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晋江文学城
更糟糕的是白衣音修这时候出现了, 身边跟着目光呆滞的江云影。
他一抚动琴弦,江云影就像是大能附体似地举剑朝他们冲过来,气势逼人, 气息强大, 不是剑修胜似剑修,一把雪光长剑舞的虎虎生风, 漫天飞剑眼看就朝他们冲过来。
“怎么办?”楚荷衣一手抓着金鼎转头看曾俊逸。
“别看我啊,我只是医修,打不过的。”曾俊逸连连摆手。他只是一个刚筑基的医修, 能怎么办呢?
温甜用空着的一只手招他过去讲悄悄话:“你看着楚荷衣, 别让她捣乱,我让焱瞳暗中去咬那个音修, 然后你制住江云影,把她拖到这边摸金鼎。”
曾俊逸猛点头:“这主意好。”
焱瞳无声无息地从温甜的识海飘出, 隐匿身形迂回游向白衣音修,秘罗时刻待命,一有不对就发动阵法跑路。
自从上次在西境无灵气时秘罗无法传送之后, 温甜就花了点时间将灵脉格的控制权给了秘罗, 那里面直通十条灵脉, 终于能发挥出灵脉的作用了。
现在他们倒不怕灵气枯碣,要多少有多少。
等了一会儿, 感应到焱瞳即将得手, 温甜低喝:“就现在!”
曾俊逸猛地起身闭着眼睛朝江云影冲去, 他的动作让楚荷衣愣住了,也让江云影一愣, 虽然只是一眨眼, 但是曾俊逸以体形优势扑倒她, 直接抱着她往金鼎边上拖,瞬间摸到金鼎。
江云影恢复神智:“怎么是你们?”
再看到抱住自己的人,瞬间面染红晕,用力甩开。
“对不住对不住,这也是没办法呀,你失了神智。”曾俊逸连忙放开她,他也不想的,这不是情势危急嘛!
楚荷衣撇了撇嘴:“江姐姐,你是被那人掳去的吗?他是什么人?”
还以为她死了呢,正要拿这做文章,结果她出现了。
“他……”江云影还没说出什么,那边白衣音修就一个凄厉惨叫。
那个音修没有防备,结果被焱瞳一口咬住神魂。音修的神魂比所有人都更强韧,所以他们对自己的神魂非常自信,在与同阶对战时都不用防护神魂,更别说面对这些被他操控的弱鸡,一时不察,神魂就受了重伤,所有人的音控之术顿时解开。
正在晕头乱撞的万绪晃了晃头,迷惑地低头看自己手中的剑,他刚才居然看到凤凰神君,她还给他展示了一套剑法。
另一边,音控一解,衡嘉瞬间清醒,发现自己坐在楚莲衣身边,猛地站起,好看的眉眼深沉。
他的心思被音修利用了。
“仙尊。”楚莲衣也清醒了,红着脸颊,咬了咬唇。
“走吧,尽快找到其他人。”衡嘉不着痕迹收拾自己的心事,面无表情,只是始终离楚莲衣有三步远。
楚莲衣怅然若失,要是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
“去年我们的在与君谷,也跟现在这样,与其他人失散了。”她想和他多说说话,“那时候温妹妹不在,是失散了吗?”
当时只有他一个人。
衡嘉面色微缓,那时候温甜在哪里呢?也是在妖雾迷林里历练吗?她一个人是怎么去的?
楚莲衣见他不说话,只好低着头默默走在他身后。
草地宽广,微风拂过,像绿色的海浪。走了很久都没看到其他人,衡嘉寡淡的表情也有些裂开了,要不是遇到万绪,他估计就直接抛下楚莲衣不管了,但是想到他若这么做,温甜肯定又要教训说不能随便丢下女孩子一个人。
她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说法。
他垂眸看了看袖口,而后对万绪淡淡道:“我先走了。”
说完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万绪和楚莲衣面面相觑。
“万前辈,我们……”楚莲衣心里懊恼他来得不是时候。
“走吧,”万绪是一个粗糙的剑修,哪看得出来她的心思,以为她害怕,还安慰她,“放心,现在这里操控人神智的琴音没有了。”
说完收起长剑,大步朝前走。
衡嘉漫无目的地找了一遍,没找到温甜,心渐渐乱起来,心境有些不稳,急躁易怒,竟忘了用牵引铃,过一会儿才想起这东西,低声唤了一句温甜的名字,同时暗下决心,以后除了牵引铃,一定要多准备几个联系之物以防再失散。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温甜很清楚他用了牵引铃,但是楚荷衣就不一样了,她以为是衡嘉故意落下,说不定趁乱解决了她姐姐。
“我阿姐呢?你看到了吗?”她急切问道。
温甜侧头看了她一眼,抽出金鼎转手递给曾俊逸,“别急,草地这么大,说不定落在别的地方了。”
“在后面,和万绪一起。”衡嘉上下打量温甜,确认她毫发无伤,心里的躁意消失了,心境渐稳,表情又变得寡淡起来。
“可惜你来慢了一步,那个音修逃走了。”
要是快点来,能抓住那人就好了,说不定就彻底灭了主角团的重要人物,消弱敌人就是强大自己。
“花了点时间收集灵气用铃。”衡嘉把铜色铃铛递给她,“这个没有灵气了。”
温甜接过来,帮他放进灵脉格附满灵气,小声哔哔:“为什么我的铃铛只能听音?”
那对虞无还送的牵引铃分主铃和仆铃,衡嘉给她的是仆铃,所以她耿耿于怀。
两人若无其事的说话,其他人被晾在一边,曾俊逸早就习惯,但是楚荷衣和江云影却表情精彩。
她搞不懂,为什么衡嘉只和温甜说话,两人明明关系这么好,阿姐还是对衡嘉痴心不改,他哪里值得她心心念念!
江云影则是想到自己两世的遭遇,暗自神伤,时而默默流泪,时而甜蜜微笑。
“快看那边!”曾俊逸突然指着远处大喊。
只见一片绿草地中无端出现一座绿色天梯。
“是不是通往第三层的?”
大家都站起来,往那边跑,衡嘉拉住温甜的手腕:“铃铛和你换。”
他也意识到主仆铃的不妥。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温甜急着走,拽着他往前,“你拿着挺好的,万一我……”
看到她想说什么糟糕情况,衡嘉赶紧捂住她的嘴。
柔软的唇按在掌心,他身体一僵,极力忽视心中的痒意,“在这里别说什么不好的话,也别想不好的事,有禁灵。”
“禁灵是什么?”温甜边拉着他跑边问。
“是神界之物,用来代替器灵。”衡嘉给她灵识传音,“云上宗的主殿是一件神器,禁灵就是器灵。”
再多的他就不能说了,即便是灵识传音都受限制。
“嗯嗯。”温甜认真应道。想起刚才那个受伤的音修逃走时,好像念了一句复杂的咒语,应该是控制器灵的。
焱瞳在她识海里狂甩尾巴赞同:“对,就是器灵,我感觉到它了!它认主了!它怎么能是非不分呢?”
秘罗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器灵只认强者,不分是非,若如你说的这般,这凡界就没有分争了。”
焱瞳不服气,昂起脑袋:“灵器神物就是不如灵宠!”
秘罗没理它,温甜的神魂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你最乖。”
它瞬间服贴了。
绿色天梯看着近,实则远,几人狂跑都要跑上一个时辰。楚荷衣这时候咬着牙,努力想把其他人甩在后面,率先登梯,结果刚爬到最上面就被人一脚踢下来。
那只脚纤细白皙,脚裸上戴着一根红绳,衬得没穿鞋子的脚丫子特别灵动可爱,看着年纪不大,有可能是器灵。
曾俊逸扶起楚荷衣,等她站稳,自己往上爬,结果也是被踢下来。
两人都被踢下来,但是踢得不轻不重,只是伤了脚,一摸绿梯就痛得嗷嗷叫。
江云影上去也是一样的待遇,摔落伤脚。
楼主传来嘻嘻笑声,清脆悦耳,像孩童玩闹,一听似乎有好几个。
“金鼎好笨哦,被抓住了。”
“云上姐姐干得漂亮!”
“嘻嘻,爹爹,你陪我玩呀。”
“对,给我们奏曲子听,就刚才那首曲子。”
“他们上来啦,轮到我了。你们让让。”
“这次的是谁呀,我喜欢这个气息,让我来!”
“……”
一阵叽叽喳喳。
衡嘉扶着绿梯朝上看,往上爬了几阶,这时上面有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探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一会儿,惊喜地回头喊了一句。
“神君来啦神君来啦,快跑呀。”
欢快的跑动声响起,天地都瞬间就变得安静了。
温甜:“……”
怎么感觉掉进神器窝里了?
衡嘉回头朝她笑了笑:“这是无妄放在外围的小玩意,没多大用处,就是以前用来陪凤凰蛋的。”
陪个蛋……
神二代真的好爽。
“上去吧,第三层没什么禁制。”说完,衡嘉缓步朝上走。
温甜谨慎地走上去,时时抓着栏杆,走到最上面一层时,也没有小脚丫子踢出来。
她回头看梯下的几个人,喊道:“上来吧。”
结果除了曾俊逸能上去之外,楚荷衣和江云影一上去脚就疼,连站都站不稳。
楚荷衣咬牙非要上,江云影知道这一定是器灵们不喜欢她们,所以没勉强自己,站在底下等着。
看到前面温甜已经安全进入三层,楚荷衣咬牙,神器当前,她绝不退缩!
可惜,她刚爬到顶就被一只脚丫子无情踹下去,她又再爬起,又被踹,如此几次,江云影看不过去,扶起鲜血淋漓的她劝道:“楚妹妹,算了吧。”
楚荷衣生性倔强,瞪着通红的眼睛,坚定道:“我不!”
她就不信她上不去!
在她百折不挠时,温甜他们已经上了三层。云上殿的第三层比较正常,就是个书房,里面有很多书,她一眼扫过去,都是些古籍,不认识上面的字。
书房很大,一排排书架,书香气扑面而来,像是走进一座藏书楼,浩瀚书卷都是外面抢生抢死的书,随便一本都会引起腥风血雨。
衡嘉摇头:“这些带不出去的,只能在这里看。”
“哦。”温甜闷闷地应一声,收回目光,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不时有器灵探头看着她,有些胆子大的还会扯她的衣角,她回头又消失不见,只有空中传来笑声,那些器灵都在跟她恶作剧。
有个小萝卜头跑得不及时,被她抓了个正着。
她看着手里抓到的一节白藕一样的手臂愣了一下。
小器灵仰头看她,又大又圆眼睛眨巴眨巴的,奶声奶气的问:“秘罗姐姐?”
居然是个认识秘罗的。
这时秘罗冒头,蹲在他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哟,你都化形了?”
小器灵眼睛一亮,张手要抱抱,秘罗瞪他:“别撒娇,我现在没空,云上呢?躲着我?”
这些器灵她好久以前都认识,只是分开离后没见过,她离开凤凰林的时候这器灵刚有神识,天天跟在她后面,傻傻的一把小匕首。
秘罗不理他,赶紧跟上自己的主人。
小器灵伤心地抽泣。
从第三层上第四层,没发现有音修的踪迹,温甜戳了戳秘罗:“你不是认识器灵吗?为啥她躲着你?”
秘罗尬尴一笑:“以前我捏断过她的柱子。”
她开始给温甜传输以前的记忆。
在天界的时候,神无涛上神手下有一个精于炼器的神使,云上殿就是她的手笔,刚炼制的时候,无妄神君带她造访无涛神君,她当时年纪小,刚破壳,对什么都好奇,见到炼制神器就伸手去碰,结果那器灵太脆,本体小殿前的柱子被捏了一下就断了。
“还是衡嘉神君给补好的。”秘罗偷偷告诉她。
“他也会炼器?”温甜好奇,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衡嘉,他的头发全都束进发冠中,白袍谨慎服帖,连后面的脖颈都没露出半点,保守得可怕,十足高岭之花的模样。
“他什么都会,是天界最厉害的神。”秘罗心情突然低落,“可是有一天,被天道收回所有天赋。”
再多她就不知道了,说完她就躺进九宫,再也不说话。
被收回天赋所以要下界吗?温甜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第四层是一些刀剑炉鼎十八般武器,曾俊逸手里的金鼎脱手飞出,回归原位,边上坐着一个金衣少年,屈着一条长腿,另一条晃荡着,脚上穿着一双金色丝履,满脸不高兴,冷眼睥睨。
“我的鼎!”曾俊逸急得蹦起来,不过位置太高够不着。
“真傻!”金衣少年晃悠着腿,嫌弃起来,“修为好低。”
“低怎么了?低你还不是认主了,快下来!”曾俊逸十分不高兴。
“谁说我认主了?”金鼎翻了个白眼,坚决不承认。
曾俊逸眼珠子一转,转身就走,“不认就不认,我找其他宝贝去!”
反正这里神器这么多,换一个更乖。
“你!”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哼,金鼎急了,一跃而下。
谁让这胖子气运出奇的好呢,像他这样倒霉的器灵一不小心就被人拿出去随便装些别的,原来放在他本体里的那颗丹药不断吸收他的气运,好不容易被这小胖子收服了,他发过暂,谁收服丹药谁是他主人。
那可是神界都没人敢服用的神□□,这家伙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曾俊逸扭头就跑,主人就是不能听器灵的话。
一路上到五楼,最后一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云雾缭绕,琴音虚无飘邈。
音修不知道躲在哪里,好在器灵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听他的,但是也开始给他们找麻烦了。
不是脚下踩空,就是阴风扫过,时而呼啸而出,时而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温甜转头一看,又不见衡嘉了,幸好他们之前换过牵引铃,她取出来轻轻唤了一声:“衡嘉。”
人突然从上面落下来,极力闪避才稳住身形,落在另一边。
空旷里传来一阵阵冷笑声,回音震耳欲隆。
“神君居然被一只老虎使唤,丢神界的脸。”
温甜的脸刷一下红了,气的。
这云上殿的器灵实在太不讨她喜欢了。
“你出来!老虎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你还认贼做父呢,有没有点自觉,胡乱认爹是不对的,你君上没教你认圣物吗?”
温甜叭叭一大堆,衡嘉侧头以拳抵唇,如画的眉眼弯起一个愉快的弧度。
“你!”器灵被激将法轰出来,红衣女孩年纪不大,看起来十二三岁,梳着双丫髻,长像挺甜美可爱,气鼓鼓站在远处,双眼水灵灵的,精致灵动。
暗处有琴音急切,她转头道:“爹爹别急,看我教训她!”
“你这器灵才欠教训!”温甜听到她居然把那邪恶音修叫爹,简直气炸了,“打到你服气。”
手心里的凤凰炎珠烫得冒烟,想必要是有形体,估计非得气出来痛殴那器灵不可。
温甜直接冲过去,迅速从九宫里召出神蛟蜕,所有灵体都怕这宝贝,即便是来自神界的器灵也是如此,自大的云上宫殿灵还没来得及施展大招就被收进神蛟蜕里。
一顿揉搓之下就老实了。
“还治不了你!”温甜捏着透明的蛟蜕,“如何?赶紧把你爹爹叫出来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乱认女儿!”
控制了器灵,殿中一切尽在眼中,坐在浓雾深处的白衣音修现出身形。
温甜一伸手就抓住他,同时系统提示传来。
【发现主要人物时星楷神魂四分之一灵体。】
灵体?难怪这些器灵认爹,这书的主角还真的不拘小节,能屈能伸啊,冒充器灵的爹冒充的还挺熟练的。
这时候衡嘉已经跟四分之一灵体对上了,连正主都很弱,灵体也强不到哪去,一剑就被灭杀了。
很显然,这个不是昨晚那个公子乙。
远在永云山脉外围的时星楷突然一僵,脸色霎时白得像纸,双眼几乎冒出火来。
“该死的衡嘉!”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小镇客栈传出,行人纷纷侧目。
眼看他就要彻底收服禁灵,结果功亏一篑!
禁灵看着与器灵无异,但是他无异中从一处古墓收获来的古籍上得知禁灵来自神界,蕴含着天道意志,掌控禁灵就等于领悟大道,获得天道赐福与认可,他夺得的神骨才名正言顺,神骨关系着神格,下界修士即便飞升,也没有神格,没办法成为位面之主,掌控一切。
机缘巧合让他发现了一神骨,谋划近七百年才到如今的局面,他绝不允许任何人阻止他,就连神骨原来的主人也不行。
云上殿里,器灵被治得服服贴贴的,眼泪汪汪地看着温甜,“我不敢啦,快放我出去!”
“想出来啊?”温甜笑得十分邪恶,像个欺负小孩子的恶毒女配,“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认那人为主?那人怎么进来的?”
这是她一直好奇的地方,时星楷看来也有不少秘密,还没到化神期,居然还能分出一丝神魂跑这里来搞事。
“他身上有神凰的气息,还有神骨,我们以为他是神君转世……呜呜呜……”云上大哭,这怎么能怪她!他跟她说了好多神界的事情,还说她是他炼制的,是她的父亲,不叫爹爹叫什么嘛!
“你不是见过神君吗?”温甜睨了一眼面无表情站着的衡嘉,居然能把他认错?
“可是他有神骨,神骨是骗不了人的!”云上大怒。
温甜也知道像这种单纯的神界小器灵是没戒心的,也不会想到神骨还会被人偷。别说器灵了,就连神灵都被骗了呢。
衡嘉见她递过来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沉默许久才开口:“时星楷有一本古籍,是被贬下界的神带下来的。上面记载着神骨转换术,那些堕神被剥去神格之后,炼就一种邪术。”
他没想到温甜可以收服禁灵,对她大感意外,现在说出神界秘闻似乎也不会被天道惩罚了。
“我知道了。”温甜担心他又要被罚,没让他往下说,“总之就是你傻呗,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衡嘉顿时无言以对,她确实没说错,他相信他的师父,以为带自己进禁地是有重要的事情交待,谁知道他们会在禁地里伺养堕神。
他们在五层收服器灵,楼下楚荷衣在历尽千心万苦之后,终于爬上第三层,被里面满满的经书典籍震惊得瞪大眼睛。
她趴在最后一层台阶上,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膜拜了一下,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全身无一处不疼,深色衣衫染满血渍,满头满脸都是疼出来的冷汗,一身狼狈。
三层静悄悄的,器灵们都躲在四层,这时候,只有小匕首躲在书架后面,小心翼翼探头看。
他觉得那个人类有点可怜,摔倒都没有人扶,他想过去扶她起来,被秘罗隔空凶凶地瞪了一眼,他又缩了回去。
缓了好一会儿,楚荷衣才抬起头来,哈哈大笑,笑完吃力地掏出回灵丹吃下,开始运功疗伤。
这就是她的机缘,谁也阻止不了!
小匕首器灵抱着自己的本体坐在书架边好奇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睡着了也没看见她睁开眼睛,睡了一觉起来,她还闭着眼睛。
小器灵眨了眨眼,爬起来,跑到楼梯边,他要上四楼,再也不要独自在三楼啦。
跑动的脚步声惊动了闭眼恢复的楚荷衣,她猛地睁开眼睛,动作迅速地抽出一把粉色的扇子,合欢宗弟子保命绝招使出来,冲击力犹如离弦的利箭一样冲向声音传来之处。
矮矮的小器灵躲过一劫,哇地一声大哭,边哭边爬上楼梯,他被吓懵了,本体突然脱手掉下楼梯,哐当一声落在楚荷衣面前,他化成灵体,大喊着“救命!”,瞬间穿透天花板,直接上了四层。
楚荷衣弯腰拾起那把匕首,不是很看得上眼,但是胜在小巧,女孩子用正合适,她收进储物袋,走过一排排的书架,左右为难,是继续上四层还是在三层拿书?犹豫半天,她决定上四层。
这样多层的宝殿,越往上东西越好。
她身体一好转就忘了自己咬牙非要上楼的狼狈,踏上楼梯疼通传来时才想起。
好几个小脑袋凑在楼梯口向下看,叽叽喳喳说话。
“怎么办?小匕首的本体被她收起来了。”
“还能怎么办,云上姐姐被抓住了,人类好厉害,我怕。”
“行了你们,看我的!”
“金鼎小心呀。”
“让你主人去打她!把小匕首抢回来!”
“呜呜呜……”
“就知道哭!”
“……”
四层,曾俊逸还在转悠寻宝,不理会金鼎,金鼎心烦气躁,被吵得头疼。
被迫认主之后,他和一般器灵不一样啦,修为受制于主人,他现在变得好弱。
“喂!”金鼎找到一个迁怒对象,探头朝下,凶狠地看着楚荷衣,“止步!”
楚荷衣是倔强的人,越是反对,越是能激起她的反骨,这会儿察觉到金鼎不过是一只没攻击力的药炉,根本不受他威胁,不退反进,直接踏上阶梯,咬牙忍痛连上三级。
“你!”金鼎这下被激怒了,直接跑下楼梯一脚踹她下去,高高站在楼梯上,“把匕首还来。”
楚荷衣几时被人这么对待过,这时也怒气冲天,“就不!”
他们一上一下在大吵,就连曾俊逸都听到了,跑到楼梯口探头,“你们吵什么?”
“要你管!”异口同声,两双愤怒的眼睛瞪向他。
接着又吵得不可开交。
楼上的器灵们也在一边扇风点火,唯恐天下不大乱,吵闹声直接传上五层。
温甜和衡嘉对视一眼,收起神蛟蜕,收服器灵之后,这座云上殿在她眼里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发现楚荷衣居然已经上到三楼,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我们走。”
五楼没什么东西,空荡荡的,温甜想下去了。
“你先下去。”衡嘉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天花板。
温甜顺着他的目光朝上看,云上殿是尖顶结构,天花板上绘制着华丽的图案,雕梁画栋,十分气派,横梁上挂着一个摇篮。是突然冒出来的,刚才没有。
衡嘉显然不想让她知道,想把她支开。
“先下就先下。”她小声嘀咕,“我才不看呢!”
转身大步跑下楼梯。
衡嘉笑了笑,伸出手,那个摇篮就落到他的手掌上。
神界紫竹编织而成的摇篮闪着淡紫的微光,里面躺着几枚颜色各异的妖丹。这些妖丹是天界妖族犯下重罪的妖被剥下的内丹,效果不亚于仙丹。
他一一收起,看着空篮子时想起这大小正适合放进一只贪睡的虎崽,本想挂回去的手又停住了,然后将空篮也放收起,慢悠悠走下楼去。
四楼乱哄哄的,失去云上的管束,这些小器灵能闹翻天。
“别吵别吵。”温甜把一个个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小器灵们按住,“一个一个来。”
她对器灵有一手,大家都安静下来,七嘴八舌地告黑状,最后金鼎总结:“就是这样,她强抢小匕首,我们不喜欢她!”
楚荷衣被器灵们群殴,鼻青脸肿,“是我捡到的!”
温甜内心呐喊:“人家器灵不想跟你呀。”
“我……呜呜呜,我不小心……”小匕首开始哭,用胖乎乎的手背擦眼泪。
温甜被他萌得一脸血,也舍不得他去跟楚荷衣这种偏执深沉假装纯真的人。
“要不这样吧,你把匕首还回来,我给你炼一颗医治神魂的丹药,保证能医好你姐姐。”
楚荷衣:“……”
她一点不想为了姐姐放弃一件神器。
“拿来。”衡嘉此时从五楼走下来,径自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
温甜心善,他可不会对她有什么顾忌。
“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神,楚荷衣开始后悔,要是她取的是书就好了。
这样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她怀疑如果她不照做,他一定会毫不留情把她杀掉,好可怕!
楚荷衣不得不取出小匕首放到他手上,哭着扭头跑下楼。
“你这么凶干嘛。”温甜戳了戳衡嘉的手臂,“要对女孩子好一点。”
“小师妹,他对你好就行啦。”曾俊逸挤眉弄眼。
“胡说什么?”温甜双颊发烫,转身跑走,那些器灵也跟着她跑。
曾俊逸嘿嘿一笑:“女孩子都喜欢害羞,小师弟,干得漂亮!”
他竖了个大拇指,发现自己的器灵也跟着温甜跑了,顿时笑容渐渐凝固。
“二师兄,器灵仰慕强者。”衡嘉淡淡一笑,离开四层。
“什么?”回过来神的曾俊逸追上去,“我现在是不强呀,以后肯定是最强医修!”
三楼空荡荡的,楚荷衣一气之下把所有书都装进她的空间法宝中。
器灵们更加不喜欢她,幸好这些书离开这座殿就是白纸,她拿也是白拿。
二楼草地上,江云影还站在那里等,突然看到楚荷衣匆匆跑下来,大吃一惊:“怎么了?有危险?”
“不是。”楚荷衣不理她,直接跑走了,遇到找过来的万绪跟她姐姐。
她拿了三楼所有的书,根本不想再留下来,直接无视两人,跑得飞快。
“发生什么事了?”楚莲衣这时已经恢复正常,担心自己的妹妹,刚想追上去就看见她面前出现一座楼梯,她眨眼就下楼去了。
“不知道啊。”江云影也吃了一惊,上去大半天,浑身是血,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是怕我们发现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万绪拍了拍绿色天梯,侧头看了楚莲衣一眼,“你妹妹可不像你呀。”
这时候,温甜从楼上下来,见到几人都仰头看自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收服了器灵,现在没事了。”
说完,她伸手轻弹,白光一闪,大家定睛一看,发现已经出现在殿前广场上了。
江流石他们都还在外面等着呢。
云上殿渐渐变小,消失在她手掌上。
九宫第六格解锁,出现一个宫殿小图标,点进去依旧和之前见到的一样。所有器灵都在,三楼的古籍,四楼的武器都在,那楚荷衣带走的是啥?
被装在神蛟蜕里的云上哼哼唧唧:“都说了带不出去,聪明人是立刻看,记下来,只有记下来的东西,才可以带走。”
一逃出来,楚荷衣二话不说用了一张卷轴,直接传送离开。
同时温甜听到系统提示:【任务目标之一离得太远,请尽快找回,时限三天,否则任务失败。】
郁闷,让人跑了!
另一边,禁地里,晏溪琛才发现江云影不见了,但是他没有去寻找,依旧在宗祠里忙着找云镜。
云上宗立宗上万年,宗祠里有几百个牌位,他后背冷飕飕的,仿佛那些师祖们都在盯着他,留得越久,感觉越强烈,而且他有预感,很快各宗大能就会知道他们在云上宗寻宝的事。
“玉师兄,那边的大殿好像不见了?”江鹤影的声音从门外的椽下传来。
伴随着玉无牙的脚步声和低沉的笑声,“不可能吧,那么大一座大殿。咦?当真没了!”
什么大殿?
云上宗只有一间大殿,难道说是主殿没了吗?
晏溪琛震惊站起,差点撞到坑坑洼洼地天花板上,匆匆爬上石阶,纵身跃上巨石往主峰那边望去,只见巍峨的主峰上只留下平坦的广场,曾经屹立在那里的主殿居然消失不见了!
这不可能!那么大一座大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呢?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跟江云影有关?她拿到圣物了?
他转身跃下巨石往那边跑去,同时,玉无牙和江鹤影也往那边跑去。
当他们掠过云海,落在广场上时,已是人去楼空,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阿姐呢?”江鹤影顿时回过神来,气得揪住晏溪琛的衣领,“我问你,我阿姐呢?!”
他气红了眼,本来他就宁愿自己担下所有,就想保住她的命。
“小鹤,你先放开他。”玉无牙担心他被阴险小人晏溪琛记恨上。
但是江鹤影气红了眼,一拳揍得晏溪琛一个踉跄,脸上现出一个拳头印,他呸了一声,转头就跑。
此时的江云影内疚难当,要不是温甜他们几次相救,她哪还有命在,而她却瞒着他们,带着他们远离禁地绕圈子,现在已经到了云上宗的后山外围,再往前走就是无人去过的妖兽森林,而这个地方,他们已经走过了几次。
“怎么又到了这里?”温甜看到自己在树上用爪子挠出来的印子,确定他们又绕回来了,原来还以为救下江云影,她自少有点感激之情,结果,她还执迷不悟,这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拿沈庆安说事,“再找不到禁地,沈前辈都无法安息了,离开几百年,宗门变化竟然这么大!”
“对不起。”江云影捂着脸,泪水从指间流淌,声音哽咽,“我是故意带着你们到这里来的。”
大家都已经看出来她是故意的了。
“江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江流石叹息一声,“他不会帮你恢复云上宗的,宗门圣物和圣殿都选择了温姑娘,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若是他心里有你,早就发现你不见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连传讯都没传来。”
江流石看过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看过很多夫妻反目成仇,孑然一身,最终悟道飞升,又被迫滞留凡间又看了七百年,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在他看来,这些为情失去自我的人都有可怜可叹的一面,虽同情却不赞成,然而就连神君似乎也被情所迷,他能说什么。
大家都沉默着。
“现在带我们过去也还来得及。”许久之后,温甜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沈前辈一定会为你欣慰的。”
“宗主。”这一声江云影叫得心悦诚服,“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密林中古木参天,密不透风,厚厚的落叶腐烂,腥臭难闻,一脚踩上去一不小心就踩出一滩泥水,唐归醉嫌弃地甩了甩脚,他粉色的衣摆全是泥。
衡嘉的白衣也沾上不少泥点,刚被他用清洁术弄得洁白如新,结果又一脚踩中烂叶,泥水四溅,白衣又沾上了黑点点,就连他身边的孟乔梧都沾上不少。
温甜笑着丢了个清洁术过去。
这密林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讲确实是折磨。
众人也是一边往自己身上丢清洁术,一边艰难往外走,偏偏这里树木密集,也不能御剑而行,只能步行,大家一直飘浮离地面几尺而行,情况才好转。
作者有话说:
周末大肥章,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