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周曜狠狠洗了两回冷水澡才彻底冷静下来, 光着上半身步伐沉重的重新进了屋子。床上温悦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仿佛整张床都是她的,丝毫不给人留一点空隙。
“……啧。”
周曜轻啧一声, 盯着床上的小人儿看了十来秒,眯了眯眼,往前走了两步到床边。轻轻推开霸占了自己位置的手脚,上床, 接着长手一捞, 直接将温悦捞进了自己怀里。
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手臂上,紧紧将人抱着, 她那双喜欢作乱的腿夹在自己腿间。
禁锢的感觉让温悦皱起眉头挣扎了两下, 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但周曜结实的胳膊根本不是她这点力道能推开的, 半天没挣扎开, 只能放弃, 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继续睡觉。
周曜满意了, 安详地闭眼。
……
学校六点半就开始早自习, 温悦在五点就醒来了。
睡得早起得早, 温悦眯着眼蹭了两下, 突然察觉到脸颊的触感不大对劲, 温温软软的,但又不是特别软。
她下意识又蹭了蹭, 触碰到了什么硬硬的点。
温悦茫然睁开眼,窗外月亮已经被云层遮挡住,房间内光线昏暗,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大致轮廓。她看到面前好似有堵墙, 一堵人墙。
入眼的是结实紧绷的胸肌,视线往上移, 看到的是凸起性感的喉结,往下是块块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着就很好摸。
温悦脑子滞了下:“……?”
这是什么?男人的肉-体?还没睡醒?
她缓缓、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牢牢夹住。她努力将手抽了出来,伸手在面前的胸肌上戳了两下。
特别有弹性,手感很好,温度有点高。
温悦高高兴兴戳了两下,指腹戳到的胸肌突然变得硬邦邦。她眼皮往上抬,对上周曜黑沉深邃的眼眸,眼底似乎翻滚着浓黑风暴,汹涌又澎湃。
“早、早啊。”温悦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眼眸弯弯,有些尴尬:“你也醒啦?我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不然怎么把她抱得这么紧,都有点动弹不得了。
周曜眉峰上扬,眼底困倦之色逐渐恢复清明,黑沉的眼继续直勾勾看向温悦反问:“你说呢?”
“应该是不大好。”温悦动动脚,眨巴眨巴眼睛:“我得起床了……”
周曜没动。
温悦咽下口水:“还要上课……”
周曜这才松了腿。
温悦咻一下坐起来,从周曜身上跨过去,穿上鞋子连蹦带跳的往屋外跑。
盯着温悦慌乱的背影,周曜勾起唇角哼笑一声,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幽幽叹一口气。
……
温悦刚洗漱完,周曜就从房间里出来了,打着呵欠坐在土灶前烧火:“吃面,还是蛋?”
“想吃红薯稀饭。”温悦眨了眨水润的眼眸轻声回答。天天吃面,很容易吃腻的,特别是在没有臊子的情况下。
或许周末她可以做盆臊子放着?
可是现在天气热放不住,又没有冰箱……
“等卖完,和念秋分完收益,我们买一台冰箱回来吧?”温悦对着正在淘米的周曜商量。
周曜挑眉:“冰箱?”
“是啊。”温悦点点头,“有冰箱,我就可以多包一些包子饺之类的,放在冰箱里面,能储存很久。”
周曜:“行,买。”
他应得毫不犹豫。
吃过早饭,温悦跟周曜道别,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天还蒙蒙亮,街道上都是去学校早自习的学生,温悦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读高中的时候。
来到教室,李念秋一如既往坐在座位上看书。
“念秋,早啊。”温悦打了声招呼。
李念秋从书里抬头望过来,微笑着回了一句:“早。”
早自习是没有老师的。不过这个年代的人对读书大学的渴望比后世的人要强烈许多,所以不需要老师盯着,他们的注意力也会专注集中在课本上面。
上午的课结束,又到了午饭午休时间。
温悦想洗头,跟李念秋一块儿在食堂吃完饭后,便回到胡同小院里烧水。周曜这会儿不在家,应该还在南街那边摆摊。
她想了想,等水烧开的这段时间顺便和了个面团,洗完头后一边等着头发干,一边儿擀手擀面。出门前将擀好的手擀面用搪瓷盆倒扣着,留了张纸条在桌上出了门。
……
周曜在南街摆摊,今天不是赶集日,所以只有在中午饭点的时候集市里可能年轻人才比较多。.
他等了会儿,中午果然有一群女工结伴而来,看到他的摊位后眼睛猛地发亮。
“今天在哎!今天在摆摊!”
“我还以为买不到了,那个项链好漂亮,买不到我一定会难受好久!”
“前天隔壁组的翠翠天天戴着项链手链在我面前晃悠显摆,搞得跟谁买不起似的,哼!要不是那天我请了假在家没有出门,我早就买到了……”
“摆摊的同志很帅啊!”
周曜面色冷静接待这群有些兴奋地客户,他不像任业良那么会说话,丢下一句可以试戴就站在旁边双手环胸,看着这群女生叽叽喳喳满脸兴奋地议论。
这批还没走,集市入口又来了一批更年轻的,模样稚嫩,一看就是学生,其中还有个很眼熟的身影。
“今天在!快快快,好多人,快点过去!”
“你们今天买什么呀,项链还是发卡?我爸爸支援了我一些私房钱,让我给我妈带一条项链,嘿嘿,我可以蹭条手链!”
“我也买项链,带上了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温晓玉抿唇笑笑:“我买对发卡吧。”
她们来到摊位前,目光瞬间被地上摆放的那些项链手链还有发卡给吸引去了视线。
周曜沉声道:“可以试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温晓玉挑选发卡的动作顿了顿,仰起头看了眼,看到周曜正接过旁边递来的钱。
优越分明的下颌角硬朗帅气,眉眼沉沉,薄唇微抿。穿着件黑色衬衫,少了几分痞气多了些许斯文气息,再加上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格外帅气。
“周曜?”温晓玉愣了两秒。刚刚进来的时候只顾着跟身边的人聊天,还真没注意到原来摆摊的人是周曜。
所以说摊位上这些项链手链还有发卡都是周曜的?
温晓玉扫了眼摊位上那些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的饰品,眼神闪烁两下,心思活络起来。但她不太确定按照周曜的性格会不会搭理自己,还是忍耐住了,跟着旁边的好友一块儿挑选喜欢的饰品。
“晓玉,你看看这个项链怎么样?”好友拿起一条全是珍珠串起来的项链。
温晓玉随意看了眼:“嗯嗯,好看!”
好友很高兴:“那我就帮妈妈选这条啦!老板,我买这条,是不是可以自己选条手链呀?”
周曜视线挪过来,接过女生递来的钱,嗯了声:“这边,随便挑。”眼神并没有在温晓玉身上停留,像个陌生人一样。
温晓玉又开始难受了。
“晓玉,你选好了吗?”好友美滋滋地挑了一条红绳手链,系在另一只手腕上,欣赏了会儿扭过头问温晓玉。.
温晓玉啊了声,拿起看中的那一对有流苏吊坠的发卡:“这对吧,我觉得这对挺好看的。”
好友点头:“确实好看诶,我就是在这个和我买的那个之间纠结了好久呢。”
“那我就买这个了。”温晓玉看向周曜,扬起一抹笑,特意掐着嗓子开口:“周曜,这对发卡多少钱啊?”
周曜语气冷淡:“三块。”
“周曜,这些都是你买的吗?”温晓玉从口袋摸出三块钱递过去,笑盈盈地问:“你从哪儿买的呀?”
不止是她,其他女生也好奇地看过来。
周曜啧了一声:“申城进的货。”
温晓玉诧异:“你去了申城?”
周曜懒得搭理她了,转头去收钱。
“晓玉,你认识这个老板啊?”好友戳戳温晓玉的肩膀,带了点儿羡慕:“我觉得这个老板长得好帅哦,一点儿也不比那些海报上的明星逊色,他是你什么人呀?”
温晓玉眸光闪烁,面对好友羡慕的眼神,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哎呀,他跟我是一个村子的,我爸妈跟他爸妈关系挺好,之前还给我们结过娃娃亲……”
好友哇了一声:“那你们要结婚?”
温晓玉脸色僵了僵:“没有,我又不喜欢他,我们之间的婚约不作数。等我考上大学了,也要找个大学生结婚。”
“可是他很帅诶。”
温晓玉:“大学里面肯定也有帅的啊,光脸好看有什么用,他就念了个小学。”
好友闻言可惜地叹了口气:“啊?太可惜了。”只有小学的话,学历确实有点低了,她们再怎么样都是高中生呢!就算考不上大学,高中毕业前途也是一片光明的!
买完东西,这群高中姑娘们又高高兴兴往回走。温晓玉跟着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刚想起来有点事儿要办,等会儿过来找你们。”
“好,那你快点哦,马上就上课了。”
温晓玉点头应下,转头再次回到南街。
周曜这会儿正在收拾东西。
温晓玉快步走了过去,站在周曜面前脆生生地喊:“周曜!你什么时候去的申城呀?申城什么样,你跟我说说呗。”
周曜眼神都吝于给她,沉默地收拾东西放进旁边的背篼里,随手拎起背篼往外走。
“周曜!咱俩怎么说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吧,有必要这样对我吗?又不是我不想履行婚约的,是我妈没看上你,你怎么迁怒我呢……”虽然猜到了周曜会爱答不理。
但真被这么对待了,温晓玉还是没绷住,说出的话里带着浓烈的埋怨意味。
周曜往前走的脚步顿了下,扭头睨向温晓玉,挑起个意味深长的笑:“确实,我应该感谢你妈让我娶了温悦,还好没娶你。”
温晓玉:“……?”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高中生还听不懂话?”周曜呵了一声,没理会温晓玉抬脚继续往前走。他得回家吃饭,没空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只留下温晓玉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心里对于温悦的愤恨愈发浓郁。
……
今天是周五。周五下午放学比较早,为了方便住校的学生回家,不需要上晚自习。温悦冲旁边收拾书本的李念秋说:“念秋,你明天带想冬来院子呗,我们晚上吃火锅,你们一起来嘛。”
“吃完就在我们那儿住一晚上,让周曜去和老方他们两个挤一挤,你跟想冬和我挤一挤,那张床够大,能睡得下我们三个。”
面对温悦水亮圆润的眼眸,李念秋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应下:“好,明天我会带想冬过来的。”
温悦笑弯眼眸:“那我就等你们啦~”
她背着书包和李念秋一块儿走出校园。
周曜知道她们今天放学早,特意在校门口等着。温悦看到周曜,朝李念秋挥挥手告别,叮嘱她明天一定要早点来,顺便带上方奶奶和露露。李念秋说好。
“今天生意怎么样?”
周曜接过温悦身后的背包,单手拎着从肩膀处往后甩,挑着眉回:“还行,不过肯定比不上市里。”
温悦当然知道这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回到胡同小院。走近院子,温悦一眼就瞧见了土灶旁边的煤炉,以及放柴火的地方堆放着不少蜂窝煤。
她诶了声:“煤炉买回来了?”
周曜抬抬下颌:“嗯,县城有得卖。”
温悦竖起大拇指对周曜的行动力给予肯定:“真快,我跟念秋说了,明天她和想冬会过来,晚上就住我们这儿。明晚你跟老方他们挤一挤,可以吧?”
温悦眨巴眨巴清浅的眸子,眸光潋滟无意识地撒着娇。
周曜哪里顶得住,沉默两秒点头。
温悦言笑晏晏,眼眸弯成月牙儿:“就知道你最好,我先去写作业。”早点把作业写完,周末两天假才能好好玩。
“我去买菜,今晚吃什么?”周曜嗯了声。
温悦往屋里走:“都行,你随便买~”
屋里窗户底下有张桌子,光线很好,温悦坐在桌前写作业。过了一会儿,出门买菜的周曜大概是回来了,在院子里忙着,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院子外传来任业良的声音:“哥!曜哥!快来帮忙啊!”
紧接着院子里的声音多了起来,多了几道陌生的声音。
温悦刚想起身去看,就见着几个人簇拥着一台浅绿色单门冰箱进屋。周曜在一旁指挥着,将这台崭新的浅绿色冰箱放在了屋里的空位。
等师傅插上电检查了一番,转头和周曜说了两句话,他们便擦着汗离开房间。屋里只剩下了周曜、任业良方石涛和温悦四个人。
“……冰箱?”温悦瞪圆眼眸,茫然地看向周曜。
“对!冰箱!”任业良稀罕地盯着冰箱打量好几眼,“曜哥说嫂子你想买,就让我跟老方带了一台回来。” 他说着,没忍住去拉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嘶,真凉快啊,怪不得一台就要一千五。”任业良想到这个价格就肉疼。
温悦视线转向周曜。
之前他不是把所有钱都给她了吗,哪儿来的钱买冰箱?还花了一千五……?.
这会儿任业良和方石涛都在,温悦就没问,跟着打量了两眼这台对她而言很老式的冰箱:“晚点儿我包些包子饺子放冰箱里,你们早上想吃就拿去煮了吃。”
任业良笑嘻嘻:“嫂子真好,谢谢嫂子!对了,这些是今天卖的钱。”他转身从背篼里掏出用塑料袋装着的钱递给温悦。
温悦接过,同样说了声谢谢。
“你作业写完了?”周曜问。
温悦看了眼桌上的习题:“还差点儿。”
周曜:“那你写。”
他拍着任业良和方石涛,让两人滚出房间,别打扰温悦做作业。
任业良和方石涛敬畏地看了眼桌上摆放着的课本和习题,麻溜儿出了房间,半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生怕打断了温悦的思绪。他们这样没念过书的文盲,对于读书人有种天然的畏惧和崇拜。
做完作业,温悦走出房间,才发现他们仨已经洗好备好了菜,只等着她来炒了。
别说,有三个打下手的,炒菜都显得格外解压了。有人洗菜有人洗碗。
吃完饭提水洗澡,明天不需要早起赶早自习,温悦睡得也就没那么早。她盘腿坐在床上,捧着手里的书看。这书是她跟李念秋一块儿去书店借的。
高三的磕碜她和李念秋已经学习得差不多,只需要上课的时候跟着复习一下,其他时间可以用来看看课外书,补充一下知识储存量。
看了会儿,周曜带着一身水汽回了房间。
周曜穿着件白色工字背心,头发湿漉漉的,有水珠顺着结实鼓胀的手臂往下蔓延滑落。他那双黑眸往温悦手上的书本扫了好几眼,随手往后捋了下额前过长的刘海,露出锐利浓黑的眉毛和狭长深邃眼眸。
见周曜一直盯着手上的书本看,温悦笑盈盈地问:“要不要一起看?”
周曜挪开视线,声音沉闷:“我一个小学毕业的,哪看得懂这些东西。”
“小学毕业怎么了,你这么聪明,肯定看得懂。”温悦招手,“有看不懂的字我教你就是了呀,快来。”多认些字看点书总是好的。
周曜闻言抿了抿薄唇,上床靠近温悦,坐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直接将她笼罩了。
两人手臂贴着手臂。一个紧绷结实,一个温软细腻。男人偏高的温度让温悦脸色有一瞬不自在,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进入老师的角色,将书本重新翻回第一页。
女生软绵绵的嗓音在耳边环绕,周曜刚开始的注意力压根儿就放不到书本上。
那些字有些认识有些不太认识,这一刻都完全不认识了,在他眼里变成了蚂蚁,钻进耳朵来到心脏的位置轻轻攀爬,带起丝丝酥麻痒意。
“周曜?认真点儿!”温悦温软的声音里带了点儿愠怒,那双水润的眸子生气时要比平时更亮上几分。
周曜心虚地咳嗽两声:“认真着呢。”
温悦:“那你复述一下我刚刚说了什么。”
周曜沉默:“……”
温悦咬咬牙:“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没认真听,还想骗我!”这就跟上课的时候在下面开小差的学生,以为老师发现不了,却不知道老师站在讲台上那是看得一清二楚。
周曜抬手摸摸鼻尖,低声道歉:“错了,我现在一定好好听。”
温悦哼了两声:“你最好是。”
周曜打起精神,尽量让注意力跟着温悦的话走。听着听着,还真听出了点儿意思,心想如果当初上学遇到的是他媳妇儿这样的老师,说不定他就不会觉得念书没意思了。
夜色逐渐浓郁加深。
温悦打了个呵欠,眼尾溢出困倦的泪珠:“明天再看吧,我困了。”
“好,睡吧。”周曜笑了笑,起身下床去关灯。
温悦是真的困了,躺下沾床没两分钟呼吸就平稳下来,睡颜恬静。周曜在她把手脚放过来的那一刻,动作麻利而又熟练的压住,长手轻轻一勾,蹭了蹭温悦毛茸茸的脑袋闭眼睡觉。
第二天温悦睁开眼又近距离面对周曜时,表情茫然了两秒就重新恢复了淡定。扫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想着今天不需要上课,闭眼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周曜大概已经和任业良他们去市里摆摊做生意了。
温悦起床洗漱,煮了一份饺子吃,然后洗衣服打扫家里卫生,接着看了会儿书。
中午他们不会回来,温悦又随便吃了点儿面条,下午就坐在缝纫机前踩缝纫机。等下午三点左右,她出门买菜。
鸡肉、牛肉、猪肉……
土豆、白菜、草菇……
顺便再买点儿粉条。
火锅最重要的就是调料和锅底,家里那些调味品有点少,温悦又去供销社逛了逛,买了不少家里没有的调味料。东西有点多,到家放下一看,白嫩的手指勒出了好几条红痕。
有点疼,温悦吹了两下,拿出袋子里的菜放进大铁盆里,注水仔细清洗。
没洗一会儿,院外传来敲门声。
“悦悦,在家吗?”李念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温悦扬声应了句:“来啦~”
她打开院门,李念秋姐妹俩还有方奶奶和露露都在外面站着。温悦笑眼弯弯:“快进来。”
“在洗菜?这么多?”李念秋一眼就看到了大铁盆里的菜,有些诧异。
温悦笑着道:“人多嘛,肯定要多准备一些。”
“我帮你一起洗。”李念秋卷起衣袖。
温悦没拒绝,知识拒绝了方奶奶的帮忙,给她搬了个椅子放在院里,让她坐着休息就行。
“他们卖得怎么样?”
“据说不错。”
两人一边洗菜一边聊着天。
菜都洗完了,开始切菜备用。土豆切片,牛肉猪肉也都切片放进冰箱里面储存,等周曜他们回来再拿出来。毕竟现在是秋老虎威力最大的时候。
六点左右,周曜三人才到了家。
温悦已经烧好炉子备好锅底了,考虑到方奶奶年纪大了,她只放了一点点辣椒,想着待会儿爱吃辣椒的往蘸料里多放一些就行了。
锅底的香味飘散在小院儿里。
任业良进门就疯狂耸动鼻子:“这也太香了!”
“回来了?”温悦视线落在周曜身上,“正好,去洗个手,待会儿就能吃了。”
炉子放在桌边,桌上摆满了一盘又一盘的菜。温悦先在锅里放了土豆和一些肉,捧着碗去弄蘸料:“需要我帮你们放蘸料吗?”
“要要要,谢谢嫂子~”任业良笑嘻嘻应下。
温悦:“不客气,辣椒放多少?这个锅底不怎么辣。”
“放多点儿。”
周曜洗干净手,进屋从冰箱里拿出好几瓶冰镇过的汽水儿,他特意买回来冰着,就是为了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喝。
“我去,还是哥想得周到,还有汽水儿喝!”任业良连忙过去帮忙拿汽水。
周曜低声道:“冰箱里还有,喝完自个儿去拿。”
锅底滚开,放进里面的食材对着滚起的泡泡漂浮。
温悦:“可以开吃了。”
因为煤炉在桌边,他们不好落座,干脆就捧着碗围在煤炉边上,端着蘸料碗站着吃。香气弥漫在每个人的鼻尖,说实话有点儿热,但他们完全不在意这点热度,迫不及待地开始捞菜。
任业良捞起一块牛肉放碗里滚了两圈,塞进嘴里,刚咀嚼了没两口眼睛顿时亮起来:“好吃……嘶,好烫好烫好烫……太好吃了,还得是嫂子啊,做啥都那么好吃……嘶烫烫烫……”
他被烫得直跺脚。
周曜嫌弃地瞥他一眼:“吹凉了吃会死?”
任业良:“嘿嘿,等不及。”
“是很好吃。”李念秋也点头夸赞,夹了一块肉放在李想冬碗里,又重复之前说过的话:“悦悦如果去开店,生意肯定很好。”
被夸赞总会让人心情很好。温悦眼眸弯弯,“那你们多吃点儿,我今天买了很多菜的,管够。”
“对了对了。”任业良夹了一块土豆片,心想这玩意儿也好吃啊,含糊不清地说:“有件好事儿要跟你们说,今天去市里摆摊的时候有个老板跟我说,想在咱这订一批货。”
李念秋立马投去视线,追问:“多少?”
任业良道:“最少五千条项链,五千条手链和三千对发卡。一个星期要。批发价,我跟他说的是项链五块一条,手链三块,发卡一块五一对。”
李念秋闻言皱起眉:“一个星期,时间太紧了。”
任业良:“我也是这么说的,但那老板说他最多在咱这儿待一个星期,马上就要走了。不行的话,我明天就拒了?”
李念秋抿着嘴没说话,眉头紧紧皱起。
这笔单子如果应下来,扣掉材料费和手工费,能拿到手里的也有一万多。对她们而言,这是一笔大单子,能赚肯定是要赚的。
“别拒。”李念秋说,“答应下来,我明天就去多找点人来干。”
他们手里的货卖了几天,已经不够这么多了。把方奶奶接到县城胡同院子里,就代表着村里那几个姑娘已经拿了钱离开了,所以得重新找人。
她眉眼坚毅:“这是笔大单子,我们能赚不少,不管怎么样都得拿下。这两天剩下的货都别卖了,多找点人干两天就能凑齐这笔单子。如果有类似的单子全都接下来,我觉得,后面肯定还会有老板上门。”
任业良嘴里叼着肉,下意识看向周曜。
周曜没说话,瞥向旁边的温悦。
温悦:“?”
不是,看她干什么?
她咬了口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土豆片,被烫到牙齿,嘶了声,眨眨眼睛:“我支持?”
“行。”周曜见锅里快没东西了,端起桌上的盘子,拿着公筷往锅里加,“找人的事情交给业良就行,他对县城更熟。我明天去把隔壁院子也租下来,到时候让她们到隔壁院子做工。”
“找特别缺钱的那种,她们会更容易接受保密的条件,做工也会更加仔细快速。”李念秋冲任业良说。
她眉眼淡淡,但仔细看瞳孔似乎闪烁着亮眼的光。每当说到赚钱时,李念秋的神情总会更加鲜活,散发着一股特别的气质,非常吸引人。
任业良呆了呆,磕磕绊绊应下:“……好、好。”
有了这么一个好消息,气氛比起刚才更加热闹了些。大家说说笑笑吃着火锅,脸上眼里全是笑意,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吃完饭收拾的活儿就被三个男人承包了。
后锅里烧着热水,温悦先让李念秋姐妹俩去洗了个澡,然后自己才去。洗完澡,三个女生坐在床上聊天。
温悦抽出了床底下用来装钱的白色塑料桶,整整三桶,揭开盖子倒在床上,冲两人招手:“来,一起数钱,然后分一分。”
看着铺满床的纸币,饶是再冷静的李念秋也有些傻眼:“你还没数?”
温悦摇头,言笑晏晏:“没啊,这不等你一起吗?”
李念秋也勾起唇角:“行。”
“后面的订单,我们要重新分配了。”李念秋说,“这些饰品都是你的主意,大头还是你的。你分四成,剩下的我和他们一人一点五成。”
温悦啊了声,摆摆手:“之前我已经拿得很多了,后面的订单还是我们平分吧,五个人,每人两成正好。”之前的三成她已经占了不少便宜了,哪能继续占大头啊。
见温悦一脸坚持,李念秋无奈地笑笑:“行,那我们一人两成。”也就是说这笔单子,扣掉材料费和人工费,他们一人至少能赚个五六千七八千的样子。
这笔钱,可不少了。
接下来房间里陷入沉默,她们在认真数钱。
等到时针指向十二,床上杂乱的纸币被码得整整齐齐堆放着,三人不约而同转了转酸涩的脖子,松一口气。总算是数完了。
“我这里有25233.23。你们呢?”温悦看了眼时钟,居然都已经凌晨十二点了。面额太小,数起来很费时间,要是她一个人,估计得数个一天吧?
李念秋:“我这儿也有24789.98。”
李想冬眨眨眼睛,有点兴奋,惊叹道:“我这里数了一万二整,刚好!”
李念秋几乎是两秒就算出了总数:“62023.21。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她们总共准备了将近两万条的项链手链,发卡也差不多有三千多对。目前卖出去三分之二的数量。
大头都在市里,任业良和方石涛在市里卖出去很多。
“23.21的零头抹掉,就当是六万二,按照我们之前分的,我拿走一万八千六就行了。”李念秋算数特别快,提到这个收益,脸上的笑容灿烂不少,“加上之前你垫付的工钱,最终我的收益是一万七。”
温悦被这个数额惊了惊:“我们赚了这么多吗?这才几天……”
李念秋笑了笑:“暑假的准备时间难道就不算了?”
温悦:“那也才两个月。”
李念秋:“主要是你做出的东西好看,大家很喜欢,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赚这么多。”
温悦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都:“那也是你出的点子。”
“你男人还有任业良和方石涛帮了不少忙,单子也是他们拉的,我这边拿七千出来分给他们。”李念秋平静地说道。
温悦:“那我拿一万吧,这几天确实辛苦他们了。”
李念秋笑笑:“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睡觉。”
旁边的李想冬早就困得眼皮直打架了。
温悦说好,起身去关灯,三个人并排着躺在床上。三人都很瘦,床上都还有空隙,没一会儿她们就安详进入睡梦当中。
大概是人多,动作受限,温悦没能在床上打拳,一晚上都老老实实睡着。
而另一间房就没那么平静了。
周曜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鼾声,嫌弃地推开快要伸过来的脚,黑着脸啧了两声,起身下床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已经在心里磨刀了。
根本睡不着一点儿。
怀念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
大半夜任业良尿急起床上厕所,睁开眼看到床对面坐着个高大模糊的黑影,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差点尿裤子。他揉揉眼睛仔细看过去,松了口气,抱怨道:“我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坐着干啥呢,怪吓人的。”
周曜:“在想怎么弄死你俩。”
任业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