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信仰是路46
双麻花辫, 遮盖住大半张脸的大黑框眼镜,长相平平无奇, 身材丰腴略有些偏胖,说话时喜欢用手推着眼镜看向别人的……这就是嘉利。
嘉利是这次树国之行的观察员。
和以往会派出相应经验的观察员不同,这次前往树国的观察员由抽签决定,因为没人想去星洲自由之都那个危险又混乱的地方,主动请缨的人一个没有,只能用抽签的方式决定。
即使现在圣灵大陆除星洲以外的地方都被战火波及,国家管理中心的人仍旧认为星洲是个比战火波及过后的土地还要危险的地方。
出身自星洲, 但小时候就和父母离开星洲来到卡尔帝国定居的嘉利被抽中的时候,其他同事都向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嘉利大概能猜到同事们的想法, 就连她自己为数不多关于星洲的记忆里,大部分都是负面事迹, 这样的地方确实很难让人有个好印象。
既然职责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就会好好地办事, 一定会写出一篇中立且不带任何有色眼镜的全面的国家观察文章。
嘉利乘坐国家管理中心的特制飞艇出发, 前往星洲的其他航线都停了, 只有自己有飞艇的势力才能驾驶飞艇前往星洲。
飞艇起飞,从停僮葱翠的森林到白雪皑皑的群山万壑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嘉利抵达世界之树飞艇停靠站的时候, 正是凌晨四点不到。
世界之树的申请人给过嘉利一个通讯口令,并且告诉她到了世界之树后, 随时可以通过该口令联系世界之树给她安排的向导。
现在时间还早, 嘉利不打算联系口令对应的向导, 她想先用自己的双眼来观察世界之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嘉利推动鼻梁上的黑框大眼镜。
首先便是这个飞艇停靠站, 它的规模令她震惊。
世界之树飞艇停靠站的豪华程度堪比炎邦世家城和卡尔帝国首都的飞艇停靠站,甚至比它们的面积还要更大一点, 低调中透着奢华的装修风格也更得嘉利的心。
飞艇停靠站被打扫得非常干净,嘉利特意用手抹过扶梯的把手,一尘不染,男女厕所的洁净程度连她这个重度洁癖都挑不出问题来。
即使现在大部分的飞艇已经停飞,飞艇停靠站里的员工仍旧坚守岗位,为每个前来世界之树的人提供指引,服务态度既不冷淡也不会过于殷勤,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般的舒适。
是个足以打到满分的飞艇停靠站。
观察完飞艇停靠站,嘉利拿出本子和笔唰唰地写了几行字,随后她拿走了飞艇停靠站提供的世界之树的地图。
地图上显示的世界之树的区域非常的大,只靠自己的双腿是没法走遍整个世界之树区域的,嘉利决定先去世界之树几个人口集中度高的地方,譬如世界之树的西广场。
一出飞艇停靠站,冰雪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嘉利穿上早有准备的防寒服,正准备离开世界之树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喊她。
“……嘉利女士!”
一人喊着她的名字从飞艇停靠站里跑了出来。
向她跑来的人眉眼如同一副浓郁的油画,他的五官介于女性的柔和和男性的刚硬之间,每一寸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身上穿着的衣服一看就知道进行了精心的打扮,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他是谁?
嘉利很肯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如果见过她肯定能把这张脸记上一辈子,难道对方就是世界之树派来的向导吗?
对方跑到了嘉利的面前,露出了一个仿佛能照亮天边的爽朗笑容。
“您好,嘉利女士,我是您此次树国之行的向导元子仓,您可以叫我小元或是圆子。”
这样一张脸用于做向导也太奢侈了一点。
嘉利没有立马吭声,她注视对方半晌。
她当过很多次观察员,对一些小国的心思了如指掌,国家管理中心里关于国家的描述和档案对缺人的小国来说很重要,这决定了查阅相关国家资料的人会不会将他们国家纳入定居的范围。
美人计,嘉利也碰到过,但像美到元子仓这种程度的人,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嘉利推了推眼镜,幸好她对生理性别为男的所有生物都不感兴趣,不然真的有可能中计。
向导已经出现,拒绝对方带路应该不太可能了,嘉利慢吞吞地说:“可以向我介绍一下世界之树吗?”
“当然。”元子仓将早已准备好的暖手宝递给嘉利,随后滔滔不绝地说道:“世界之树是星洲占地面积仅次于中央城区的第二大区域……”
嘉利在飞艇上的时候看了不少有关于世界之树的资料,但那些大多是几年前的资料,听元子仓的描述,她所找到的那些资料似乎已经落后于现在的世界之树很大一截。
从元子仓的口中,嘉利大概了解到了世界之树是个怎样的地方,“和平天国”、“友谊之乡”、“绝对公平”、“有志之士遍地”、“信仰自由”等,她从元子仓的话语中提取出了以上的关键词记录在她的小本子上。
就连大国都不敢用这些词汇来形容自己,世界之树一个刚成立的小国倒是很有自信。
她没有全信元子仓的话,她相信元子仓不敢欺骗自己,但是在原有事实的基础上夸大一些很有可能,这是许多国家主动向观察员介绍时都会做的事。
但,即使是夸大,也说明世界之树有这样的事实基础……
嘉利开始对树国好奇了。
她想要先参观世界之树的西广场,元子仓便领着她来到了目的地。
整个西广场都被笼罩在世界之树的树荫之下,天边红日升起,细碎灿金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神像面前祈祷的少女的侧脸上,金灿灿的长发染上了金色的光晕,嘉利看得目不转睛,这一幕实在是太美了。
嘉利看得出那少女的祈祷有着远超一般人的虔诚,同为圣灵玫瑰教会的忠实信徒,她对对方一下子就有了不少的好感。
嘉利上前,主动与对方交谈,她得知了虔诚金发少女的名字:夏兰。
聊天中,嘉利所说的每一个教条夏兰都能接上,哪怕那个教条再冷门偏僻夏兰也能答上,并且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这让嘉利一下子激动不已。
她没有想到世界之树这个由炼金术士管理的区域竟然能出现如此虔诚的信徒,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刚认识没多久嘉利就开始掏心掏肺地说道:“夏兰啊,这里不适合你,你要知道圣灵玫瑰教会信徒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卡尔帝国……”
元子仓仿佛没听见嘉利的话一般,他望天望地就是不往嘉利和夏兰的方向望去。
夏兰笑道:“即便我是正在学习炼金术的学生也没关系吗?”
“呃——”嘉利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说:“你是炼金学生?那你怎么会信仰圣灵神呢?学习炼金术的人不应该什么神灵都不相信吗?”
炼金术士和神术士那可是相看两厌啊!
说完,不等夏兰回答,嘉利就觉得自己言语不当了,她想到元子仓所说的信仰自由,说了句“抱歉”,随后问道:“没有人干预你的信仰选择吗?”
夏兰歪头,困惑地说道:“自己的信仰,为什么会被他人干预,在世界之树,想信什么就信什么,没有人会来管制你的信仰。”
“竟然真的是这样。”嘉利立马拿出自己的本子和笔,在上面哗哗地记下夏兰所说的那番话,她问夏兰:“可以告诉我更多有关于信仰自由的例子吗?”
夏兰却看着她的本子和笔,她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就是大家说的观察员吧?”
嘉利用笔推了推眼镜,“很明显吗?”
夏兰点点头,说:“非常明显,一般人不会在和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拿出纸笔记录。既然你是观察员的话,为什么还会对我刚才说的话那么惊讶,你应该见过不少的国家吧?世界之树很让你吃惊吗?”
嘉利的脸一红,好在夏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回答了嘉利方才问的问题。
因为夏兰是嘉利自己找上门的采访对象,加之她又是虔诚的圣灵神信徒,圣灵神信徒不会撒谎,因此嘉利非常相信夏兰所说的每一个字眼。
在夏兰这里她得到了很多有用的重要信息。
除了自己观察世界之树的情况外,从靠谱的原住民口中了解世界之树也很重要,嘉利把无话不说的夏兰当作她此次西广场采访的素材库,凡是能问到的问题她都问了一遍。
“世界之树申请建国之后,请问对你的生活带来了哪些影响?”
“你是否认为世界之树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国家?”
“据我所知,世界之树的福利待遇十分出名,具体到日常生活,它给你们提供了怎样的便利?”
“世界之树如何管理不同信仰之间发生的冲突?”
“世界之树的律法在民众看来是否趋于完善?”
“作为一个刚成立的国家,世界之树是否有感受到其他国家带来的政治压力?以民众的看法而言。”
嘉利的问题很多,夏兰一个个问题认真回答,没有敷衍也没有夸大,都是充满了诚恳的真实答案,这正是嘉利想要的内容。
她不得不感慨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还是那么的好。
从夏兰的口中,嘉利了解到世界之树是个与其他国家很不一样的国家,这是座彻底贯彻了星洲自由之风、依靠民众自治、仅在必要时刻才会有国家上层来进行宏观调控的国家。
她也知道了这是个福利待遇好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国家,其他国家当成宝贝人才的炼金术士在这里遍地都是。其他国家卖得比黄金还贵的炼金用品在这里每个人都能用得起,炼金术融入了大家的日常生活之中,甚至这里每个月还会给信用高的原住民发放万能灵药,让他们自此彻底远离伤病痛苦。
这里几乎没有犯罪,任何罪犯都逃不过白熊守卫的追捕,每家每户出门忘了关门,回到家家里的东西都不会少掉一件。自然,这里也发生过一些冲突,比如曾经有个叫常舰的难民引领其他人对一部分难民和原住民进行了压迫,上级发现后立马将常舰等人驱逐出了世界之树,他们永远不得再进入世界之树。
还有很多以前的事迹,夏兰一一讲给嘉利听,她听得津津有味。
采访完夏兰,嘉利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她跟着元子仓前往世界之树的其他区域。
路上,嘉利说:“夏兰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性格诚实又真挚,还有着那么漂亮的一头金发,要不是只是巧合遇到,我简直怀疑这是你们根据我的兴趣爱好特意布置来引诱我的对象……”
“……”元子仓扶额,“哈哈哈哈,您真是太幽默了。”
与此同时,世界之树的另一边。
嘉利和元子仓一走,跪在神像面前的夏兰立马站了起来,她对着圣灵神像翻了个小白眼,旋即快步往附近的树屋里走去。
这间树屋是温格尔的临时休息间。
温格尔手捧《大陆杂闻录》坐在椅上,见夏兰进屋,她温柔地微笑道:“结果如何?”
“结果不错,就是累死我了。”
夏兰一把扯下头上的金色假发,里面的肉色发网在她额头留下了一道深红色的印记,她揉动自己的脑门,又从耳朵里取出一个微型耳机。
“果然就算我昨天晚上突击背诵了那些教义,也还是回答不上一个资深信徒对于教义的困惑。温格尔姐姐,谢谢你的帮忙,要不是你帮着我回答了嘉利的问题,她肯定不会那么信任我!”
夏兰冲着温格尔撒娇道。
在国家管理中心抽签出结果定下人选之后,夏兰三人便在佣兵协会买到了关于观察员的情报,他们一晚上都在针对嘉利做攻略,夏兰便是他们特意给嘉利安排的第一枚棋子。
只要给嘉利留下一个好的初印象,接下来的事情便会好做许多。
至于暗访的监督员,他们也靠着江慕云比炼金生物都灵敏的鼻子发现了对方的存在,符一繁老师正不着痕迹地给监督员看他们想让他看的东西,观察员和监督员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夏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伯特极其嫌弃地看着夏兰。
就是这个人,让他们伟大的教皇阁下做出了类似于作弊的行为,这简直就是在崩坏他们教皇的人设!
不过,教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伯特自己也觉得说不清楚了。
在世界之树待得越久,教皇身上的神性色彩越弱,个人色彩越浓郁,换句话说,就是她越来越像个活人了。
可这对于教皇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伯特忧心忡忡,他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他余光瞥到旁边站着打瞌睡的克莱,顿时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
同为高阶神术士,这个克莱整天只想着钱,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着就让他恼火。
克莱被他推得一个激灵,她睡眼惺忪地说:“开始干活了吗?”
温格尔笑道:“还没有,你到躺椅那去睡吧。”
“好。”克莱揉着眼睛,在伯特近乎要杀人的目光下,躺在了独属于温格尔的躺椅之上,顺便盖上了伯特手织毯子,把伯特气得直喘粗气。
克莱闭着眼睛嘟囔道:“晚安。”
伯特:“……”
晚安你个大头鬼,现在是早上!早上!
“你过来一下。”温格尔朝夏兰招手。
夏兰来到温格尔跟前,只见她指尖浮现出一点白光,白光覆盖在夏兰的额头,顷刻便让她额头的红印消失不见。
夏兰摸了摸平整的额头,开心地说道:“谢谢你,温格尔姐姐……对了,小豆她开始跟着姐姐你学习神术了吗?”
温格尔颔首,“神术已经在学了,体术也是。她是个很有天赋也知道努力的孩子,她不怕苦,肯拼命,日后世界之树军队里的优秀将官一定有她一个。”
“哇!”夏兰没想到温格尔对乐小豆的评价这么高,她由衷地为乐小豆感到高兴。
温格尔见夏兰美滋滋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抚摸了一下夏兰的脑袋,她的头发细软,手感很好,摸起来让人爱不释手。
伯特都快酸出柠檬汁了。
但他一个比夏兰年龄大出几轮的人也不好意思去跟夏兰抢着被教皇摸头,他只是不明白教皇为什么会对云霄的三个学生那么照顾,甚至连帮忙“作弊”的事都肯答应,那可是欺骗了另一个信徒的事啊!
夏兰没有在温格尔处久留,她换上了新的打扮,连五官都用炼金物品变换成了小镇清纯雀斑少女的模样,她要继续去“哄骗”嘉利了。
你以为你采访的对象有很多个、采访得很全面吗?
其实她们都是我!
夏兰乐颠颠地出了树屋。
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马上就要到每日祷告的时间了,伯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温格尔喜欢在世界之树对那些根本不信仰圣灵神、只贪图米面油的家伙进行教义的宣讲。
如果是在卡尔帝国,他们连教皇的面都没有资格见到……伯特知道世界之树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是,卡尔帝国才是教皇阁下的家乡,为什么她在世界之树的事情办完了,也没有提回卡尔帝国的事呢?
难道是因为在打仗吗?
可是打仗也和卡尔帝国的首都没关系,除非卡尔帝国覆灭,否则战火不可能波及到首都……
那是为什么呢?
“伯特,你现在的心思很杂乱,你在想什么?”
温格尔的话让伯特心中一慌,但一想到教皇阁下这段日子以来的举动,他忍不住说:“教皇大人,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格尔平静地看向他:“什么为什么?”
伯特一咬牙说:“这段日子以来您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不明白为什么!”
温格尔说:“没有为什么,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伯特说:“卡尔帝国才是您的家乡,您为什么一直待在世界之树,不肯回到卡尔帝国呢?”
伯特注意到在他的问话结束后,教皇阁下的眼神空白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温格尔没有立即回答伯特,她嗓音有些迷茫地问道:“伯特,你惧怕死亡吗?”
伯特说:“很少有人会不怕死。”
温格尔问:“你呢?”
伯特说:“……怕,我还有很多没有做的事情,我不想死。”
他不知道教皇阁下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上来。
“我原先以为自己已经活得够久了,死亡于我而言是一件很容易接受的事。”温格尔的声音带笑,“但当我看见自己的死期之时,我才知道原来我是那么的懦弱、渺小、无力……”
回到卡尔帝国,意味着她将亲手断送自己的性命,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留在世界之树,她只是想再多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帮助更多的信徒,再多体验一些自己从没做过的事,见识到更宽广的世界。
她热爱这个世界。
她想要留下。
伯特听傻了,教皇阁下这突然是在说什么啊?
什么看见自己的死期?
教皇阁下的生命趋于永恒,她怎么可能会死?!
可是看教皇阁下的模样,她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他确实听人说过,教皇阁下拥有能够看到未来的能力……
伯特嗓子发紧地说:“教皇大人,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吧。”
温格尔起身,笑得温柔,她走出树屋,留下树屋里崩溃的伯特,以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的克莱。
克莱坐了起来,她神情懊恼至极。
伯特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她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他严肃地说:“教皇大人预见的自己的死期,这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我要联系大主教大人,将这件事告诉……”
“你是傻子吗?”克莱没好气地打断伯特的话,“大主教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是真的一点数都没有还是装作不知道,被他知道教皇大人预见自己死亡的事,他只会在教皇大人死前将她的利用价值压榨到极致,直到她彻底的死去。”
“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大主教大人?”伯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指着克莱:“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克莱站了起来,她的身高和伯特差不多高,此时她走到伯特面前,两人的鼻子几乎直接抵住,她一字一句地说:“大主教就是一个眼高手低且贪婪无比的蠢货,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不是因为他实力强大信仰坚定,而是因为他足够狡诈奸猾。你以为圣灵玫瑰教会在其他国家的名声为什么那么差?就连我们本国,信徒们也因为‘信仰费用’的问题对圣灵玫瑰教会哀声哉道……”
“所有人都以为圣灵玫瑰教会收费高昂是教皇大人的决定。”
“但和教皇大人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可能做出这种决定吗?”
“教皇大人看见了自己的死期,她不想回到卡尔帝国,这说明了什么?回到卡尔帝国就意味着她要去赴死。”
“依我来看,最可能害到教皇大人的人就是大主教,你与其把这件事告诉大主教,不如想办法先把他给他了,如果你杀得了这个狡兔三窟的家伙的话。”
说完,克莱退后。
她实在看不下去伯特的蠢笨了,高阶神术士不说个个是人精,但好歹都有点脑子吧。
伯特的脑子里装的都不是草了,装的东西全部都是粪水吧!
伯特被克莱说得反驳不出一句话来,他有时候的确比较憨,但也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家伙,克莱这么一分析,他心底已经开始认同对方的话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伯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然后他声音极低地道歉道:“我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过你说的那些事情,不好意思。”
“道什么歉,真肉麻。”克莱揉动手上冒起的鸡皮疙瘩,她说:“我们这种小人物能怎么办,要么见风使舵随遇而安,要么向能够改变这种事情的大人物求助。”
克莱竖起手指道:“你可别忽视了一点,这是教皇大人看见的未来,而既定的命运极难改变,除非有人愿意承担改变命运的代价。”
伯特:“……”
能够改变这种事情的大人物吗?
他脑子里只冒出了一个人选。
他应该去向对方求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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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城。
常舰生啃着一个比他头都硬的冷馒头,他和他的兄弟们被逐出世界之树后就来到了霈城。
霈城一样收纳难民,但和世界之树不同,这里的难民就是难民,得不到和原住民一样的待遇。他们像是一头头猪一样被圈养在一个泡泡之中,每天只能吃一些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猪食,这让常舰心中感到十分不满。
但他能做的也就仅限于不满了。
为了防止这些难民闹事,霈城派了很多的护卫来看管他们,凡是想要闹事的难民要么被护卫当场打死,要么就被带走过几天当众砍掉头颅。
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人敢在霈城闹事。
常舰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意思得很,他心中几次后悔自己在世界之树犯了事,但他面上不显。
他随手丢掉自己吃了一半的馒头,立马有骨瘦如柴的难民捡走了那半个馒头。
真是卑微又可怜的生活。
常舰打算去巷子里放水,他来到小巷的角落里,正准备脱下裤子的时候,有一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常舰吓了一跳,当即吼道:“你他妈的躲在这里干什么!”
“你就是常舰?”对方身披翠绿色的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灰色面具,声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少,“你想要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