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虽然欧文静心思歹毒、虽然欧文静机关算尽,但她得到眼前这一切，也不完全因为遥远海岛上的某位大师。
她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这“手段”，包括害别人，也包括虐自己。
医生说,外伤性耳膜穿孔不久后即可自愈,但这只是大多数情况下。若过度劳累或其他原因引发感染,那后果就很难说。
欧文静想,医生最喜欢危言耸听,把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扩大十万倍来吓人,是他们常干的事儿。
所以欧文静并没有太把这事放心上。
她不能输,尤其这次跟江一苇鼓对鼓、锣对锣,两人选同一个节目,她更不能输。
虽然两个节目音乐编排略有些不同,但欧文静已经了解到，江一苇这回没有任何助演,也没有除歌舞以外的形式，欧文静相信,以自己从小练舞的基本功,江一苇来跟她赛舞，不可能有胜算。
唯一的变数，怕就在自己的耳朵。
虽然一只耳朵尚能听见，但影响了方向感，对于《雨中曲》这种以节奏见长的舞蹈来说，一丁点的犹豫都会打乱节奏。
所以欧文静一定要苦练，练到万无一失为止。
江一苇知道欧文静的性格，哪怕早在二十五年前，欧文静也是要强不服输的性格,只是年轻的江一苇不知道她要强的背后，还如此没有底线而已。
录制这天早上，江一苇去排练厅进行了最后的排练，经过一号厅门口时，听到里边传来熟悉的音乐。
欧文静来得比她更早。
今天没有节目组的镜头跟着，小庞也比平常放松，低声道：“看来势在必得啊。”
江一苇笑道：“人家能长红二十多年，自然是有点东西的。”
进了排练厅，江一苇换上了演出服。她的演出服和欧文静一样，也是黑色的燕尾服和绅士礼帽，但夏烟帮她在燕尾服上同样加了金色刺绣，顿时从纯男性的风格，变成了中性的奢华。
望着排练厅落地大镜子里的自己，江一苇非常满意，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凌万顷。
凌万顷立刻就发了视频过来。
“今天肯定要录到半夜，你起这么早？”
“昨天彩排下来，总觉得还有些细节值得再抠抠。”
凌万顷望着镜头里一身华丽、脸上却脂粉未施的江一苇，心想，这就是自己的一苇啊，表面洒脱，内心坚定。
哪怕命运亏待过她，她也笑着继续往前走。
“可惜这回我使不上力了。但我对你永远有信心。”凌万顷鼓舞道。
江一苇笑道：“嘿嘿，你的信心就是我的动力，谁说你使不上力了？”
说着，又转头望了望，小庞也在打电话，而指导老师还没来，江一苇悄悄地低声道：“咱们还分你的我的吗？”
这女人！
大清早就来撩人。
凌万顷心中似被猛地一撞，但没疼，只是翻涌，思念更甚的那种翻涌。
“虽然我只看了一期，但我相信你每一期都会是这个水准。亲爱的，加油。”
“加油！”江一苇握拳挥了挥，又一把捞过小猪佩奇，“它在陪我一起加油。”
凌万顷不由笑了。
自从第三期节目中，江一苇第一次出场，跟她一起坐在琴凳上的小猪佩奇就成了网上的热门话题。
“女神居然还爱公仔？”
“而且是中年女神。她和我妈同龄啊。啊啊啊，我也要买个小猪佩奇给我妈！”
“有没觉得琴凳上坐一只小猪，就……很有故事。”
“老夫的少女心啊，竟然是被江一苇撩动的！”
“有买到同款的姐妹吗？求个链接。”
最神速的是江一苇全球后援会。后援会立刻把头像改成了卡通画，图上银色礼服的江一苇，和小猪佩奇并排坐在钢琴前，虽然是卡通画，却是神还原了可爱的现场。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凌万顷都会不由自主地微笑。
甚至内心隐隐有些嫉妒那只粉色吹风机小猪猪。
挂了电话，凌万顷的笑容却收了起来。他在去重要部门参加重要会议的路上，望了望车窗外的风景，离目的地应该还有挺远的路程。
凌万顷打电话给吴迪。
“刚刚给我发的什么意思？”
吴迪急匆匆道：“营销号后台收到了一波黑通稿，说江一苇在《眉飞色舞》第三期里的《梁祝》有不公平竞争之嫌。”
凌万顷有点意外：“三天前出的第一期，怎么黑通稿三天后才出来？”
“故意的。出太早了，节目热度容易分散，现在出就正好，本来已经平息的话题，又以一种新的方式挑起。而且节目组已经开始预热第四期，这时候出黑稿，是打乱预热节奏，也让观众带着有色眼镜去看第四期，会影响对一苇姐的观感。”
凌万顷道：“又是那家出的通稿吧？”
自然指的欧文静工作室。
“嗯。”吴迪应道，“界限娱乐就没收到这通稿，但我们手里的几个营销号都收到了。”
吴迪手里的几个钻石级千万营销号，每一个都运营得极为隐蔽，都是另外注册了传媒公司掩人耳目，不是极为核心的人物，根本不知道这些营销号其实都是属于界限娱乐的。
凌万顷想了想，“奸商”本色尽现：“正常出稿。该收的钱不要手软。”
“啊……”吴迪惊了。
凌万顷却冷笑：“节目我看了，对一苇的表演有信心。话题炒热，可以给节目和一苇引流，没什么不好。至于公不公平……放心吧，只有对手在意。普通人，谁强就爱谁。”
我去，“谁强就爱谁”。我们老板真是把大众的心理吃得透透的！吴迪差点当场膜拜。
当然，凌万顷也不会任由事态发展。
“通稿照发。但节奏也要带。关键时刻，不要怕打自己的脸。同一个营销号，既可以发有人觉得不公，也可以发有人觉得精彩，至于炒热哪一条，你去找乐池，他自有办法。”
大佬的预见性，又一次在关键时候派上了用场。
去年趁着上头整治网络水军，凌万顷趁势收编了几家水军公司，并且引导他们拓展行务向项目策划和网络宣发的方向发展，但，不代表老本行就完全丢弃啊。
清风公司这几家，非但没有丢弃老本行，反而因为公司业务升级、逼格上升，导致老本行干起来更加有信服力。
谁能不服凌万顷的远见？
“对了，不是说第三期欧文静现场表演两次失败嘛，这个话题才更值得火啊。”
吴迪顿时心领神会：“懂了，我这就去找现场观众。”
以吴迪的智商和效率，就是找不到当天的现场观众，她也可以造一个出来。
反正，现场失败是事实，由谁的嘴里说出来，不是那么重要。
…
下午两点，一直闭关的欧文静，终于出现在了演播厅后台。
小庞火急火燎，一路狂奔，跑进化妆间，俯在江一苇耳边道：“她换伞了！”
江一苇一愣，问：“好看吗？”
“好看，跟咱们的可像了。她哪能这么短短时间找到这么一把伞啊？咱们这把，师傅花了老鼻子功夫制作，夏烟花了老鼻子功夫淘到的。”
江一苇想了想：“那就只能是仿制。我相信慢工出细活，不管她。”
欧文静没有立刻进化妆间，她一反常态，在后台逗留了很久，跟工作人员们谈笑风生。
人人都夸她的伞漂亮。
欧文静特别平易近人：“是呢，是老艺人的缂丝手艺，都快失传了，现在可难找了。”
王娟也在旁边凑趣：“人家的镇店之宝，一听是我们欧老师要用，人家亲自开车送到S市，说说，这份情意……我们欧老师说，以后都想给人家免费打广告呢。”
工作人员自然也是言不由衷：“啧啧，欧老师真是人美心善。”
“啧啧，欧老师的节目一定特别出彩。”
只有一个工作人员，似乎有点愣。
他仔细看了看欧文静的伞，突然道：“和刚刚江老师助理手里拿的那把……好像哦。”
旁边立刻有人拿胳膊肘捅他：“两位老师表演同一个节目，自然道具也差不多嘛。”
没想到，这看似打圆场的话，欧老师听了可不舒服。
一个眼色使给了王娟，王娟开始了表演。
“现在的高仿货啊，水平也真高，能以假乱真，没点内行的门道真是看不出来。”
那愣小伙还问：“啊，江老师的是高仿？”
王娟笑道：“我们这把是人家师傅特意、亲自送过来的，而且独此一把。”
众人立刻开始吹捧。
“原来如此。我说呢，果然是欧老师的看着更耀眼。”
“我也觉得，而且欧老师的明显更新啊。”
话音未落，这人也被胳膊肘捅了。
说耀眼就算了，怎么可以说“新”？当然是高仿更新，这个道理都不懂，你吹什么捧啊。
没多久，就有好事者将这些话传到了江一苇耳朵里。
江一苇差点没笑岔气去。
“得得得，咱们就是高仿，争这个干嘛，舞台上见呗。”
小庞却提心吊胆：“一苇姐，你要加油啊，别输给那个冒牌货。”
刚说完，外头有人推门而入，是任光、辰辰，和镜头。
“抽签啦，看看江老师第几个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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