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卤猪蹄【二合一修】
暖灶里炭火噼里啪啦, 黑色的大铁锅咕噜噜作响,翻滚着晌午喜宴的肥鸡汤, 然而这锅在往日能引起争抢的好东西, 此时无人关注。
堂屋里的众人都被柳暄红突如其来的宣言震聋了。
宋老四率先回过神来,他脖子涨红,双眼赤激, 双手握拳微微发抖道:“三嫂,今天是我的大喜事儿,你能不能别闹了,如果是因为我结婚使了你和三哥的屋,我马上就带桂英回县里。”
老太太嚷嚷:“现在天寒地冻,桂英肚子也大了, 回什么呀。”
宋老四一副“娘你得理解我”的样子,说道:“这原本就是计划好的。”
老太太还要劝, 被柳暄红打断, 她眉眼含笑, 眼神却没有半分温度:“老太太你不用担心, 我们三房今天分出去了, 您的儿子媳妇就有地儿住了。”
宋老四急了,如果他一结婚家里就把三嫂和孩子扫地出门, 那他成什么人了!
分家可以, 但是不能是现在!
“三嫂,我都退让了, 您还置气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劝道, 说老宋家今天办的大喜事儿, 好好的日子闹什么分家?
凭白惹得外人笑话。
“喜宴不是完了吗?大伯和二伯, 四叔都在, 两个小姑子也在场,不用另外寻人,分家正好。”
宋家人一噎。
但仍觉得不妥。
这新人进门,老嫂子就分家,没得规矩!
宋大姐和宋素芬没和柳暄红打过交道,还拿她是以前的那个面团人儿,气势汹汹地开骂,颇有一股子非要把弟妹骂醒的架势。
柳暄红冷眼瞧着他们做戏,谁也不搭话。
别看宋老四现在挺急,可是当初他和老太太做主的时候,咋没问问她的意见呢。
宋家那么多媳妇帮忙布置新房,竟也没一个人和她说一声,瞒的死死的。
还不是不拿她当一回事儿。
这群人打心底里就觉得,她还是从前那个软弱胆小的柳暄红。
一个人即使后来强大了,可是疼没落在他身上,他的脑海里会依旧是你从前软弱的样子,觉得你能任他摆布。
现在瞧她冷脸无情,又开始焦急了。
这人呐,就是不长记性。
可惜,她打定主意要分家,谁也不能动摇。
……
“哥,你说娘能成吗?”
院子里,宋小果和哥哥妹妹们被柳暄红安排收拾堆积在地上的三房物件儿。
宋致远浓眉狠皱,脸色阴沉地像泡了墨汁儿,不吭声。
宋秋安慰地摸摸小家伙的脑瓜子,“我们跟着娘就是了。”
这倒也是。
小家伙重重点头。
不一会儿,他们听见柳暄红让他们去喊村支书和大队长来家,宋小果一扔怀里的夏衫,蹬蹬蹬溜出去了。
宋大姐追出堂屋,宋小果已经跑没影儿了,她气急败坏地回屋。
“三弟妹,你要分家便分家,喊干部来作甚!”
原先还能私下劝劝,现在好了,得让全公社看笑话。
柳暄红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信不过你们。”
“大家都是亲人,怎么就信不过?娘和大哥他们还会害你们?”
“是不会害,不过是把三房的东西都扔了,将我们扫地出门而已。”
“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匆匆赶来的大队长和村支书一进屋就听见了柳暄红的话,干部威严的目光投向宋家人,宋家人心虚地埋下头。
“支书大爷!我们还好久没有吃过家里的口粮了。”
落后几步的宋小果气喘吁吁告状。
小孩子的童音天真无邪,半大孩子不能说这么明显的谎话,两位干部气得要命。
怨不得那胆怯的小媳妇敢在大喜日子闹分家呢!
这家,早就被分了!
不吃宋家的口粮,也不住宋家的房子,那三房还赖在宋家干啥,图给宋家做牛做马吗?
“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儿!”
大队长声如洪钟,宋老头瞪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舔了舔唇,期期艾艾道:“没……”
“呜呜呜!奶奶你撒谎!”宋小果躺地上伤心欲绝打滚了。
滚着滚着就抱着老太太的大腿肚子不撒手,到底是疼爱的小孙子,老太太心虚,到嘴的否认憋了回去。
村支书和大队长一看,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给口粮吃,是存心饿死人家呀!
这闲事,他们必须得管!
当场由村支书做主,给三房独立户口,分了出去。
柳暄红拿着新户口本和油粮本和副食本,心里美滋滋。
她闹分家,图老宋家那少的可怜的财产吗?
可不是图这俩油粮本和副食本。
有了粮本她能自己去粮站买粮,有了副食本她也能堂堂正正去副食店买肉蛋豆腐等副食品。
以往她在小宋村生活,能向邻居社员们交易自留地副产品,但是去了县里可没有那么方便,城里不种粮食,买吃的喝的得凭本本去粮站和供销社、副食厂。
把这两样分出来,才是真正地分家,往后自己当家做主!
这家不光分户口、口粮,三房的厢房也照旧是她们自己的。
用村支书的话说,当初老宋家只有一间泥瓦房,后来的厢房都是兄弟结婚自己盖的。
老三的房子合该属于他和他媳妇。
至于宋老四,他结婚没盖房,到时候分家想分什么,和其他几房扯皮吧。
宋老四僵着脸说:“应该的,我不会贪图我三哥的房子。”
老太太忙不迭道:“屋子是老三盖的就归他,但是老三媳妇,每月寄给我们的一半工资津贴可不能少。”
柳暄红挑眉:“小果奶奶和爷爷,您们现在就需要我们三房养老了吗?”
现如今乡下里分家,一般都是各家过各的,家里老爹老娘干不动了再每月分些钱粮养着。
老太太瞅了自家依旧在地里卖力气挣工分的宋老头,她敢点头绝对会被宋老头撅回去。
乡下里当家做主的男人哪个都不会承认自己老了。
老了就意味着自己无用,要在儿女手底下讨生活,随时被嫌弃。
她绝望的闭上了嘴巴。
她每月的三十块钱呀!
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块啊!
老太太肉疼地说道:“我们养了他许久,合该孝顺咱们。”
“行,那让其他几房跟着来,我们三房每月交三十,不知大伯子和二伯子你们交多少?”柳暄红一个个斜睨过去,宋老大和宋老二纷纷撇过头。
“那咋能一样,他们没工作!”
“行,小果他四叔总有工作吧,还是靠着全家人供养出来的读书人,他不该比我家更积极孝顺您吗?”
要知道宋渊当初去学医,图地就是读书学费不用钱还有补贴。
宋老四念书找工作这么多年下来,费的钱可比宋渊多,何况他这回结婚光买三大件,就掏空了老太太的棺材本儿。
果然一提宋老四,几房人脸色都不好看。
谁让宋老四自己结婚是风光了。
可把老宋家掏空了。
大嫂和二嫂也琢磨着,这三房是铁了心要往县里去的,这老四家花了家里恁多钱,可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
没了老三的津贴补助,这老四得抓紧了。
最后村支书一锤定音,宋老头和宋老太太还能干,暂时不需要养老,按村里普通儿女规矩,逢年过节送些米面,养老就等老宋家彻底分家后再说。
“娘,伯伯们欠我们家的钱也不用还了吗?”
宋小果怯生生提醒。
村支书和大队长:什么?还有债务?
也是,小宋村谁不晓得宋三媳妇就是老宋家的散财童子。
这借的钱,自然该还。
老宋家黑了脸。
大人们恨不得把宋小果柚子这张大嘴巴堵上。
以前咋不觉得这小崽子气人呢。
大嫂扭捏道:“我们会还的,只是家里没个进项。”
宋二嫂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穷:“几百块,把我们二房卖了也还不上呀,弟妹,你是想逼死我们吗?”
至于柳暄红最大的债主,宋老太太,立马一屁股坐地上,撒泼大喊要还钱就拿她这副老骨头抵了去,她是一分钱也没有了。
总而言之,各个嘴上说着还,私下还是想赖着。
要搁以前,村支书和大队长得头疼,但是想着前两天刚开完的会议,大队长道:“没关系,明年开始,咱们每家每户要分地,自己种的粮就是自己的了,每年收成划下一部分粮食折扣成钱还就是。”
宋家人一边在明年能有属于自家的地的爆炸消息里震惊,一边不由自主地肉疼未来即将被分的粮食。
这账,是赖不掉呀!
“不用那么麻烦,我收粮食也可以。”柳暄红笑眯眯补了句。
宋二嫂揪心挠肺,她家这回真是要给老三家的白干活了。
至于宋老太太,柳暄红的清亮的目光看向宋老四。
讨债也是要找准主人的,。
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老太太这么多年搂的钱除了支出家用,余下的全补贴小儿子。
作为实际享用者,宋老四敢不承担,一家老小得喷死他。
宋老四只觉他三嫂的目光火辣辣的,像要剥掉他的脸皮往地上踩,他屈辱道:“娘借的钱,我会想办法的。”
柳暄红点头。
为表公正,村支书让他们全摁了欠条。
这场热热闹闹的分家才算落场。
除了柳暄红,谁也不满意!
老太太心疼地彻夜难眠。
“没了老三的津贴,以后咱们家日子可咋过呀。”
“我一个人养不起你了?”宋老头瞪眼。
这场分家,最损面子的,就是宋老头。
老三在外为国奉献,他的媳妇儿女却被家人苛刻,一家人拿着他的津贴还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宋老头一想到临走前村支书和大队长的眼神,他就差被指着鼻子骂了。
宋老头觉得他这辈子攒起的脸面都丢尽了!
老太太心下颤悠悠:“我一个糟老婆子要什么好吃好喝,这不是替老四……额,其他几个地里刨食的儿女心疼吗?”
“他们也成家了,养老婆孩子是他们自己的责任!”
宋老头鼻孔里用力哼出呼哧声,翻身裹上被子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
老太太气得狠锤两下床铺。
哪能一样呢。
她家老四可是个吃商品粮的出息人,娶了城里媳妇,以后就是城里人,日子过得铁定要比原来好呀。
再说了,媳妇低嫁,岳家势大,城里样样要花钱,老四工资低,现在还承担不了养家的重任,不能让岳父养他们一家吧。
老太太可不想让自己疼爱的小儿子背上吃软饭污名儿。
一想到自己以后再也不能享受老三所有的工资和补贴,老太太悔不当初:
“当初我就不该让老三娶她,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心思那样深,一装就是十几年。”
不过后悔也没用,分家成功,钱也飞了,宋老太太只能连夜去找小儿子,让他抢在三房前给宋渊写信诉诉苦,分了家也得多挂念家里。
三房,因着大家的关注点在分家上,没人打扫撤掉布置,屋子依旧保留着新房的模样。
分家成功的柳暄红神清气爽,指挥孩子们把原来的家具物件摆回去。
“娘,我今天表现好吗?”
宋小果放下一瓶雪花膏,忙不迭跑去柳暄红面前邀功。
先前他的告状的确是神来之笔,直接把宋家的面皮揭了,偏生他还是个小孩子,大人们还不能和他计较。
柳暄红重重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承诺:“你想要什么?”
宋小果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他娘懂他!
“娘,我要一个书包,真正的书包。”
宋小果的书袋子还是宋秋的,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自从去了省城,瞧见城里的同龄人放学背的小书包,圆滚滚,方正正,五颜六色的,他羡慕得很。
“可以,等你去县里念书就买一个。’”
她们搬家住去县里,不能留宋小果一个孩子在村里上学,势必要转校。
小家伙也不在乎啥时候能背上,得了承诺就去和哥哥们炫耀去了。
没过多久,宋老二和宋老大又悄悄上门,每人还了三百块。
村支书说了,明年地里的收成除去上交国家的,就都是自己的。
相比手里攒着的不太值钱又花不出去的大团结,还是粮食更重要。
一家人心情愉悦,唯有宋秋担心地问:“娘,您擅自分家,回头宋叔叔回来了——”
他担心会挨说。
毕竟分家是大事儿,而柳暄红分家的想法来的突然,根本没有和宋渊商量。
“没事。”柳暄红安慰他。
宋秋心思深,想的多,可柳暄红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擅自做主的事儿还少吗?
上一封回信的时候宋渊好像没收到宋家人的信儿似的,一个字儿都没提,反而又给她寄了些钱回来,让她不要吝啬生活花费。
可见他还是挺支持的。
不过就算这事儿宋渊反对也没用,一个缺席家庭多年的男人,没资格反对。
他要真向着宋家人,那柳暄红就把他分出去!
柳暄红翌日简单写了封信给宋渊交待了一下,就把他扔后脑勺儿了。
分家的事情在小宋村闹的沸沸扬扬,连柳暄红娘家也听到了消息,周氏还特意亲自跑来训了她一顿,让她给老宋家赔礼认错,以后好好孝顺公婆。
柳暄红敷衍得听着,其他一动不动,全当她在放屁。
认真说来,柳家可比宋家极品多了,她并不稀奇周氏的来意。
女儿使唤不动,让周氏心里升起一股巨大危机,然而柳暄红已经成家,不听话她也没办法,憋了一肚子气回去。
倒是朱茜红担心她分家后日子清苦,特意送了些粮食和青菜过来。
顺便带来了周艳艳的消息。
原来周艳艳上次参观了她的串串香小摊后,回去花费了一段时间终于和戴志清一起捣鼓出了串串香成品。
她们兴致冲冲得想和柳暄红打擂台,但是那时候,柳暄红已经不干了,将小摊转给了朱茜红。
虽然柳暄红不在有点可惜,但是周艳艳认为这是上天给她的好机会。
原本有柳暄红这个头一个卖串串香的在,她们这些后来模仿的会被认为不正宗。
但是现在柳暄红不在,大家都是模仿的,就起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周艳艳自信满满!
然后扑了个底朝天。
朱茜红是真的得了柳暄红秘方,来往食客就惦记着这口味儿,愿意花钱买味道。
但是周艳艳她们是自己琢磨的,在此之前俩人连香料都弄不明白,何况汤底了,煮的东西跟烫白开水似的,或是没滋没味难吃死了,食客们当然不买账。
女主的事业之路因为受柳暄红的影响拐了个弯儿,然后遭到了第一次滑铁卢。
“我原先还担心她们会抢了我的生意,没想到因为太难吃,倒把我们的串串香味道衬托得更好了,那几天挣的钱比平时多了一大截。”朱茜红感慨。
她上次回娘家借钱买秘方,娘家人还觉得串串香制作简单,她又跟在一旁学,稍微琢磨琢磨就是了,不用花冤枉钱。
幸好她坚持住了。
如果她没有得到柳暄红的真传,大抵就是下个周艳艳。
柳暄红对周艳艳的消息笑笑便过。
穿越的时间越久,她对这个世界是本书的认知就越来越低。
这是一个和她上辈子没啥差别的真实世界,柳暄红适应得挺好。
她许久没有关注过周艳艳了,她希望周艳艳和她一样,不要再搞什么计划,认真过自己的日子。
……
时间一转眼就到过年。
县里的院子修整好了,柳暄红花了一半存款置办了家具,房子只需要通风透气了。
这段时间,她不打算往县里跑了,专心准备过年。
早在大年二十八的那天,老太太使了二房的妞妞过来,说三房既然分家,便要自己过年了。
惹得宋小果嘟囔他奶奶小气。
柳暄红坑了她们一把,老太太暂时不待见她们也是平常。
没了老宋家的各种规矩制肘,柳暄红对新年倒是有所期待起来。
她新砌了个厨房,做菜的时候没有老太太嘀咕盯着,愈发自由。
松山县过年的时候,习惯吃饺子。
柳暄红不光包了白菜肉饺,酸菜肉饺和芥菜鸡蛋饺子,还卤了一锅猪蹄。
猪蹄是她去村里卖猪肉的人家那里瞧见的,过年时大家钟爱略肥的腩肉,五花肉,或者稍次的瘦肉,猪蹄这种又脏又多毛,不好处理的部位不太好卖。
柳暄红却欣喜若狂,爽快得买回家。
她预计搬家去县城后做卤味,何不趁着现在练练手。
香料都是现成的。
烫了猪毛拔掉洗净后,配好卤汁,放水加大火一起煮,再到小火慢慢卤。
过了几十分钟,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整的几个孩子吃饺子时心不在焉,眼睛时刻往厨房盯着。
吃饭后,宋小果也不去玩了,拽上妹妹搬小板凳,俩个小家伙就在厨房守着了。
然而猪蹄至少要炖俩小时以上。
小厨房的香味飘呀飘,不知不觉就聚集了一堆孩子,在小院里玩了起来。
三房今年是头一次过年,然而气氛并不比老宋家清冷,反而热闹的很。
这让想给她们点颜色瞧瞧的老太太很不满意。
“哼!老三媳妇净会做些讨好的东西,妞妞和小宝她们呢?她们不会也去了隔壁吧?”
大嫂脸色一僵。
老太太哼了声: “人家又不给她们吃,她们去三房那里守什么守?都给我喊回来!”
于是,大嫂不得不去揪孩子回家。
老太太眼神不屑地看向隔壁,就算三房要搬去县里又咋样?无论卖串串香还是做卤味,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儿,随时会被抓,比不上她最有出息的小儿子。
老太太就等着,看三房哭着回来求收留的一天。
在柳暄红她们愉快过年的时候,远离家乡的宋渊也在回忆着在小宋村的过年日子。
“宋医生!这是你的信!”
宋渊抬眸接过。
看到柳暄红的署名,眼眸划过一抹复杂之色。
老宋家的信他前几天收到了,里面谈的是关于分家的事儿。
宋渊理解柳暄红,没有人能一直忍受欺负,何况近来信件里的她不像是个能忍的。
如果他能回去,也是要分家的。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儿,却和分家无关。
宋渊拆开柳暄红的信,这信和上次一脉相承,只是淡淡告知了她所做的事儿,比起爱人的来信,更像是一封通知书。
宋渊把柳暄红的信和宋家人近段时间送来的信放在一起,抬头看向另一堆叠放整齐的信件。
这是他昨夜翻出来的,往常老家来的信。
他本来是想了解更多的宋渊,没想到却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周艳艳:我不一般
柳暄红:我不一般
宋渊:我……【神秘微笑】
日六了我,叉会儿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