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深海寻宝11
江冉上一次下.海时, 只穿戴着潜水重装，最深的时候也不过潜入了一百多米的地方。
然而这一回不同，她驾驶着星际时代出品的高端潜水艇, 甚至还没花上十分钟，很快就潜入了将近两百米的深度。
潜至太平洋两百米以下时，光线就变得非常昏暗了。
虽然此时仍是白天, 可太阳光难以穿过重重深海照射进这里，江冉驾驶着潜水艇徐徐前行, 所见始终只是一片极为暗淡的深蓝色。
在地球纪元时，这里被人类称作“黄昏区”。
就在这片“黄昏区”中，江冉见到了火体虫。
它身长两米，比江冉人还要高，可是透过潜水艇的显像仪传进来时, 就显得没那么大了。
火体虫虽然名字里有“火”，但它的外表其实是冰蓝色的, 像一截透明的玻璃灯管似的，呈现出一点胶状的质感来。
潜水艇前行时, 前段会发出探照灯光，帮助驾驶员辨别方向，而那道微弱的亮光照射在这有如黄昏的深海中时，正好也是冰蓝色的。
那只火体虫显然也瞧见了潜水艇发出的灯光, 或许是将探照灯当成了自己的同类, 它慢悠悠扭动着身子游过来。
江冉一时兴起，操控着探照灯闪了闪，想要和它打招呼。
然而事与愿违, 火体虫似乎被这个会闪光的“假同类”吓到了, 它几乎立刻掉转头, 用着比先前快上好几倍的速度游走了。
“哎。”
“有那么吓虫吗？”
江冉很不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江冉在见到火体虫的第一时间，就遥控着跟拍球拍下了照片。
虽然构图和角度差强人意了一些……总归也算留下了纪念。
继续往下潜，大约在十多分钟后，江冉发现了一只斗鸡眼鱿鱼。
它的右眼始终向下看，左眼却始终向上看，红通通一条，颜色倒是很鲜艳。再仔细看看，嘴巴边上还有两根细小的冰蓝色鱿鱼须，在这漆黑一片的深海中慢悠悠来回晃荡。
这回江冉吸取了教训。
她把探照灯的强度调低了一些，一边渐渐朝着那只斗鸡眼鱿鱼驶近，一边调整着潜水艇的位置，确保跟拍球的成像结果是最为美观和合理的。
这只小鱿鱼看着有些呆呆笨笨的，任是潜水艇几乎已经贴在身上了，它还是慢悠悠地在海里漂游。
“来，拍一张全身照先。”
“好嘞！乖乖别动，再来个眼部特写。”
“……”
江冉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她对着小鱿鱼左探探右看看，从各种方位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终于才放过木木的小鱿鱼，继续向着深海潜去。
当太平洋的深度达到五百米左右时，基本就已经看不到光了。
黑漆漆的海水中，极其偶尔地显出几分浓重的近乎于黑的深蓝，那都是运气极好才能碰见的。
就在这里，江冉见到了一种奇特的深海生物。
从外表上看，它有一些像八爪鱼，但远远比八爪鱼要瘦弱，而触须也比八爪鱼的触角要细长很多。
江冉乍一看就觉得有几分熟悉，仔细观察许久后才终于想起来，她前世曾经见到过这种生物。
那时，江冉是在新闻上见到它的。
因为这种照理应该生活在海深三千米地带的深海生物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两百米左右的浅海地区，所以当时的新闻大肆报道过这件奇事。
研究员仔细观察后发现，这种生物其实并不是独立个体，而是许多极其微小的生物组合在一起，最后形成的一个巨大的整体。
因着这种特殊属性，以及它的上小下宽犹如金字塔的外型，有许多研究人员把它叫做“漂浮之城”。
江冉之所以对这件事的印象那么深，隔了那么多年也能清晰地想起来，是因为当时并不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这则报道——
那时候，张朵正好站在她旁边。
张朵是江冉的同班同学，也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张朵还有个外号，叫做“九一”，相比起名字，江冉更喜欢称呼她的外号。
平日里两个人总是同进同出，专业课有什么小组作业，她们也一直是在一起的。而看到那则新闻报道之后，张朵可比江冉兴奋多了，成天嚷嚷着要一起去深海底下探探秘，可惜一直未能成行。
时移世异，那时候的两个人谁也没想到，真正下到这深海中时，竟然已经是数千年后的新时代了。
当真叫人唏嘘。
江冉操纵着跟拍球按下快门。
那一瞬间，深海中的“漂浮之城”终于成为了她手下无数美景中的一部分。
“可惜这一天你没能见到。”
江冉在这茫茫深海中喃喃自语。
而她的呢喃，也没有其他人听到。
再往下行进，约莫下潜至一千米深时，阳光已经彻底照射不下来了。
海底世界漆黑一片，江冉从潜水艇的仪表盘上看到，这里的水压已经达到了九十个标准大气压。这意味着，如果她此刻从潜水艇中出去，即使装备着潜水重装，要不了几分钟也会因为内脏挤压而死。
潜在的危险带来了更高的警惕心。
江冉打起精神，慢慢向前行进。
在这般深度的大海中，生活着许多大家伙。
大乌贼、抹香鲸……都是这里的常驻居民，常常在这个区域内活动。
而江冉小心翼翼地拍摄完一只大乌贼，仔细打量着成品相片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在上辈子里，江冉拿过很多届国际野生生物摄影的年赛冠军，不过多少也有失手的时候。
某一届比赛中，她只拿了亚军，而当时的冠军作品叫做《鳗鲡仔鱼》，因为那幅作品非常特别，她的印象很深。
那是一幅黑水派摄影师的作品。
所谓黑水派，是指一批热衷于在夜晚潜入水中，在漆黑的深海里拍摄各种海洋生物的摄影师。
漆黑的深海会成为绝佳的天然黑幕，让整幅照片都呈现单纯的黑色背景，唯独正中央的海洋生物显露出各种色彩和形状来，能够很好地突出拍摄对象的主体地位。
江冉回忆着当初那幅令人感觉万分震撼的《鳗鲡仔鱼》。
一片漆黑中，一条冰蓝色的鳗鲡仔鱼从上往下游动。它的身体又细又长，在海水中游动时，长长的尾巴不断摆动，显出好几道起伏的波澜来。
明明照片是静态的，可人看着照片时，那仔鱼游动的动态情状仿佛就在人眼前一般，格外生动。
再低下头看看屏幕上的成片，江冉微微笑了一下。
她现在拍摄着大乌贼之类的大家伙，从成片效果上来说，不正好和黑水派摄影师类似吗？
江冉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喜悦之情。
今天又尝试了一种新的摄影流派。
这就是进步的姿势啊！
“要继续加油啊！”
再往下深潜，到了两三千米时，江冉见到了一种奇怪的大嘴琵琶鱼。
它的脑袋上面有个发光的小灯笼，沿着琵琶鱼的背鳍向上延伸出来，长得就像个钓竿一样。它在深海中缓缓游动时，那个小“钓竿”也不断在水里头晃动，正是个天然的小鱼诱捕工具。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江冉已经瞧见好几条小鱼羊入虎口，主动送上门去了。
“坏心眼的东西，”江冉努力聚着焦，“祸害小鱼就算了，别一刻不停地动来动去呀。”
等潜水艇达到四千米左右时，江冉彻底来到了海洋底部。
不过她的运气很好，在海底漫游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了一条深深的海沟。而通常来说，地球上的各大海沟，水深基本都超过了七千米，那是真正的海底极限。
顺着海沟下行，达到五千米左右时，江冉发现了许多尖牙鱼。
这是一种长相非常恐怖的鱼，脸很大，牙齿更大，长得却很有点车祸现场的样子，让人很难想象这种基因究竟是怎么组合传递下来的。
或许是因为这里从不见光，尖牙鱼也就不用担心自己的长相吓到谁了吧。
要是这样丑的鱼被边昭看见了，恐怕得把她吓得躲回悬浮车里，指不定还当场把攻击设施给开启了，直到把照片毁掉才行。
“等我回到陆地上之后，可得把尖牙鱼的照片藏好一点。”
江冉一边思索，一边呢喃：“否则的话，不知道谁看见了这照片，就有可能会忍不住把它给烧掉，啧。”
海底八千米是生物的生存极限，江冉试探了很久才潜入这个深度。
在这里，任何生物都会被这样巨大的压强挤得粉碎。
江冉越往深处下潜，越发现自己从前的认知有一个误区。
她从前以为，海底世界里深度越大，存活着的生物也就越大，比如两百米深时见到的多是火体虫这样的小东西，而到了千米深时，就能看到很多抹香鲸之类的大型生物。
然而直到潜进这近万米的深海大沟中，江冉才发现，这种说法并不全对。
在到达一定深度之后，她越是下行，海底的生物就越少，体积也越小。
当仪表盘显示的深度跳到了五位数后，江冉所看到的海底世界像是一片“荒凉的地狱”。
这里几乎看不到生物，只有死气沉沉的如永夜一般的深海，如果不是潜水艇的移动速度足够慢，江冉甚至有种在太空遨游的错觉，仿佛周边环绕着的根本不是水流一般。
极其偶尔看到些活物，也是小型的端足目生物。
它们长得像虾一样，背上有壳，身体很白，但非常小，一只差不多只有两三厘米，要不是江冉看得仔细，估计会把它们当作水地漂游的一小块沙石。
江冉在这万米海底遨游了一圈，拍下许多这类小东西后，终于心满意足，决定返程了。
上浮过程虽然缓慢，但相较下沉时着实要轻松许多。
到了这时候，江冉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观察，生怕漏掉些特殊的、很具价值的生物，只要调整好自动操作模式，悠闲地靠在船舱里，等着潜水艇自动返航就行。
江冉几乎觉得自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打个盹，但左右思量下，到底还是警惕心占了上风。
所以后来，她的手虽然离开了操控面板，但眼睛却还是睁着的，一直看着显示屏上传来的前方水况。
而在几个小时之后，江冉无比感谢方才作出这个决定的自己。
在上浮至两百米左右的浅海区时，江冉半睁不睁着的眼睛突然一亮，霎时间又将潜水艇调回了手动模式，亲自把控着方向朝不远处驶去——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处海底沉船。
事实证明，江冉真的没有看错。
这里甚至不仅仅有一艘沉船，而是有一片沉船群！
粗粗一瞧，怕是能有七八艘！
江冉驾驶着潜艇在这片沉船群中穿梭了一回，发现它们的外壳已经满是岁月的痕迹。沉船表面上长满了类似海藻一般的东西，更是有许多地方都长起了或红或灰的珊瑚礁。
沉船群一概都灰扑扑的，看上去像是古旧的破烂玩意儿，但这些全然没有打击到江冉的热情。
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一点深海寻宝的梦呢！？
这些沉船看上去再破再旧，它们也是古董啊！
江冉兴致勃勃地重新搜寻了一遍，很快又发现了一些新的好东西。
在那几艘沉船底下的海底地面上，散落着好几个古旧的箱子。江冉凑近了，用跟拍球去抓取箱子内部的画面——
好家伙！
这得是几艘军用船吧？
也不知道是哪国沉在这里的，总归现在是便宜她了。
可惜这一趟做的准备不够充足，江冉左思右想，也没办法把这些古董打捞回去，只好决定明天再到这里来一趟。
她激动地用潜水艇和跟拍球做好了双重标记，又绕着四周仔细看了一圈，确保自己认清楚了这边的整体环境和特殊标志，才依依不舍地驾着潜水艇离开。
沉浸在满腔兴奋和喜悦之情当中，江冉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她几乎想要把潜水艇的上浮速度调到最大，在下一秒就回到岛屿岸边的大船上，再换了深潜装备到这里来搜寻各种古董，亲手触碰一番历史的温度。
那是她的来处。
不过考虑到节目组工作人员先前再三叮嘱过的事情：上浮速度太快会导致压强在短时间内变化过大，如果身体适应不良，很可能会导致内脏出血……
江冉决定还是按着正常速度往上浮。
不过潜水艇移动时，江冉已经开始幻想之后回到这里寻宝的情形了。
满打满算，两百米以上的浅水区总不会再有什么吸引她停下脚步的东西了吧？
江冉自信满满地想。
可惜事实证明，自信是没有用的。
在进入一百多米深的浅水带后，江冉又见到了那艘款式和她一模一样的潜水艇。不出意外的话，那基本可以确定是许阳的。
许阳倒是遵守了当初的诺言，不仅自己没有追着她往深海去，也挡着其他人没追过来。他只是自己驾着潜水艇，不断在浅水区慢慢游荡。
江冉远远瞧着，十分困惑。
如果许阳只是想要在这样的浅水区游览，为什么要兑换潜水艇呢？
直接换一套轻潜装备不就成了？
困惑滋生好奇，江冉一时间甚至暂时搁置下了自己回去寻宝找古董的冲动，跟着许阳缓缓行了一段路。
然而没多久，许阳的潜水艇就停在一处巨大的珊瑚礁前头不动了，似乎是在认真观察。
敌不动，我不动。
跟在后头的江冉也停了下来。
十分钟后。
江冉已经把那处珊瑚礁的外型都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了那处珊瑚礁的品种是大星盘，还估摸出了这处珊瑚礁的高度在十米左右。
二十分钟后。
江冉在珊瑚墙上发现了一个小凹陷，那是这处珊瑚礁群的入口。七彩的软珊瑚覆盖在礁石顶部，各种各样、缤纷多姿的热带鱼在珊瑚礁周围游动，整幅场景美轮美奂。
江冉又想穿着潜水服，从珊瑚礁的孔洞中穿行而过，又想驾着潜水艇靠近它，把最美的那一面拍下来。
可惜她还没有分辨出许阳究竟在做什么事情，此时还不能暴露，只好苦哈哈地继续隐蔽着。
半小时后。
江冉终于忍不住了。
她驾驶着潜水艇冲上前，对着这处美丽又庞大的珊瑚礁群就是一顿猛拍。
它的顶端有一个狭窄的尖顶，再往下看，就是五言六色覆盖在礁石上的软珊瑚，从近处看，仿若一个美丽的海底花园。
大量的梭鱼和优雅的魔鬼鱼围着珊瑚礁游来游去，粉色的、橙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统统都在眼前伸展开来。
江冉一边拍摄一边惊叹。
如果现在还是数千年前的地球，这里一定是水下摄影师的最爱。
而江冉的动作那么大，许阳当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发现她。
后头那艘潜水艇停顿许久，终于打破了半个多钟头的沉寂，缓缓挪动起来。它想要向着江冉靠近，然而还没试探着凑近五米内，江冉就毫不犹豫地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长串趾高气扬的气泡。
呵！
管许阳干嘛？
他爱停在珊瑚礁前面一动不动，就让他停去！
说不定他是在睡觉呢？
不过后来，江冉到底还是知道了许阳究竟在做什么事情。
在江冉把潜水艇送回去后不久，许阳的潜水艇也徐徐浮上了水面。
而等到江冉从跟拍球里导出厚厚一叠照片，去大船上找周康伯估价时，许阳也抱着几块板子跟了过来。
江冉这时候完全没有理睬许阳的意思，任他往自己这里瞥了好几眼，江冉看到了也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许阳忍了很久：“你……”
“周老师！”江冉喜笑颜开地凑上去，“来看看我的新宝贝吗？”
周康伯有些纳闷：“你今天怎么特别……”
“特别优秀？”江冉问。
“……没什么，你当我没说。”
周康伯清早就听一层的工作人员说起过，江冉今天开着潜水艇下.海了。他心里无比清楚，江冉这回带来的东西肯定比先前更了不得，然而真正见了实物后，心底的惊讶却半点都没有减少。
“这……这都是你刚刚拍来的？”
“是的。”江冉点头。
“哎，你可真是难为我。”
周康伯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惆怅，又有几分显而易见的喜悦：“这回我不能找设计方面的朋友商量了，一张张都是地球的原生态深海生物照片……这我得去找联邦科学院的专家打听了呀！最好还得是生物学院的！”
一听到“联邦科学院”几个字，许阳立马就抬了抬眼。
“如果要找科学院专家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江冉闻言，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这么一说起来，她也还有印象，许阳出身世家，舅舅就是联邦科学院的院长。
那样的话，联系起人来倒的确很方便。
“不用不用，”周康伯连连摆手，“说说而已，要找个人我还是找得到的。你们俩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话虽这么说着，又要找人，又要好好讲讲事情，也不是个容易活，周康伯倒真不只是稍微离开了一会儿。
留下的许阳和江冉只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江冉连连朝着舱室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作品在手的时候信心满满，胸有成竹，但此时此刻，所有摄影作品突然离了手交付他人，她难得的漫起了几丝紧张的情绪来。
好一会儿后，江冉转过头问：“许总，等到这场比赛结束了，我们交上来的宝贝应该是会还回来的吧？”
“当然，这些都是选手自己搜集来的东西，所有权也会归属你们。”许阳说，“现在把东西全都收集到船上，一来是为了整理方便，二来也是防止有人拿着同样的东西多次兑换积分。”
“那就好。”江冉放下了心。
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些照片了，可舍不得全然将它们交付出去。
问完事情，两人又沉默了一阵。
许阳频频看了她好多眼，有一阵子之后，才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又开始喊许总了？”
“啊，我觉得这样显得比较尊敬啊，”江冉和他打哈哈，“你不喜欢吗？”
许阳别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
顿了顿之后，许阳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而问道：“先前在水下的时候，你明明看到我了，为什么停也不停直接离开？”
“我看您在忙，也不想打扰。”
江冉这么一说，许阳只好沉默下来。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这些话逻辑上能圆的通，但根本就不可能是江冉的真心话。
但江冉的真心话究竟是什么呢？人家不肯说，他也没办法钻进人家的肚子里挖出来。
只是许阳多少有些纳闷。
江冉不是暗恋他吗？
怎么连点话都不愿意正常说了呢？
许阳冥思苦想时，江冉就在旁边望天。
她当然是不可能把自己跟在许阳屁股后头，傻兮兮地一动不动待了半个多小时的事情讲出来的。
那简直太丢人了……
没过太久，周康伯终于满面笑容地从舱室里走了出来。
江冉迎上去：“您朋友怎么说？”
周康伯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想向你购买这些照片的所属权，让我务必帮他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言下之意，就是非常认可的意思。
不过江冉还是礼貌婉拒：“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好吧，等你有意向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江冉：“您还没说这些照片可以兑换多少积分呢！”
周康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猜猜？”
“我不猜，”江冉面无表情，“您怎么也开始玩这一套了？”
旁边的许阳倒是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没等周康伯开口，他主动猜测道：“两千分？”
周康伯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不错，不错，近了。”
许阳：“三千？”
周康伯：“更近了，更近了。”
江冉看不过去，一巴掌拍在周康伯肩上：“到底多少？”
“哎哟，你怎么那么用力？”周康伯揉揉肩，终于不再卖关子了。他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一番，终于徐徐吐出个令人震惊的数字来。
“五千分！”
“什么？”
“真的假的？”
周康伯不高兴：“骗你做什么？”
江冉端详着他的面色，好半晌才确认他真的没有说谎。
定下心之后，她悠悠呼出一口气，如梦如幻地拍拍自己锁骨：“五千分……我可真厉害啊。”
许阳：“恭喜你了。”
江冉：“谢谢谢谢。”
“行了，天色很暗了，咱们加快速度吧。”
周康伯把手伸向许阳：“你找来的宝贝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许阳也不犹豫，闻言就把自己一直抱着的几块板子递了出去。
先前那几块板子一直被许阳抱在怀里，从江冉的视角望过去只能瞧见一块白板。可直到此时，那几块板被翻转过来，江冉才发现它们的另一面别有洞天——
那赫然是几幅精美绝伦的画。
打头的第一幅画，内容就是江冉先前跟着许阳一起看了许久的珊瑚礁群。
洁白的画纸上，那些被画笔描绘出来的软珊瑚就像是一扇扇五颜六色的巨大扇子。它们仿佛由复杂的蕾丝编织而成，上头又点缀着许多梦幻的斑点，一瞧就让人想要探个究竟。
江冉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许阳明明一直停留在浅水区，却还是要用潜水艇。
如果他是在画画，那倒的确是单纯的潜水服无法支持的了。
江冉正思索时，周康伯从许阳手里接过画板，艰难地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有默契，在难为我这件事上都走到了顶峰……我又要去麻烦朋友了。”
“麻烦您和您的朋友了。”许阳彬彬有礼道。
等到周康伯又抱着画板走回舱室，江冉才看向许阳。
江冉有些尴尬：“你刚才在那处珊瑚礁群前面停了半个多小时，一动也没动过，就是为了画画？”
然而许阳一时间没有回答。
就在江冉心觉奇怪，刚想要再问一遍时，许阳才悠悠开口。
“你为什么能那么准确地知道……我在珊瑚礁群前面停了半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鳗鲡仔鱼》是黑水派摄影师Galice Hoarau的作品，获得过年度特写摄影师大赛最佳特写奖，真的很漂亮。
【无责任小剧场】
许阳：她故意不理我，果然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江冉：都星际时代了，如果我想要搬去火星居住应该也不算太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