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负债小团子
七月九号, 闻酌外出上班,顾明月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醒的时候,床里侧的小家伙也睁着眼, 却没有哭,两个小手正扣着,不知道在玩些什么。
“你怎么在床上呀?”顾明月伸手碰了碰他的小脸蛋。
小家伙已经会翻身了,身子随着她的动作艰难地翻过来,小脑袋微微仰起, 嘴里“咿呀咿呀”说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
顾明月摸了摸他的尿布, 干干的, 估计是闻酌走之前刚给换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闻酌的衬托,小家伙很喜欢身上香香的顾明月,醒后放到她一旁都不怎么哭,但也仅限于亲娘身边。
有一次闻酌夜间跑车回来, 上午补了觉,顾明月忙着接商场电话就把小团子暂时放到了床内侧。一会儿没注意,小团子翻着身, 冲着亲爹脸上就招呼了一爪子。
“……”
顾明月都震惊了。
虽然力度不大,手没落到实处, 但还是被睡觉警醒的亲爹按着进行了场“父子教育”。
小家伙不知事的年纪,手指头渐有力气正是喜欢抓或者握东西的年纪,典型的这次训完, 下次继续。
闻酌生平第一次遇见了个这么不听话的, 而且还是个真听不懂话的。
脸色都沉了。
彭姨都怕闻酌气急了打孩子,但还真没有。只不过是每次小家伙朝人脸上抓, 闻酌都会抱着他进行次“爱的教育”,拎着小崽子, 放到家里书桌上。
不打不骂,专听古文。
《史记》读到第二遍,小家伙显然有了畏惧。
虽然他可能自己也不懂,但至少每次伸爪子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瞅一眼屋里桌子。
只是年纪小,什么也分不清,有的时候看见顾明月的化妆桌都会老实起来。
顾明月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先踩着拖鞋下了床,再把床上的小家伙抱到怀里。小家伙差不多四个月了,养地白白胖胖,眼睛乌黑发亮,像是两枚黑珍珠,特别漂亮。
褪去月子里的长相,小家伙有一双像他娘的漂亮眼睛,睫毛也长,鲜少爱哭,乖地彭姨恨不得天天抱出去显摆。
有时候气到闻酌都有把他扔回垃圾桶的冲动,但看着他那一双眉眼却也会忍不住心软。
四个月了,小家伙总算有了处讨亲爹喜欢的地方了。
“明月醒了么?”彭姨听见里屋动静,擦了擦手从厨房走来。
都没有走到房间,就看见顾明月抱着孩子出来,她下意识地先笑了起来。
“齐齐没闹你吧。”
彭姨要做饭,也就没抱他,对她态度越加和善:“锅里我刚给你熬了汤,快坐着喝点吧。”
“谢谢姨。”顾明月把小家伙放在摇篮里,推着到了洗漱间门口。
小家伙也不知道什么脾气,总是特别喜欢粘亲娘。能抱得抱,实在抱不了能听见亲娘的声音也会安分不少,哭声都会小很多。
洗漱完,顾明月给自己抹完乳液,就拿起架子上的宝宝霜。这霜还是小家伙出生前闻酌给买的,沪市的牌子,等了好几天才买到了粉色草莓味的。
她想起之前闻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拧开盖子,给小家伙也涂了点。
抹白一点,回头亲爹看见了也待见。
“明月,你好了吗?”彭姨已经把饭端到桌上,见她给小家伙抹脸,小团子还知道闭眼,满脸的享受。
彭姨稀罕起来:“咱们齐齐可真俊啊。”
小家伙跟听懂了似的,蹬了蹬腿,喜欢被人围着,自己就又笑起来。
“怎么这么爱笑。”顾明月点了点他鼻子,声音都柔起来。
闻酌老是说她爱笑,可他们家里的人加起来都没有才几个月的小团子笑的次数多。
“爱笑了好,爱笑了有福。”彭姨帮忙收拾了下宝宝霜,原本想着放回洗漱间的架子上,可转念一想,过会儿要推着出去,就又给装到袋子里。
那么娇嫩的皮肤,可得好好爱惜些。
“明月,”彭姨早起吃过饭,伸手抱出来小家伙,抻了下尿布,转头问她,“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有没有什么想办的?”
“我生日?”
“对呀,11号,不你生日吗?”彭姨慈爱地看向她,“忙地一天天的,是不是都忘了?”
顾明月看了眼日历,原来生日是在7月11号。怪不得,穿来到现在都没过过生日。
先前□□件的时候,顾母跟她图省事都是填的当天月日。尤其是顾母,心虚地不行,只想草草办完了事。
“是有点忘了。”顾明月笑了下。
命运还真是神奇,竟然能这么巧?
因缘际会,倒是意外。
“我前几天和你钱大姐上街给你挑了个玉坠,是你钱大姐亲侄子的店,就在百货大楼对面的玉石坊。我瞧着他那个店也可大。”彭姨留心过,知道顾明月的首饰鲜有金银,都是各种她花花绿绿的宝石,“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彭姨虽然接了顾明月跟闻酌每个月给的钱,但也都攒着给他们一家买成了东西。
“老板说让我先带回来看看,你要是不喜欢了还能给他换。”彭姨把藏在兜里的小盒子珍重地递过来,“你要是喜欢了,我明天就去请个师傅给你开开光,让你成天贴身带着。保平安!”
“好漂亮!”顾明月拿起来就着灯光看了下,质地通透,是件好货,钱大姐估计没忽悠彭姨,“姨,您眼光真好,挑的这个东西做工精细,花样漂亮,我特别喜欢。”
“你喜欢就好。”彭姨笑地眼角皱纹都现了出来,心里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往年送礼物,彭姨总是提前送。就是怕之前二丫万一不喜欢了,还能有时间及时换个其他的。
“你现在有本事了,姨也帮不了你什么了,就希望你能天天吃好睡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行。”
彭姨的话朴素无华,顾明月却默了片刻。
一路长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曾经的长辈对她的期许是多挣钱,给家里建大房子,给哥哥弟弟攒钱娶媳妇。再后来,来到大城市,身边围绕的上级、下属和朋友,每次过生日也都会有HR或助理提醒,也会有很多人致电或短信,假意或真心。
但其实他们庆祝的都只是证件上的日期,顾明月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生了个丫头,父母也不在意。
她亲娘生了她没多久就下地干活,亲爹那时候白天忙着下地,夜里忙着打牌,想起来去大队部上户口也不知道是过了几天。
无非是个不受关注的日期,不会有人在乎,谁也不会多做回想。只要是能成功上了户口,最重要的是别耽误村里给他们家分土地。
不止是她,家里的姐妹都是这样的。小时候家里过生日的也只有家里哥哥弟弟,会给煮个鸡蛋,有时候还会买身衣服,再配双雪白的回力鞋。
她们几个姐妹都只能眼看着,偶尔能从中蹭半个鸡蛋,都觉得像是过年了一样高兴。也不是没有羡慕过,可亲娘会说“讨债鬼,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过生日?”或者“你们跟弟弟又不一样,弟弟以后都是要成为家里顶梁柱的,是家里面的大男人,你们是吗?吃白饭的家伙,就配搁家里面挑水下地,洗衣做饭,还不快滚去喂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种声音太强烈,饶是顾明月,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过生日是一种极其错误的浪费。从不配到不想,经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月痕迹,才让她从了个渴望一整颗鸡蛋的山里丫头一点点长成了与谁都能谈笑风生的顾明月。
“明月,高兴些。”彭姨坐在她旁边,笑着把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吃吧。”
“嗳。”顾明月拿起勺子,又看向彭姨,似无意般多问了句,“姨,我真是11号生的吗?”
“当然了,你出生的那天还是个雨天,我跟你彭叔还去看过你。”彭姨抱着小家伙,认真回想,“那个时候我还挺着个大肚子,心里也着急,我肚里这个怎么一直都生不出来?”
结果,夜里就发动了,两个孩子也算生在了同一天。
顾明月喝汤,耐心地听彭姨讲那些过去的事,记忆也曾恍惚,透过原主,也好像看到了童年的她。
那么小,头发分叉,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合适的衣服,却倔强地背个掉了漆的脏袋子,站在家里那间脏乱的厨房门口,门与灰蒙蒙的角落里甚至都还结了张蜘蛛网。
“那边的人要填生日,我到底是几号生的?”
“谁还能记得?你胡乱写个就行。”
“我要真的,”她望着那个叫妈妈的女人,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较真个什么劲儿,抿着嘴,挡在门口,“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生的?”
事隔经年,再回头,顾明月却想揉揉那个小女孩的小脑袋。
应当还是怕的吧,就要开始一个人的背井离乡,去到一个不知道离家到底有多远的城市。
从此往后,环顾四下,举目无亲。
所以,她执拗地站在门口,迟迟地想抓住些什么。
“随便什么时候,反正是7月,估摸不到月中,”月中有镇上的人来收粮收鸡鸭,顾母记那个记得清,赶着去院里水缸舀水做饭,伸手推了她一把,“赶快走,今天晚上家里没你的饭。”
也很奇怪,那个片段顾明月在外十几年都没想起来过。今天确是猛地蹦了出来,甚至还历历在目。
“明月,”彭姨说尽兴了,才又看向她,“今年你是不是要办一下,我看你去年给小闻过生日的时候都装饰的可好看了。”
彭姨显然很有兴趣,拿着奶瓶喂小家伙喝了点水,跃跃欲试。
“咱们今年也给你装扮装扮?”
“好呀。”
去年给闻酌过生日的时候,她都在想什么时候给自己也过个生日。不是证件上的生日,而是她自己的生日。从今年开始,她给自己在7月挑了个日子。
她和原主几乎无差。所以,那一天是原主的,是老天给的,也是她自己选的。
“咱们要好好地办一下。”
顾明月生平第一次给自己鼓弄生日会,并不避着闻酌。如今的她,早已有底气支撑自己一切的渴望。任何想要的东西都能依靠自己轻而易举的得到,不必依附其他。
她想到就办,吃过饭就跟彭姨一起推着小家伙出了门,去批发市场买了一批装饰品,顺带回商场拿了几份文件。
“后天的时间空出来,我休假一天。”顾明月安排付豪,“然后,麻烦你再帮我订个饭店,挑最好的,定三备一。”
她的朋友不多,但难保有商场其他人愿意来。
江市的饭点如果提前预定且不确定人数的话,一般都会跟老板说个大概说个数量,然后再多预备一桌或两桌,以防万一人坐不下。
付豪拿笔记下:“是,顾姐这需要跟饭馆备注宴会明目吗?”
顾明月眼睛亮亮:“生日宴。”
付豪脑子迅速过了遍,他之前接手过顾姐的证件,确定后天不是顾姐的生日。
也不是小王子的。
付豪了然一笑:“明白了,顾姐。”
——闻哥的生日。
沈因情商高人缘好,又因为他最近休假,所以他们几个年轻人经常聚到一起。
付豪心有成算,晚上跟沈因他们撸串的时候,特意选了个挨着阿伟的位置,闻哥周边几个人就他话好套。
付豪屈指拉开啤酒塑料罐,递到阿伟面前:“哥,喝酒。”
阿伟意外地看他一眼:“干啥啊?”
之前可没见付豪喊他喊那么顺嘴。差不多大的一帮子,个个还都是有点本事,当着顾姐闻哥面互相客气,但私底下谁也不服谁。
年轻气盛,有棱有角。
平日里见了也基本都是喊名字,有事求了才会喊声哥。
“这不后天是闻哥生日么,我想问问咱哥喜欢什么?”顾姐既然让他订桌了,那肯定是要办一场。
付豪不是个傻得,肯定要早做打算。
虽然顾姐可能不会请他,但付豪也得提前把礼物备上,就像张泽他们讨好顾姐一样,他也得讨好一下顾姐的枕边人。
“后天?”阿伟酒差点都没喷出来,“谁?谁生日?”
他哥虽然生日也快了,但绝对不是后天。而且他哥最烦的就是过生日!也不可能会大办。往年他哥生日前的一星期,他们几个走路都得踮个脚,生怕触了霉头!
自打跟了闻酌,阿伟哪怕是记不住自己的生日,都不会忘了他哥的。
“不是闻哥的生日?”付豪手指摩擦塑料杯,不大相信。
“绝不可能。”阿伟斩钉截铁。
空气都有一瞬安静。
“会不会是顾姐的?”对面的张泽听他们争执完,静静补了句。
“应该不是,日子对不上。”
而且付豪也没见过给自己办生日宴的。那时候也不怎么流行过生日,自己的话基本都是敷衍过去了,应当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但那是顾姐…
“可能是我想多了,或许是客户。”付豪举杯,轻巧揭过,“来,咱们继续。”
一行人面上热闹,可背过身个个都是人精,心里各有心思。所以,那天饭也散的也特别早,除了席间一直傻乎乎往串上加辣的阿伟,基本没人愿意再续一摊。
各自回家。
晚上回到家的顾明月也没闲着,趁小家伙睡觉,跟彭姨一起鼓弄着气球,落地放了一屋子。
闻酌是临时跑了趟长途,回来的时候都有些无处下脚,满地都是各色气球。
“做什么呢?”
估摸着是顾明月辛苦弄得,他虽不懂,也没敢乱踩,弯腰抱起了个,随时搁到凳子上后,才开始放包换鞋。
“装扮家里呀!”顾明月跟他展示,“这些一会儿都是要贴在墙上的。”
要不是家里实在是太私密,而且还有个怕惊的小团子,顾明月都打算请人来弄了。
“看看我跟彭姨弄的这么样?好不好看?”她领着闻酌大概转了下她的半成品。
闻酌总觉得这种彩带与气球齐飞的场景倍感熟悉。
“是…你生日要到了吗?”他飞速地过了遍日历,记得顾明月生日不是最近。
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还有些庆幸,还好之前学车的时候,自家媳妇一直夸他,让他飘飘然地给备了个礼物。
不至于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对呀,是后天。”顾明月满意地看了下自己的成果,并不在意,“证件上的不准。我一开始也都忘了,还是彭姨提醒的。”
“哦。”闻酌反应淡淡。
可手指却一直触碰腕上表壳,疯狂地在脑海里过江市的珠宝店,一家又一家。
还有两天,不知道还能不能让他再找到个能让自家媳妇满意的东西。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顾明月坐在一堆彩带中间,朝他弯弯眼,“一起吧。”
她不会费心去想闻酌在不在意她生日又或者会送什么礼物,因为最好的礼物,最想要的东西她都有能力为自己创办。
好比这满屋子的装饰,她曾羡慕过,也想要过,无声地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中,不曾遗忘。所以,也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满足所有想要的仪式感。
闻酌参与她会很开心,如果不参与也无妨,没有人能破坏她的新体验。
“好。”闻酌径直走来,衣服都没换就陪她蹲床边。
他腿长,顾明月递来的矮脚板凳坐着并不舒服,干脆蹲着,学着自家媳妇样子,理清每一条彩带位置。
他们两个都不是偷懒耍滑的人,认真做事的时候,呼吸甚至都有些相像。
不一会儿,就把要用的东西理了个遍。闻酌个子高,踩着小凳子就给粘到了各处。
只是他们家面积太小,并没有什么发挥空间。但四处一望,却还是有了点喜气洋洋的样子,是顾明月记忆深处的热闹模样。
时间不慈,或许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
次日,顾明月上班,闻酌抱着醒了就开始闹人的小家伙去挑礼物。
朱经理一早就接到了电话,忙把店里压箱底的东西成排摆出来。除了很多闻酌见惯的东西,还有几件是他早起从其他店调过来的东西。
“闻哥,咱们今天包走哪一个?”朱经理殷勤地跟前跟后,就差把他怀里的小团子给接过来自己抱着了。
但小团子性子别,生人都抱不走,白瞎了朱经理刻意找来几个家里有孩子的店员。哪怕是安静地候在一旁,也无用武之地。
闻酌选中两样,朱经理有眼色地单独放到另个托盘。
“你喜欢哪个?”他低头看了眼咬着奶嘴的小家伙,摆正他的身体,把他玻璃柜上放了放。
小团子手爱抓东西,下意识就选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握在手里,朝闻酌“啊啊”叫起来。
“喜欢这个?”闻酌垂眸,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小家伙哪儿懂,抱着了就是自己的了,摸着上头最亮的部分,笑的开心。
这单肯定成了!
朱经理喜上眉梢:“闻哥,小少爷挑的好!那条珍珠带钻的珍珠手串刚到的新品,夏日限定,是我们总公司请国外...”
“包另一件。”闻酌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从小工具人手里拿过东西,放到了丝绒包裹的托盘上。
小家伙头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了眼自己的掌心,小手甚至还合了下。而后,才好似明白,立刻由笑转哭,再至嚎啕大哭,全程不过两分钟。
朱经理都惊了:“...啊?”
闻酌轻扫他一眼,他立刻回神,亲自打包。
“是、是!”
边打包,边瞅了眼哭的正盛的闻小少爷,朱经理些微发愁。他其实还准备一筐男孩能带的翡翠、玉坠之类的东西,还能拿的出来吗?
小家伙长得随爹娘,粉雕玉砌的脸庞,养的白白胖胖,是个谁看了都心生欢喜的小孩。
那样的奶娃娃稍微一哭,都惹人心怜。朱经理都开始心疼,甚至怀疑他刚刚是不是理解错闻哥意思了。
真的要包的是这一件吗?
朱经理竖起耳朵,打包动作放慢,小心地抬头,看了眼坐对面的大客户。
“真想要?”
闻酌声音平静,小家伙却听不懂,别着身子还要朝那边抓。
“别急。”
闻酌习以为常地拿小家伙袖子给他自己擦了擦脸上的泪,又拿手帕给小团子擦干净了小手。然后,才把那串珍珠给小家伙递了过去。
旁边的导购并不拦他,朱经理松了口气,停了已经包了一半的礼盒。
他就说嘛,哪有当爹的能拗的过儿子?
小家伙像他娘,拿着东西又是另个脸,手抓着东西,哭声都渐渐止住了。
闻酌一直很有耐心地等他哭完,而后,继续给他擦了擦泪,边擦边开口,语气认真:“那就当你给你妈买的礼物,从你压岁钱里扣。”
小家伙未来十年的压岁钱估计都悬。
“不够也没事,你以后还会有生活费。”闻酌随意展望了下,再过两月,他跟顾明月就该办婚礼了。
小家伙人到,礼能不到吗?
再往后就是过年,母亲节,又一年月亮的生日...
“你还小,端午跟中秋就先不跟你算。”
闻酌毕竟疼孩子,不给他太大压力,吩咐人开票打包,瞥了眼印泥很感兴趣的小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都喜欢颜色鲜艳的,小家伙眼睛盯着收银员的动作,一眨不眨。
“喜欢?”闻酌低眼看他。
朱经理忙递过来:“这有新的,闻哥别客气。”
成了这么大一单,他都想把一整年份的印泥给小家伙包圆了。
小家伙手里的串都不要了,“咿咿呀呀”地就要接过来,闻酌没给他,而是旋开盖子往他小脚上印了下,接着就盖在货单收据上。
“盖个章。”
省的以后小家伙再给他闹着要钱。
“......”
围观全程的朱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再说一句话。他觉得自己提前给闻哥儿子备的那一筐翡翠玉坠多半是费了。
照闻哥这个买法,他儿子极有可能成年后就得负债一栋楼。
做大生意的老板心都这么黑吗?
难怪有算卦的说他这辈子都干不成大生意。
可闻哥儿子也刚刚四个月吧?
#年纪轻轻,身背巨债#
朱经理顿时觉得有钱人家的儿子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他无声腹诽两句,却见他闻哥抱着孩子去而复返,隐隐还有朝这边走的趋势。
朱经理心虚,吓地瞬间起身:“闻哥。”
闻酌抱着小家伙,手指轻敲柜台桌面,语气随意:“托你办个事。”
“?”
朱经理诚惶诚恐。
有什么事是他能为“黑心”资本家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