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承诺
更深夜重,秋夜寒凉,风乍起,却吹不散室内的火热。
良久,康熙才仰躺过去,摩挲着云珠的小腹,语带遗憾:“可惜这次大封后宫你没能赶上。”
云珠喘息刚平,倚靠在康熙臂弯里,虽有遗憾,却还是释然:“都说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能得到万岁爷的青睐,已是臣妾的幸运。”
康熙看着怀中柔顺、贴心的美人,很是动容,凑在云珠的耳边,轻吻不住。
云珠微微偏过头,如同天鹅般颀长的颈项露在展现出来,康熙望着雪白修长的颈,恣意亲了上去。
在康熙看不到的地方,云珠悄悄笑了。
这后宫中,份位确实重要,但比起份位,圣心是更难得的东西。无论日后如何,起码康熙现在对她是热乎的,有着这份热乎劲,她总不会吃什么亏。
至于份位,现如今宫里的高位宫妃无一不出自满蒙贵女,如她这种包衣人家的,最高也不过就是嫔罢了,凭着康熙这份热乎,只要她后面不突然失智,犯什么大错,按部就班总能等到封嫔的一天。
而且,康熙在册封之事上,是一个绝对理智的帝王,册封之事涉及到前朝后宫,说句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不为过,前些日子刚刚大封过后宫,再单挑出云珠册封未免太过特殊,这等会被认为沉溺女色的事情,康熙是绝不愿意做的。
这个事实,云珠看得明白,既然已经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与其向康熙抱怨或者撒娇,要不可能得到的份位,不如干脆将姿态放低点,换取一份怜惜。
果然,康熙很是动容,他再次翻身覆上,喃喃说道:“皇子,只要你有了皇子,朕便封你为嫔。”
“万岁爷此话当真。”云珠晶亮的眼眸看着康熙,水润含情。
“一言九鼎。”康熙沉沉的应道。
云珠直直的和康熙对视,见他眼中神色清明,眼神坚定,显然是认真这么样的,并不是被欲望冲昏头脑后的随口哄人之语,心中一喜,更是温柔应承。
份位这东西,没有的话不强求,但能有自然更好,更何况清宫寂寥,云珠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让她在这宫中有一份牵挂。
就这样,在没有小太监报时的永和宫,一个有心,一个有意,端的是酣畅淋漓。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云珠入眠。
这一天后,康熙时不时的便会去永和宫一趟,虽然不能说专宠,但在钮祜禄皇后不招康熙喜欢,惠嫔沉寂下去,荣嫔一心养娃,宜嫔被冷淡的时候,云珠还是显了出来,作为新的宠妃,在宫中崭露头角,每月承宠的日子仅在佟佳贵妃之下。
这让后宫之人纷纷侧目,若换到其他时候,云珠的这份恩宠,必然会换来各种打量衡量,甚至不怀好意的算计也不会少,当然,也会有那等看着形式便攀附过来的小妃嫔的讨好卖乖。
然而这次,云珠的受宠,在宫中只如石子扔入水面,只起了小小的波澜,便沉入水底,就连之前后悔将云珠举荐给康熙的佟佳贵妃,都没太关注她的动静。
无他,宫中有更大的消息吸引了诸人的注意。
自从景仁宫里搬出来后,云珠便无需每日向佟佳贵妃请安,只要早晚去坤宁宫里对皇后晨昏定省,而钮祜禄皇后又是个省事的,每日在坤宁宫里点个卯便能离开,时间瞬间变多了起来,日子更显空闲。
太皇太后信教,宫中女子无事时也爱念些佛经,捡些佛豆,也不知道她们在祈求着些什么,漫天的神佛又是否能实现她们的愿望。
云珠虽然有着这份奇特的经历,但她并不信这些,比起念佛,她更愿意出去走走,消磨时间。
这一日又是重复着前一日的一天。
秋日的日头已经不再毒辣,趁着日头正好,云珠领着云珠走到御花园里游玩。
秋风起,秋意浓,御花园里的秋菊在秋风的吹拂下开得正盛。
点绛唇、龙吐珠、瑶台玉凤、紫龙卧雪,这些放在民间万金难求的品种,在御花园里也只占到一小块地方,堆堆叠叠地盛放着,恣意舒展,争奇斗艳,吸引着云珠的目光。
云珠不由地凑近细细观赏,在这秋风萧瑟的时候,还能看见如此盛放之景,实属难得。
照料着御花园里这些菊花的小太监见云珠喜欢,找了朵开得正艳的,斜斜剪了下来,献给云珠。
这也是宫中的惯例了,宫妃们习惯在头上簪花,春日里桃花梨花争芳,夏日里海棠荷花绽放,秋日丹桂金菊飘香,冬日里梅花一枝独秀,从春日到冬日,按着时节,头上簪的花也顺着改变。
每日清晨里从园子里采下当日开的正盛的花朵,宫妃们将其簪在耳畔,春日里甚至能引来蜂蝶飞舞。
云珠含笑接过,将那朵花簪在鬓角。
云珠平日里打扮颇为素淡,簪花多为小巧精致,这花却截然不同,粉色的花瓣重重叠叠,和云珠的芙蓉面相映衬,真真是人面菊花相映红,端的是人间富贵花模样,好一派盛唐气象。
当她顶着这华丽的簪花去坤宁宫请安的,吸引了大部分宫妃的目光,甚至也吸引到了钮祜禄皇后的注意。
钮祜禄皇后高坐凤位,堂下的宫妃们目光所向,并不能瞒过她的眼睛,顺着望去,她也见到了云珠簪着的开的正艳的重瓣菊花。
是了,现在是赏菊的日子了。
钮祜禄皇后恍惚着想到,在家中的时候,每每入了秋,便各种宴会不断,吃螃蟹赏菊花,一家子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自进了宫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多长时间没有过女儿家的娱乐了。
现在后位已定,佟佳氏再怎么蹦跶也不可能得到皇后之位,钮祜禄氏终于能松了口气,看着云珠鬓边的花,沉吟片刻:“前些日子江南那边送上了上好的大闸蟹,我瞧着都很肥了,过几日便在御花园里摆个酒席,赏菊品蟹,可不乐哉。”
这等小事,没人会驳皇后的意思,甚至有那等殷勤的,已经和皇后自荐着要帮着她筹备。
自香山行宫的宴会后,便没被康熙召过的宜嫔,开始还能稳得住,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动作起来。
只见她将茶盏放回桌上,清脆的瓷器磕到桌案,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后,宜嫔才自信的对着钮祜禄皇后说到:“皇后娘娘,臣妾在家中也是操持惯了这些事的,愿意为这宴席跑跑腿,打打下手,还请娘娘您吩咐。”
这是选定了投到钮祜禄皇后这边?
宜嫔的动作将她的意思表现的很明显了,一时间坤宁宫中眼神乱飞,若不是顾忌着高高在上的皇后,估计各种窃窃私语已经藏不住了。
宜嫔真是个聪明人啊!云珠如是想着。
现如今后宫中钮祜禄皇后和佟佳贵妃隐隐有打擂台的样子,一个有着皇后的尊位,一个和康熙血脉相连,谁也说不好这两人,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过东风,宫妃们蠢蠢欲动,已经有那等小贵人们,选了主子投靠。
这样的选择,在云珠看来很是没有必要。
名正才能言顺,当钮祜禄氏坐上后位的那一刻,名分已定,如非大错康熙万不会废后,佟佳贵妃折腾点小事情给钮祜禄皇后添堵,康熙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若做的过分了,那康熙的雷霆之怒下,可不会管那人是不是他的表妹。
当然,凭佟佳贵妃的眼界与智商,她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这后宫的主子,终究还是钮祜禄氏。
宜嫔在康熙面前失宠,去抱钮祜禄氏大腿的决定真的很正确,但,她还是漏算了一点,她的投诚,这位皇后真的会接受吗?
云珠喝着茶,观察着钮祜禄皇后的态度。
却只见钮祜禄皇后听了宜嫔的话后,严肃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笑意,她望着宜嫔,冷硬的嗓子也柔和了下来:“我素来知道你是个好的,但这宴会规模不大,我这宫中的人也勉强着能使。”
听着钮祜禄皇后委婉的拒绝,宜嫔身子摇了一瞬,她惨白着脸应了句,便摇晃着回了座椅。
宜嫔招了康熙的不喜,这件事情宫中人隐隐约约都已经听说,作为皇后的钮祜禄氏知道的更为清晰,宜嫔再能干,她也犯不着为了宜嫔和康熙对着干。
投诚被钮祜禄皇后拒绝,宜嫔如何想的,云珠不得而知,她的心思已经被即将到来的宴会勾住了,秋日蟹肥,是难得鲜美的滋味,云珠上辈子是江南人,对这口吃食早便想得不行,奈何这等新鲜玩意儿每年送到宫里都是有数的,被几个主子一分也所剩无几,云珠已经很有些时候没吃上过。
就连康熙都看出了云珠的期待,他让内务府打造了个螃蟹的金簪,在某一天到永和宫的时候,将这簪子插在云珠的发间,不大的铜镜映照着两张凑在一块儿的脸庞,康熙看着镜中的美人,调笑道:“还请娘娘先望梅止渴。”
换来云珠恼怒的瞪视。
“哈哈哈。”康熙朗大笑,一把将云珠抱起。
次日,云珠又是腰酸不已,也不知康熙哪里来的精力这么折腾,若不是睁眼便看见康熙让人送来的那一筐大闸蟹,云珠便真要恼了。
坤宁宫里一声令下,整个宫中都忙了起来,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终于迎来了钮祜禄皇后的赏菊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