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桑柳精心制作了三份汉堡, 还有一罐可乐摆放在桌面上。
树枝上几只小麻雀歪头看着这一份精致早餐，互相你挤我我挤你探头探脑。
小棉花球：“吃！”
桑柳捂住它的嘴：“不现在还不可以吃。”
预备完这一切后，她左手拿捏小棉花球, 右手抓着小银龙，气沉丹田，喊出了季惊墨的名字。
“大人，今天我给它们吃汉堡和可乐。”
这是她之前在秘境故意刁难季惊墨说出来的一溜东西，当然这次倒不是故意气他，而是为了吸引季惊墨的注意力。
她等了一会, 空气中袭来一阵阵冷风，小银龙吓得缩进了桑柳袖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鼻子。
一阵寒霜直接把她做好的早餐冻成了冰坨坨。
桑柳：“......”看起来气还没消的样子。
不一会，桌上出现了一份跟她汉堡一模一样的汉堡, 可乐也是。
桑柳惊奇：“这是大人自己做的？”
她突然想象到季惊墨自己系着围裙在灶台上打转转的样子了，不过像他这样的大能, 应该是随手一捏就出来了吧？
“这有何难？”空中响起季惊墨清冷的声音。
桑柳小心地拿起了汉堡尝了一口, 竟发现这汉堡的味道也没有差别！
她又拿起可乐，里面味道也是如此，她至今都没能复原出的可乐, 季惊墨给的这瓶根本就没差！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做的食物里面没有桑柳做的那些特殊效果。
不过这也足以让桑柳震惊了。
桑柳：“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惊墨：“你把那条龙给我, 我就告诉你。”
桑柳：“啊没事了。”龙崽可不能交。
季惊墨啧了一声。
桑柳放下咬了一口的汉堡包, 又拿出一瓶可乐。
桑柳道：“大人, 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季惊墨没理她。
桑柳撕下肉饼喂小棉花球：“大人味道虽然与我的相似，但是吃起来你就知道, 与我的大不同。”
这倒是吊起季惊墨一点兴趣。
桑柳拿出了杯子, 倒出一杯从商城里面出来的可乐：“大人, 请。”
不一会可乐消失了。
一只苍白有力的手捏起了杯子。
他低眉，探查一番没有异常后，灌进自己嘴里。
气泡在舌蕾滋滋溢开，是甜滋滋的味道。
与此同时，季惊墨也知道了这褐色的汤有何特殊作用了。
它增加气运。
气运乃是天地之间无形无影之物，根本无法捕捉，现在竟然被一位练气弟子，贮藏在小小的“可乐”里。
虽然只有微不可查的一点，但是她要是天天喝，日积月累下来……
桑柳拿着汉堡包往嘴里送。
季惊墨出现在她面前，推出一个分外厚实的灵石袋子，妖冶地眸子看她：“还有吗？”
桑柳笑眯眯地瞄了一眼季惊墨头顶上关于可乐的猜测，把灵石推了回去：“不用这个，倘若你还想喝的话，你得跟我一起做一次饭。”
季惊墨眼睛停留在桑柳唇边勾起的弧度上：“行。”
跟反派合作get！
门被敲响了。
“师妹，天气晴朗，出来玩啊。”外面江寒靖热情洋溢道。
桑柳给季惊墨使了一个眼神，希望他快走。
季惊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热闹。
【季惊墨总是无所畏惧。】
既然他不怕，桑柳觉得自己也不必为他操心了。
桑柳大大方方开了门：“江师兄用过早餐了吗？”
江寒靖：“还没呢。”他嘴上回答着，视线扫过庭院，冷不丁对准某个方向刺出一道剑。
那剑的气势极其惊人，穿过她时她还被烫了一下，这院子里的植物被泄露出的剑意灭杀了生机，她房子二楼以上切豆腐一样削走了。
两个藏在房间里的小狐女逃了出来，已经变成了灰扑扑的狐狸了，仙鹤高高的树杆子也被削掉了一半。
桑柳：“……”她的大别野！她心碎了！
剑最后停留在桌子上。
江寒靖挑衅道：“传闻魔尊能力下降，看来所言非虚啊。”
桑柳回身一看，季惊墨立在原地根本没有动弹，江寒靖的剑就落在他的面前。
“气势不错。”季惊墨玉白手指虚空一弹，江寒靖的剑便被弹飞了出去。
“等等，不要在我的院子里打！”桑柳咬牙切齿道。
“桑师妹放心。”江寒靖笑出虎牙，“我不想坏了师妹的院子，你有本事跟我去上面一战。”
季惊墨淡淡道：“找你的长辈来。”他暗指江寒靖还不够格。
寒霜直接冻住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江寒靖，下一秒，江寒靖跟着他的剑一样飞了出去。
桑柳手放到眉间远眺变成流星的江寒靖。
季惊墨等了一会，也没见她为江寒靖求下情。
季惊墨挑眉：“你不为他求情吗？”
“求情你就不会对他下手了吗？求情你就会让他回来了？显而易见不是吗？”求情没用的话她还不如省着点口水。
桑柳白了一眼季惊墨，和小狐女们施法恢复自己的房子。
季惊墨第一次感觉被人拿捏住了，他不大高兴地敲了敲桌子，盯着桑柳的左右手。
桑柳怕他把小银龙抢走了，连忙把袖子里的龙又塞进去了点。
小银龙被她这么折腾也不动，乖乖地扒拉着她的袖子。
季惊墨蹙眉：“你就这么对它？”
小棉花球：“吃。”
季惊墨听到了小棉花球的声音，视线扫过去，他微妙地察觉到它与之前似乎大不同了。
或者说，它从一块石头，变得更有情绪了。
桑柳：“它挺喜欢这样的。”
这个小银龙才出生还有点自闭，晚上带它睡觉的时候它还要学小棉花球一样往她被子里钻，喜欢待在小小的空间里。
季惊墨注意力被转移。
桑柳又道：“你看得出来这是个姑娘还是公子吗？”
季惊墨探出一缕寒霜：“是个姑娘。”
桑柳开心了，把院子交给了小狐女，自己抓紧时间完成任务：“走吧，咱们去做饭。”
季惊墨没有动，他看着被术法勉勉强强稳固楼体的房子，房顶高低不平。
他看不过眼，挥挥手把整个房子都平了。
桑柳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跳起来掐死季惊墨：“你这个禽兽，你对我房子做了什么！”
季惊墨不耐烦一指，一栋更富丽堂皇的冰山宫殿凭空而生。
桑柳默默摸出了辣椒酱，小棉花团子开始瑟瑟发抖。
季惊墨冰山宫殿覆盖上了泥土，结结实实的。
被他这么一捣鼓，整个房子还大了不少，还好看很多，细微处都有冰霜刻花。
桑柳见房子好看了也不再计较之前他毁掉自己房子的事情了。
“今天咱们做龙舟鱼！”
“龙舟鱼是什么？”
季惊墨一想，他没有听说过龙舟鱼，因为用龙做种族名字的只有龙族。
桑柳没有理会他：“过来杀鱼。”
桑柳把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放到季惊墨面前。
季惊墨散发着黑漆漆的冷气。
桑柳摆出了一瓶可乐，狡黠一笑。
季惊墨凭空捏起了鱼，预备一刀下去。
桑柳：“要把中间骨头去掉，鱼肉不能散，鱼尾不能掉，不能伤到鱼皮。”
季惊墨：“闭嘴！”
他手指一滑，鱼骨完整被剃下，他看向桑柳。
桑柳从他精雕细琢的手上移开目光：“鱼肉要剃成鳞片一样。”
这是最难的一道工序，前世她靠菜刀将鱼肉片成了块块，现在的她也不过是从大块块变成了小块块。
而在季惊墨漫不经心的雕刻下，粉润的鱼肉变成一块块麟状，十分齐整。
桑柳把鱼肉裹入蛋液和拍粉，将鱼摆出船的造型，下锅炸。
软塌塌的鱼肉一点点被炸起来，已经有了舟的形状。
桑柳又炒番茄红油，在炸的金黄的鱼肉上一淋，鱼舟淋满红油，勾人的味道已经飘了出来，她又在龙舟鱼空的地方放入炸虾仁，放入几颗点睛青豆，龙舟鱼便成了。
桑柳听到任务完成的声音高兴了。
“好了。”
季惊墨：“你不做那个可乐了吗？”
桑柳张口忽悠：“那个是我的秘方，不会轻易外传。”
季惊墨想想也是。
桑柳拿着一双筷子递给季惊墨：“你尝尝。”
季惊墨尝了一口。
鱼肉外酥里嫩，酱汁浓郁，不带一丝腥味。
最奇异的是，他居然在其中尝到了一丝龙气！
鱼肉里夹杂着庞大的灵力，龙气就藏匿在这里面。
如果不是自己动手杀的草头鱼，季惊墨还真的以为她割了拿条龙的肉来。
他不动声色道：“尚可。”
桑柳收了菜，把可乐给了季惊墨：“谢谢啦。”
收了可乐被关在门外的季惊墨：“……”
他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她当做是工具人用了，眉眼阴郁了一下生气离开。
桑柳坐下来享受美食。
小棉花球吃的最喜欢这道菜，开心的连酱汁都要舔走。
她才吃了没多久，门又被打开了。
“季惊墨，你不讲武德，你偷袭！”江寒靖风驰电掣地穿到她面前，“师妹，魔尊呢？”
桑柳：“帮我做了一道菜，之后走了。”
“帮你，做了一道菜？”
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到一起，江寒靖就感觉听到了天书。
桑柳指了指吃到三分之一的鱼：“江师兄你要试试吗？”
江寒靖犹豫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桑柳递给他一套碗筷。
江寒靖咬了一口鱼肉，顿时惊为天人：“季惊墨他不开一个饭馆可惜了。”
桑柳：“噗。”
一顿饭吃完，江寒靖想邀请桑柳住到明心峰上去。
“季惊墨修为高深，宗门大阵都没能守住他，你还是住到我们峰上要更安全。”
桑柳不太想居住到明心峰上去：“江师兄，明心峰对我来说太不方便了。”
她可不想在凌晨两点半听到他们虎虎生威的练剑声，而且她的菜都种在这边，想吃什么随时可以摘新鲜的，她可不想在那边跑过来摘颗葱又过去做饭。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江寒靖却是误会了桑柳的想法。
“桑师妹，你若是在意记名弟子这个身份，等师父回来了我好好跟他说说，让他收你为徒，你安安心心住着吧，人家小山峰也是住一起呢，你不必太在意这个。”
他拿了一堆话劝慰桑柳，桑柳只是淡淡笑着。
“谢谢江师兄，你为我着想，那你也要为明心峰的师兄和师妹们考虑考虑呀，若是那魔尊见你们这么维护我，一怒之下杀了你们怎么办？”
江寒靖收声，忽的觉得自己体量小了。
“总，”他发出一个音节，发现自己声音太小了后扬高了声，“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你不顾吧？”
桑柳安慰道：“不打紧，我一个人都过来这么多年了，若是你们出事了，我上哪去后悔？”
江寒靖确实是没有办法放明心峰师弟师妹安全不顾的。
但是桑师妹这么为他们着想，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江寒靖咬咬牙道：“你可以挪到他看不到的地方的，你知不知道我们宗门有传承秘境，想来他也找不到那处去。”
桑柳：“江师兄，请相信我一次。”
“也行。”江寒靖还是不太放心，不好意思道，“那你介不介意我住你这来？你总得有人看着。”
桑柳：“可以，要是你再和季惊墨打架，我会把你赶出去。”
江寒靖尴尬道：“不会的不会的。”
江寒靖回头跟二师弟李庄年说了这事。
李庄年道：“好，咱们轮流住。”
江寒靖：“我好歹是元婴期，好歹还能挨那魔尊两下子，你一个金丹期又去凑什么热闹，给魔尊送人头？”
李庄年慢悠悠道：“不会的，现在魔尊不会杀我们。”
江寒靖一怔：“什么？”
李庄年：“你没见到师妹手上有他的把柄吗？”
江寒靖：“放在师妹手里管用，但是又不在我们身上，我就是想防他时不时带走师妹，昨天的事不是第一次了吧？”
“你现在这样还是得好好养一养，去了也没有用。”
李庄年叹息：“有时候我们师父的名头还是用得上的，只要我们还是师父徒弟，他就不会动我们。”
“师父现在在镇守魔域深渊那些蠢蠢欲动的大家伙，魔域那边对那些东西态度一直很微妙，前些年一直是季惊墨在镇，近年来或许是修为下跌，又或者不想再管这烂摊子，就换成了我们师父。”
“不过魔域没有阻止师父，那就是反对深渊的，想必那些东西出来了，魔域也不好受，为了这点，季惊墨不会动我们。”
江寒靖：“也是，那就一天一轮？”
李庄年：“好。”
江寒靖想了想：“你不会是因为想吃桑师妹做的饭菜才这样吧？”
李庄年没有否认，笑眼儿眯眯：“是啊，吃了师妹做的甜点以后，我体内的魔种就会缩减一寸，否则我必不是如今这样，我已经弄了很多厨修大宗的菜谱，预备谢谢她。”
江寒靖震惊：“你有听过哪个厨修能驱逐魔种的？！”
李庄年也反应过来了。
两人逐渐意识到，或许桑柳师妹真是世上头一份。
江寒靖也冷静下来，冷不丁：“我从她龙舟鱼里尝出了龙气，原以为是那位的，但是你这么一说，有没有可能是师妹自己捣鼓出来的？”因为这件事过于离谱，江寒靖用的是疑问的语气。
“若是真的。”
李庄年轻叹：“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天份。”
拥有恐怖天份的桑柳正在做着跟季惊墨抢烤串吃的梦。
起因是她睡了从清河仙府带回来的床。
这床又大又软，她躺上去感觉整个人无比放松，床还会跟着移动，她在上面跳孔雀舞都不会跳出去。
当然这个季惊墨是bjd版本季惊墨，这个版本他不会抢，只会呆呆愣愣地看着桑柳吃，眼尾红红的，像只被抛弃的可怜狗狗。
桑柳恶狠狠地把烤串全吃了，爽了。
她一觉神清气爽起来，发现自己独栋大别野旁边竖起了一个草屋，有人还拿着她的鱼竿，在她的鱼塘里钓鱼。
察觉到她的视线，钓鱼人对她挥挥手。
“桑师妹，早啊。”
“李师兄早啊。”桑柳奇怪，怎么李庄年会在这？
李庄年见她疑惑，主动解释了昨天和江寒靖商量的话。
李庄年看出桑柳有点不自在，诚恳发誓：“桑师妹请放心，我保证不会窥探你的院子。”
桑柳见他这么严肃，愣了愣挥手道：“没关系了。”
李庄年松了一口气，对桑柳道：“宗门厨修刘长老曾来找过你，就是问问你关于煎饼果子的事情，你要不要去回应一二？”
桑柳之前被灌输了有关于厨修的知识，心里也存着点想了解的心思，她提起了点精神：“好，在哪里？”
“他住的地方有些偏僻，我带你去吧。”
桑柳：“不着急，先吃点吧。”
她还没辟谷，不吃东西的话会饿的。
因为要去见人，她就只冲泡了一碗桂花藕粉，早上吃美容养颜，还分了一碗给李庄年。
李庄年递给了桑柳一块镶金玉简。
“这是菜谱，多谢师妹的款待，原本还想多收一些的，偏又忍不住来邀功。”
桑柳听过江寒靖说过菜谱很是难收的事：“师兄费心了。”
“你若用得上就好，也不算我白费心。”
桑柳跟着李庄年往刘长老山峰赶。
“这位长老，有九百岁了，往常不爱与人交流，闭着门许多年了，收过一位弟子，到寿数没有突破便兵解了，据说……这位也快了。”
桑柳：“厨修皆是这样吗？”
李庄年：“每个人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我给你的菜谱里面便有几页是刘长老给的，在五十六页。”
桑柳往后翻了翻，看了几眼研究出来的菜谱。
这位长老很有特色。
那就是从来不研究同一种菜，弄出来了很多的菜式。
等桑柳看完了，两人也就到了刘长老山上。
刘长老亦是圈地种着自己的小菜园，从上空可以看到很多品种不一的菜。
刘长老早接到二人要来的消息，等在了山门。
“刘长老。”
桑柳看过去，刘长老长的儒雅，比起厨师倒更像是学堂里面的教书先生。
“你便是桑柳吧？”
桑柳颔首：“晚辈桑柳见过刘长老。”
“过来吧。”
刘长老背着手带着二人上山。
刘长老的山上被打理的整整齐齐，划分着很多块小菜地。
三人在小石桌上坐着，刘长老倒了两杯清茶推给二人。
刘长老喝了半盏茶，润润嗓子道：“那煎饼果子，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吗？”
桑柳：“是从书上翻来的。”
刘长老也不意外：“你学厨多久了？”
桑柳沉默：“似乎好像是这两三个月，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我一直当成一个小爱好。”
刘长老沉默的时间更久了，这似乎是他的一个习惯，说着话总是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桑柳也看出来了，哪怕皮囊还是年轻模样，但是他灵魂已经垂垂老矣，暮气从眼里透出来了。
刘长老：“要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轻率决定，这一途，远比其他的要困难得多。”
桑柳：“前辈，你往日是怎么修炼的？”
她倒是知道剑修要每天练剑，丹修每天炼丹，体修每天炼体……好像就没有一个歇息的时候，各个都在为精进修为而努力，这也太累了。
要是厨修每天也围绕着厨房打转转的话，她也不修了。
刘长老陷入了思考，自从前两年研究方子失败后，他就没有疯狂的研究方子了。
“修厨，我每天都会研究研究方子，研究这些花花草草如何搭配着吃……”他眼前开始浮现在一亩三分地耕耘的自己，成日围绕着灶台来习自己的方子，又或者看别人的方子，试着做一做。
数百年来他都是这么做的。
桑柳：“前辈，你很喜欢研究新菜式吗？”
刘长老：“是。”
他刚入道那会，就是凭借能不断研究新菜式，才一直往上进阶，只是到后来，能研究出的菜就不多了，他就卡在了金丹期，这一卡，就是九百多年。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寿数将尽，听闻宗门内有了疑似新厨修的人，这才来劝一劝。
刘长老：“厨修一道，难。”
“谢谢刘长老。”桑柳笑了笑，她还没决定自己要不要来吃厨修这口饭呢。
“我看过长老研究出的几道菜，你是不是每一道菜都用上了不同的菜？甚至一样没有重复的？”
刘长老点头：“重复用多，便不新了。”所以他菜谱里面的各个用的菜都不一样。
李庄年听的微微蹙眉，不过他是外行人，劝诫效果可能不大，不然刘长老肯定就走出来了。
于是他看向桑柳，希望这个聪明的姑娘能够明白。
桑柳确实感觉到了，这人可能是钻牛角尖了。
就好像是有强迫症一样，比方说这个菜放了细盐，那下一个就不放了细盐，这个菜放了猪油，那个菜就不放猪油。
桑柳：“那你可听过“米百做”呢？”
刘长老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但从意思上也不难理解：“米的一百种做法吗？”
桑柳点头：“嗯，我保证样样新。”
刘长老起了点精神：“当真？”
桑柳笑：“是的，可否借用一下您的厨房？”
刘长老坐不住了，他起身带着桑柳：“来来来。”
桑柳一进厨房就感觉到自己那小厨房在这根本摆不上台面，人家这个才叫厨房！
厨房呈U型设计，左右各放着各种不同的锅，光是菜刀就有一面墙。
刘长老提供了一袋子灵米：“这够不够？”
桑柳：“够的，今天可能时间不够做一百种，这些应该有余裕。”
桑柳对李庄年微微一笑：“李师兄，可否能帮忙去拿一下我的石磨，就是放在院子里。”
李庄年颔首点头。
桑柳开始开锅煮米，她先是选取简单的十个菜式。
炒米，炒米茶，肠粉，米豆腐，米浆，米糕，皮蛋瘦肉粥，竹筒饭，黄金蛋包饭，扬州炒饭。
这米百做要真正数起来不止是百样，其实千样她都能给凑出来。
刘长老听闻其菜式便觉得不凡，帮着桑柳开锅。
炒米是最容易的，不用放油盐，掌握好火候，中小火炒二十分钟，颗颗金黄酥脆，布满米香的炒米就出来了。
有了炒米，便可以用炒米下点茶，茉莉花，放点盐和蜂蜜，开水一倒，一两分钟后茉莉香味的炒米茶便好了。
李庄年很快送来了石磨，桑柳便拿去磨米浆，米浆磨得细腻粘稠，放点冰糖，就是很好喝的米浆汤。
磨好的米浆便能用来做米豆腐，米糕肠粉等等。
……
刘长老默默看着桑柳忙碌的身影，以及一道道已出炉，还有未出炉的饭菜，早已枯竭的心中注入一股活泉水。
他握着带着茉莉花香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炒米的香和茉莉糅合地极好，炒米压走了茉莉过于甜腻的香，茉莉带来多重香味，蜂蜜和盐中和了茉莉和炒米的苦涩，带来余甘。
一杯茶下肚，他竟发现自己的停滞了许久的境界，竟然有隐隐松动的样子！
一捧普普通通的灵米也能做出这么多的花样来。
等到最后一道米制品出来，天已擦黑。
晶莹剔透的肠粉，淡黄软弹的米豆腐，莹白黏牙的米糕，带着竹香的竹筒饭……
刘长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从所未有的清晰，他眼底还有着淡淡的震撼：“多谢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