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蒸鳊鱼
作为家里的老八卦人, 王绣花对各房各事儿是一清二楚,宋老四和钱桂英晌午回来的, 抱着小闺女就进了正屋。
王绣花谈起宋老四是眼珠子活泛, 一副八卦之色:“你们猜老四家为啥抱着闺女回来?”
作为老妯娌,宋大嫂配合地捧眼:“为啥?”
王绣花深深地看了宋大嫂一眼。
这一眼流露着同情,看好戏等等复杂神色, 宋大嫂心中好像被人敲了小鼓,这王绣花说宋老四家的事儿,咋这么看她?
莫非?
王绣花肯定了她的猜测:“你们还记得上回爹让老四家的欣欣落在大嫂他们户口上的事儿吧,这回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宋大嫂顿了顿,柳暄红微讶:“不能吧,上次那是他说说, 老四家同意了?桂英也赞同?”
“桂英是不肯哩,这不闹别扭, 但我瞅着早晚得同意, 听说是上面发文件, 公家的人不准生第二个娃哩, 你说这算什么, 管天管地,还管人炕上那点事儿了。”
王绣花不理解。
她不清楚什么计划生育, 什么是政策。
作为一位淳朴的乡下农妇, 王绣花的观点很朴素,认为人结婚就是为了合法生孩子, 还要多生, 生一串娃娃, 别人不敢瞧不起她们家。
若是连生孩子也不能, 他们结个屁婚。
在乡下里, 没生育能力的姑娘和汉子都是最下等的人物。
没人看的上他们,需得承受风言风语一辈子。
不过姑娘家心软,若是碰上了个不能生的男人,多半不会离婚,感情好的还把责任拦在自己身上,或是收养一个孩子。若是反过来,那姑娘就惨了。
但是在王绣花看来,一家人只能生一个孩子是不够的。孩子命薄易夭折,王绣花自家有三个兄弟姐妹,可她排第五,她娘曾生了五个,不过前头俩的都没养住,活不下来。
王绣花自己也是曾流过一个,耽误了好长功夫才怀了妞妞。
妞妞算她的第一个孩子,有娘家的前车之鉴,她特别紧张妞妞,去哪也不放心。
王绣花这会子觉得,宋老四在农机厂工作,钱桂英是公社办事员的工作需得用生育自由来换,她不咋羡慕了。
柳暄红想起来,计划生育其实从七十年代就开始了,不过到八十年代普遍推广开来,松山县这座小县城也终于要面临这场风雨。
回忆起她上辈子见过的事儿,她好像记得,农村里也有限制的,她老家只准生俩孩子,还是按个头算,不能按胎算,她见过一对夫妻生了双胎后再怀了一个,也被拉去要打胎,她躲了,但是交了许多罚款。
柳暄红忍不住道:“这政策迟早也会下到咱们村里,二嫂你要是想再生一个,得抓紧了。”
像她们老家,生了俩孩子的人家,男的都被拉去结扎,女的被拉去上环,两头都抓的紧哩。
听说还有的乡村管的严,也只能生一个的。
谁知道小宋村到时候会是怎么回事儿。
王绣花惊了,这不是管城里人吗?咋还管到乡里了。
她不太信。
因为时下农村人,就是追求多子多福,尤其是早年吃大锅饭,现在又按人头分地,一家家地为了占村里便宜,多分两亩地,村里是可着劲儿地生。
不过大半年,村里就多了十来个新媳妇,七八个孕妇了。
往常也就两三个。
柳暄红尽了自己的能力提醒,王绣花不信她也不能强求。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城里人想法子把户口落在乡下,乡下人躲了交罚款。
因着柳暄红说了计划生育的事儿,王绣花吃晚饭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宋老二纳闷:“你今天怎么了?”
难得老三和老四家都回来了,有俩家县里人在场,老宋家的饭菜可是丰盛的不得了。
老太太还宰了一只鸡,柳暄红带了一只鸭,宋老四拎回来一条肥硕鳊鱼和腊肉,老太太是炖了蘑菇鸡,熬了老鸭汤,切了腊肉炒香干,清蒸了鳊鱼。
一顿晚饭满满当当,桌子都快放不下了,宋老二吃的不亦乐乎,回头一看,他媳妇咋傻愣愣的,筷子也不夹菜,可把他家小妞妞急的,对着香喷喷的肉眼巴巴地瞪着扑闪大眼睛。
宋老二心疼地喂了妞妞满嘴油,腾出功夫问媳妇儿。
要知道,王绣花爱占便宜,往日有这种好吃好喝的时候,他们二房夫妻可是叱咤大方桌的。
王绣花烦躁地应付:“回去和你说。”
宋老二一头雾水。
二房神色迷茫,大房殷勤地照顾宋小果和小月儿,柳暄红自顾自地吃着,突然察觉一道记恨的目光。
她抬头,对面的宋老四神色慌忙。
柳暄红微微诧异。
宋老四这么看她干嘛?难不成还记着她县里买房的事儿?
拜托,她是买个房子又不是查人家户口,谁知道人家需要钱干嘛。
宋老四没得到那份工作本质上就是拼后门没拼过。
没有那个人也会有另外一个人。
柳暄红无语。
宋老四则满腔愤懑不平。
他最近日子不好过。
哄了钱桂英结婚却没能得到理想的工作,宋老四慌了,他真的不想再待在现在的位置,想升工资,换岗位,就得求老丈人。
虽然晓得老丈人看在钱桂英的份上,也不会不管他,但工作到底没到手。
宋老四低声下气在钱桂英和老丈人面前表现了一个月的好丈夫形象,终于升职,月薪升了二十块。
他有些不满意,但是他升职已经是破格,享受着还在拿十五块工资苦哈哈干活的同批人羡慕的目光,宋老四觉得,他攀附钱家的决定没错。
虽然有许多人酸他攀附钱家,娶了钱桂英也活像入赘,宋老四没费力反驳,默默记在心里。
这些人嘴上再怎么酸他,但是当初追钱桂英时可不马虎,他是打败了一众敌人的胜利者,才有被酸的资格。
所以即使后来,钱桂英生了个闺女,宋老四略微遗憾外,也没说什么。
闺女就闺女,他二哥第一胎也是闺女,他们再生就好了。
不过没想到晴天霹雳,上面竟然发文件说计划生育,县里户口的,只准生一个!
到了厂里,初始没人在意,不过来有家生了俩的,媳妇又怀孕了,不去打胎就想生,厂里直接把人媳妇开了,丈夫调了职。
各处厂子县政府的消息传来,所有人意识到,这好像是要来真的,宋老四立马慌了。
若是只准生一个,他就欣欣一个闺女,岂不是要绝后?
钱家也是旧思想,急了,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带孩子回乡下去。
早年户口管理不严格,亲戚间互相落户的情况多,孩子转到老宋家户口上,俩人档案上就清清白白,倒是和宋老头年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等一回来,听宋老头说村里落户还能分地,宋老四愈发同意了。
他现在是在县里工作,城里户口,但是作为一个农家孩子,对土地有着别样的爱意,就算他不能种,但是拥有一份田地心里就会安心。
村里有房有田,就不缺吃喝,小时候眷恋玩耍的故乡,长大后迫不及待摆脱的地方,是绝大多数去城里闯荡的年轻人,内心深处安稳的退路。
即使在现代,也有许多年轻人脱口而出:“干不下咯大不了回家种地!”
然而宋老四觉得好,钱桂英却不同意。
当娘的心疼闺女,宋老四就劝慰,只是落个户口,闺女还是她们自己养着,若是有人上门查,就送老丈人家去。
总归不会落到乡里吃苦。
钱桂英勉强默认了。
只是夫妻俩虽达成一致意见,心里到底落了疙瘩,钱桂英抱着闺女不怎么搭理他。
宋老四想着工作的不如意,这次的烦心事儿,是额角抽抽地头痛。
再一看柳暄红坐对面。
回乡就听说了她的事迹,大喇叭现在还夸她,又请了村里的人做活,名声好的不得了,正春风得意,谁见了都是夸着大拇指,和以前怯懦的小媳妇形象大相径庭。
宋老四心底嫉妒翻滚。
凭什么他努力工作,生活不如意,他暗暗记恨的人却满面春风,越过越好呢!
上了省报!
电视台都夸她!
这次卖月饼,指定也要挣大钱!
听说一盒卖六块!作坊要至少生产一千盒,这笔钱简直不能想象。
他一月工资才二十!
宋老四越想,心底越闷的慌。
忍不住嫉妒的视线,等柳暄红抬头,他又不敢看了。
虽然宋老四还是瞧不起柳暄红,抹不去柳暄红怯懦的形象,但是他心底隐隐明白,柳暄红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柳暄红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清楚宋老四这样的人的想法。
没本事的小人,只能暗暗记恨,没胆子翻脸。
她也不在意。
她还是对待卢香梅那时的想法。
这些人心底怎么想,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把日子过的好,人家爱嫉妒就嫉妒去吧!
她悠闲自在就行了。
吃过晚饭,宋老头就宣布了宋老四的决定。
欣欣要落户在大房户口上,平时还是养在县里。
宋大嫂和宋老大不用照顾,虽然别扭,但也没说什么,只寻思着明儿就和欣欣去落户。
宋老二满头雾水,回房后听他媳妇说起前因后果,心头一惊。
城里管起生孩子的事儿了,柳暄红还说将来要管农村!
他们家可就只有一个妞妞!
不过俩人急也没用,生孩子是又不是炕上一躺就能有了。
因着这事儿,老宋家气氛低迷。
不过这和柳暄红没关系,宋小果和小月儿跟过来了,她肯定要陪他们痛痛快快玩上一场的。
早上去工坊视察一圈,月饼的进度不错,今天可以送一批去柳记卖。
广式月饼需要回油两天,苏式却不用,当天烤好,装盒子,已经完成了几家工厂的订单。
当然,她们每天也运五十盒去柳记卖,无论是陆师傅的松山县月饼,还是她的酥皮月饼,都是现烤现卖。
随着中秋节愈发临近,大家开始买月饼过节,柳记的月饼芳香四溢,每天五十盒根本不够卖,陆师傅花样繁多的本地月饼也销量极好。
走在寂静小巷,柳暄红看到钱桂英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老宋家门口。
孩子小脸圆鼓鼓,胖嘟嘟的小胳膊小腿用力蹬着空气,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纯净好奇,小小年纪就看出五官不差,是个美人胚子。
钱桂英也看到了柳暄红,因着当初结婚占了三房的事儿,钱桂英对柳暄红是有点尴尬的。
不过近日因为欣欣的事儿心情烦闷,她在家里得不到支持,到了乡下,丈夫公婆也不理解,大嫂和二嫂更是态度积极,今天晌午就要去大队办户口,钱桂英颇为茫然。
她真的错了吗?
她是家里独生女,自由享受父母宠爱,一路顺风顺水地上学,毕业,结婚,工作,生了闺女也不觉自己比其他人差。
即使是只有一个孩子,她也会尽心抚养。
但怎么好好的,大家要把欣欣过继出去,非得再生一个呢。
钱桂英不理解。
丈夫说要生男孩,能帮扶姐姐,钱桂英心里是赞同的。
因为她是独生女,旁人兄弟姐妹一大堆,她打小一个人就挺吃亏孤独。
有亲人帮扶不错。
至于男孩这个性别,她下意识忽略了。
因为生男生女,她也控制不住。
不过她仔细一想,若是生二胎是为了帮扶姐姐。
却要过继欣欣,让她受委屈,钱桂英不舍。
她觉得不对劲,可是所有人都说过继最好,她想不通。
此时看到柳暄红,她眼里微微泛着光。
俩妯娌和丈夫一般,都是乡下人,旧思想,可是在她心里,柳暄红是不同的。
她是位报纸夸过的先进人。
钱桂英和这位三嫂嫂没接触过,结婚当天很尴尬。
她下意识逃避。
后来有一回,她听宋老四提起,很是不喜,钱桂英不明白,等到她再听到柳暄红的消息时。
是她的这位三嫂嫂上了报纸。
新闻大夸特夸她的饭馆柳记。
敢当第一个下海人,钱桂英忽地有些羡慕,羡慕她的勇气,胆大,果敢。
她换位思考,若是自己,肯定不敢。
她在公社里工资不高,有时听到谁家辞职下海,发了大财,她内心波澜微起,又缓缓平伏了。
办事员的工资虽不高,但有地位,工作稳定,是能干到老的。
不会出错。
钱桂英向柳暄红打了招呼,俩人一阵寒暄。
大家家里都有孩子,自然而然谈到孩子的问题。
柳暄红就夸钱桂英把孩子养的好,欣欣小脸蛋红扑扑,白白嫩嫩,胖乎乎肉嘟嘟,一看就是搁家里精心细养的小孩。
别人夸,钱桂英忍不住高兴。
只是一想到女儿要落户农村,她心里不得劲儿。
“嫂嫂,您说这事儿,对不对?欣欣长大了会不会埋怨我?”
钱桂英满脸忧愁,毕竟这年头,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差别是真的蛮大的。
城里户口包分配工作,农村户口除了读书重新分配一次户口,否则就要被困在农村里,一辈子务农。
就是上山下乡,有好多知青在当地娶妻生子,人家说你落了户,扎了根,就不是城里的知青,回不去了,引来多少人悔恨。
柳暄红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说放宽心,未来农村户口更吃香?
拦着她不要过继?
这些话是不能讲的。
因为钱桂英是一时茫然,她心里舍不得闺女,但要真的为了一个户口和宋老四翻脸,柳暄红瞅着她干不出。
宋老四明显是想要攀附钱家追的她,她还真傻乎乎以为是真爱,未婚先孕把自己套牢了。
现在也沉浸在自己以为的幸福婚姻里。
欣欣的事儿,大概是她第一次看到宋老四和父母的爪牙。
她觉得不对,心里不舒服,可也不反抗。
要是她是幺妹,柳暄红能劝她带着闺女离婚,她做姐姐的有信心能带她过好日子。
但是钱桂英,无缘无故,不对,她还和宋老四有点小仇。
她无论说什么,在宋老四眼里都是火上浇油。
她又不是什么大圣母或者救世大英雄。
什么人都要救。
真劝了在老宋家和钱家也讨不到好,她何必自寻麻烦。
年轻人,有幺妹般坚决果断的,有宋家兄妹的上进勤奋,也有像钱桂英这般,单纯脆弱的。
人这辈子,会听过许多道理,然而百分之九十的道理,得自己去碰,去摔了,才体会接受。
有的人,不疼在自己身上不晓得疼。
有的人,固执,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柳暄红静静听她苦恼后,劝她冷静点,逗了逗小婴儿,看她重新扬起笑容,谈起孩子的趣事儿,一块说说笑笑。
片刻后,宋老四出来寻人,他瞧见钱桂英和闺女不在,生怕她一气之下回了县里,没成想钱桂英没走,却和他讨厌的柳暄红一块说笑,他顿时沉了脸。
“桂英,欣欣饿了,回来吃奶吧,我泡了奶粉。”
钱桂英一拍脑袋,“瞧我,忘了欣欣的肚子了。”
她匆忙起身,“暄红姐,咱们回县里再聊,我有空去柳记吃饭。”
宋老四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柳暄红进了隔壁,听到宋老四质问:“三嫂和你说什么了?你不能信。”
钱桂英诧异:“没说什么,我们就聊了欣欣。”
宋老四不信,但追问不出,最后隐晦提他不喜欢三房。
柳暄红摇摇头,没听钱桂英的回答。
钱桂英则暗想,宋老四讨厌她和柳暄红接触,她不告诉他就成了。
回城就抽空去柳记吃饭。
柳暄红虽然不劝她,但是和她聊天,她是开心的。
晌午,宋老四家的小闺女还是在老宋家罗落了户,分了两亩地,宋老头高兴地抽着旱烟,腰也没往常那般弯了。
下午,宋老四和钱桂英没在老宋家用晚饭,歇了一觉就抱着闺女回县里了。
宋小果和小月儿也是跟着一块走的。
明天周一,他们还要上学,等过完这周,就是中秋节,能放三天假。
随着假期临近,县里的节日气氛愈发厚重,小宋村的人家也高高兴兴准备过中秋。
柳暄红的月饼作坊工钱是按天结算的,一天十块,女人们拿了钱回家,家里亲人们让她们安心做工,采买过节的东西让他们来。
有了钱,手里宽裕,小宋村的人天天喜气洋洋。
隔壁村子的人瞧见了,纷纷纳闷,往常大家都是苦哈哈的过节,甚至有的连块月饼都买不起,一家人捧着块月饼捏了点碎的吃,然后供着,直到发霉才后悔。
你小宋村的人怎么现在乐呵呵的。
小宋村的人就说柳暄红在村里开了间小作坊卖月饼,村人们羡慕不已。
消息传到周艳艳耳朵,周艳艳微愣。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周艳艳当了贾家饭店的经理,趁着热乎劲儿回村了。
周老娘天天在外边炫耀周艳艳出息,在县里最大的饭店工作。
问起戴志清,周艳艳说要甩了他,老板贾根民,周家人也不反对了。
虽然周艳艳说戴志清现在混的也不错,但戴志清和贾根民,谁有本事这不一目了然。
周艳艳没想到,她回家一趟搞定了老娘和家人,顺便狠狠出了把风头,结果还是没把柳暄红盖下去。
她邻居婶子露着豁牙嘴儿羡慕隔壁小宋村的好运气。
没人看向周艳艳,在大家心里,柳暄红能耐是上过省报,上了电视机的,周艳艳就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没人想着拿她们比较。
但是架不住周艳艳上赶着比。
众人的无视更令她难受。
不就是中秋节卖月饼。
她也要卖!
火速赶回贾家大饭店,周艳艳向贾根民报告了柳记卖月饼的事儿。
“老板,中秋节卖月饼,也能打开咱们的知名度。”
贾根民:“哦?”
“咱们是松山县里,甚至整个省城,最好最大的饭店了,来吃饭的人都是贵人,咱们店里的月饼自然也是高档货。”
“第一批月饼不要卖,盒子印上咱们贾家饭店的招牌,发给vip客户,当过节礼物,到时候……”
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家里都存放着他们贾家饭店的月饼,谁家没有就是落后,普通人家虚荣好奇,也会想要。
到时候,松山县高档月饼圈里,人人自然以拥有贾家饭店的月饼为荣。
贾根民拍手鼓掌,语气欣慰:“周经理,咱们饭店,还是离不开你啊。”
周艳艳垂眸谦虚。
柳暄红先想出卖月饼的主意又怎样,她周艳艳上次替她做嫁衣,这回拿她的主意也不过分吧。
虽然距离中秋节没几天了,但是贾家势大。有亲戚也是卖月饼的,干脆买了厂子,让陆家传人研究出高贵有档次的月饼,最后选了金火腿鲍鱼月饼。
贾根民购了原料当天开工就生产了九百盒的产量,第二天产量达到了两千。
第三天就生产了三千。
周艳艳傻眼。
这贾家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大厂子和小作坊的产量不能比。
她连忙喊停了,说物以稀为贵,贾家饭店的月饼能卖高价,不能泛滥了。
贾根民对着一仓库月饼犯愁了。
有消息灵通的,想搭上贾家讨好贾家的,自然凑上来,为贾根民解愁。
服装厂里的高大叔突然被隔壁采购科的老赵喊去喝酒。
高大叔懵逼。
老赵垂头丧气:“老高,你说柳记的月饼是不是好的?”
高大叔:“??这还需要问?”
高大叔发誓,柳记的月饼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月饼了。
老赵:“月饼的事儿要有变化了。”
老高一惊。
老赵便说,他死对头今天突然提出,招待远道而来的港商要用最大的诚意,这中秋节送月饼,体现了他们服装厂对客人的人文关怀,不能用柳记的月饼,要用贾家饭店的月饼。
“贾家饭店的月饼目前是最高档的,厂长同意了。”
“那柳记的订单?”
老赵摆摆手,“咱毕竟是签了合同的,订单照交货。”
就是他不能送柳记的月饼给港商了。
老赵遗憾。
翌日,港商到来,服装厂的职工们也喜笑颜开。
他们不是因为港商的事儿高兴,谈生意是厂子领导的事儿,这些人不咋关心。
他们兴奋的是今天要发过节福利了。
“老赵,咱们厂子今年上季度卖了爆款吗?怎么中秋福利这么丰厚?”
那人拎着大袋子,里面竟然有两盒月饼!
老赵勉强笑道:“忙了大半年,大家辛苦了。”
“嘿,往年也没见你们大方。”
老赵的死对头老李回来了,笑眯眯道:“你们今天可要有口福了,我为厂子谋了大福利,咱们中秋节发的是贾家饭店的月饼!”
“贾家饭店?就是那个超贵的贾家饭店?”
有人惊叹。
“嗯。”老李故作深沉地摸摸下巴胡须。
“这月饼我熟悉,曾在林书记家里见过。”
“崔秘书有天也拎着。”
“我亲戚说,县政府的那些干部,家家都有呢。”
“我作证,是真的,我妹单位发的就是这个,听说花了大价钱,一盒要二十块!”
“二十!!!”
“里面是鲍鱼!”
众人惊叹,纷纷宝贝地捧着贾家饭店的月饼。
“咦,还有柳记的?”
“柳记的也不错,我吃着挺好吃的。”
但是拎回家,当然还是贾家饭店的有排面。
当天,服装厂职工们回家前,不约而同把贾家饭店的月饼盒露在外面。
老赵叹了口气,瞅了桌上的柳记月饼,还是不甘心,将它原本要送给港商的贾家饭店月饼放在一块。
翌日,港商到达松山县的友谊宾馆,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不知情,直接把所有月饼和其他礼物都带去了友谊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