩的锯齿劈开空气,以疾霆不暇掩目之势冲向云霄!
云霄头也没回,她反手便将苗刀插入背后的地面。
“锵!”
利爪与刀刃碰撞在一起,锯齿向下推动摩擦出了新的火星,云霄扭身单手比着苗刀,手握着刀柄带动刀身用力往前一推,利爪顷刻就被重重地送了出去!
利爪悬浮在半空之中。
云霄自原地站起,右手快速绘制起了熔炉阵。
苏尔凡跃至半空,重力之下的长剑裹挟着锐利的剑风,一剑斩下,连接着利爪的前足被齐根砍下,又抬脚一踹——
重物坠落至云霄的熔炉阵上,转眼就被烧得一干二净。
二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躲藏在灰雾之中的浊兽被彻底激怒,它愤怒地咆哮着冲出了灰雾。
云霄弹出指尖的熔炉之火,黄色火焰弹直冲浊兽额头,一颗明亮的红色晶石露了出来。
该浊兽似虫非虫。
它有着螳螂的前肢,蚂蚁的头部及口器,甲壳虫的硬壳与多足,身体却是猫科哺乳动物的模样。它身上爬满了不知名的寄生虫,寄生虫长得类似于藤壶,每一个口子里都有白色蛆虫般的虫子正在不停地蠕动并滴落着具有强腐蚀性的脓液……
饶是见惯了浊兽的苏尔凡此时都有些几欲作呕。
他看向云霄,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任何负面情绪,她神情非常淡然,仿佛眼前外貌极为恶心的浊兽根本算不得什么。
云霄的确不觉得这浊兽的长相有什么,邪恶炼金生物形成的血肉怪物的外表要比这种浊兽刺激多了。
云霄说:“我们运气不错。”
这虽然是一只红色晶石等级的浊兽,但实力并不强。
云霄一腿后撤形成半弓步,她双脚用力地踩在地面上,脚上的鞋子底部一圈冒出红光,再脚一松,人立即如炮弹弹射了出去!
人至半空,右手双指擦过苗刀的刀身,指腹经过的地方全部冒起了明黄色的火焰,火焰一出,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高了几度,灰雾也因翻滚的热浪而变淡了少许。
云霄挥刀拖着火焰长尾劈向浊兽。
浊兽的体积很大,足有五层楼的高度。
苗刀在挥到一半的时候,刀刃上的火焰火势猛地一冲,以苗刀为核心,熔炉之火形成的拟态刀刃化为原来的几十倍大!
一刀下去,浊兽的蚂蚁脑袋被砍成两半。
镶嵌在额头中心的红色晶石从高处顺着身子一路滚下,它滚动过的地方被火焰巨刃追逐着劈成两半。
红色晶石跌落在地,浊兽身躯也成两半轰然落地,一声巨响后,溅起无数泥泞液体。
苏尔凡抬臂挡脸,避免液体接触到裸.露的肌肤。
他看向空中缓缓落下的云霄,笑着说:“原来我过来才是拖了你的后腿。”
云霄说:“若不是你的提醒,我都没发现有只浊兽在一直跟着我们。”
苏尔凡说要休息的时候,其实就是在提醒云霄,他发现了危险,并且打算在这个地方解决这个危险。
二人围坐在篝火前的时候,云霄也是特意将自己的后背露给了浊兽所在的方向,为的就是让隐藏在灰雾中的浊兽来主动攻击她,从而获知对方的具体方位。
当她反击浊兽的攻击并绘制熔炉阵后,也就苏尔凡在那几秒的时间里反应的过来,把浊兽的前肢砍了下来让她的熔炉之火烧毁了前肢,换作其他人绝对跟不上她的速度。
苏尔凡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搭档。
红色晶石落在地上后便碎成了光点向天空中消散,浊兽尸体也没什么可以收集的地方,云霄一把火将其全部烧毁,二人继续深入灰雾。
越是往里,浊气团的等级越高,黄色晶石及以上等级的浊兽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云霄和苏尔凡一路斩杀,死在二人手下的高级浊兽不计其数。
灰雾像是察觉到了异样,围绕在云霄和苏尔凡身边的灰雾愈发的浓厚,高级浊兽通过灰雾获得了他们的定位,一群又一群的高级浊兽前来寻找二人的麻烦。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会在这样的车轮战下耗尽体力而亡。
可云霄和苏尔凡的体力就跟无底洞一样,纵使全力对付了一批又一批的浊兽,他们仍然不见疲态,依旧神采奕奕,越战越勇的二人连万能灵药都不用补充。
二人后背相对,彼此之间的信任已到无需多言的地步。
又杀了一批高级浊兽后,二人来到了灰雾的中心地带,令人震撼的一幕悄然出现——
这是一个无比安静的空间。
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百米高的浊气团周围灰雾如海啸般翻滚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中央悬空胚胎模样的光球极有节奏地一明一暗,仿佛正在孕育着新的生命。
数以千万计的浊兽正围绕着浊气团闭目憩息,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乌压压的一片,颇有末日来临前的铺天盖地之感。
它们有如经过训练的士兵排列齐整,一支准备进攻树国的队伍就这么大喇喇地呈现在云霄和苏尔凡的面前。
二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的实力再强,也没有办法一人面对百万数量的浊兽,就算是元素机械生物都很难一下子解决这么多的浊兽。
云霄向苏尔凡比了个手势。
她要深入浊兽群,接触到位于它们中央的浊气团。
苏尔凡轻轻摇头,他不同意云霄的举动,并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指示。
现在这块地方显然过于危险,已经不适合他们二人继续探索,他们应该先暂时离开这片区域,前往安全的地方商讨合适的探索方案。
但这一次,云霄只是通知苏尔凡一声,她并没有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云霄不顾苏尔凡的反对,在默剧演出中的范围中补完喷剂后,她慢慢地靠近了浊兽群。
苏尔凡只得快步跟上,他看见云霄站在一头比她人高出三四个她的浊兽前,拿出了一个扫描枪款式的炼金物品,随后对着浊兽开启了扫描。
云霄察看扫描枪给出的结果,并将结果通过纸张告知给了苏尔凡。
这群浊兽对声音非常敏感,分贝再低的声音它们也能顷刻察觉,一旦察觉,它们会立即从当前的状态中苏醒。
而一只浊兽的苏醒,将会带动其他浊兽的苏醒。
一旦所有的浊兽全部醒来,会酝酿出什么样的后果难以言喻。
但即使他们什么都不做,这些浊兽也迟早都会醒来,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二人要对付的目标是浊气团中央的光团。
云霄正在通过两只浊兽中间仅可容纳一人通过的间隙,动作十分小心翼翼,她同样不能触碰到浊兽,那样也会令浊兽醒来。
浊兽的模样大多恶心异常,它们身上经常会滴落一些奇怪的□□,云霄和苏尔凡在行走时还要小心从天而降的□□的攻击。
他们一前一后静悄悄地走动。
就连呼吸都不敢过于用力。
经过一只大象模样的浊兽时,云霄走到一半,那大象鼻子突然从天而降,她就地一个翻滚,又用双手及时刹车,这才躲过了大象鼻子的无意识举动。
此时,她的鼻尖离另一只浊兽只有毫米的距离,鼻腔里已经涌上腥臭的气味。
这股气味非常冲鼻,云霄的鼻子开始强烈发痒。
她克制住自己想要打喷嚏的欲望,一点点向后退去,腥臭味也一点点散去后,喷嚏也总算忍住了。
旁观这一切的苏尔凡松了口气,他刚才差点以为云霄就要那么去了,幸好,幸好!
通往浊气团的路,云霄和苏尔凡走了整整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的路程比战斗六个小时都要疲惫,云霄和苏尔凡休整了一下后,继续向浊气团进发。
这个庞大的浊气团直径百米内都没有浊兽,二人的靠近很是容易。浊气团中央的光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它依旧平稳地呼吸且散发着光亮。
由于光团在浊气团的中央位置,高度很高,苏尔凡不会静音使用炼金翅膀,只能看着云霄插上蝠翼自己一人靠近光团。
苏尔凡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云霄。
云霄飞到距离光团四五米的地方,手上绘制巨型熔炉阵。
就在此时,光团突然光芒大作,刺得云霄即使立马启用了护目镜也睁不开眼睛!
光芒过后,苏尔凡看见,云霄消失了。
……
眼睛像是进了毛毛虫的刺,又疼又痒。
云霄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眼前的白色才渐渐消失,入目血红一片。
光球发出耀眼的光芒后,云霄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她被吸入光球内部了吗?
云霄打量四周,她处在一个只有红色的空间里,地上浓稠的液体似是血液,这些血液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望不见尽头的血海。
云霄蹲下采样确认了一下,地上的血液是很多物种的混合血液,既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还有浊兽和炼金生物等生物的血液。
血液没过了她的膝盖,被血液覆盖的地方散发着阵阵的暖意。
云霄取出炼金怀表看了一眼,怀表的指针处于停止走动的状态。
她心中默默计时,同时人慢慢地向前移动。
大约走了半小时左右,血液高度上升了许多,它们已经接触到云霄的腰线,而那股来自血液的暖意也变得更加明显。
被温暖的水流包裹,云霄竟产生了昏昏欲睡之感。
她拧了下自己身上的肉,用疼痛来提醒自己清醒。
云霄接着向前,又走了近一小时,耳边终于传来了一点声音。
她仔细地去听,渐渐地蹙起了眉头。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那似乎是一个婴儿的哭声。
哭声离她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云霄在原地顿了顿,她继续前行。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嘹亮。
云霄终于看到了血海中漂浮着的婴儿。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婴儿却似有所觉的转过了头。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云霄看见了一张没有五官的婴儿面容。
它也没有任何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