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深海寻宝19
“海妖是什么？”
“顾名思义, 海里的妖怪。”
“……”
傅柏整张脸都僵住了：“你、你别故意吓唬人。”
“我没有啊。”江冉一脸无辜，“那真的是海妖的声音。”
不远处，高低错落的声音仍旧徐徐传来。
若是仔细聆听, 还真有几分歌唱的味道。一会儿是雷鸣般的低音节，一会儿又是呼啸着的尖锐高音节，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 哀嚎、尖叫、长吼、象鼾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场意蕴丰富的大合唱。
傅柏越想越怕, 频频瞥向江冉。
可惜江冉完全没看到似的，不仅没有安慰他，甚至还悠悠然讲起了海妖的传说。
“在古老的故事里，海妖是一种半人半鸟的海上女妖。”
“她们非常擅长利用自己迷人的歌声，能够让航海者如痴如醉, 当船只失去控制后，就会撞上礁石。”
“……”
江冉每多说一句话, 傅柏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简短的传说故事讲完，人也逗够了, 江冉刚想扭转话头，就听见一旁的任夏阳问：“海上女妖？好看吗？”
江冉：“……”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轮不到江冉来回答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交响乐一般的声音越来越近，而声音的源头也渐渐显露在大家眼前。
傅柏仔细朝前方一瞧, 青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一些血气。
他断断续续, 拿捏不定地问：“海妖……怎么那么大……还那么蓝……是我看错了吗？”
“你没看错，”任夏阳满脸纠结，“这妖怪长得……确实有点奇怪哈……”
江冉：“其实……”
任夏阳：“可是怎么看着还和小蓝有点像？”
傅柏：“你这么一说, 还真是！”
话音刚落, 小蓝也发出一道声响。
江冉：“其实它们……”
任夏阳：“嘿, 别说样子了，连声音都有点像呢！”
傅柏：“是啊！真的是很像呢！”
江冉：“……”
她扶着额：“其实那就是……”
话音未落，那些“妖怪”已经彻底游到了眼前。
只见由远及近的“妖怪”们刚刚远道而来，就高高兴兴地和小蓝几只鲸打成一片。
瞧那相似的长达十几米的身型，瞧那深蓝的宽背、雪白的肚皮，瞧它们热烈碰头的样子……
怎么看都是一个种群里出来的。
傅柏一顿一顿地转过头来，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这是海妖？”他的语气比表情更显震撼，“怎么和小蓝长成一个样子了？”
任夏阳也非常震惊：“这怎么看出来是女妖的？”
江冉：“……”
早知道刚刚就不要逗着人玩了。
又花了好一阵工夫，江冉才把事情给他们俩掰扯明白。
而傅柏和任夏阳的目光一错不错的，从始至终都紧紧盯着围聚在一块儿的座头鲸们。
好半晌后。
傅柏仍旧满面疑色：“小蓝以前被叫做海妖？”
江冉点点头：“准确点说，在很早的时候，整个座头鲸群体都被当成海妖过。”
“海上女妖……”任夏阳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长成这样，那时候的人怎么会……怎么会觉得它是女妖？”
他顿了顿，恍恍惚惚地继续道：“别的不说，这、这公母是怎么认的？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小蓝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江冉：“……”
这个关注点也是非常清奇了。
“海妖已经是很古老的传说了。”
微微叹了口气，江冉重新解释道：“当时的探测技术还不发达，船员们也没有亲眼见证过‘海妖’的真面目，只是依靠着口口相传，把这个故事传下来了而已。”
“直到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地步，拥有了各种先进的设备之后，大家才通过各种研究发现，那些吟唱着‘海妖之曲’的‘神秘歌唱家’呀，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怪，而是座头鲸。”
“后来人们仔细考量那些传说，认为早先的航海者应该是在听到座头鲸的声音后，和庞大的座头鲸相撞，却误以为是触了礁石，所以以为自己是碰到了‘海妖’，被故意引诱。”
总算讲明白来龙去脉，任夏阳终于恍然大悟，了然地点了点头。
然而傅柏还是一脸困惑的样子，嘴唇半张不张，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江冉：“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柏仿佛等这一句话等了很久，当即脱口而出：“说它们的声音像‘妖怪’也就罢了，为什么偏要说是‘女妖’呢？”
江冉闻言，一时愣住了。
傅柏接着说：“小蓝和它的同伴们的确发出了挺好听的声音，说是好听到不像人，像妖怪，这也没什么……”
“可不论怎么听，它们的声音都是偏浑厚的吧？从声线上来判断，明明就比较像男生的声线啊！”
江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还很小，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后来更是习以为常……倒还真的没有仔细想过。
事实上，连近距离听到座头鲸的声音，也是头一次，她更没有想过座头鲸和‘海妖’声线的问题。
江冉顿了顿，下意识回答：“可能因为那时候的传说故事里，基本上都是女妖怪吧……”
傅柏仍旧不解：“那其他妖怪的原型，也会发出这样浑厚的声音吗？难道几千年以前，男女生的声线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声线倒是没有发生过变化……”
傅柏：“那可就奇怪了，为什么传说故事里的妖怪都是女的呢？”
江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问道：“那你从小到大听的那些故事里，有没有妖怪呢？又是什么性别呢？”
“科学、科学，咱们要讲科学！”
傅柏飞速摇着头，大幅摆着手：“别谈什么妖怪，迷信，迷信！”
江冉看着他满脸惊恐又害怕的模样，想起当初在地下溶洞里他对着自己拼命喊“鬼”的情形，觉得这个人并不是很信科学的样子。
傅柏好一会儿没缓过气来。
任夏阳抢先插.进话题里：“我小时候听大人讲故事，大多都是星河舰队大杀四方的事情。”
“他们最爱讲的就是统一战争，喜欢讲联邦起于微末，曲折发展，一步步打败帝国，统一全宇宙。”
“他们还喜欢讲历史上的名将发展史，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大人讲杰斐逊的故事。”
“杰斐逊以前是星河舰队的最高长官，他在‘血河’战役里以少胜多，凭借弱了百倍有余的兵力打了胜仗，当时首都星上是个人都在聊他。”
“只不过我长大一点之后，他好像就退役了，也没人再提他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到这，任夏阳惋惜地叹了口气。
傅柏也很兴奋的样子，满面红光地说自己也喜欢杰斐逊首长。
“你是因为这些故事，才选择进入星河舰队的吗？”
任夏阳毫不犹豫：“至少算是原动力吧？从小听着这些故事长大，我的梦想就是报考联邦第一军校。”
“那么……”
江冉思索片刻后，扯回刚刚的话题：“你从小听说的英雄事迹里，会是男英雄更多吗？”
“当然不会啊。”任夏阳很诧异。
“那现在的星河舰队里，男女生进去会有待遇差别吗？”
任夏阳一听，面色顿时变得非常沉痛：“你觉得如果曾沛当年选择进星河舰队，她的职位会比我高还是比我低？”
这压根用不着江冉判断。
她还记得当初在火山的时候，曾沛自己提到过，星河舰队曾经邀请过她进情报处，只要她点个头，一进去就是副部长。
……是任夏阳见了就得立正问好的上峰级别。
眼见着任夏阳悲伤不已，江冉也就没再刻意把真相拆穿一遍。
而江冉问了许多问题后，傅柏终于忍不住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从前的故事里妖怪大多是女的呢！小蓝的声音那么浑厚，怎么看出来它是‘女妖’的啊？”
到了这时候，江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不过她没有把那个答案说出来，她只是微笑着看向傅柏：“可能是因为当时的人们觉得，声音那么好听的妖怪，长相肯定也好看吧，毕竟女生一般都长得比较好看嘛。”
“嘁——”
傅柏非常不满意这个回答：“我长得比你差吗？未必吧？”
“是是是！”江冉高声应和，“你可是身价五百万联邦币的顶尖选手，我当然比不上了！”
“五百万？”任夏阳困惑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傅柏暗暗瞪了江冉一眼，慌乱地摆着手，“她瞎说的，瞎说的。”
正当此时，齐聚在一起的座头鲸们几乎同时唱起了迷人的歌声。
那与鸟类简单、重复的鸣叫声不同，韵律感十足，像是一场浑厚又壮丽的大合唱，缓缓倾吐在蔚蓝的海面上。
小蓝和同伴们一边唱着歌，一边围绕着大家游泳。
它们高高兴兴地绕游了几圈之后，终于转过身，向着海洋深处徐徐游去。
陶醉在“海妖之歌”中的选手们这才清醒过来——原来那是在告别啊。
大家倒也没有追上去，只是纷纷用力挥手，也用自己的方式对它们告别。
傅柏远远望着小蓝远去的背影。
江冉悄悄看了眼他的脸色，觉得这人大概又在伤心了。
然而刚刚斟酌着言语，想要安慰一下，就听傅柏的声音幽幽传来。
“那么好听迷人又浑厚的声音，肯定是男妖啊！”
江冉：“……”
江冉：“好的，你说的对。”
等到傅柏的注意力重新投.射在远去的鲸群中，江冉静下心想。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这可真是件值得高兴的大喜事啊。
作者有话说：
傅柏：你们看看我，好看吗？声音好听吗？像不像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