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极地冰原29
后来从地球回到首都星, 在漫长的十数个小时路程中，江冉和许阳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开始梁飞尘还以为他们俩是小情侣在闹脾气，于是主动来找江冉搭话。
他彬彬有礼地说：“我叫梁飞尘, 是许阳的发小，也是蓝天文化的股东之一。之前就听说过你，如今见了真人, 比先前听说的还要漂亮。”
江冉微微颔首：“那挺巧的，我不仅听说过你, 我还见过你。”
“哦？”梁飞尘兴致勃勃地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什么印象了。”
“两个礼拜之前，我和一个朋友一起去找你的助理，想要询问飞宇集团是否有意向投资《回到地球》，不过被拒绝了。我们被保安赶出门的时候你正好进来, 凑巧见到过一眼。”
梁飞尘：“……”
梁飞尘尴尬不已，他沉默了许久才愤愤然说：“新来的助理也太不懂事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来找我好好商量！”
“也不用怪他, 工作而已，”江冉微微一笑, “毕竟这种项目，用不着三五个月来考虑就知道不靠谱。”
梁飞尘：“……”
什么考虑三五个月？那不是先前许阳说的话吗？
这么一回合下来，梁飞尘总算是清楚江冉真的不高兴了，也不再去人家跟前晃荡。
他悄悄坐回许阳身边, 一句话没说, 只是挂着沉重的表情，缓缓拍了拍许阳的肩膀。
兄弟，任重道远, 好好加油啊。
许阳：“……”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
*
回到首都星之后, 江冉没有立刻离去, 而是先跟他们一道去了蓝天文化的企业大楼。
一周的测试期总算结束，还有很多资料需要导出和整合，包括江冉用跟拍球拍摄的相片和录影，那也会成为投资项目评级的重要参考资料。
刚进大门，傅柏一行人就围上来。
曾沛走在最前面：“怎么现在才过来？等你们好久了。”
江冉矜持地说：“路上发生了一些误会，耽误了一点时间。”
“什么误会？”任夏阳好奇地问，“现在解决了吗？”
江冉闻言，先是点了点头，没隔几秒又微微摇了摇头。
傅柏觉得很奇怪：“这是解决了还是没解决啊？”
“我觉得应该算是解决了，但不清楚对方能不能有这个意识。”
江冉礼貌地微笑着：“毕竟我听说这个误会的时候就觉得很离谱，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吃来的洗.脑包。”
曾沛闻言，搂住她的肩膀同情的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有些人的思维就是很奇怪，你永远也想不通他们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好像被弓形虫感染了一样。”
被弓形虫感染了的许阳：“……”
江冉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往会议室的方向走，说说笑笑，半步没停。
许阳和梁飞尘原本还紧紧跟在后头，没一会儿就越走越慢，渐渐拉开了距离，进电梯的时候甚至还特地等到第二批才上。
许阳走路时连手脚都有些僵硬了。
怎么先前没有看出来，江冉的报复心那么强呢？
许阳正思考着，梁飞尘先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阳哥，多少年过去了，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许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在说些什么东西？
“……还是那么喜欢挑战自我啊！”梁飞尘感叹道。
许阳：“……”
许阳彻底无语了。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究竟是谁？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交友不慎吗？
*
不过不管他们双方各自有多少微妙的想法，等到进了会议室之后，大家很快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江冉的跟拍球、许阳的光脑、其他人的影像……所有的一切都被摆上了案头。
工作人员将这些资料全部从仪器中导出来后，先链接上了会议室里的电子大屏。
领头的工作人员站在最前面说：“待会儿我们会把这七天的资料以影像的形式在光屏上快速播放一遍。因为资料尚未经过整合，所以在播出时也没有绝对的顺序性，所以希望大家从头到尾都能认真观看，以免漏过某些重要信息。”
“考虑到录制播出的特殊性，希望在座各位观看时，如果发现有涉及隐私或者不方便公开的部分，请及时记录在面前的小屏上。”
“我们稍后会另行召开一次会议，进行内部集中投票，决定是否将该段落删除。如果内部一致决定不予删除片段，会单独和诸位联系，确认播出情况。”
“等到最终商讨完毕后，所有的影像资料会重新剪辑，最终成为正式播出的版本。一旦播出时间和渠道确定了，我们会即时通知诸位观看，以获得最新的信息。”
一大段说完，总算是结束了。
江冉听着都觉得累，先拿起水杯喝了口新泡好的茶。
他们一行人围着会议桌坐着，目光都聚焦在面前的电子大屏上。
星际时代的光影播放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播放影像资料时不需要关灯，明亮的光线也丝毫无损画质的视觉效果。
不过因着此次播放的特殊性——让大家筛选自己认为不适合播出的内容，所以影像在放映时并没有开启声效，以免放出些尴尬的东西来。
跟拍球在出厂时就进行过人为设定。它在自动拍摄模式下，遇到拍摄对象出现生理情况时是会主动暂停拍摄的。因此，工作人员先前的提到的隐私内容，当然是指个人主观意义上的“隐私”。
好比此时此刻，电子大屏上正放到大家在冰川上挖了雪洞，准备躲进去过夜。
傅柏瞧见了，整个人都尴尬起来，全然忘了工作人员先前提醒过的话，只满脸羞红地高声喊“停”。
工作人员当即铁面无私，冷血无情地拒绝道：“影像都是消了音的，如果觉得有问题，直接在面前的小屏上写下播放时间段、片段内容以及想要删除的原因就好。”
傅柏一听，马上闷下头开始奋笔疾书。
旁边的大家见了，暗中对视一眼，纷纷默不作声地笑了起来。
傅柏但凡动静别那么大，他们一时还想不起来，现在却记得清清楚楚。
雪洞过夜那一回，可不就是傅柏著名的“鸟屎”梗出处吗？
不过江冉也没高兴太久。
影像都是打乱了顺序播放的，接在雪洞过夜那一段后头的，赫然就是她和许阳横渡碎冰带，想要去寻找极光的那一幕。
江冉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想要拍摄漂游而过的企鹅群，结果一个没处理好，反被对方一翅膀差点把跟拍球都给扇掉。
不行不行。
这种事情可不适合被剪进播出的正片里。
江冉想到这里，马上低下头开始记录。
绞尽脑汁编完各种瞎话，慌里慌张地抬起头时，正好见到许阳也在奋笔疾书。
江冉的肩膀立即就放松了下来。
对了，这一段里头丢脸的可不止她一个人。金主爸爸放了自己的歌单神曲，那魔性的旋律伴随了漂渡碎冰带的整段时期，可不比她要丢脸多了？
既然金主爸爸都强烈要求删减了，那么最终的成片里肯定不会有这一段的吧？
等等！
江冉突然想起了什么，恨不得当场“呸”一声。
呵，哪儿来的金主爸爸？一个白日做梦爱吃洗.脑包的小兔崽子而已。
江冉思索时，影像还在继续播放。
七天的资料实在太多，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一刷过去，此时的播放几乎开了五十倍速，只求快速过一遍，并不求大家把每个细节都看仔细。
江冉在这趟极地之行中，几乎一直起着领导和带头的作用。生火做饭也好，跨艰渡险也罢，她始终都是站在最前头的，因此影像中高光片段不少，尴尬场景却着实不多。
她越是往后看，心情就越是轻松，干脆把拿着的触控笔都搁在了桌面上，人也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柔软的椅子上，悠闲地看着快速播放的电子屏，还有时不时就低下头努力写作的同伴们。
正想要感叹时，屏幕上又刷到了她自己的脸。
江冉这才分出丝精力往上看，然而这一眼却让她突然愣住了。
只见光屏上正播放到大家成功离开火山地带后，做完了晚饭时，她去喊许阳来吃饭的一幕。
如果江冉的记忆没有错的话，当时许阳正沉睡着，还在说梦话。
而那段梦话的内容……大体都是关于“休息”和“摸鱼”的渴望，实在不符合精英霸总的人设，着实令人难以启齿。
江冉带着满心的尴尬，偷偷朝许阳那边瞥了一眼。
可惜许阳毫无所觉，连触控笔都没有拿起来，正在悠哉游哉地看着视频。
看到一半，许阳甚至还敏感地发现了来自对面的目光，转过头朝江冉这边看了眼。
江冉立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镇定自若地转回了头来。
这小兔崽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本性暴露了……
她待会儿要不要提醒一下呢？
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不知不觉的，影像资料已经播放到了尾声。
工作人员按下电子屏的关闭按钮，彬彬有礼地通知：“辛苦诸位，影像已经播放完毕了。”
傅柏一听，当即卸下全身力气，往椅背上一靠。
他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苦笑着说：“总算结束了，我手都快写废了。”
任夏阳乐得不行，哈哈笑着说：“你的‘隐私’也太多了一点吧？”
傅柏立马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第二多的不就是你吗？”
任夏阳撇撇嘴，刚刚张开口，曾沛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位子有什么好争的？”
傅柏、任夏阳：“……”
随意闲聊了几句，大家就站起身来。
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虽然之后蓝天文化内部还会展开一次项目会议，只不过那并不是他们可以参加的了。
临走前，江冉问：“方便告诉我们一下，最终的投资决定会在什么时候出结果吗？”
工作人员彬彬有礼道：“目前主要缺少的数据是播出后的市场反馈，所以初步估计，等到正片播出后，一周之内就会出结果了。”
“那正片大概什么时候播出呢？”
“讨论和剪辑大约要一周时间，渠道商谈和档期敲定至少也要一周，整体大概会花半个多月，但目前还无法确定具体时间。”
“好的，谢谢了。”
“不客气。”
江冉问完后，和大家一起向外走。
许阳当然不会和他们一起离开，他收拾收拾就得参加接下来的内部项目会议。
临进电梯前，江冉回头望了一眼。
许阳还在认真地看着文件资料，努力为接下来的会议，也就是为《回到地球》的投资案作准备。
江冉正要迈进电梯的脚步顿了顿。
虽然这人先前说出来的话是有点不靠谱，但毕竟为节目忙前忙后这么久，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总归提供了很多切切实实的帮助，就这样让他当众丢脸也不作提醒，好像也不大好吧？
“江冉，快走吧，电梯要关了。”
“你们先下楼，我有点事情，马上就跟过来。”
江冉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向会议室走去。
电梯门在她背后缓缓合上，旁边显示的楼层数也逐渐降低。
江冉走到会议室门口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接下来要说的是她帮许阳藏了许久的秘密，突然要揭开来，一时还真觉得有些尴尬。
她在心里努力组织好语言，才缓缓伸出手准备推开门。
“砰！”
门还没推开，身后突然撞过来一个人。
江冉没被撞到，那人自己却摔在了地上，手里捧着的文件“哗啦啦”落了满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方急匆匆说，“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江冉也不在意，蹲下身就帮他一起捡文件。
然而手里刚拿起一张纸，江冉一个错眼就瞧见了上头的内容。
【关于地球荒野环境的潜在威胁因素报告】
【录播和直播的差异，将节目形式转变为直播后可能存在的问题】
【……】
再捡起一张纸，内容也差不多。
又捡了一张纸，还是大差不差。
江冉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你好，可以请问一下这是都是什么文件吗？”
对方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随口答道：“咱们许总不是跟着跑了地球一趟嘛？这都是他记回来的资料。”
“喔，这么多都是他记的啊？”
“可不是？要不怎么都说他敬业呢！”
“啊……真是了不起……”
江冉嘴上附和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僵硬。
她帮人把文件都捡起来，收拾好，没跟着进会议室，掉头就往电梯处走。
这么敬业的人，何必要她帮忙呢？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阳：我要没了……
江冉：急什么？你还有一个小时零五分钟的光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