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火锅
“真的太巧了, 艳艳,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徐慎满脸惊喜。
周艳艳已经僵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千逃万逃, 还是逃不开柳暄红一家。
柳暄红打量了下周艳艳,得到她过得还算不错的印象,和俩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周艳艳惴惴不安了一段时间, 她来到省城后,没有积蓄也没有学历,凭借着还算能看的皮囊和能说会道的嘴巴,进了服装店当售货员,巧遇上了徐慎。
周艳艳是真心想和徐慎结婚的。
她年纪大了,这么多年的经历让她无比认清自己, 也攀不上什么好人家,徐慎年纪和她相当, 有钱, 还是一个未来的餐饮巨头, 开高端餐饮, 周艳艳上辈子那些爱摆阔的男人带她去过, 她认得他,徐家可是豪门世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徐慎竟然和柳暄红有联系, 但是这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周艳艳不想失去他。
可是偏偏,她又重新遇上了柳暄红!
周艳艳回家和徐慎打听了一番, 才知道原来徐慎不光有自己的产业, 还在给柳暄红打工。
对于自己千辛万苦找的对象其实是曾经自己看不起的人的手下这回事儿, 周艳艳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知道宋渊也来到了省城, 柳暄红一家以后就在省城生活后, 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毕竟,她很清楚,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儿都见不得人,她怕柳暄红和宋渊宣扬出去,或者和徐慎提点,牵连徐慎,不过,直到他们要结婚了,周艳艳明里暗里地试探徐慎,徐慎对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柳暄红压根不在意周艳艳。
对她来说,周艳艳虽然是女主,但是现实生活和原著差了十八个弯儿,她日子过得美滋滋,周艳艳不跳出来,她懒得搭理她。
至于周艳艳自己想要过什么生活,她也不会闲的慌去插手。
巨人不会看虫子在做什么。
收到周艳艳和徐慎婚礼的请帖,柳暄红随便和宋渊说一声,问他有没有假期,就抛在脑后了。
她参加婚礼的理由,也只是因为徐慎是她的得力下属。
这几年,徐慎发挥他的人脉和背景,把柳记的火锅店开遍全省,菜馆更是开到了首都,全国分店加起来有三百家,无论是上流社会还是普通民众,都逃不过柳记的薅羊毛,柳记赚的盆满锅满,与之扩散的是柳暄红的名声。
菜馆的名气在全国有名,更是陆杰美食杂志排行榜的常年第一名,然而追捧的同时,食客们也怨声载道。
无他,柳记的菜馆味道好,但是更绝色的还是柳暄红亲自下厨的。
这几年,柳暄红一直窝在省城,她赚够了钱,手下能人辈出,每周就去菜馆过过瘾。
每去一次,菜馆当天预约就爆满,人人竞相品尝她的手艺。
流传在食客们中的一句话是,去柳记菜馆的人,如果没吃过一次柳暄红亲手做的菜品,就不算去过柳记。
可想而知柳暄红在食客们中的地位。
徐慎一直撺掇着柳暄红去首都坐镇,几年下来,宋致远和宋秋都考上了首都大学,柳暄红除了去探望孩子和家人游玩,压根就不往首都去。
她悄悄给四个孩子在首都置办了房产,每人一套四合院和一套住宅,自己则要留在省城养老。
“首都也挺好的呀,干嘛不去呢?”
徐慎的婚礼里,陆杰也来了,他开的美食杂志大火,近几年来柳记常年榜上有名,和徐慎勉强算美食同行。
和当初柳暄红非要搬去省城一样,他不理解柳暄红为什么不去首都。
“天气太干了,不适合我。”柳暄红望着远处那对笑的甜蜜的新婚夫妻,心里想着,女主都结婚了,剧情彻底改变,孩子们也上了大学未来前途大好,柳暄红能放心了。
“好好过日子吧。”柳暄红笑着给紧张的新婚夫妇送了大红包,就回家了。
看着她一副泰然姿态,周艳艳心中一紧。
柳暄红不在意周艳艳,然而周艳艳不能不在意柳暄红。
柳暄红和宋渊的存在于她而言,就是时时刻刻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领了结婚证的周艳艳自觉拿捏住了徐慎,有了底气,开始撺掇徐慎离开柳记。
她无法再忍受在仇人底下讨生活。
况且上辈子的徐慎可不是在柳暄红手底下工作的,她也没听过徐慎和柳记有什么牵连。
周艳艳猜测,徐慎是离开柳记后开始腾飞,创立徐记。
一旦认定这个事实,周艳艳觉得徐慎在柳记里做事简直是耽误!
徐慎不明所以,柳记前途大好,国家扶持,又是他一手见证,付出诸多心血的,他此刻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徐慎敷衍:“你不懂外面的事儿,安心在家做徐太太吧。”
周艳艳抱着儿子掩面哭泣:“我是不懂,但是慎哥,你屈居人之下,要讨好柳暄红,我不想我们儿子将来也成为宋家几个小子的跟班。”
徐慎气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什么跟班?讨好?我和柳暄红是平等的合作者!”
砰的一声,徐慎甩门走了,周艳艳素手抹掉眼泪,神色平静。
她和徐慎在一起这么久,清楚徐慎的脾气,这人出身世家,本身高傲,当初也不知道柳暄红使了什么法子和他合作,事到如今不可能轻易断开,但是不要紧,今天她的这番话,会形成细小的针扎进徐慎的心里。
日子久了,疼得难受,徐慎就会拔针离开了。
往后的日子里,周艳艳见缝插针地挑唆。
“柳记的成功,是多亏了慎哥你,要不是慎哥你劳心劳力,还有徐家和黄家的人脉,柳记怎么可能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慎哥,难道你不想拥有自己的品牌?一辈子给人打工吗?”
不得不说,这句话简直戳到了徐慎的心坎上,满腹怨气都消散了。
徐慎干了这么多年,怎么不想拥有自己的品牌?
柳记是风光,可是这风光他只能沾上一点,还需要和人分享。
徐慎瞅了眼自己媳妇。
“那你说要怎么办?”
周艳艳不吭声了。
她撺掇太多,已是不好,要是再说下去,那就是替徐慎拿主意,这就不行了。
沉默了会儿,徐慎指节哒哒哒敲在桌面上:“我记得你以前干过饭店经理?”
周艳艳心头涌上一股喜色,她按耐住怦怦跳的心,淡淡道:“是,就是曾经的贾家饭店。”
关于贾家饭店的事儿,徐慎是知道的,听说贾家饭店有个奇思妙想的饭店经理,思想超前,可惜贾家没兜住。
徐慎是晓得他的妻子一直都有些新奇想法,在他工作的时候,这些想法也帮了他许多忙,正是因为周艳艳身上别样的神秘魅力,他才会堕入爱河和她结婚。
徐慎自诩自己不是贾根民那样的蠢人可比,想了想,决定自己也创作一个火锅品牌,干脆利落地划了三家店到周艳艳名下。
周艳艳欢天喜地,但是开火锅店?怎么不是高端餐饮?
对于开和柳记一样的火锅店,周艳艳总觉得不安,生怕会梦回串串香的悲惨。
徐慎浑不在意:“你别看现在柳记势大,但其实,这几年来,省城跟风的人不少,新兴的王家火锅不就是吗?”
王家火锅周艳艳也吃过,听说是川省那边的正宗火锅,有这个名头在,生意不错。
周艳艳也不知道上辈子徐慎的具体发家经历,她想着和串串香时不同,柳记火锅店在省城的推开,是徐慎从头跟到尾的,他熟悉这些,虽然他没有柳记的火锅配方,但是天长地久的,他也不可避免地知晓了一些配方秘密。
柳记的火锅,他有十成的把握,能模仿个九分像。
周艳艳心安了。
果然,有徐慎保驾护航,周艳艳的火锅店开的风生水起,瞬间就占领了省城一半市场。
周艳艳觉得,这才是她重生后该有的生活。
她扬眉吐气,意气风发:“老徐,你什么过来帮我?”
省城的地盘已经划分干净,是时候开拓全国市场,光靠她一人,周艳艳有些力不从心,迫不及待想要徐慎的全力帮助。
然而,徐慎还是犹豫不决。
“再等等。”
周艳艳不屑地柚子嗤了声。
即使有了自己的品牌,徐慎还是舍不得柳记。
“老徐,你可要抓紧点,你给别人干的再好,哪有给自己干的痛快呢?何况咱们徐记,现在也不比柳记差!”
干出一番成绩的周艳艳信心满满!
徐慎瞥了眼周艳艳,他可没有周艳艳那么膨胀的自信,若单论火锅店,徐记和柳记是差不多,但柳记可不止火锅店,菜馆,饭馆,食品厂的罐头零食和饮料,柳记在食品方面占据了省城的半壁江山。
虽然他没有工厂的股份,但是柳记未来会是个集团,听说还要上市,到时候他手里的股份就吃香了。
不过徐慎想继续待在柳记,现实却不允许。
徐记火锅店在省城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柳暄红怎么没听过,她早就让宋暖英调查,后来没调查出什么,她又让秘书暗暗调查,很快,徐记背后的人就调查出来了。
“徐慎,周艳艳…”
柳暄红轻唸着这俩人的名字,眸底寒霜浸染。
她有心放过周艳艳,不想和她计较,但是周艳艳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冒犯到她的头上,柳暄红也不是没脾气的。
“通知高层开会。”
听闻徐慎的背叛,宋暖英和杜美丽等人自然生气恼怒。
一个礼拜后,徐慎干脆利落地被赶出了柳记。
徐慎干出这样的事儿,有自己的傲气,也不辩解,平静地接受了处罚。
一直撺掇他离开的周艳艳反而不平了。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待你,你的那些股份就应该高高卖了出去,给她柳暄红添堵!”
徐慎:“行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何况我们不是还有徐记吗?”
有徐记这只能下金蛋的母鸡,周艳艳勉强平复了怨气,再想到这只能源源不断生钱的金鸡是从柳暄红身上偷的,周艳艳乐开了花。
柳暄红就算把徐慎赶了出去又能怎样,她们该要的东西早到手了。
柳暄红只能一边看着她们挣钱,一边生闷气。
现实却与她想象的不同。
柳暄红的报复手段,来的又快又凶猛。
徐慎离职第一天,柳暄红就把徐慎、周艳艳和徐记告上了法院。
徐慎涉嫌泄露商业机密,且未经许可不正当使用。
由于证据确凿,事实明显,徐慎和周艳艳跑都没得跑,法院当场判决徐慎侵犯商业机密罪,被判两年有期徒刑,罚金和赔偿柳暄红的损失。而周艳艳则因为孩子,被徐慎一口咬死不管事儿,赔了处罚金保住了。
“艳艳,等我出来,好好照顾孩子。”
望着几月前还意气风发,如今颓废眼红的徐慎,周艳艳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和上辈子不一样?
徐慎不是徐家的人吗?
怎么会敌不过柳暄红?
“你不能坐牢,你不能坐牢,徐家呢?徐家为什么不救你?你可是徐家的重要人物!”
周艳艳苍白了脸。
“徐家?”
徐慎苦笑。
“徐家虽然有人脉,但也是之前的了。”
而现在的徐家能有今天的地位,还不是靠他。
徐慎想起来了。
因为徐家逐渐没落,他才会去松山县投靠黄家,在那里,他遇上了柳暄红,凭借着柳记的势头,徐家重抖威风。
可惜呀。
他这么多年,都忘了。
“那黄家呢?你可是黄家的外孙!”
“艳艳,这是法律上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救我。”
谁能想到,柳暄红一个乡下人,会为柳记火锅申请配方和商标专利。
说到底,还是他小瞧了柳暄红。
这场杖,他输的不冤。
“艳艳,事已至此,你接受吧,别折腾了,好好照顾自己和小宝。”
周艳艳不信。
明明她就要过好日子了!
明明她是徐记响当当的周老板,明明她是豪门贵妇!
她怎么会有一个即将入狱的老公,和要赔偿一大笔损失呢。
法院可是判定要赔一百二十万!
一百万在这个年代,可是天价赔偿!
这么多年,她挣的也就差不多这个数了,但是因为迅速扩张,周艳艳投了七十万,银行背着二十万贷款,资金链早就岌岌可危,现在要赔一百万,她哪来的钱赔!
而且店面现在不许开了,她又怎么赔偿那些店的员工和房东的损失!
她重生忙碌了一场,把老公送进了监狱,还给自己背了一身债,比她在松山县还凄惨。
到底为了什么?
“我就说你脑子有毛病,当初好好日子不过,非得折腾,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儿!”
周艳艳缩在狭窄的木板床上,麻木地听着周母唠叨。
徐慎入狱,没了钱后,周艳艳一穷二白还负债二十万,有各家店长和房东追债,在省城自然待不下去了,她收拾东西,又回了老家。
“哇哇哇!”
婴儿刺耳的啼哭响起,周艳艳看都不看儿子一眼,随口道:“娘,小宝哭了,你快哄哄。”
“哄什么哄!你是她亲妈,你不管他,凭什么让老婆子伺候?”
周母骂骂咧咧地扭头抱起外孙,揭开尿布,一看是拉了,又臭骂女儿,边往院子走去:“小的讨债,大的讨命,一家子都是讨债鬼,老娘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讨玩意儿,老了不能享福就算了,还得倒贴伺候,你是聋了?不会哄哄你儿子?”
周艳艳不耐烦地拍拍小宝:“娘,你不用管他,这孩子就是让我给他爹惯坏了。”
小宝一岁了,在周艳艳的记忆里,村里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会看大人眼色,吃米糊糊了,哪还能天天缠着喝奶。
周母气的心头一梗。
她这个女儿,真是凉薄又自私。
当初不肯相亲,一言不发就离开家,连个信都没给家里递,在省城发达了也想不起亲爹娘,只有落魄了才念家里的好,又是跪又是哭的求她收留,现在连孩子都不上心了。
虎毒不食子,她是不敢指望这个闺女了。
“艳艳,听娘一句劝,老老实实处个对象二婚吧,孩子我来带,不会拖累你,你也不用嫌弃什么乡下媳妇,去年你相亲的那个,家里六个弟妹的,人日子现在过的可红火了。”
周艳艳神色轻蔑:“哦,咋红火?”
周母冷笑:“你别瞧不起咱们乡下,这现在的农村可不是以前的农村。”
“柳记的名头,咱们松山县哪个不晓得,柳暄红的厂子多,要是能进厂子打工,没两年就能发家,咱们村里的日子过得不比城里差。”
说到柳记,周艳艳就想到柳暄红和宋渊,心里抽抽疼。
她和柳暄红打了这么一场官司,自己赔的底裤都要没了,柳记却因为这场天价官司,名声大噪,柳暄红赚的盆满锅满,不光把省城的市场占了回去,甚至一跃成为全国的龙头餐饮企业。
现在外面谁没听过价值百万的柳记火锅呢?
对于撺掇徐慎离开柳记,她后悔了,可周艳艳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重生回来后,处处不顺,这对夫妻简直克她到死。
迷蒙半夜里,周艳艳做了个梦,梦里她重生归来大杀四方,她和柳暄红的处境掉了个个儿,站在宋渊肩旁,成为大老板的分明是她周艳艳!
醒来后,不知为何,周艳艳觉得,她这辈子就该和梦里一样。
若是她没退婚,现在出息的就是她周艳艳!
她抱着被子,神色怔愣。
周母又劝她:“你难道还做着什么发财梦?想等那个徐慎?”
周艳艳回神皱眉。
徐慎入狱是定局,但是徐家还在,徐慎就能起,周艳艳坚信徐慎能发家,也许因为意外遇上自己,路途坎坷了点。
“就算是徐慎坐牢,也比那些泥腿子好,有徐家在,他出来后照旧是大老板!”
周母气的半死:“行,徐家好,你就去徐家过,母子俩回自己家去,咱周家呗不稀罕你们城里人!”
周母是真的生气了。
周艳艳也有自己的傲气,她抬起下巴:
“我这就给徐家写信。”
周艳艳躲到周家坝不过是因为一时难堪和躲债,她在徐记的时候有多风光,在本家如何作威作福,徐慎入狱后她就有多落魄。
周艳艳不愿瞧那些落井下石小人的脸色,不想在以前巴结她的人手下讨日子。
既然亲娘这么不待见她,她走就是。
徐家里日子再怎么难过,也不至于在周家吃多块肉都挨骂。
有儿子在,周艳艳不愁回不去徐家,信心十足。
不过她等啊等,等了一个月,没等来徐家的小轿车,倒是等来了她写给她交过的一些富太太的信。
这位富太太好心告诉她,徐家忙着内斗,争夺徐慎的人脉和资产,压根顾不上她和徐小宝。
甚至,徐家人巴不得这俩人不回来,自己能多得一份利益。
周艳艳气的要死。
她顾不上和爹娘商量,又一言不发带着儿子回徐家,可惜这回,她和孩子都被挡在徐家大门外!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