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孵化出鹌鹑的人连报名的一半数量都没有。
赵秀梅这回没让周乐帮她写, 自己照着她写得字,把那些人的名字抄了上去,虽然歪歪扭扭的, 可也能看。
倒是周乐惦记着张文远那事, 想着怎么这么久了都没动静。
人果然是经不起念叨的,等她下班回来的时候, 刚骑着自行车进大队就看到平日里在大树下唠嗑的人都不见了。
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了大队办公室那里, 她把自行车送回家的之后,连忙赶了过去。
大队办公室被围得严严实实的, 听到旁边的议论知道是知青点出事了, 说是女知青那边抓了个流氓, 就是知青点里的知青。
周乐还以为是张文远干的那事终于暴露了, 挤进去的时候, 却发现被抓的那个人并不是张文远, 而是另一个叫做何建山的知青。
何建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话都说不清楚, 身上也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倒在地上, 挣扎一下就有人踹他一脚。
四个女知青站在办公室里, 一脸气愤的闹着要大队长主持公道。
周乐盯着何建山看了好久,怎么都不敢相信。
小灰明明说得是张文远, 怎么偷窥女知青的人变成了何建山。
“大队长,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们主持这个公道, 这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做人了?”女知青组长何月说道。
她们也知道事情闹大没好处, 还会让社员对她们指指点点的,可是不闹大, 就任由这个流氓住在隔壁吗?
一想到隔壁有这么个人,女知青都打起了寒颤。
不知道那个洞挖了多久了,更不知道这个何建山又看了多久了。
只要想想,她们便觉得难堪。
被按在地上的何建山拼命的摇头,他的嘴巴也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周乐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张文远身上,他站在女知青身边,好似跟她们是一起的一样。
听着社员和知青的话,周乐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说是那个叫陈艳的女知青准备换衣服的时候,一只老鼠从房顶上蹿了下来,直直落到她面前,陈艳被吓了一跳,抓起身旁的剪刀就丢了过去。
没丢中,她想把老鼠打出去,就是打老鼠的时候,发现那个洞的,正对上一只眼睛,等反应过来,连忙带着人到隔壁把何建山堵了个正着。
周乐还是觉得不对,小灰不可能说谎的。可为什么张文远会变成何建山,也没说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何建山怎么说的?”周乐问道。
“他?”女知青许敏嫌恶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何建山,“他有什么好说的,被我们抓了个正着,难道还想狡辩不成?”
“就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何月呸了何建山一口唾沫。
之前只觉得何建山这人小心眼,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个贼胆,亏得她们还觉得都是下乡的知青,既然到一块了就要团结,没想到这人内里的根儿就坏了。
周乐上前一步扯下了何建山嘴里的抹布,“你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真不知道那里为什么会有个洞?”何建山不停地为自己辩解着。
“呸,不要脸的东西,你的床就在那里,除了你还有谁?”陈艳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何建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天他本来就有些不舒服,上工也是断断续续的去,今天就听到隔壁的叫声,他想爬起来看看怎么回事,谁知道不小心把墙上糊的报纸蹭了一下,才发现报纸下面有个洞。
他顺着那个洞看过去,还没看清楚什么,就被那几个女知青冲过来打了一顿,还骂他不要脸。
张文远更是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脸打了一拳,还拿东西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被打了一顿后,就被拖到这里来了。
何建山慌神的同时,又有些茫然,他不知道墙上怎么会出现那个洞的,看模样也不像是老鼠打的洞。
“可是男知青屋里毕竟住着两个人呢,也不能直接就给何知青定罪名啊,万一弄错了怎么办?”周乐开口道。
“周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怀疑我不成?何建山可是被大家当场抓住的。”张文远瞪着周乐说道,眼中划过一丝慌乱。
“就是啊,张知青肯定不会干这样的事情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乐回头一看,原来是周红妮。
“知人知面不知心。”周乐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你这女同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帮着这个流氓说话?”陈艳顿时就不乐意了,差点被看光的人可是她。
“陈知青,说话注意点,何知青是不是流氓,还没确定呢。再说了,既然你们说是有洞,光说不成,还得到现场去看看,万一那个洞不是男知青钻到你们屋里的,是你们屋里钻到男知青屋里的呢?”
周乐现在没办法召唤小灰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先把所有人拖下水,最好能去知青点看看。
几个女知青被她气得不清,她们难道还能去偷窥男人不成。
看热闹的社员听了,议论的更加大声了。
“行,那就去看看,墙上的洞到底是谁打出来的。”何月作为女知青的组长,自然不能任由女知青被污蔑。
今天这一出,已经让她们的名声受损了,要真被大家认为是她们女知青钻得洞,恐怕都得送去劳改。
大队长听了半天,也同意去看看,到了门口,想着到底是女娃娃的房间,自己就没进去。
那些看热闹的社员自然也不能进去。
他让自己的婆娘和周乐一块进去看,周乐看似盯着那个洞,其实是在听小灰说话。
齐桂兰皱着眉头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这屋子好像有老鼠。”
周乐也跟着抬头,“没有吧,我咋没看见呢。”
看完女知青的屋子,又去了男知青那边。
“不行,女同志怎么能进去呢?”张文远挡在门口。
周乐对他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为什么不让看,是做贼心虚吗?”
也不等她说话,直接把他扒拉开进去了。
从哪头钻得洞,还是能分辨出来的,男知青屋子里的洞口,明显磨损比较大。
听完小灰的话,周乐都有些无语了,这何建山也真够倒霉的。
就因为他不舒服,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所以张文远一直没机会接触那个洞。
小灰一直在梁上盯着,小家伙虽然有些聪慧,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反应过来的。
看陈艳要换衣服就往洞里躲,谁知道跑太急了一不小心掉下来了,惊动了陈艳。
她的喊声吵醒了休息的何建山,让他误打误撞发现那个洞,刚凑上去看,就被逮了个正着。
睡得墙边被人打了洞不知道不说,还当了替罪羊,周乐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
“看清楚了吗?”许敏对着周乐哼了一声。
她和俞静静是一批来的知青,在这些知青里,还算新人。
周乐的目光落在俞静静身上,这位就是张文远把原身给的东西都拿去献殷勤的那位。
看这模样,这殷勤是没献好,要不然张文远也犯不着去打洞偷窥了。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们了,洞的确是男知青这边打的。”周乐诚恳的说道。
对于周乐的突然道歉,女知青都有些不适应。
随即周乐又对着众人道,“我还从男知青屋子里找到了几样东西,墙上的洞,大概是用那些东西掏出来的。”
周乐看向众人,“大家猜猜,我是从哪里找出来?”
周乐说话的时候,余光却是注意着张文远的方向,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
见周乐不吭声,社员也忍不住了,“乐丫头,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面对众人的求知欲,周乐还偏偏就不说,她带着大队上的几个重要领导人物还有几个知青进了屋子。
当着众人的面,掀开了张文远的床上的被子,她刚才说得那东西,就是在张文远床上找到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文远身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张文远更是白了一张脸,直接脱口而出,“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
“应该在何知青的床上才对是吧?”周乐接了他的话。
张文远下意识的点头,“是啊。”
等他回过神便察觉不妙,连忙说道,“我以前见他拿过这些东西,不过我不知道他是为了钻洞偷窥女知青。”
张文远又一副气恼的模样,“真没想到,他居然还陷害我,畜生,真是个畜生。”
说罢,就要冲出去,却被周乐抓住了后脖颈给揪了回来。
她凑到张文远耳边,笑道,“张知青,我又没说这就是作案工具,你怎么一眼就断定,何建山是拿这个钻墙的,你钻过吗?”
张文远只觉得背后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周乐居然一直在给他下套。
四个女知青这会儿也察觉出了不对劲,都离他远远的,哪里还像刚才那样信任他。
大队长也板起了一张脸,再看不出有问题,他这大队长也不用当了。
直接把两个人都带去关进小黑屋了,周乐直接让小白召集它的兄弟姐妹去问候张文远,不过一个晚上,他就招了。
洞是他弄出来的,他甚至还把作案工具放在了何建山床上,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到他自己床上了。
听到他亲口承认,几个女知青都要恨死他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这个张文远才是真小人。
要是他干的,那何建山不就是无辜的?
大队长带着几个人趁热打铁,张文远什么都招了,包括以前挑拨的事情。
他不仅在知青之间挑拨,他还挑拨知青和社员之间的关系。
“你真是无耻!”何月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
原来被误会最深的是何建山,有时候张文远还会把自己做的错事推到何建山头上,久而久之,女知青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所以这次他被逮了个正着的时候,没有人会去考虑他是不是真无辜,都认定了是他干的。
可是按照张文远的说法,他们应该感谢何建山才对,他钻好洞没多久,何建山就因为受了凉,身体不舒服,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张文远根本就没机会偷看。
至于挑拨知青和社员之间的关系,他的说法是,自己给社员留下好印象,有了回城名额了,大队长肯定第一个想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