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饺子
在周氏和柳老头看来, 柳暄红开的卤味店取名柳记,就是为柳家开的。
然而她们再挠心挠肺地想要去县城看看, 也必须得等到春耕后。
在耙田育苗插秧后, 一晃眼儿,时间快进入五月了。
这时候松山县也不止一家私人铺子了。
大大小小的理发店,小卖部和服装店开了起来, 卤味店混在其中也不显得突兀。
如今的松山县人早上起来,也不用去国营饭店挤着买早餐了,家门口就有担着豆浆和油条包子卖的小摊贩,悠长的吆喝声在巷口街角回荡,筒子楼里扔下个筐子,朝小摊贩喊一声, 就能收获绵香的豆浆和热腾腾的包子。
“娘,我想吃菜包子, 煎饺子。”
“肉馒头。”
隔壁响起宋小果的呼喊声, 旁边的小月儿跟着嘟囔。
柳暄红不耐烦地捂住耳朵:“宋致远!”
二楼传来叮叮当当的起床声, 窗户“哒”地打开, 一个大大的藤篮坠下。
柳暄红耳边响起宋致远压低的少年音:“七个菜包, 八个馒头,五杯豆浆。”
“好嘞!”
小摊贩的应答声憨厚又欢快。
柳暄红和四个孩子搬到县里的小院儿不久, 没了老宋家人一大早的阴阳怪气和吵闹, 柳暄红彻底放飞自我,白天睡到自然醒。
早饭自然是不可能做的。
所以一家人的早饭几乎就靠每天早上过来晃荡的小摊贩。
有时是包子油条儿, 有时是鲜嫩的馄饨儿, 有时, 是咸辣的酱香饼。
几个小孩儿每天都为早上吃什么而苦恼。
不一会儿, 宋秋先起床洗漱了。
小院子是两层的小洋楼, 和隔壁筒子楼隔着条小巷挨在一起,一面阴冷,一面阳光灿烂。
楼上楼下四间房,一个房间是柳暄红和小月儿住,另一个是客房,三个男孩子住楼上一间大房,隔壁的空房间则因为柳暄红的隐秘心思,被她弄成了书房,对此四个小孩各个表示很迷惑。
因为柳暄红不像是爱读书的人,而他们几个平时上学就够呛,哪里特别需要书房念书。
宋小果非常怨念,一个劲儿地唠叨着要把书房变他和小月儿的房间。
然而柳暄红不为所动,慢慢地,书房就成了几个小孩子写作业的地方。
……
流水哗啦啦,宋秋抹了把脸,进了厨房。
由于职业原因,新家的厨房特别大,里面摆着柳暄红搜罗的各种厨具和餐具。
宋秋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后,开始淘米煮粥。
这时,宋致远拎着宋小果的脖子下来了。
他也不进厨房,朝老二微微颔首,便揪着小孩去院子打水洗漱。
伴随着柴火噼里啪啦声的,是宋小果哼哼唧唧不肯洗漱的耍赖声。
“小果哥哥!”
一楼的窗户吧嗒打开,露出小月儿红扑扑的脸蛋,一双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
小姑娘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看!娘给我扎的鱼骨辫!”
方还在耍赖皮的宋小果一点也不折腾了,一本正经地抢过毛巾自己擦脸,瞥了眼妹妹的头发,夸道:“娘,你给妹妹梳的真好看。”
一句话,把俩人都夸了。
小月儿高兴地歪倒在柳暄红的怀里。
“月儿,今天想穿什么衣服呀?”柳暄红扶正小姑娘在床上坐好,打开衣柜露出花花绿绿的小衣裳供她挑选。
今天下午,小月儿要去幼儿园面试了。
柳暄红一到县里就开始打听各大小学和幼儿园。
然而现在许多幼儿园都是厂子开的,属于职工福利。
而附近唯一的一家公立幼儿园又嫌弃小月儿的农村户口。
柳暄红寻摸了好久,终于有一家幼儿园不看户口,放宽条件肯收小月儿,不过要收钱。
钱什么的,柳暄红还是有的。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白嫩的小指头捏了捏一条新买的红蓝格子裙。
白色的小衬衫,配上一条红蓝格子裙,梳着鱼骨辫的小月儿一出门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崽儿。
哥哥们咬着包子一手拿着豆浆,一手拎着书包去上学了。
小月儿站在台阶上笑呵呵地打招呼送他们。
隔壁筒子楼里的小女孩羡慕地看向小月儿的鱼骨辫:“月儿,你梳的是什么辫子,好漂亮!”
“鱼骨辫儿!我娘梳的!”小月儿扬起小脑袋,高声回答,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们哪里抵得过复杂的鱼尾辫儿的诱惑,有些好奇地凑上来轻轻地摸摸,有些回楼大喊:“娘!月儿今天扎了鱼尾辫儿!可好看了!我也要扎!”
“什么辫儿?”
筒子楼里的窗户噼里啪啦齐齐打开,女人们探出头,微笑着看了看小姑娘的头发,转而夸赞起来。
“梳的真好看呀。”
“小柳同志手真巧。”
自打柳暄红他们一家搬到小院子来,筒子楼里的人家几乎每日不得消停。
柳暄红每天都会给小月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有钱,也宠小孩儿,小月儿长的可爱乖巧,小孩儿见了就想学,一段时间下来,小月儿几乎成了巷子里人家小姑娘的穿衣打扮风向标。
“月儿,走,咱们去店里。”
柳暄红穿着同款白衬衫,扎进高腰的阔腿牛仔裤里,头发高高扎起,飒爽靓丽。
小月儿乖乖牵上她的手,柳暄红将她抱上自行车,自己刚骑上去,碰上隔壁邻居牵着个小姑娘急忙跑出来喊:“先别走呀!让我瞧瞧她的脑袋。”
柳暄红皱眉。
小月儿揪了下她的衣裳,轻轻道:“娘,是小云姐姐,我们等等她吧。”
柳暄红点头:“好。”
女人追了上来,讪笑道:“月儿她娘,今天这么早呀,都怪我那丫头,一大早就说月儿梳了新头,吵着让我给她扎,不然就不上学了。”
女人边说着,手上不停掰着小月儿的脑袋,还扯了扯辫子,小月儿委屈道:“婶婶,您要弄坏我的辫子了。”
柳暄红冷下脸:“我们赶时间,先走了。”
不等女人反应过来,她刷地骑车出了巷子。
铃铛声叮铃铃,俩人听到后面女人不满地嚷嚷:“什么人儿,突然就走了。”
转头又凶闺女: “扎什么辫子呀没看人家看不起你娘吗?不扎,给我滚去上学。”
风声呼呼,带走了女人的骂咧声,小月儿揪紧了柳暄红的衣角,低头难过道:“娘,我让小云姐姐挨骂了。”
“你小云姐有哪天不挨骂?”
小月儿想了想,摇了摇头。
新邻居是个急性子脾气爆的,每天都在摔摔打打,小月儿甚至瞧见女人有次因为小云姐姐左脚踏进门而被骂了,隔天又因为右脚踏进门被打。
小月儿叹了口气,把愧疚埋在心底。
到店里,柳暄红停下车,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抱她下车。
杜婶子已经来了,正在扫地,柳暄红让小月儿自己坐好,她去准备开店事宜。
铺子开了几个月,慢慢地,她摸索出一些规律,铺子的规矩也从一开始的早上八点开门,逐渐挪到中午十一点,晚上九点关门。
爱吃卤味的人家一般都是买回去加菜,下午开始生意会很好,晚上更是热闹。
因此店开门后,柳暄红也不着急,先教小月儿认字儿,两点后,问小月儿和杜婶子:“今天想吃什么?”
杜婶子依旧是那句“随便”,小月儿抿了抿嘴,小声问:“娘,我能吃国营饭店的饺子吗?”
“有什么不行。”柳暄红笑眯眯道:“等你默写完我教你的字,我们就去吃国营饭店的饺子。”
小姑娘鼓着脸,小手紧握铅笔,奋力拼搏。
这时,随着风铃叮当,有人进来了。
“老板!给我来一份全家福拼盘。”
柳暄红抬眼,原来是她们家卤味店的老顾客。
那个开店第一天抢着试吃的第一人,摇头晃脑的沉醉美味的样儿惹人厌烦,还被不耐烦的大婶单手拎出去了。
柳暄红记忆深刻。
打那以后,男子天天上来吃卤味。
因为铺子里大多数人都是装菜带回家,少有人留座,柳暄红的店里甚至有了他的专属座位。
“来了。”她端上菜盘,主动送了他一杯水。
“大哥,要不去隔壁给您打份饭?”
她家不卖主食,而这位点了一份拼盘,得有七八样儿,一个人光吃菜,也不嫌齁?
男人笑了笑,摆摆手:“不用,谢谢老板。”
行,柳暄红也不多嘴,回去盯着小月儿学习。
男人独自在店里慢慢品尝卤味,因着只有他一个客人,摇头晃脑也不嫌丢人,嘴里甚至开始念诗夸赞。
柳暄红听着觉得脸烧的慌。
不是羞的,是尬的。
只能自我安慰有人喜欢她的菜,挺好。
小月儿默写完了,她赶紧牵着小姑娘去国营饭店吃饭,愧疚地留杜婶子一人在店里受奇怪客人的折磨。
根据她的经验,等她们回去,这位客人也该走了。
国营饭店里并不挤,甚至有些清冷。
街头卖吃食的小摊贩多了起来,人们可以选择的花样多了,而且小摊上吃东西不用饭票,国营饭店里逐渐没啥人来了。
不过店里的员工依旧昂着头,鼻孔朝天的傲然模样。
听到人点菜也懒洋洋的,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柳暄红抱着小闺女在窗口前,让她不要急,可以慢慢点菜。
小月儿看也不看,坚定道:“娘,我要吃韭菜饺子。”
行。
“两份韭菜饺子。”柳暄红喊完,盯着小姑娘笑问:“月儿,韭菜饺子好吃吗?”
“好吃。”小姑娘晃着小脚丫,仰脸对着厨房窗口望穿秋水。
“谁带你来吃的呀?”
“哥哥。”小月儿突地捂住嘴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娘,不要告诉哥哥们我说出来了。”
柳暄红扶额,她不过是过问两句,小姑娘至于吗?
宋致远和宋秋因为没帮忙摆串串香了,没朝她领零花钱,哪来的钱带着小家伙们在县里吃这个那个呢?
不过问小姑娘,小月儿也表示不知道。
柳暄红问问也就过了。
几个孩子只要不违法犯罪,走歪路,柳暄红都随他们乐意干什么。
韭菜饺子慢悠悠地端上来了。
香喷喷的饺子还冒着热乎气儿,一个个皮薄馅大,玲珑可爱。
在柳暄红看来,饺子是国营饭店里最好吃的菜品,然而松山县的人除了特定节日,并不咋吃饺子。
国营饭店光靠卖饺子,可撑不起偌大的店面。
与傲慢依旧的服务员们相比,饭店的大师傅和经理他们消息更灵通。
政策放开后有快半年了,松山县发生了许多明显的变化。
许多国营的老铺子倒闭,私人新铺子建起。
市场经济冲击着旧有的体制。
上头已经开始准备放手,让国营工厂和铺子们自负盈亏。
从此大师傅和服务员们,吃的饭也不是公家饭,而是从饭店的财政里拨款。
在这关头,偏偏饭店的生意一落千丈。
大师傅和经理能不急吗?
要真的再这样下去,国营饭店就要走隔壁卤味店前身饭铺的老路了。
柳暄红不紧不慢地吃着,突然被人瞪了一眼。
“那不是隔壁卤味店的老板?咋带她女儿来咱们店里吃了?来看笑话的?”
“谁知道,要不是她们,我们需要那么愁吗?”
国营饭店的员工唉声叹气,瞧她们都眼神也开始不善了。
对于柳暄红而言,她是遭了无妄之灾,无缘无故被瞪。
然而在大师傅和经理们眼里,要是没有这群胆大包天的投机倒把的,国营饭店的日子会是以前一样好,客人爱来不来,反正他们也不是替自家卖饭。
柳暄红不亏心,她瞪回去,慢条斯理用完餐了。
领小姑娘出去时,小月儿突然道:“娘,我以后再也不来国营饭店吃饭了。”
小姑娘看到叔叔们瞪人了。
“也不让哥哥来!”
小月儿小脸严肃的模样太可爱,柳暄红没忍住,噗嗤一笑。
“好。”
回到店里,稀奇的是,那位客人居然还没走,甚至多了一个老人,在一旁揪着男人的耳朵让他回家。
杜婶子在招呼另外的客人,也不晓得老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柳暄红让月儿去后院睡一觉,争取有个完美状态,晚一点要带她去幼儿园看看老师呢。
自己则去照看卤汁后,在男人不远处的位子坐着,时刻留意他们的动静。
做堂食生意的,最怕客人在店里闹事儿。
不过她听着听着,满脸黑线。
“爹!您别揪着我回去!这家店的卤味真的很好吃!”
“一个小破店有什么好吃的,你天天泡在这里,也不嫌丢人。”
老人气势汹汹,轻蔑地扫了眼卤味店,那态度,柳暄红看的心头火起,蹭地站起来。
客人一看她满脸黑线,暗道不好,羞愧地一边用眼神道歉,一边劝亲爹:“真的!您尝尝,您尝尝就知道了。”
男人边说着,边回忆起他头一回见到这家店的情形。
作为喜欢美食的人来说,其实一开始,他也不觉得这家卤味店会有什么美食。
不过是松山县第一家私人店铺的噱头,和免费试吃的活动把他吸引住了。
陆杰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试了一下。
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好吃。
甚至他觉得,这些菜,和他曾经当过御厨的爷爷做的相比,也差不多了。
从此,陆杰沉沦在卤味的美味里。
他也曾兴致冲冲买来带回家,然而家里人并不稀罕,甚至说,松山县的人,不吃卤味。
从前麻辣冷拌的卤味,松山县人的确不爱吃。
但是他手中的卤味是温热的,味道浓烈,醇厚,并不刺激,初始甚至并不觉得美味,只是有些好吃,不过此后却念念不忘。
而卤味店的火爆也证明了,松山县的人们是喜欢的。
然而家人却固执地认为,外面普通小店的东西,并不能称之为美味,只是食物。
松山县的人爱买,也不一定是好吃,而是因为它经济实惠。
对于经济实惠这点,陆杰没法反驳,卤味店做的卤菜再好吃,也是卖给普通人家的。
价格亲民,赚的是普通人的钱。
他与贵并不搭边儿,甚至和陆杰曾经去过的名饭店,老食铺,相差甚远。
就连他自己也很意外。
在松山县这样一座偏僻小城里,竟然隐藏着一位极擅长做卤味的人才。
手艺堪称大师级。
陆杰自信满满,只要自家老爹一吃卤菜,就能感受到这份美味的不同寻常。
然而陆老爹固执地只想让儿子回去,不要再浪费钱在卤味店里。
老人家倒也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儿子这副憨吃样子,好像没吃过好吃的似的,丢人。
再一听儿子说的什么,手艺堪比大师,和他做的菜也差不多了,更觉侮辱。
他家可是祖上出过御厨,传承百年的烹饪大家,打小和老一辈学艺,比不上当御厨的亲爹,但是也不至于和一家小店相比吧。
老人越听脸越黑。
倒和柳暄红的脸色差不多。
在柳暄红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陆杰终于意识到他爹是在人家老板的地盘挑衅呢,匆忙请他爹回家了。
临走不忘打包。
柳暄红:“……”
她不知道,在陆杰回去后,又苦劝亲爹品尝,然而被老人撅了回去。
陆杰无奈地去上班,老人家却看着打包的卤味皱眉。
最后没忍住,尝了一下。
脸黑了,又尝了一下。
晚上陆杰回家,他下午打包回来的卤味都不见了。
在亲爹的指引下,他气咻咻训了一顿自家的猫儿。
……
柳暄红在陆杰走后,忙活了一会儿,喊闺女起床,领着她去幼儿园。
一路上,小月儿欢快地唱着歌儿,显然很高兴。
“小燕子,穿花衣,明年春天来这里……”
“娘,我需要背诗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小月儿,上学有这么高兴吗?”柳暄红表情迷惑。
她上辈子,经常看到孩子们在幼儿园里哭闹,朋友圈里全是孩子不肯去幼儿园的吐槽,好像全天下的小孩都不喜欢上学。
就算是在这里,从宋致远到宋小果,仨孩子一个不落全是讨厌上学的娃儿。
怎么小月儿这么兴奋呢?难道是嫌弃她陪着她无聊了?
柳暄红为自己的猜测僵住了。
小月儿害羞道:“哥哥们上学,我也想上。”
柳暄红松了口气,原来是想和哥哥们干一样的事儿啊。
到了幼儿园,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柳暄红能让小月儿转上这个幼儿园,没走什么人脉关系,只是靠一个办法,砸钱。
这些幼儿园作为厂子的附属,属于员工福利,平时就是亏损状态,厂子收益不好,幼儿园也得想办法生财。
像柳暄红这样的,不是城里户口,但是想在县里上学的,便有了砸钱的机会。
一个幼儿园也不便宜,转校费得五百。
小月儿乖巧可爱,自己识字,能独立穿衣上厕所,是个省心孩子,老师们也满意,约定明天入学。
柳暄红爽快付钱了。
回家后,小月儿叽叽喳喳地和哥哥们分享她要去幼儿园的好消息。
宋小果甚至把他们家祖传的布袋递给小月儿,郑重地说:“月儿,这个袋子是二哥传给我的,现在交给你了。”
唬得小月儿要哭不哭,生怕自己真的要背一个丑丑的布袋上学了。
柳暄红呼了一巴掌他的小脑袋,把她新买的小书包塞俩小家伙怀里:“都背新书包。”
宋小果微愣,有些不解他娘为啥打他,但是很快就被新书包的喜悦冲破头脑,高高兴兴炫耀新书包去了。
孩子们念书的问题解决了,送走四个娃儿。柳暄红顿觉解放,写给宋渊的书信都透着股欢快。
柳暄红和宋渊的书信来往并不固定,全看她的当天心情。
有时候是写她干了什么家庭大事儿,比如开店呀,孩子上学呀,有时候则是给宋渊分享她在路上瞧见一簇漂亮的花儿,或者她突如其来的美食灵感。
不知不觉,等柳暄红信,成为宋渊每天最为期待的事情。
“宋医生,你真的要走吗?”
军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们终于知道宋医生为什么独来独往不和人交谈的原因了。
因为宋医生根本不想待在基地里,他想回老家。
这在其他人眼里,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他们这所医院虽然并不出名,但是是省城军事基地里的医院,条件好,福利好,比什么小医院和卫生站好多了。
多少在队里拔草的军医想进来,而宋医生却想出去?
对此,宋渊依旧是那个回答。
他想回家。
幸好,这个日子,不远了。
想到此处,他冷淡的脸轻轻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