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白煨肉
天闷热闷热的, 昨儿下了场小雨,堪堪打湿大地, 夜里略微感到一阵清凉, 日头一出来,刷的又烘干了。
如果说四月时还时不时有冷空气来临。时冷时热,那么走在五月的街头, 除了喷薄而出的暑气,还是暑气。
太阳的热烈并没有暑假那么厉害,可是空气粘稠地紧,让人愈发不舒服。
这时候,柳记饭馆的卤煮已经提前换上了冷卤。
早起锻炼时往档口一排队,能买上切成薄丝的猪耳朵, 滋味辛辣的卤鸡爪,鲜嫩可口的五香牛肉。
提着小袋子回家, 摆上卤菜吃早饭, 卤菜润而不腻, 清凉宜人, 回味无穷。
小日子是越过越舒坦。
丝凉的卤菜早起食客的独特奖励。
而平时的饭馆, 因为天气原因,大多数人都不爱在外面吃饭, 嫌弃闹哄哄。
柳记免费提供酸梅汤, 还推出了凉茶饮料,生意勉强没有太大波动。
这酸梅汤是陆师傅的方子, 但是凉茶饮料, 却是宋渊送给柳暄红的开业礼物。
这份礼物是宋渊在回家前就一直想送给柳暄红的。
一份饮料配方。
宋渊去过饭馆, 在火锅店吃过饭, 回乡时参观食品厂, 他发现柳记每家店都会在收银台边摆一个小货架,上面放柳记食品厂的糖果啊,饼干啊什么的,小孩子们在一旁等待父母付账的时候,会被这些花花绿绿的小零食吸引,缠着父母购买。
他想,这大概是柳暄红售卖食品厂的商品的一种渠道。
他以前听宋小果说过,柳暄红闲暇时会研究些点心放柳记售卖,看看销量,若是反馈好,没多久,小货架上就会出现由食品厂生产出来的厂家制作的同款。
但是宋渊觉得,小货架光卖零食,有点浪费。
毕竟柳记是饭馆,大多数人进饭馆是吃饭的,他们买零食,也只是偶尔想起了,给家人带一些。
真正适合小货架的商品,应该是饮料。
客人们吃东西渴了想喝东西,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宋渊不知道柳暄红为什么没在店里采购饮料,也许是她忘记了,也许是因为柳记的店向来只放柳记的东西,而柳暄红手里没有制作饮料的配方。
他想,柳暄红喜欢美食,又是开饭馆的,他送一份饮料配方,最是恰宜。
不得不说,柳暄红以前真没遇上过这种男人。
谁送礼送配方啊!
还她缺什么送什么。
一般人不都是送衣服包包口红鞋子吗?
但是,这可是一份配方诶!
一份饮料配方,一棵闪闪发亮的摇钱树呢!
什么包包鞋子是能和它比的吗?
柳暄红只是稍微震惊下后,立刻奔赴小宋村,找张文康和李满亭实验。
现在,饮料不过刚推出,没有在报纸上打广告,没有上电视台,就大受欢迎。
饭馆里的食客几乎人人喝过,他们不光是自己喝,还给家里人带。
没几天,凉茶就上了各大供销社和商场的货架,打败了松山县之前稳站销量第一的橘子汽水,成为松山县人热爱的饮品。
毕竟橘子汽水小孩子爱喝甜甜嘴,年轻人炫耀兜里有钱,中老年人还是不太习惯。
然而凉茶不同,这可是老少皆宜。
小孩子们喝了甘甜的凉茶,再也不担心上火时被奶奶逼着喝苦苦的金银花水了。
三月时因为辣椒酱销量大好,刚刚扩建的食品厂,被迫马不停蹄地再次扩建。
谁都能看出来,这是款国民级潜质的饮料。
外人感叹着柳记食品厂的好运。
时不时地捣鼓出新东西。
当打听出这竟然是一份礼物时,据宋渊说,那段时间,县医院的单身医生都变得比以往抢手了。
柳暄红也没想到,宋渊还有凉茶配方,他不是外科医生吗?她一直以为,他学的西医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宋渊送了她一份大礼。
柳暄红的小金库蹭蹭蹭涨,她也不吝啬,大手一挥,全家人又进了趟省城玩了一天,置办了新衣服新手表等。
宋渊上班的饭食也让菜馆承包了。
中午时候特意空出一位服务生给他送外卖。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后,和贾根民当初想的一样,菜馆成了人们躲闲的好去处。
渐渐的,菜馆里的客人也逐渐积攒起来,每天看着柳记的服务生提着食盒出门送饭,食客们是羡慕嫉妒极了。
“老板,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呀?”
“就是,现在还好,等到六七月热的难熬,我都不想出门。”
“不出门更难受,柳记这儿起码有老槐树遮阴,风吹着凉快。”
柳暄红打哈哈:“以后会有的。”
至于要等多久,她就不知道了。
毕竟她上辈子只会做菜,不会开发外卖软件。
送外卖这玩意儿也麻烦,她懒得搞。
她上辈子拼搏了半生,可不想把这辈子也搭进去。
风铃悠悠的响起,有客人踏进来了,柳暄红没顾上瞧,径自进了厨房。
这会儿是一点十五分,菜馆和饭馆不一样,晌午只营业俩小时——中午十一点半至一点半。
菜馆运营了一段时间,附近的熟客都晓得柳记的规矩,一般这个点儿不会有新客上门吃饭,柳暄红也有闲暇和食客们聊天打屁。
但显然这位并不是附近的熟客。
没一会儿,扎着低丸子头的服务生进了厨房,告诉柳暄红:“老板,一份白煨肉,油灼虾和梅花酥。”
白煨肉就是用白水煮肉,撇去难吃的浮沫,夹肉到另一个锅里,放上盐和酒煨上两个小时,再加入原来的一半汤汁儿,熬得浓白腻画,撒上葱花,干椒,木耳、韭菜,大火转小火闷得熟烂酥软才算好。
这油灼虾没有白煨肉费劲儿,虾是提前浸过的,散发着浓郁酒香,葱蒜爆香的大虾在热油里滚一遍,红彤彤的好看,撇开虾头,白嫩的虾肉露出,口感饱满紧致。
俩菜一上桌,一路上飘香四里,馋的人淌口水。
“客人请慢用。”尽管此刻已经耽搁下午的休息时间了,服务生依旧笑眯眯地上菜。
拖这位迟来客人的福,菜馆延迟关门,原来的食客也就没急着走。
陆杰转了转眼珠子:“小秦啊,给叔叔加上一份牛肉炖萝卜呗。”
小秦张了张嘴:“啊?”手足无措地回头望向厨房。
柳暄红抄起帘子走出来,“美的你,厨房下班了。”
她拍了拍小秦:“下去歇息吧。”
小秦是小言的堂妹,小言来县城做工,每月给家里寄钱,她们家的光景逐渐好了,村里的人都晓得去外面有出息,然而没有熟人带领,只能眼馋着,不敢轻举妄动。
过年时小言回家,一堆亲戚扒拉着她让她介绍工作。
小言当时不过是饭店的一个小小服务员,正在朝副店长的职位努力奋斗,只含糊地答应,说有机会就介绍。
三月份,贾家饭店突然要转卖,柳暄红得手,小言就厚着脸皮请柳暄红收下小秦。
她选小秦也是有原因的。
小秦是个可怜孩子,三岁时她妈和人跑了,她爸借酒浇愁,这一愁就是十来年,地里活不干,孩子不养,天天抱着酒瓶回家就是一躺。
没法子,只好同族的人扒拉小孩,小秦小时候,是在这位叔伯家吃饭,去那位姑姑家捡旧衣穿,凑合着长大了,在各家叔婶爷奶的扯皮中念完初中回家。
这眼看着就解散集体劳动,分产到户了,亲戚们看小秦白天下地晚上照顾亲爹也不像事儿,张罗着要给她相亲,甭管是招婿还是嫁人,总得是要摆脱这幅烂光景。
可是小秦这情况,有爹妈跟没爹妈一样,虽然有族亲扶持,并不比其他女孩长的差,但是在相亲市场还是属于遭人嫌弃的。
相了好几个都没成,小言觉得她可怜。
小言在县里干活后,长了许多见识,也认识到,原来县里的人有许多活法。
小秦要摆脱她家的烂光景,不是只能嫁人。
她当了菜馆的服务生,包吃包住,每月只需寄些工钱回家,请族人帮忙看照她爹,家里的田地租出去,日子过得也是自由自在。
小秦放假回家脸胖了一圈儿,身子丰腴了,亲戚们都夸小言这活儿介绍的好。
有的回家就酸了,念叨着早知是这么好的活儿,就不该便宜了小秦,应该让自家孩子去。
当然,这话当着小言的面儿是不能说的,酸完了,还得挤出笑脸关心小秦,指望着她也能像小言一般出息,能提携亲戚。
陆杰遭了个白眼也混不在意,笑嘻嘻继续追问:“这菜不能做了,上几份点心行吧,比如那含苞欲放的梅花酥,清明时节吃的艾草团,有什么就上什么,我不嫌弃的。”
其他食客眼睛一亮,纷纷附和:“对对对,我们也不嫌弃。”
他们这些人已经吃好饭,现下不过是舍不得这穿堂风,斜着椅子和老朋友们闲谈,要是能来一壶茶,一份点心,边吃茶边谈天说地,能唠一下午。
到底是老食客,柳暄红无奈地瞪了始作俑者陆杰一眼,让服务生给这群老头老太端茶点去。
她自己也泡了壶绿茶,取了碟梅花酥吃。
她在营业前吃过午饭,干了一个晌午,这会儿也有点饿了。
眼帘下突然冒出一篇文章,陆杰挂着笑脸道:“柳老板,赏脸瞧瞧呗,这是我特意为柳记写的文章,准备投到省报去。”
柳暄红眼尾高挑,“你准备抢记者的活儿干了?”
陆杰摸摸下巴:“我倒是想抢,可惜文化馆不收留我这个孤家寡人。”
柳暄红细细阅读,陆杰把开业当天的情形写了,形容排队是仿若游龙。
他厚着脸皮和一对小情侣搭搭上话,把人家也写了进去,小场景调皮有趣,菜肴描绘的简洁风趣,读过之后,一份丝丝缠绕的百合面跃然纸上,柳暄红肚子都有点饿了,还真想去厨房煮份百合面吃。
没想到,陆杰还有这份本事儿。
“你写的这么好,志气应该更高点,把报纸的活儿抢了去。”
陆杰平时吊儿郎当的,一天天的就爱寻美食,是天然的美食家啊。
要是在现代,他准是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
陆杰挑眉:“你也这么觉得?”
“对对对,办个杂志,把报纸的活儿抢了去,你这么爱吃,可以自己写文章,为大家分享美食,或者那些店徒有虚名,你痛骂一顿,揭露真相,到时候出了名儿,老爷子也不能对你天天往外跑不干正事儿发表意见是不?”柳暄红随口这么一说,陆杰眼睛一亮。
隔壁桌的新客此时吃的差不多了,好奇地伸手,想要看看陆杰的文章:“开业当天我没过来,能瞧瞧吗?”
柳暄红便递过去。
新客边看边叹:“写的真好,要不是当天开业是工作日,我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有人好奇:“你不是咱们松山县的?”
柳记开业当天可是营业了整整一天,不拘中午傍晚,就是出差的都能赶上这趟热闹。
“好眼力,我是从省城来的。”
“咱们柳记的名声已经传到省城了?”
“也许吧,我省城上大学的闺女说她们楼里的人可爱吃柳记都辣椒酱了,估摸着是辣椒酱在省城铺货了,带来了名声。”
“狗屁,小宋村的食品厂那么小,哪来的地儿把货铺到省城,我前几天还看到张厂长找老板诉苦呢。”
“你们都忘了,咱们柳记可是上过省报的!还上过电视机,有点名气不是挺正常?”
食客们吵吵嚷嚷,大老远就能听到他们的辩论声,但是任谁听了,也不会真的以为他们是在吵架。
话里话外的,大家欣慰着,骄傲着。
瞧,省城的人都特意赶来他们松山县吃饭呢。
这证明柳记的追捧可不仅仅是他们松山县人的自娱自乐,受到了外界的认可,他们心底美滋滋。
柳暄红略微惊讶,但是没摆在脸上。
毕竟她在现代的私房菜馆,可是全国各地的富家子弟赶着飞机要吃她做的菜呢。
一个省城来的客人还不值得大惊小怪。
风铃叮叮当当,又有人进来了。
贾根民挽着妻子路过:“瞧着没关门,进来看看,柳老板,你打算增加营业时长了?”
陆杰:“这你可就想错了,咱们柳老板还想回家休息呢,今天不过是大家舍不得走,逼着柳老板延迟关店。”
贾根民下意识地扫了遍店内客人,看到其中一人,他眉心微跳。
本来只打算看看就走的他,低头和妻子说了句话,贾根民媳妇独自离开去了对面的服装店。
柳暄红见他凑过来,压低嗓音问:“你知道你隔壁桌的是谁吗?”
他一边瞅着柳暄红,一边小心翼翼地瞟着隔壁,语气轻的的几乎听不出。
柳暄红磕着瓜子:“知道,省城来的呗。”
贾根民瞪大眼睛:“你知道?”
“人家自己说的呀,大家都知道。”
贾根民一噎。
他还想细问,她的知道和自己想的是不是一样,隔壁桌的新客桌椅响动,要买单了,他就按下了。
柳暄红收了钱送客:“欢迎下次再来。”
对方笑了笑:“这么美味的菜馆,我下次一定带夫人孩子来的,可不能吃独食。”
柳暄红弯眉浅笑。
推门出去,外面却站着一个年轻人等着他。
对面转过头,是袁梦昌。
他面色发青,勉强挂着副笑脸,冲客人说道:“姨夫,您回来怎么不去找我,我好招待你。”
柳暄红想起对方的柚子来历,贾根民的神秘兮兮,她猛然意识到,这位新客人,难不成就是袁家的新靠山?
□□?
沈邱依旧笑呵呵:“你有工作要忙,我一个老头子,也不能次次麻烦你,正好碰上柳记菜馆还在开业,想着上回你弟弟送的梅花酥,一时心痒,就进来了,倒是打扰了柳老板的休息。”
“柳老板,我叫沈邱,闻名不如见面,柳老板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柳暄红笑眯眯地寒暄:“我也久仰书记您的大名了。”
沈邱:“诶,柳老板才华横溢,天赋卓绝,一手好菜让人流连忘返,我这个侄子也开了一家酒楼,不知您知不知道,平时大家可以互相多多交流,你们都是松山县餐饮业的支柱,发展的越好,松山县就越好。”
柳暄红憋着笑意应和。
俩人相谈甚欢,一旁的袁梦昌脸是越来越黑。
他实在忍不住插话:“姨夫,您没回过家,是不是该歇息了,睡好了,晚上回省城也不累。”
沈邱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轻轻点头,“好。”
袁梦昌悄悄得意,他忍着喜气,皮笑肉不笑地和柳暄红打招呼:“柳老板,贾老板,谢谢你们对我姨夫的招待,欢迎下次去袁家酒楼。”
贾根民乐得看他笑话:“一定,一定。”
袁梦昌深吸一口气,正要嘲讽,沈邱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对柳暄红道:“柳老板,听说你的厂子有些困难?”
柳暄红眼睛一亮:“书记有什么指导?”
“指导谈不上,不过最近出了新政策,柳老板可以试试。”
柳暄红点头沉思。
贾根民佩服地看向柳暄红:“袁家刚靠沈书记抖擞起来,柳老板就用美食吸引了沈书记,你看到袁梦昌的样子了吗?那脸黑的,活像刚从煤矿下上来。”
“你听听沈书记说的什么,大家都是松山县的一份子,不要一家独大,共同发展。”贾根民摸摸下巴,“我听说沈书记为人最是小心谨慎,他难道听说了袁梦昌干什么事儿了?”
柳暄红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使了个小手段,让袁梦友将了袁梦昌一军的事儿。
她也没料到,这沈书记还是个好吃的。
竟然因为一份梅花酥特意放假的时候低调光临柳记。
这当官的有胆大的,自然就有胆小的,看来这沈书记就是那种胆小自我的。
他感念袁家,扶持袁家,但是也不许袁梦昌做违法犯罪的事儿牵连他。
估计袁梦昌上次干那事儿,是瞒着沈邱做的。
贾根民:“有沈书记在,袁梦昌这下子,不敢再耍阴谋毒计算计你了,这袁梦昌,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小爷面前嚣张。”
贾根民看了宿敌笑话,一时间感到和柳暄红亲切许多。
这柳老板,要实力有实力,要运气有运气,他以前是吃饱了撑着和她别苗头。
贾根民正想和柳暄红继续拉近一下关系,他媳妇回来了,他只好继续陪媳妇逛街。
柳暄红则把店交给其他人看守。
她火速去工商所了解沈书记说的什么新政策。
晚上,柳暄红和宋渊商量:“我想把小宋村的食品厂扩成公司。”
政策放松后,各种私人作坊工厂如雨后春苏般涌了起来,然而大多数人还是黑作坊,躲躲藏藏,极少数则像柳暄红这般,把私人厂子挂靠在生产队下,登记为集体性质企业,钻漏子。
现在情况好转,柳暄红也想趁机扩大成立公司。
当初选择小宋村开作坊,只是做月饼,做些小吃食,然而现在食品厂的生产已经不限于月饼等点心制作,而是有糖果生产线,还有制酱,凉茶等产品线。
小宋村已经不适合待下去了。
柳暄红让张文康着手再建新厂房,她和助理忙活成立公司的事宜。
时间一晃就到了盛夏。
柳暄红忙时注意到,孩子们快放暑假了,最近要准备期末考试。
开公司的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好的,柳暄红把事儿推给助理和张文康,回了趟小院。
去年种的果树已经发芽长了葱葱郁郁的小叶,听卖树苗的人说,桃子树是五年结果,木瓜树是在院子移植的,明年夏天就能吃上了。
宋小果和小月儿蹲在小树旁,小眼神犀利地捉着小虫子。
看到许久没见的柳暄红,登时撒了小木棍,朝柳暄红扑过来。
“娘,我好想你呀!”
宋小果热情地撒娇。
柳暄红抱了抱他的小身子,额,已经抱不动了。
小家伙这小半年蹭蹭蹭长,竟然快到她的肩,小胖墩压地她差点透不来气。
柳暄红沉默了:“乖小果,你要是能放开你娘,娘保证会想你。”
宋小果气呼呼地甩手,柳暄红看向一旁捂着嘴笑的月牙弯弯的小月儿,挑眉:“月儿,他又怎么了?”
小月儿悄声:“娘,哥哥现在不能说他胖。”
哦,原来是小家伙意识到自己的身材和审美不符合了。
柳暄红肩膀发颤,顾忌着小孩的自尊心,忙转移话题:“你哥他们呢?”
宋小果和小月儿立刻变星星眼:“娘,大哥带了好大好沉的箱子回来!”
宋渊:“娘,是冰箱啦,大哥的同学在香江有关系,请人带回来的。”
这位同学就是他们班的班长。
上学期,班主任发誓要把宋致远扭向正路上来,给他和班长建立了学习互助小组,那段期末,宋致远都是躲着他们班长走的。
现在,这俩孩子是处出了友谊了?
宋致远的班长是同学个清秀俏丽的小姑娘,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套亮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勾着深色的棕眉,嘴唇涂了口红,并不突兀,显得气色极好。
柳暄红还是头一次在松山县看到这样打扮的女性。
好像现代的职业女白领。
宋致远说,她是钟敏敏的妈妈,冰箱就是她帮忙从香江带的。
钟敏敏露了个腼腆的笑:“阿姨,不好意思,我们打扰了。”
别看她追着校霸宋致远躲到怕,在班里板着脸,震慑同学,其实在长辈面前,她是个腼腆害羞的小姑娘。
柳暄红意味深长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宋致远,少年察觉到她眸光,不自在地撇开头,回过神来又立刻瞪的凶凶的,警告她不要乱想。
柳暄红微微耸肩,和小姑娘的妈妈搭话。
现在国内冰箱还是个稀罕的东西。
柳暄红一直想买,但是跑到了省城都没货。
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物品。
任华能帮女儿同学弄到一个冰箱。
虽然是个小冰箱。
但是也很了不起。
柳暄红想着国外成熟的制造工厂,什么冰箱、空调、洗衣机,国内还没有,她可以托人买国外的,顿时心动了,打定主意要和仁华成为好朋友。
她想要舒适的现代生活!
不过双方到底是头一次接触,交情浅,到装完冰箱离开,柳暄红也没试探出她是干什么的,有没有稳定的供货渠道。
但是她知道对方地址了。
说来宋致远的小班长和他们还算熟人,钟敏敏的爸爸就是负责柳记饭馆门口案子的钟天明。
任华是钟天明的妻子。
柳暄红隐隐对这位女士的工作有些猜测,正好她还没谢过钟队长,以后可以找机会把他们一家请去柳记吃饭。
宋小果兴奋地翘起嘴巴:“哥!咱们现在有冰箱了,是不是能做冰激淋?”
宋致远:“好像能?”
“娘!”小月儿机灵地缠着柳暄红。
柳暄红也就不想了,笑着抱起闺女。
当天晚上,宋小果到底没吃上冰激凌,因为冰激凌要过夜,至少冰冻六小时。
柳暄红做了芒果椰汁糕,让宋小果送到隔壁高家。
宋小果端着空盘子回来,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小富贵两眼泪濛濛。
作者有话说:
白煨肉食谱来自《随园食单》
中国第一家民营企业“光彩实业”被批准是在1984年,本文时间或有提前。
头太晕,可能会有错字,明天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