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串串香
中年男人还在沮丧的低着头, 连姜桃走到他身前都没有反应。
“请问你是这家国营饭店的厨师吗？”
他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眼就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还没到营业时间……你过会儿再来吧！”他以为姜桃是想要吃饭的客人。
“我不是要来吃饭，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
店内, 赵进有些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姑娘，你这看起来年纪不大, 和我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刚刚我也听说了, 你们饭店现在没有什么招牌菜, 生意不好, ”姜桃环视了一圈门可罗雀的店面，开口, “正巧，我手上有一道菜的方子, 如果和您合作，我来负责制作底料，你负责卖, 赚到的钱咱们五五均分，如何？”
“方子？”赵进先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兴致不高地摆摆手, “有方子也无济于事。咱们店面本来就没啥盈利，更没钱去买稀奇的食材了。姑娘，你找错人了！”
“并不需要什么新奇的食材, 一些菜就可以了，肉……用的也很少。并且我相信这个一定会很受欢迎的，到时候一天赚个几十块钱都不是问题！”
赵进更加疑惑了, “还能有这等好事？”只要菜, 肉也用的很少……哪能好吃？而且这姑娘怕是不了解行情吧, “就是对面那样红烧狮子头之类的肉菜, 一天也顶多赚个十来块钱，你这，一开口就想赚几十？”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这说的也太离谱了！
姜桃深知没有见到实物他是不会相信的，好在她也早有准备。
“那就让我给您做一下试试？您尝尝看，看它能卖出什么价！”
在得到赵进的允许后，姜桃就从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竹签子和已经调好的底料——来之前她就已经对照着方子把底料买到并且配好了，除了牛骨没法找，她用了猪骨代替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很难找到的调料。
“师傅，你这里有什么食材，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赵进依言去拿来了，就看她从中挑了点蘑菇又挑了点青菜，用竹签子穿成几串。然后又在沸水里倒入调好的料汁，将几串菜放进去煮。
其实说是麻辣烫配方，姜桃改良过的更像串串香——麻辣烫目前还需要很多食材，成本也比较贵；而串串香就不一样了，一串只需要很少的食材，便宜，但胜在量大。
锅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不一会儿，麻辣烫的香气就全出来了。
“你这很香呐！”赵师傅也是懂行的人，这香味，就是他闻到了也会忍不住来上一点，更何况是食客们？几乎是瞬间，他就被这东西吸引了。
“是的。而且我们还可以把锅搬到饭店外面去煮，这样不仅节省空间，还可以吸引更多的食客！”食客过来了，饭店的客流量不就自然上去了？后面这半句话姜桃没有点明，赵进的眼睛也是瞬间就亮了。
姜桃趁机又添了把柴火：“况且这个需要的食材少，成本不贵，咱们价格也可以定的低一点，这样食客就更会被吸引过来了——谁不想花个几毛几分的，吃上一口美味的东西呢？”
赵进想了想，彻底心动了。不过……“食材这边都是我们准备，场地、人工也都是我们，你就出了个调料，就要我们五五分成？”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姜桃却淡淡的：“赵师傅，这话您就说的不地道了。水煮的青菜，蘑菇，谁没吃过？用得着上你这买？大家花钱，吃的不就是那一口汤料的味道吗？”
“您要是不想合作，我也可以找别人的。反正国营饭店多得是！”
赵进只是试探一下，自然不能让她真走，连忙拉住她。
“那、那如果你把方子卖给我如何？”
姜桃却不买他的账：“赵师傅，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方子值多少钱。况且，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您就要我这么卖了？”
然后祭出了大杀器：“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想坑我，那我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你这个人是否值得结交了！”反正现在是赵进着急想跟她合作，她自然要把自己放在有利的位子上。
姜桃又不傻！方子卖给他最多只能赚点钱，但是如果一直合作着卖，分成的钱可比方子多多了！况且之后改革开放、国营饭店要是不存在了，她还可以用方子自己开店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进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应承下来。
这小姑娘可真不好糊弄！
看着姜桃离开的背影，他不由得暗暗感叹。不过好在自己本身也并没有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刚才的试探相信她也明白只是谈生意的一部分。
哎，他只要保住这个饭碗就好了！
*
接下来姜桃又去找了找人，最后雇了一个姓张的中年女人来替她做调料包——没办法，虽然每天只用两锅汤底，但料包光凭姜桃自己一人也是肯定做不过来的……她也不想做——做一次试试就算了，让她天天做，那不成了供货的工人了？
不要不要。
于是姜桃宁愿每月花个十来块钱聘请个没有工作又生活艰难的妇人来做。不过她也深知配方保密的重要性，所以有几味重要的调料她都是自己找来，磨成粉再直接加进去的。
*
京市。外国语小学。
一到放学的点，路上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带孩子的家长，刚放学的孩子，下班的老师，路过的行人都把这条街堵得满满当当。每到五点以后街上就开始人声鼎沸。
突然，一股辛辣的香气钻进每个人的鼻子中。
“这什么味儿啊？哪家在烧菜？”
“怎么烧得这么香？要不要人回家啦？人家都没吃饭呢，饿死了！”
“娘、娘，我要吃肉！”小孩子的抵抗力是最差的，不一会儿就被美食吸引的走不动路了。一个小胖子抱着他妈妈的腿，“砰”地一下坐在地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小胖子的母亲狠狠拍了下他的背，“前几天家里不是刚吃过肉？！你现在又要吃，哪来的钱买肉！”
“呜哇呜哇我不管，太香了，我就要吃——！”
小胖子这么一哭喊，也带动了身边几个小孩子的情绪，顿时，一条街上此起彼伏的都是小孩子的哭闹声。
“我也要吃——”
“爸爸，爸爸——”
几个大人被烦的不行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怪到做菜的人头上。
“谁家做菜呐？也不知道把窗户关上！”
“看把孩子馋成啥样了！就非捡着放学的时间来做啊？！”
小胖子的妈妈也在跟他商量：“宝啊，这是人家做的饭菜，咱可吃不了……你回家去，妈明天就给你买肉吃！”
没办法，她实在是受不了儿子高分贝的尖叫哭啼声了……买肉就买肉吧！就买一次！况且，这味儿也是真的香，连她都不自觉的流口水了！更别提小孩子了！
“也要做得像这个这么香！”
她咬了咬牙，违心道：“好！咱就做的跟这个一样香！”不都是肉嘛……难道还能做出什么不同的花样来？
小胖子破涕为笑，却听前面有人的声音传来。
“那香味，是前面国营饭店在煮什么‘串串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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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说这姓赵的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对面主打红烧狮子头的国营饭店里今天人少的可怜——顾客都跑去对面看热闹了！店里的服务员闲得无聊，跟厨房里的大师傅聊天。
厨房里大师傅切菜的手顿了顿，然后一脸严肃：“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咱把这狮子头做好了，客人迟迟早早还是要回咱们这里吃饭的！他那里，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谁会真的坐在饭店里吃他的醋溜白菜！”
服务员看着师傅不是很好的脸色，没敢再接话——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咋就那么香呢……弄得他都想去瞧瞧了！
而厨房里大师傅看着镇定，其实内心也有点慌乱——那姓赵的，不会真的被他研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菜色了吧？！
该死，他在厨房里怎么都能闻到这香气！
*
对面国营饭店。
小胖子妈带着小胖子挤到最前面，望着锅里咕噜咕噜的汤料，和露出的一根根竹签，目露疑惑：“这是啥啊？”
赵进亲自出来，闻言便解释道：“这是本店最新研制出的菜色，叫做‘串串香’！”他呵呵一笑，“您闻着，香不香？”
人群中就有人叫唤了：“香！”
“那这是怎么卖的？多少钱呐？”也有人看着这一根根签子疑惑发问。
“您看，”赵进指着锅，“这一半是荤菜，一串一毛钱；这一半是素菜，一串五分钱。如果买到了十串，无论荤素，都再额外赠送一根荤串！”
此言一出，可就激起了众人的讨论了：
“送一根荤串？”
他们可看过了，虽然是一毛钱一串荤的，但那量可真不少，串了满满一串呢！
而且现在的人的普遍心理就是，送的就是白得的！这还了得？
于是众人相继开口：
“给我来一串素的尝尝！”
“给我来一串荤的！”
反正不就一毛两毛的钱嘛，尝个新鲜也好！
然后众人就被串串香的滋味给迷倒了。
“这也太香了吧！”
刚从锅里拿出来的串串香，还冒着热气，一口塞进嘴里，咸香麻辣的滋味就刺激着人的味蕾，让人欲罢不能想再吃一串！
“再给我来两串！不，三串！”
“给我来十串！”
“还有我还有我！”
后面看热闹的人们见他们这样哪里还不明白？也争先恐后的围住赵进和锅，伸着手喊着。
赵进喜得都笑出褶子了：
“哎！不着急！一个一个排队！都有都有！”
……
大约一个小时，赵进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忙完了。
他点了点：今天的食材都卖完了，数了数钱……竟然赚了有三十来块！
赵进不由得瞪大眼睛——隔壁国营饭店一天的营业额除去成本也不过十几块钱吧？他这……一天就赚了三十？
他倒吸一口冷气——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吃食！
作者有话说：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