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食物链的顶层
闻酌接完电话刚走出来, 他就看见了坐在圆桌旁的顾明月,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极度坦然地走了过去, 单手撑在她椅背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当然是想你啦。”
顾明月眉眼弯弯,朝他笑的自然。
闻酌眉毛扬起,手指轻巧椅背,就知道她一贯喜欢说好听的话。
“花言巧语。”
顾明月没搭理他的口是心非,而是拉着他坐下, 伸手把掌心下覆盖的饼干盒朝他推过去。
“吃饼干吗?”
闻酌不爱甜:“不吃。”
顾明月还是打开了饼干盒, 拿了最上面的一个, 都不用怎么用力就掰下来一半。
“我觉得你还是尝尝吧。”
“怎么?”闻酌借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眉头微皱,但还是咽下。
“这盒不对, 你就别吃了。”
他把盖子盖上,搁到了客厅放着的小架子上,正挨着小家伙的婴儿车。
顾明月:“……”
“你不会是还打算继续喂小家伙吃吧?”
“什么继续?”闻酌脑子还没完全从生意场里清醒过来, 停顿了片刻,后知后觉明白顾明月的意思, “刚刚他吃的也是这盒饼干吗?”
饼干不知道是谁开了口,放多久了闻酌也肯定也不知道。他就是抱着小家伙去厨房拿奶瓶的时候看见的,想着小家伙哭闹, 就随手拿了块哄小家伙。
合着是竟然返潮的。
“不然呢?”顾明月嗔他一眼, 压低了声音,“刚刚彭姨还以为是我吃的, 说了我好久。”
闻酌工作也忙,闲暇时间全挤在了小家伙身上。顾明月猜着就是他不留心, 可能他自己都没想到有问题。
顾明月合上饼干,只是给他提个醒:“开了包装的东西,你再拿的时候都注意一下,省的彭姨回头看见了唠叨咱们。这盒就算了,等下你偷偷拿到咱屋放起来,可别让彭姨看见了。”
她凑近跟他说小话,刚刚彭姨还念叨着要把这盒饼干拿回去自己吃。
顾明月怎么可能给她?
万一已经变质了,吃了是要坏肚子的。彭姨夜里又是自己一个人住,谁能放下心?
平白生一事,还不够让人担心的。
“没事,”闻酌从她手里接过,开了盖子,重新拿起几块饼干认真地看了下,应该都是边角返潮,“就放客厅。”
刚好还能继续拿给小家伙,又不是什么大事。
顾明月没忍住踩了他一脚:“…别开玩笑。”
家里又不是缺个饼干钱,哪至于这样?
小家伙肠胃弱,真要吃出个好歹,受罪不说,费钱还费时。
不划算。
“没开玩笑,”闻酌拿了块饼干,掰给她看,“中间都是硬的,还能吃。”
他也没故意折腾自家孩子。只是,小家伙现在根本就不是个吃东西的年纪,拿着最多是磨磨牙根,吞咽不下去多少。
真给他拿了盒新的,也多半是摔摔扔扔,那才是浪费东西。
闻酌自诩疼孩子:“我一会儿把边角返潮的地方都给他掰了。”
够惯孩子的了吧?
他早些年出车在外,别说返潮的东西。真要是开错了路或者路途遥远、供给不够的情况下,放了几天的馒头都能就着泡面的佐料生咽下去。
他曾经吃过苦,所以,也不觉得吃这些有什么不对。
又不会吃死。
“……”
顾明月仔细打量了下闻酌的神色,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
她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孩子是你的,你是知道的吧?”
怎么她总有种闻酌是后爹的错觉。
闻酌:“……”
他媳妇是在不确定些什么?
他当然知道孩子是他的,还派人查过。当天上产房的的医生护士都不知道过了几遍了。
顾明月免不了盯着他的面部轮廓,放在心里跟小家伙进行比较,点点头再次强调。
“真是你亲儿子。”
闻酌神色更加莫名,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自家媳妇的飘忽语气,总有种自己脑门即将变绿的错觉。
两人鸡同鸭讲到最后,也只能大眼瞪小眼,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最后还是彭姨出来喊他们吃饭才打破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
而那盒饼干最后也还是没能成功地放到摇篮床旁边,别说顾明月不愿意。光是彭姨一听,都要跟闻酌拼命。
娃娃的肠胃那么弱,能被这样折腾吗?
瞎胡闹。
虽然闻酌并不觉得是折腾,但还是抵不过彭姨跟自家媳妇。尤其是自家媳妇,自打怀孕开始就稳居家里食物链顶层,成功地获得了那盒饼干的最终归属权。
第二天她拿胶布封了口,就给带了出去。闻酌怀里抱着小家伙,颇为遗憾,只能默默的给他递了个洗干净的萝卜皮儿。
小家伙最还糊弄,拿着用牙根啃的津津有味。
次日中午,顾明月提前回来给小家伙喂奶。她车停在家属院门口,拿包下来的时候就看见旁边熟悉的车位空了下来。
一回家,果然只剩了彭姨一个,闻酌带着小家伙去了煤渣厂兜风。
天正是热的时候,一家子除了关不住的小家伙,基本没人爱出去。
“他开车走的吗?”顾明月换鞋多问了句,“怎么带的齐齐呀?”
“不是小闻一个人,就那个经常送文件小伙子。”除了闻酌能放心把小家伙捆在篮子里且想着用安全带束缚着,其他人尤其是彭姨是绝对不允许他单独开车带走孩子的。
彭姨之前有多放心闻酌照顾顾明月,现在就有多不放心他单独照顾小家伙。谁也不是个瞎子,彭姨现在越来越嫌弃闻酌照顾小家伙。
实在是太糙了。
也就幸亏他还有个他小家伙亲爹的身份,否则彭姨真的会把他隔地离孩子十万八千里远。
“他们一起走的。我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出了什么事,要赶着回去开会。”
小家伙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多半的时间在睡觉,剩下时间基本都是闻酌带着,窝在他怀里出去都成习惯了。甚至到点了,他现在还会自己闹着要出去玩。
天热,闻酌也懒得多跟他讲道理,只要他闹就给拎出去,从不糊弄他。
不过半个月,小家伙就黑了一个度。之前是白胖可爱,现在只剩了胖,最多再添点黑。偏着小家伙还高兴地不行,成天小手拍着也不知道在乐个什么劲儿。
知道有人跟着闻酌一起,顾明月也就没多担心,闻酌做事不是没有分寸的。
“都这个点,估计他们是回不来吃饭了。姨,咱们两先吃吧。”
“行。”彭姨笑着起身,“卤子都弄好了,咱们今天就吃个打卤面。”
入夏就是气温高,尤其是大中午,稍微热点的饭都下不了嘴。彭姨就做了个锅菜卤子,手擀的面条煮好过水,浇上满满一勺的卤子,配上点黄瓜条、咸菜萝卜、糖蒜等小菜,顾明月都能吃上一碗。
她们搁家吃的爽快,在外接手小家伙的小钟都快哭了。本来小家伙来的路上就都已经睡着了,一到地方,张泽就跟交接炮.弹似的谨慎小心,提着一口气没敢松,身子僵硬地像个竹板,两手托着就递给了小钟。
小钟初开始都没敢接,还是闻哥停好了车,直接拿起后备箱的折叠推车,把小家伙给放到了里面。
他们着急开会,小钟就担当起了照顾孩子的任务,一动不动地守了大半个中午,就连吃饭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可谁都料不到,就阿伟风跑过来看个热闹的功夫,小家伙就毫无预兆地醒了。
阿伟视线跟小家伙对上,连忙露出几颗牙齿,扯出一个大大的笑。他都没来得及说话,小家伙看他两秒后,就开始扁扁嘴,而后“哇”的一声就哭了。
“......”
阿伟瞬间举起手,示意自己连碰都没碰他,最多就是站在旁边痴痴地看了会儿。
瞧瞧这孩子多俊呀,浓眉大眼,一看就他闻哥和顾姐爱的结晶。
阿伟嗑生嗑死,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把小家伙给磕醒。小钟骂他都没了心情,勉强咽下嘴里的那口饭,起身佯装熟练地摸了摸小家伙尿布,干干的。
而后,他开始指使阿伟去拿热水。
“看着刻度,直接倒上去就好了,闻哥做的有标记。”小钟想伸手抱他,又不大敢,只能先晃了晃摇篮,“快点快点,闻哥说喂他喝点奶粉就好了。”
小钟不知道是在骗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阿伟着急得不行,听东西听的三心二意,放了奶粉后才想起来加水,盖上盖子又想起忘了看刻度。
“完了,倒多了。”阿伟跑着拿过来,瓶身上洒的都是奶粉粒。
盖子都还没拧紧,里面奶粉却全给粘到了瓶身。
“你放了多少奶粉?”
“五六...七八勺。”阿伟也不大确定,他就记得孩子一哭,自己就跟着往里面加,慌慌张张的。
也记不得什么平勺不平勺。
小钟都想把这个奶瓶给盖他头上了:“你哄孩子,我去重新泡。”
可小家伙的嗓门实在太洪亮了,都用不到小钟,闻酌就暂停了会议,推门进来。
“闻哥!”阿伟一手拿着拨浪鼓,另个手拿着从摇篮上薅下来的娃娃,挂满了自己身上。
简直要给这小家伙跪了。
全程哭的不止,气息那是相当的足,偶尔因为好奇会停下来看他个一两秒,其余时间全都在扯着嗓子使劲地哭吼。
不给阿伟一丁点儿面子。
闻酌大跨步走过来,扁起袖子,裹了个小单子就把小家伙给单手包了起来,另只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后背。
性子像他娘,不达目的不罢休。
平日里不哭也就算了,只要他一开始哭,鲜少能停下来。
闻酌费了半天劲儿才把他哄好。然后又让小钟给涮了下杯子,重新泡了杯奶粉。
搓凉温度后,闻酌熟练地抱着小家伙给喂奶,看着他不哭了就试着把他重新放回到婴儿车。会议室一帮子还正等着,闻酌想收拾的人还没来得及收拾,实在耽误不了太久。
可人越小越精明,小家伙都像是猜出了他的举动,手指紧抓着他衬衫,抓皱了一大片不说,那双肖似他亲娘的眼睛蓄满了泪珠,直勾勾地望着他。
闻酌罕见地沉默一瞬。
而后,大手一拎,抱着他回了会议室。
小钟极有眼色地收拾着闻小少爷的东西跟在了后面。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煤渣厂的领导干事,小钟跟他们不是一个厂的,今天只是来跟闻个汇报事,不该也不能掺和他们的事。他只抽了个空递给张泽,自己关上门真偷溜出来的时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给送了出去。
坐在会议室里的小家伙眼睫上挂着泪珠,闻酌大手给他揩去。
小家伙抽抽小鼻子,抱着奶瓶窝在闻酌怀里,陡然乖巧起来,“咿咿呀”地看着一群人,并都没有想象中的怕生。
煤渣厂基本就是个和尚窝,车多人多的,也没有见过什么孩子。
小家伙偶尔来,也都是被闻酌给带到了办公室,这是第一次被带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众人也皆是震惊,显然都还没从闻哥抱着孩子回来开会的震惊中回过神。他们虽然都知道闻哥有个儿子,也都不是第一次见到小家伙,但却是破天荒地在这个地方见到小家伙被闻哥抱过来。
关键是闻酌还那么的熟练自然,这还是他们眼里那个杀伐决断的闻哥吗?
“闻哥是不是离婚了?”坐在最后面的车队领头司机李师傅粗声问旁边人,并没有故意缩小声音,相反还混着些得意和高高在上。
在他们村哪有男人带孩子来上班的?家里的孩子都该属于自家婆娘管,根本都用得着他们操心?更何况这还是个没断奶的,怎么可能会让老爷们儿跟着带,这不净胡闹吗?
坐他旁边的年轻小伙子染着一头粉色头发,手指拿笔点了下他桌面,目光冷对着他:“闻哥好着呢。我哥的事轮不到你管,管好你们车队,少他妈的乱打听。”
跟他们外包来的车队不一样,前面坐着地基本都是打小跟着闻哥的,是正儿八经的心腹。
李师傅被落了个没脸,迎着他的目光,却还只能按着脑袋点头,压着嗓子回答:“…知道了。”
闻酌无视底下人的议论,视线扫过角落里的他们,单手拖着小家伙的奶瓶底:“继续。”
他不屑解释,也不用朝任何人解释什么。
一路走到今天,闻酌该抓的都已经抓到了手里。在一手建立的公司中,如果连他自己想做什么的选择权都没有,那未免也太失败了。
现在煤渣厂的生意已经做起来了,巨额的利益下只会催生源源不断的跟随者。在之前跟人合伙的时候,他都敢握着生意,驭下严苛,一手抓成自己的一言堂。更别说是自己的生意,还有所选择。
其实许若兰也没看错,闻酌确实不好相处。他是头狼,骨子里带着说一不二的。也只有在自家媳妇面前,才是愿意收敛脾气,收紧狼爪。
张泽把婴儿包倘若无人地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掀开文件页,率先恢复到状态。“闻哥,那我就继续说了。”
“目前能确定的情况就是江家雇佣新司机运煤渣时撞死了人。司机吓破了胆,自己扔下车和货跑了。”
“嚯哟,”李师傅常年在路上跑,类似的事情没少听,幸灾乐祸都成了习惯,“那江家可真够倒霉的,不知根知底的新司机也敢用?这下好了,出了个大事,少不了要赔笔大的。”
现在人命可值钱着呢,他们村有个人晚上出去吃饭,回村的路上被人家的轿车给撞死了。人家为了息事宁人,一口气可就给赔了十多万呢!
那可是笔大钱。
“现在命贵,基本都得十万打底。也不知道他们是找了哪个司机,给他们惹了这么大个事。啧,你看看。”李师
铱驊
傅话多,刚被粉毛落了面,现在又支棱起来,脸上全剩了看人遭难的高兴劲儿。
张泽看向他,似笑非笑:“那个司机,不就是你之前去举荐过来的新司机方晓,没证就敢胡扯造.假的那位。”
也是江家该,抢他们的都成习惯了。他们不要的,江家却是当成了个宝给供了回去。
没点儿脑子。
也是闻哥眼毒,否则这样的事差一点就摊在他们煤渣厂了。真要是他们厂出了事,就是李师傅跟他那辆旧二手车绑在一起都不够赔的。
杂.碎东西。
张泽翻着手下压着的文件,看向李师傅眼里已带了不善。
煤渣厂是他跟着闻哥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不夸张地说跟自己孩子也没差。而且,他们这群年轻人都暗地里攀比着呢。本就是他年纪大,虚应大哥的,要是自己干活的厂子出了个大纰漏,对不起闻哥不说,他自己脸上都没光。以后跟着那帮兄弟吃饭,都不会好意思再去。
李师傅笑容瞬间僵了,尴尬着开口:“是、是吗?我之前也是被他给糊弄住了,但,但那孙子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这不是前段时间咱们厂里等着用人吗?不然我也不可能愿意让他来?闻哥知道的,我这都是为了咱们厂好。再说了,谁还没个看走眼的时候。”
跑个几年的司机就都成老油子了,满嘴跑火车,怎么说都是他占理。
“不过,张泽你这也太小家子气,都多长时间的事,怎么还能记着呢?娘们兮兮的。”李师傅摆了下手,粗声粗气地笑起来。
张泽看着他说完,眼里的嘲弄几乎都要溢出来。
妈的。
现在都还想把他当猴耍呢。
他姥姥的。
闻酌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看向张泽:“说你的东西。”
张泽瞬间起身,翻开自己一早为李师傅特意准备好的东西:“既然李哥刚刚都说是为咱们厂里好了,那我也就不跟大家伙客气了。我这段时间查了下车队的账,杂七杂八的花销太多,严重影响了咱们厂的利润。现在赶着大家伙都在,我就顺便提几句车队整改意见。”
闻酌气势足,抱着小家伙也不减分毫,轻扫了眼。
“读。”
张泽朗声开口:“一,咱们车队从现在开始油钱定量,罚金自交......”
七八页的东西,外加举例,张泽一口气说了将近十分钟。期间李师傅脸由红转白再变红,最后猛地锤了下桌子。
“这不行!没见过这样雇车队的!”
他们给主家开车拉货,主家就该包圆了他们的一切。甭管什么油钱、罚单和维修,只要是钱,那就该是主家出。
还有什么他们货拉不满就罚钱的事,哪有这样的?拉不满就分两趟,反正都能给他们拉过去不就成了?管
这些做什么?
李师傅恨恨地看了眼张泽,闻酌是他这么多年遇的最大方的主家,从不跟他们提钱说这些晦气事。
他们逐渐胆子大起来,私底下也就没少跟加油站员工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哥还是回去跟几个司机兄弟好好说一下。当着闻哥的面,我给你们留着面子。但你们也要记好了,我这不是再跟你们进行商量,而是通知。”张泽笑了声,语气随意,“如果咱们能继续合作,那就是皆大欢喜;要是不能,那也没办法。”
张泽早就有了踹走李师傅的契机,江家的事这只是个导火索。今天喊李师傅来就是为了敲山震虎,给他摆清楚现在的形式。
李师傅跟着他们这一年,家里房子都给盖了好几间,两儿子今年就都给娶了个媳妇儿。闻哥礼是一点儿没少随,东西也是一分没少给。
贪欲无限,钱是赚到手了,血还想一直吸着他们的,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泽提前跟闻酌汇报过,今天来就是专程治他的。也只有李师傅才会傻傻以为是让他来开会的。也不想想他一个天天在外跑车的,一不了解他们厂里日常安排,二不知道他们内部人员分工。
喊他能来干什么?
话赶话说到这,听着张泽的语气,再看着上头未然不动的闻酌,师傅显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踢着凳子站起来,指着张泽就开始破口大骂。
被守在外面的阿维带着人冲进来,给架着胳膊强行劝走了。
小钟贴心地把门给关上,里面会议继续。
粉毛活跃场子,发表自己意见:“江家事其实也不大。要是司机不跑就好了,不跑,保险公司还能赔点。现在人一跑,保险公司那帮孙子肯定是一点责任都不会担。赔偿金得江家全部掏完。”
现在江家急等着用钱,肯定不会跟之前一样再高价撬他们的司机。
那他们以后可供的选择就更多了。
别说张泽不喜欢,粉毛也不爱搭理李师傅,趁早换了舒服。
“不是,”张泽看门关上,确定李师傅已经走远,才重新开口,声音沉了许多,“司机跑了对江家影响大,但也不是那么大。”
江家比他们起步早,一家子干煤渣生意都已经干了这多些的生意。十几万看着是很大一笔钱,但江家说拿,那也是能拿得出来。
无非是伤筋动骨。
“可关键是,我收到消息,江家人已经走了保险。”
“走了保险?”粉毛瞬间摇头,“不能吧?司机不都已经跑了吗?”
这还能走保险吗?
张泽看了眼闻酌,见他没反对,就继续往下说:“所以,江家做事肯定有蹊跷。咱们的机会已经来了。”
“他们不要命了吗?”粉毛下意识看向坐在主位的闻酌,心里多少能明白个大概,“那玩意犯法的啊?”
会议室里也是一阵沉默。
闻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把小团子给竖着起来,拍了个响响的奶嗝。
“嗝~”
随着小团子的奶嗝,凝固的气氛陡然松散起来,几个心腹脸上紧绷的神色都松弛下来。
闻酌简言安排:“收集好证据,盯着江家,留心保险公司钱到账的时间。”
“是。”张泽记下。
生意场上没有心慈手软的人。一朝出错,留下的只有来自竞争对手的反扑。闻酌也不例外,只会借此事开始再度延伸自己的生意,一连批了好几笔款子。
会议越开越晚,而小家伙全程都很安静,乖地不像样子。
早知道他那么乖,刚刚就不该把他留办公室的,闻酌手摸了下他脸蛋,难得看出小家伙的一分好。
也是了,他跟明月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好?
闻酌唇角轻扬,听底下人列出长篇大论的反对都罕见地有了耐心。
有那不合适的话,张泽心里有数,不用闻酌开口,他自己就随之争论。
都是一帮老爷们,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会议室里争吵许久。
可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闻酌,所以一群人的眼睛又都看向主位。
闻酌不可能全否,选择听了几个,简单明了地下达着要求。
没人再提异议,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闻酌感受到了自己裤间的湿润,他说话停顿一瞬,低头看向啃着奶嘴不哭不闹的小家伙。
“.....”
小家伙手早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握着他衬衫的手,而是开始拽着自己的连体裤,两个小手都握成了拳,小脸使劲儿,屁.股努力地发出“噗”地一声。
他起身都没来得及,就听见噗噗声接二连三响起。
闻酌脸瞬间黑了。
离他最近的张泽显然也是听到了,慌忙拉开箱包:“闻、闻哥,这要哪个?”
闻酌低头看了眼舒坦的小家伙,咬牙开口:“先给我找个垃圾桶。”
张泽:“啊?”
坐最后的粉毛也惊了,“蹭”地一下站起来,异想天开。
闻、闻哥该不会是要把孩子给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