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命运赌场4
烧烤没了，日子还得接着过。
顾客诡拉开椅子，顺势坐下，“你这儿玩的是什么？”
云欣：“扑克牌。”
扑克牌是赌场的经典玩法，规则是：每位参与者手里两张底牌，可以跟公牌进行组合，组成的牌型皇家同花顺>同花顺>四条>满堂红>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无对。*
若是牌型一样，还能比大小，比花色。*
本来扑克牌有加注玩法，视底牌好坏、公牌配对玩心理战。不过云欣嫌太复杂了，去掉了加注环节，输赢都是固定筹码。
“行，”顾客诡点点头，“发牌吧。”
云欣正常地洗牌、发牌。
顾客诡看完，激动地掀开底牌，“4、5、6、7、8顺子！”
云欣掀开牌，“黑桃同花。”
顾客诡，“……”
顾客诡不信邪，筹码一扔，牌一扔，“再来。”
第二把。
顾客诡99988满堂红（也叫葫芦）。
云欣凭借3333四条胜出。
第三把。
顾客诡抓到同花顺，满心以为这回总能赢了。
结果云欣皇家同花顺。
第四把。
顾客诡单牌。
云欣单牌。
就这云欣的单牌还比顾客的大。
顾客诡哆嗦着嘴皮子，将最后一点筹码上交。同时脑子里嗡嗡响，几欲吐血。
围观的赌客交头接耳，小声议论道，“做的太过了……这么明显，谁不知道她作弊？”
“这位勇士还敢玩到第四局，要我早跑了！”
“不管抓的牌是好是烂，永远赢不过庄家，这不明摆着割韭菜？！”
“走了，没意思，去别处玩。”
云欣：？
说出来这些诡可能不信，她今天一上岗就做好了自掏腰包填平账单的准备。
谁曾想，玩一把赢一把，手气旺得不可思议。
“你……故意的！”顾客诡怒气上涌，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牌好到根本输不掉，我也很意外。”云欣一脸费解。
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客诡气到失去理智，刚想动武，就被赌场保安叉走。
……
心知一号赌桌有猫腻，顾客自发分流，跑去其他桌玩。
负责二号赌桌、一下子被赌诡们包围的徐朔，“……”
有云欣当同事，他是真服气。
云欣耸肩：顾客行为，与玩家无关。
也有诡不信邪，听说这件事后硬要跟云欣玩一局，结果玩过的都输了。
云欣的胜率诡异地维持在100%。
后面再来顾客，有拉着云欣聊天问烤串的，有去隔壁桌赌博的，却再没有要跟云欣赌一场的……
*
大厅。
有顾客遗失了物品，命令服务员在限定时间内找到。
夏英杰，“……”
赌场这么大，谁知道你把东西遗失在哪个犄角旮旯？万一遗失物早就被捡走了呢？
但，员工守则规定，服务员需要满足赌客的一切需求。帮忙寻找遗失物，自然也包括在内。
夏英杰只能低着头，弓着背，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
忽然，他耳朵微动，以敏捷的身手往旁边避让开。
紧接着，一名顾客诡步履匆匆，从方才夏英杰站的地方经过，边跑边骂，“该死的东西！一点不长眼，不知道早点避让开！”
夏英杰：他站得好好的，顾客直挺挺冲过来，如果一人一诡相撞，怪他不避让？
很好，这很符合厉诡思维。
夏英杰拳头硬了。
“你在做什么？”见夏英杰出去了再也不回来，郑牧悄悄过来找人。
“给顾客找遗失物呢。”夏英杰一脸无奈。
郑牧一听就明白了，他以过来人的经验指导对方，“其实不用找，一般都是掉诡钞。不管真掉还是假掉，直接问对方掉了多少，然后自掏腰包补给它就可以了。”
夏英杰：？
“如果真的遗失，数额巨大……”
“那就拿几百诡钞，告诉对方，只找到这一沓。如果数额不对，说明不是它的。”郑牧认真道，“一般来说，顾客都会放弃追究。因为诡钞遗失，很可能已经被其他诡吃进肚子，翻遍整个赌场也找不到。说找对了，起码能拿回几百。”
夏英杰，“……”
他开始怀念当荷官的愉快生活。
夏英杰关了直播，所以不知道，导致他计划暴露的罪魁祸首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要是开直播，这一天会过得更精彩……
*
筹码兑换区。
顾客诡正在排队换筹码。
朱泽方收下诡钞，把筹码交给赌客。对方扫了一眼，大声叫嚷开，“不对，这根本不是赌场的筹码！你是不是故意坑我钱？”
朱泽方：？
筹码是从抽屉里拿的，他没动过手脚，怎么会有问题？
他从抽屉里翻出更多筹码，一一比对，半天后确认，“筹码没问题。”
顾客诡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玩家，表情怪异，“你手上那些也是假货。”
朱泽方愣住。
“还赌场员工呢，筹码被换了都不知道。”顾客诡口气咄咄，嚷着要赌场赔偿损失。
身后排队的顾客围过来看了一眼，也开始闹腾。
朱泽方冷汗直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快速扒动，结果在抽屉内侧发现一部分完全不一样的筹码。
材质更优，周身有长期使用过的痕迹，筹码中心，前后还印着“命运”字样。
……有诡趁他不注意，将外层的筹码全部替换成赝品！
朱泽方算了算遗失筹码对应的金额，心里拔凉拔凉的——那是他绝对承担不起的巨额损失！
“这要没多看一眼，损失岂不是由顾客自行承担？”
“让赌场的老羊头过来！”
“必须给个说法！”
顾客群情激奋，朱泽方见势不妙，跟壁虎似的窜上墙，几个起落就突出重围，跑上二楼。
顾客诡：？！？
“抓住他！”
顾客正欲追击，赌场负责人不疾不徐走来，开始审判。
“监管不利，导致赌场蒙受巨额损失，差评。”
“事发后不想着解决，一心逃离，没有尽到应尽职责，差评。”
“集齐3差评，未经审判，私自逃离，等同于放弃轮盘资格，死。”
此时朱泽方已经逃离众诡视线，跑到无人角落。他还暗自庆幸，幸好跑得快，要不然转轮盘，凭他的手气，大概倾家荡产也转不到“生”字格。
“……私自逃离，等同于放弃轮盘资格，死。”
赌场负责人的宣判声萦绕在所有人耳边。
朱泽方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眼中的画面永远停留在那一瞬间。
……
【一名玩家死亡。】
【当前存活人数：6/10。】
*
朱泽方出事时，吕明卿正在赌桌上大杀四方。
他玩的纸牌游戏，名为“21点”。
这个游戏非常适合“幸运”天赋。
游戏规则是：使用除大小王之外的52张牌，让手中的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21点且尽量大。*
2至9牌，按其原点数计算；K、Q、J和10牌都算作10点（一般记作T，即ten之意）；A牌既可算作1点也可算作11点，由玩家自己决定。*
最大的牌型名为黑杰克，即A加T组合。*
如果没有黑杰克，其他牌型都比大小定胜负。*
吕明卿连续拿了7次黑杰克，其他诡输的脸都黑了，纷纷离场。
荷官诡也想跑，可赌场规则不允许，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陪玩。
第八局，黑杰克。
第九局，黑杰克。
第十局，黑杰克。
吕明卿势如破竹，筹码堆成小山高。
直播间观众看得热血沸腾。
【这能换多少钱呀？发财了！】
【吕明卿牛x！（破音）】
【这次玩家质量真的高！或许能见证奇迹，亲眼目睹S级本被攻破！】
【再玩一局，把赌场赢过来！】
尖叫声中，荷官诡退场，云欣被硬推到赌桌前。
直播间观众，【？】
【你是不是玩不起！】
【员工诡玩不过吕明卿，就找玩家过来顶缸，太龌龊了！】
副本里，云欣无奈道，“荷官诡说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帮它看会儿场子。”
吕明卿：很符合厉诡的一贯作风。
“我无意为难玩家。”他说，“再玩一局，我就去别的赌桌。”
云欣点点头，“好。”
商量妥当，云欣开始洗牌、发牌。
这回吕明卿的牌型终于不是黑杰克，而是5和8。
云欣的牌型是KK，其中一张明牌，一张暗牌（底牌）。
于是吕明卿又要了一张。
到手一看，一张“9”。
吕明卿，“……”
【5+8+9=22，吕明卿爆牌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手气非常好，次次黑杰克的吗？】
【吕明卿已经很厉害了，云欣居然能把他压制住……这姑娘什么来头？】
“赌完了，你走吧。”云欣一边收牌，一边小声道。
吕明卿一下把牌按住，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再来一局。”
云欣：？
说好只玩一局的呢？
“你是荷官，赌客说要继续，难道你要拒绝？”吕明卿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反问。
云欣盯着吕明卿看了一会儿，强调，“最后一局。”
吕明卿用无比笃定的口吻附和道，“最后一局。”
云欣再次洗牌、发牌。
这回吕明卿的牌型是A和9。
云欣的牌型是A和Q（黑杰克）。她把Q当明牌，A当底牌。
吕明卿再三思索，又要了一张。
第三张牌是A。
A（1）+9+A（11）=21。
“21点！”吕明卿把三张牌摔在桌上。
“黑杰克，”云欣翻牌的同时宣布，“庄家胜。”
吕明卿，“……”
“再来一局！”吕明卿不信邪，坚决要求再赌一次。
云欣都无奈了，“你的天赋是变身赌诡吗？说了只赌一次，这都第几次了？”
吕明卿只是不相信，无往不利的S级幸运天赋，竟然不能帮他赢下赌局。
【面对荷官诡的吕明卿：赌神，面对云欣的吕明卿：赌狗……】
【不是，输就输，咱不跟她玩不就行了？你别那么倔啊，换一桌继续赢！】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取关警告。】
【几分钟前，吕明卿还是观众心目中的男神。几分钟后，吕明卿的形象开始崩塌。就问这短短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得问主播，明知会输，为什么还表现得那么执着。很容易让人觉得他烂赌，管不住手……】
观众热议间，吕明卿第三次赌输，终于舍得起身。只是临走前，他深深看了云欣一眼，“如果我换桌后继续赢，那么有问题的就不是我，而是你。”
说完，他换到隔壁赌桌接着玩。
隔壁的荷官诡，“……”
我同意你坐下了吗你就这么自来熟坐这了？！？
隔壁玩的是牌九。
果然，不跟云欣对战后，吕明卿又开始连赢。
直播间观众都看懵了。
【什么意思？】
【明明全程在线，却一点没看懂。】
【我捋了捋，应该是吕明卿靠着某项能力，可以确保赌局胜利。然而对上云欣却不管用，换了对手，能力再次起效。所以吕明卿说，他的能力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云欣。】
【追过几次命运赌场相关直播，这个本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不管开局玩家再如何意气风发，随着时间推移，表现都会越来越差……赌场绝对有问题！】
【根据我的观察，玩家在副本里待的越久，犯错几率越高。转轮盘次数越多，上交的抵押物越多，手里的底牌越少，也难怪后期拉垮。】
……
黄昏时分。
赌场负责人照例进行小结。
“荷官一号（云欣），1好评，日薪110诡钞。”
“荷官二号（徐朔），1个差评，6个好评，日薪160诡钞。”
“烧烤员（楚凡），2个好评，日薪120诡钞。”
“服务员（郑牧），1个差评，3个好评，日薪130诡钞。”
……
相比第一天，第二天的数据可谓惨烈。
云欣逢赌必赢，惹得顾客诡纷纷避着走。那唯一一个好评，还是代岗后荷官诡给的。
另一边，烧烤区。昨天云欣推出的烤串过于惊艳，以至于今天去烧烤区的顾客一个比一个不满。唯二两个好评，是砸钱买的。事实上，要不是楚凡谨慎，一帮顾客诡想故意挑刺，拿他宣泄买不到云欣牌烤串的怨念。
其他人的处境也不太好，一个个垮着脸，活像外面欠了八百万外债要不回来。
倒是吕明卿，当了一日赌客收获颇丰，笑得春风得意。
“辛苦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羊头诡走后，郑牧最先开口，“情况不太对。昨天、今天干同一份活，做事明显不顺。”
楚凡第二个开口，“烧烤区，地狱级别难度。”
夏英杰：“今天当服务员很容易出纰漏，偶尔还会撞到顾客，被难缠的顾客盯上。”
下一秒，话锋一转，“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副本本来就会越来越难，所以暂时不能轻易下结论。”
徐朔沉着脸，“当了一天荷官，亏钱亏得*不认。只要赌客要求与庄（玩家）对赌，庄必输。”
这时，云欣举手，积极主动汇报，“我不会赌博，但是今天抓到的全部顶级好牌，稳压对手一头，想输都难。”
吕明卿：“……这种时候就别炫耀了吧？”
郑牧意识到什么，冷下脸，“看来赌场副本在按某种逻辑运行，有玩家因此受益，有玩家因此吃尽苦头。”
楚凡看向云欣和吕明卿，“你们是受益方，有什么想法？”
吕明卿斟酌之后谨慎用词，“赌博能赢全靠运气。”
云欣：“不知道，很懵。以往常人运气水平，但在这个副本里，感受到了托举。”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存在对她说，女人！我看中你了！我看中的人绝不能输！
然后死命带她飞……
夏英杰提议，“光说不直观，不如测试一下？”
“怎么做？”吕明卿问。
夏英杰把其他人带到赌桌上，示意吕明卿、云欣、徐朔上桌，“运气好不好，玩一局就知道了。”
四人依次坐定。
云欣坐庄。
洗牌后抓取，云欣一看牌，沉默了。
“天胡。”
她把牌摊开给众人看，牌型不小，还是清一色。
其他人，“……”
“什么是天胡？”徐朔疑惑。
“就是庄家起牌后未出一手即胡牌。*”夏英杰声音艰涩，“据统计，概率约为30万分之一。”
吕明卿坐云欣下家，抓牌后一脸郁闷，“要是她不胡，我自摸。”
徐朔：“……我一手杂牌，筒、万、条三种花色都有，距离胡牌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局麻将打完，六名玩家更迷糊了。他们万分不解地看着云欣，“你到底为什么手气这么好？”
云欣也不明白，陷入沉思。
直播间云欣粉丝跳出来作证，【追过血色酒店副本！看过欣欣跟人搓麻将，确实是普通人水准！】
【当时麻友轮番放水，追着她喂牌，笑死。】
【运气这么顶，应该是副本缘故。说来也怪，其他玩家进副本都被削弱，怎么偏欣欣开挂似的傲视群雄？】
副本里，云欣缓缓道，“吕明卿说自己赌博靠运气，说明运气好在这个副本里行得通。”
“我运气一般，但赌局又次次赢吕明卿，说明有什么东西凌驾于运气之上。”
可是……什么东西能凌驾于运气之上？
“是气运！”
郑牧、吕明卿异口同声，说出答案。
“这个副本叫‘命运赌场’，气运即命运！”郑牧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投硬币，一次掷出想要的一面，这是小运。做事如有神助，事事顺遂，紫气东来，这是大气运。”吕明卿为了更好地利用S级幸运天赋，背地里专门调查过，此刻说起来头头是道。
云欣微怔，忽然意识到什么，“今天是游戏第二天，是不是大部分人第二天的运气都比第一天差？”
这话一出，数名玩家脸色巨变！
“一开始就觉得奇怪，违规后不是立即死，而是诱导玩家转轮盘。”云欣叹息，“看来赌场以玩家气运为食，吸干净了才舍得杀。”
吕明卿不想承认，又觉得推断合乎情理。他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仿佛预感到什么。
“如果猜测正确，赌场具体是通过什么方式吸食玩家的气运？”
“是赌博！”郑牧抓着头皮，懊恼不已，“大概每赌一次，被窃取一次。昨天分宿舍后，为了摆平室友诡，我和今天死掉的家伙一块儿陪诡赌博了！”
心底不祥的预感成真，吕明卿眼前一黑。
为了多赚点诡钞，今天他一直在赌，就没怎么停下休息过。
如果每赌一次，就被窃取一次气运，今天过后，他的S级幸运会变成什么样？！
“目前一切都只是猜测。”吕明卿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希望推测是错的。
但几乎所有人都在附和。
徐朔说，他当荷官，参与赌局越多运气越差，牌差到不想看。
郑牧说，他今天当服务生，摔了十多个酒杯，三四瓶酒，倒霉到不想回忆。
倒是夏英杰表示，昨天当荷官，诸事顺利。今天当服务员，一整天都在倒霉。但不确认是运气变差，还是岗位有问题。
而楚凡则说，第二天是比第一天倒霉，可他无法确定，是天灾还是人祸。说话的时候，还瞟了云欣一眼。
云欣，“……”
与我无关。
“假设猜测成立，再看第二天的工作安排，会觉得很有趣。”郑牧冷笑，“赌过的、运气差的随便放，没赌过的、运气好的都扔去做荷官，轮番削弱。”
夏英杰接口道，“幸好发现得早，要是晚两天发现，就来不及了。玩家会像蛛网上的猎物，明知情况危急想要逃离，却被黏住，逃不掉。”
分析完，六人都沉默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观众也听懵了，许久无人发言。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弹幕刷屏——
【在不经意间缠住所有对手，S级副本恐怖如斯！】
更恐怖的是，思路一旦打开，更多疑问上涌。
比如，找茬的诡真的都是顾客吗？会不会有员工夹杂其中，不断耍花招，目的是让玩家多玩轮盘，变相削弱？
又比如，目前六名幸存玩家，所有人都赌过。第二天才察觉副本陷阱，会不会已经来不及？
巨大的生存阴影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幸存玩家头上。六人心事重重，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