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慰问演出
几个孩子都在西屋认真写作业呢, 自从这轮流班长出来,连小月月都有机会当个带头人,可把小丫头给激动的, 每天学习那叫一个认真。
听到苏星夜的话, 一时间没人回她,苏晓扬抽空看她一眼, “谁的信呀?”
苏星夜抖抖信封,“爸爸的和舅舅的。”
呼啦啦, 孩子们一致停笔站起来。
“爸爸来信啦?”
“是从军区送过来的吗?”
“妈,快给我看看吧, 我现在认识好多字,我给你念。”
“舅舅是不是想我们啦?”
几个小崽子围着苏星夜问东问西, 抬头踮脚要看信。
苏星夜索性带着他们到游戏区,一人一个蒲草垫子坐下。
“来来,我们看看, 这是爸爸的信, 谁想念啊?”
几个孩子纷纷举手, 苏星夜就把信给苏晓扬,“大哥拿着, 你们一起念吧,一会我们一起, 来给爸爸写回信, 每个人都写哦。”
这么一说, 孩子们没有异议,凑到苏晓扬身边盯着信, 准备看信。
可几个小家伙到底才刚学了这一个来月的时间,这就会拼音, 字才能认几个啊,苏晓扬把信打开,几个孩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时不知咋整了。
“好多字啊。”
“妈妈,我们好多不认识的。”
“前两个字我认识,小星,妈妈这是你的名字!”
“妈妈,爸爸到底说了什么啊,你快给我们念吧。”
几个孩子迫不及待,发现自己能力有限后,果断让苏星夜来。
苏星夜也急着想知道沈开跃到底写了什么,闻言点头,“好,来,妈妈给你们念。”
沈开跃走了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苏星夜算着,他应该是到达军区就给家里写信了,这么一想,他应该是非常想念她和孩子们的吧。
果然,他是想他们了,不过他信里的思念,表达的内敛而含蓄。
‘我已到达军区,一切顺利,不用担心,你们在家里好吗,孩子们听不听话,你累不累,如果累了,多休息’
‘去年的考察员,高博首长接见了我,他还记得你,对你印象非常深刻,一直夸你是个好母亲,好妻子,好同志,说你把孩子们教育的非常好,听他的勤务兵小张说,他们回来后,还专门把你当做典型,在军区宣传过,我听得很骄傲。’
‘我和咱们团里的兵,和军区下所有抽调的兵汇合在一起,学习的是武器驾驶技术,我很喜欢,虽然有些理论很难懂,可是想到你当时给孩子们说过的‘万事开头难’,我每天课后都坚持学习。’
‘只是偶尔睡不着,想你和孩子。’
简单一封信,把沈开跃的性格表现的淋漓尽致,他总是这样,沉稳而坚毅,好像军人的品质,都集中在他身上体现。
“哇,妈妈,爸爸说他学新武器,会是什么呢?”
“高博爷爷还记得我们呢,那时候我还教他和小张叔叔滑雪呢,不过小张叔叔太笨啦,都不会,高博爷爷就滑的好。”
“妈妈,我们也想爸爸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苏星夜伸手摩挲着纸上的字,笑着应,“爸爸也想你们呢,爸爸说了,如果他早早的学好,可能会早一些回来见我们,一会咱们就给爸爸回信,让他加油好不好。”
孩子们点头,等不及就要去写回信。
苏星夜安抚他们,“别急,等妈妈读完舅舅的,咱们一起写。”
苏夏阳的就简单多了,先是关心他们一家,关心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身体怎么样,然后诉说思念,因为沈开跃去军区,苏星夜早早和沈开跃朝家里发了电报,表明不能回家探亲,这次苏夏阳回信,因为他现在生意太忙,一时间也抽不出空过来,让她不要伤心,回头大家还会再见的。
最后就是说她寄过去那么一大笔钱。
这钱还是卖人参的钱。
那次上山苏星夜得了个人参,不过几天沈开跃就给出手了,他们两人都没想到,那人参算是极品,卖了一千块。
一千块,这是一笔巨款了,家里一切顺利,也花不着钱,苏星夜和沈开跃一商量,索性寄给苏夏阳用。
苏星夜都不用想,以她哥嫂的性子,现在生意肯定做得如火如荼的,缺资金是肯定的,正好把钱给他们用。
可她不知道,这钱真的成就了苏夏阳。
原本苏夏阳摊子铺的小,就算这样也不挣得不少,可有一天,他拿货的织布厂,要进行整改,出一大批布,价格非常便宜,就一个要求,拿货量要大,两千起步。
苏夏阳知道,这布要是让别人拿到手,价格一低,肯定就把他的生意给撑没了,他成本在那里,到时候肯定拼不过人家。
他和刘素琴把家里所有的钱拢起来,也就将将一千块,差得远。
也许就是命里注定,他苏夏阳要做那批先富起来的人,原本他都放弃了,可妹妹给他寄来一千块钱。
雪中送炭,绝处逢生,不过如此。
苏夏阳从小打小闹,一下变成小有规模,有了资金和货源,他生意迅速盘活,眼看着前方一片坦途。
他信里并没说那么清楚,只口气坚决,‘家里的生意,有你的一半。’
他用生意说话,苏星夜就知道他发展的很不错。
这段她并没有给孩子说,只读到舅舅今年不能来了这段。
孩子们一时就有些沮丧,原本他们还盼着呢。
苏星夜安慰他们,“不要伤心,今年不见面,明年肯定见面的,妈妈保证。”
孩子们就嚷嚷着要给爸爸和舅舅舅妈哥哥姐姐写信。
苏星夜让每个孩子都写一页纸放在一起,她另拿纸单独写。
给沈开跃的,先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然后写写她当老师和孩子们的趣事,然后,就是她的思念。
她不和沈开跃一样,把思念写的那么含蓄。
‘沈开跃,我很想你,天冷了,需要你暖被窝,早点回来。’
这句话,他应该懂吧。
给哥嫂的,她写得就多了一些,对以后形式的预估,发展方向的建议,还有利润的处理和孩子们的教育。
‘家里的生意都是哥哥嫂子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给我一半实在太多,我只是资金入股,占一点就行啦。’
‘哥,如果后期有了利润,你想做些投资,我建议就买地吧。’
她凭着记忆,把老家以后的黄金地段都说给苏夏阳,让他留意这些地段,有合适的就下手。
‘还有孩子们,虽然我知道哥哥嫂子你们不是那种人,可是也要注意,控制他们手上的零花钱,现在阶段,学习为主。’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苏星夜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要加的,叠起来放到一边,看孩子们的信。
这一看,忍俊不禁。
苏晓扬还算可以,会写几个字了,写得也还板正,不会的知道用拼音代替,能读通。
可沈家宝就是来搞笑的,他会写的写个字,不会的,就开始画圈。
一张纸上,除了爸爸妈妈还有几个简单的字,通篇的圈,把苏星夜惹得哈哈笑出来,“家宝,你这个爸爸,我圈你是什么意思啊?”
苏晓扬写信的功夫伸头看了一眼,一言难尽看着沈家宝,“你拼音没学吗?”
沈家宝这才明白,他嘿嘿摸着脑袋,“就是我想你的意思啊,妈妈,我忘了可以用拼音写,我再写一个吧。”
苏星夜摇头,“不用,就给爸爸,让爸爸自己翻译去。”
两个小一些的倒是聪明,人家不写字,直接画画。
晓柳画的小操场,苏星夜看明白了,是一群人踢球的场面,可月月的她没看明白,一个小人站着,前面一个个的小点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月月噘嘴,“妈妈,这是我当班长的样子,这前面,这么多同学,都归我管!”
苏星夜忍笑,“啊,妈妈懂了,前面这些个是不是等着月月检查的同学们啊。”
“不是,这是在座位上,我带着他们读书呢!”
沈月月又看看这封信,有些纠结,“爸爸不知道能不能看懂,妈妈,要是能把声音寄出去就好了,我唱个歌给爸爸听。”
小丫头声音好听,也爱唱歌,经常苏星夜随便哼几句,她听一遍就能唱出来。
“以后肯定可以的”,苏星夜摸摸她小手,“不用担心爸爸看不懂,妈妈在旁边给写上备注,就是说明白这幅画是什么意思,好不好?”
好主意啊,沈家宝苏晓柳举着信要求,“妈妈,我也要。”
苏晓柳的苏星夜能整明白,可家宝这个,苏星夜看着就想笑,“你这个我翻译不了,让你爸看吧,他能懂。”
才怪,哈哈。
回信事件结束,苏星夜和孩子们的重心又转移到学校上。
苏星夜开始带着孩子们体验新课程带来的乐趣。
美术课,她带着孩子们去户外感受美,家属院的角角落落留下了他们的脚步,苏星夜带着他们,看秋风里开放的小花,把巨大的梧桐落叶当做标本夹在书本里,到菜园里去看不同蔬菜的生长。
音乐课,她用孩子们喝水的军用水壶,装上不同高度的水,敲除好听的旋律,教孩子们唱歌,或者让孩子们做不同的动作,有的拍手掌,有的摩擦书本,有的打响指,和出好听的音乐。
实践课,她特地联系了营地的炊事班,让孩子们去帮忙给修路的爸爸叔叔伯伯们准备饭菜,让孩子们体验父辈们的生活环境。
看着她每天带孩子进进出出,隔壁的中班和初中就坐不住了,这天,自习课的时间,崔凤和初中老师韩柳就上门了。
“你俩怎么来了?”苏星夜拉开凳子让给她们坐下。
两人和她都熟悉,崔凤是右邻居,两人性子相投,韩柳是二副连长吴满仓的媳妇,沈开跃和吴满仓还有陈志国组成二连的领导班子,三人经常同进同出。
崔凤性格更外放些,“来干什么,你这天天带着学生们到处玩,可把我俩的学生给馋的不轻。”
韩柳温柔一些,笑着说明来意,“这不是,想跟上你的脚步,一起给孩子们也把新课程开起来。”
原本她们还担心呢,苏星夜就这么带着孩子每天到处玩,就怕孩子们学习成绩下降,可结果和她们想的大相迳庭,就那天三个老师在一起和领导开会,苏星夜的学生,考试满分的竟然大把抓。
小学生,粗心大意是最常见的毛病,他可能都会,但是都做对就太难了,所以这个结果实在让人惊讶。
两人回头找领导商量了一下,虽然咱们是高年级,但是,适当借鉴苏星夜老师的宝贵经验,那是可以的吧。
苏星夜眼睛一亮,“领导同意啦?”
原本她开设新课程,就想带着三个班一起做的,可领导一时没同意,低年级玩玩可以,可是高年级,还是要学习为重,当时给了保守意见,苏星夜只能带着自己班先做起来。
“你这教学成果那么好,领导还能不同意啊?”
这下好了,课外活动的学生人数骤增,让整个家属院都变得生机勃勃。
王凤是最开心的,“哎呦,我家那俩,天天就眼馋小班那些个孩子,缠着问我什么时候也能上个体育课,实践课啥的,这下可好了,总算是说通了,好,这课开的好。”
八九岁的小孩子们踢球,精彩程度还是有限,可十三四的孩子们踢起来,那就不一样了,每次这些高年级的孩子来小操场,小操场周围都会聚集一堆人。
苏星夜也会带着孩子们看,中场休息的时候,还会带着孩子们给中场表演。
孩子们依次排队站成长方形,苏星夜在前面做指挥,稚嫩的声音汇集在一起,一曲《小螺号》欢快飞扬,让人心情都跟着雀跃起来。
退下来的时候,围观的人都在鼓掌。
“可真好啊,真好听。”
“孩子们唱的真起劲。”
苏星夜组织孩子们继续看,转身和围观的几个人说话,“不错吧。”
她的学生,每个都让她自豪。
王凤一时就有些感慨,“真是好”,她拉起苏星夜的手,“这种合唱啊,可是好久没听了,还是那一年吧,有个慰问团上来给咱们士兵表演,我也见过一次,唱的红歌那叫一个好,这好些年过去,都快忘了,刚孩子们一唱,我又想起来了。”
苏星夜一时也疑惑,“后来慰问团不来了?”
王凤摆手,“没来过,这后来这不有段时间不太平,闹哄哄的,就都给停了,咱们士兵们,好些年没那么热闹了。”
苏星夜听得皱眉,她想了想,又笑出来,回握住王凤的手,“嫂子,你看,让咱们学校的学生当一次慰问团怎么样,我看就定在国庆节,不是说组织上又派了工程车过来,修路到尾声了,等国庆节,路早就能通车了,慰问也不会再耽误工程进度,咱们来个国庆慰问演出吧。”
前头营地的训练场地上,正好有个高台的水泥地,开集体大会时候领导用的,那就是现成的表演舞台,都不用再搭建了。
王凤听着她的话,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着啊!”
团长嫂子带头开了个会,既然要做,咱们就要做好,至于怎么做好,这事儿呢,既然是苏星夜同志提出来的,就让她当个总指挥,咱们大家,服从安排,保质保量完成慰问演出活动。
苏星夜利索点头,慰问演出嘛,她做惯的。
既然是以孩子为中心的演出,那孩子们必然是主角了,从主持人到演出队伍,全部都是孩子,而且必要保证,每个孩子都有出场机会。
整个家属院的气氛,顿时就火热起来,妇女同志和孩子们,一致保密,咱们啊,悄悄排练,到时候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至于节目安排,大家纷纷出谋划策,首先,集体节目少不了,大合唱和集体舞是必须的。
王凤她们还有些发愁,“哎呦,我就能想到这俩节目,别的还有啥啊。”
苏星夜微微一笑,还有啥,那可多了。
三句半,小品表演,个人才艺秀,诗朗诵,还可以来个军体拳嘛。
稍微一整,十几个节目轻轻松松。
惹的一众妇女都开了眼界, “乖乖,还能这么整啊,可是开了眼界。”
这时候,每个孩子的特长的,都被充分发挥出来。
苏晓柳和其他两个同样喜欢溜冰的孩子,来个溜冰花样表演。
月月和三个高年级的大哥哥表演三句半,就当最后一个,主打卖萌治愈,小丫头爱唱歌,再给她安排个独唱。
几个女孩子表演一个花式踢毽子。
苏晓扬带着几个孩子进行诗朗诵。
沈家宝和孙进友几个孩子表演小品,就演上课那些事儿,就是逗趣儿。
刘军和几个大孩子表演军体拳,小家伙们武起来虎虎生威的,好看。
每个班来个集体唱歌,再跳跳舞。
咱们没上学的孩子们也来吧,可以简单做个好玩有趣的游戏给大家看嘛。
还有,营地训练场地现成的,咱们最后就来个足球比赛。
这么一合计,一上午都有些安排不开了。
而且,这些个项目,苏星夜不管哪个都能给指导指导,简直就是万能老师。
团长嫂子和王凤乐开了花,“这可真是太好了。”
孩子们知道自己要去前头给士兵叔叔们做表演,排练起来卖力极了,就等着让爸爸叔叔伯伯们大开眼界。
等排练的差不多,团长嫂子云守勤这才给团长通气,“我看你们恢复训练这么些天,国庆节要休息一天吧,前段时间你们修路也辛苦,给你们整个慰问演出怎么样?”
许解放嘿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还朝上打过申请呢,领导说现在慰问团时间很紧张,要排队,还不知道排到猴年马月去。”
云守勤就笑,“你只要应了,我保证,国庆节这天,就给你整来一个慰问团。”
“咋?”许解放惊讶,“你能把慰问团请来?”
云守勤指指后头在学习的孩子,“这不现成的吗。”
她笑呵呵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她们最近的活动说了。
许解放听得目瞪口呆,给云守勤竖个大拇指,“牛!这可真是太好了,感谢你们,那我和我的兵,可就等着看节目了。”
孩子们早就憋不住了,听着云守勤终于说出来,忙不迭拍着胸脯保证。
“爸,你就请好吧,保证让你们看得开心。”
“你不知道,大家都可厉害,就晓柳那溜冰表演,你见都没见过。”
“还有小月月参加三句半,笑死个人。”
“我们好唱歌呢,到时候还给你们表演军体拳。”
“还有踢球,到时候你得给我们加油!”
许解放听得心里火热,国庆节这天,他从大喇叭上直接下通知。
“前段时间啊,大家修路辛苦,今天祖国生日,咱们就休息一天,咱们家属院的小朋友们,给咱们来一场表演!”
“这次呢,咱们也不用讲究什么礼仪坐姿的,就是军民一家人,自家人乐呵乐呵。”
好家伙,这些个兵心情顿时好到爆。
通知一下来,刘富一拍手,“好,一会都记住了,咱连长家娃只要有表演,可劲儿鼓掌!”
这天一早,天濛濛亮,整个营地都动起来了,士兵们热情高涨,都不用指挥,主动搬来桌椅板凳,装饰水泥台,技术员还把大喇叭接过来,当做话筒,场面那叫一个火热。
当然火热了,多少年了,又能看见一次慰问演出,而且还是领导孩子们带来的,这种体验,实在是让人惊奇又期盼。
吃过早饭,快八点的时候,士兵们在下面坐好,演出马上就开始。
苏星夜作为总指挥,要上台象征性说两句的,她穿着和沈开跃结婚时候那身毛呢外套,热情洋溢登上舞台。
刚要说话,就听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士兵们一下警惕,纷纷站起来朝外看,声音是从他们刚修好路上传来的。
片刻功夫,一根长长炮筒就露了面,紧接着,一辆涂着军绿色油彩的坦克战车,轰隆隆开上来。
营地一片惊呼,这是什么情况。
许解放一看,顿时明白了,军区刚下的通知,要有武器过来,可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啊,幸亏他们这路加班加点修好的,要不然,可不得耽误事儿。
只见第一辆坦克停好,随后,一连三辆坦克依次上来,排得整整齐齐,停在营地门口。
卡哒一声,第一辆坦克盖应声而开,一只有力的手臂伸出来,随后一个人利索站起,抬手将帽子扣到头上,转头看过来。
不是沈开跃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